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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世外桃源 (1)

樹木變得越來越多,本來只是一兩棵孤零零的生長在那裏,現在已經三五成群聚在一處,前面更有一片小樹林,這是真正的樹林,每隔三五步便生長着一棵小樹,雖然樹幹很纖細,雖然枝葉稀稀落落的并不茂密,但是在這莽莽荒漠之中,已經算得上是一片極為可喜的景象了。

能夠看到成片的綠色,恩萊科甚至有一種從地獄進入天堂的感覺。

這裏确實是天堂,是荒漠之中的天堂。

再往前走,地上開始生長出綠色的青草,時而還有一叢叢灌木,猶如一蓬箭支一般從地裏鑽出來。

這些灌木形狀極為奇特,筆直的莖杆之上頂着五六片樹葉。草地正中有一條被人們踐踏出來的道路,雖然同樣是黃土,但是因為水分被鎖在土壤裏面,濕潤潤的顯得極為肥沃和滋潤。

樹木和青草構成了一副簡單的但是極為美麗的景象,每一個剛剛從荒漠之中走進這裏的人,都會被這副美景所震驚。

穿過樹林,在草地的中央有一座鎮子。雖然這座鎮子只是由十來個形狀各異的帳篷組成的,但是頗為熱鬧。

在鎮子的東側有一座用木板和鐵絲紮成的馬圈,裏面放養着五六十匹高大神駿的戰馬。

恩萊科很欣賞這些駿馬,小時候幫父親打理雜貨鋪的時候,他就見過無數馬匹。但是那些馬匹之中,沒有一匹能夠和這些駿馬相提并論。

即便在維德斯克,在那些神聖騎士們的坐騎裏面,也很難找到和這些駿馬一樣高大挺秀的馬匹。

馬圈裏面雖然只有這些駿馬,但是小鎮上的人遠遠不止這些,在帳篷外面,草地上,樹林裏,能夠看到的人已經不止五六十人,而那些帳篷之中更是人聲鼎沸,熱鬧非常,想必裏面絕對不會只有寥寥可數的幾個人。

“我能夠四下參觀一下嗎?”恩萊科問道。

“随閣下的意願,反正在這裏你不會找不到我的。”戈爾斯羅淡淡的說道。

一開始的時候,對于恩萊科,他還表現得極為客氣。但是等到發現,保持這樣的态度對于他們倆來說,同樣是很辛苦的一件事時,戈爾斯羅漸漸恢複了往常的樣子,至少是往常對待陌生人的樣子。

至于恩萊科,同樣感到這位“影劍聖”還是對他冷漠一點好,這樣他至少用不着擔心被劈成碎塊。

看到戈爾斯羅的到來,那些閑逛着的人中有人高聲喊叫起來:“頭來了——”

頓時鎮子裏面沸騰起來,好些人飛快的從帳篷之中鑽了出來。他們中什麽樣的裝束都有。

穿着白布圍裙,肩膀上面搭着一條毛巾,酒保一般模樣的人,濃妝豔抹穿着花花綠綠很庸俗也很豔麗的長裙的舞女模樣的人,身穿筆挺的衣服頭發梳理得整整齊齊,外面套着一條皮質坎肩的商人模樣的人……

各種各樣千奇百怪的人物全都迎了上來,其中一個小舞女甚至跳起來撲到戈爾斯羅懷裏。

恩萊科原本以為那個舞女是戈爾斯羅的情婦,這并不難以想象,以戈爾斯羅在這裏的地位,有一兩個情婦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但是等到他聽到戈爾斯羅絮絮叨叨問那個小舞女,有沒有闖禍,是不是任性不聽話,那樣子就像是一個慈祥的父親,在盤問調皮的女兒的時候,恩萊科又有些猶豫不決起來。

這好像不大像情人之間的對話。不過恩萊科并不敢完全肯定,因為他所看到過的情人之間的對話都有些異常。

海格埃洛對另一個自己——那位費納希雅小姐的态度絕對不能夠用來參考。

米琳達又絕對是個極為不正常的人物。

而凱特對于公主那種不知道應該算是愛情還是忠誠的情感,好像同樣也沒有任何參考的價值。

唯一真正算得上是真摯的愛情的,便是莫妮紗和菲斯勒這對歡喜冤家,不過他們倆的情況也很特殊。

恩萊科站在旁邊正猜測着戈爾斯羅和那個小舞女的關系,沒有想到,戈爾斯羅突然間将那些小舞女拉到他的跟前。

“希萊娅,你照顧一下這位第一次來這裏的小兄弟,讓他好好吃一頓,換一身衣服,明天我們要進入荒漠深處,再給他弄一匹馬。”

“頭,他是誰?”那位小舞女用手比了比她自己和恩萊科的身高。

周圍的人頓時發出轟然的笑聲。

但是恩萊科卻一點都笑不出來,這是他最沒有自信的地方,他的身高比同年齡的人要矮小一些。

這種自卑在和同伴一起的時候還不顯得那麽強烈,畢竟使館裏面的那些人,個個年紀都比自己大得多,而和自己同年齡的人只有貝爾蒂娜和傑瑞,偏偏他們倆同樣也是小個子,傑瑞甚至比他還要矮小一些。

但是到了外邊就完全不一樣了,只不過還從來沒有人這樣明目張膽的嘲笑自己罷了。

“希萊娅,對客人禮貌一些,人家可是大人物。”看到恩萊科尴尬的樣子,戈爾斯羅心中頗為愉快,但是面子上總還是要過得去。

“大人物?他?”

那位小舞女眉毛一挑,滿臉都是不相信的神情。

“你快點帶着他去四處轉轉,你自己問他就可以了。”戈爾斯羅将那個小舞女打發走。

将恩萊科帶到樹林的一角,那個小舞女一把揪住恩萊科的衣領問道:“快說,你到底是什麽大人物,頭不會騙我的,老實交代。”

恩萊科看了看這位濃妝豔抹的小舞女,那塗抹得極厚,顯得過于蒼白的粉妝,給人的第一印象就好像是刷了石灰的牆壁。

不過除了這庸俗的化妝以外,這個小舞女倒是他所看見過的女孩中排得上號的美女。而且她給人的第一印象就是野性十足,就和米琳達一樣。

只不過米琳達要顯得成熟深沉一些,而這個小舞女渾身上下都洋溢着青春的活力。

雖然厚厚的化妝掩蓋了小舞女天然的魅力,但是還是能夠清楚得看出來,她的年齡和自己差不了多少。

“好好好,我告訴你,我的名字叫恩萊科,索菲恩王國使節團成員。”

恩萊科原本以為只要報出自己的大名,那個女孩立刻就會知道自己的身分,但是讓他感到失望的是,那個少女顯然沒有聽說過這個名字。

只見那個小舞女皺着眉頭想了想,突然間說道:“誰知道你是什麽人,你能不能爽快一點告訴我,你到底有哪些本事,能夠讓頭稱呼你為大人物?”

“我,沒有其他什麽本事,只是比較擅長施展魔法而已,我可以算是一個禁咒法師。”恩萊科說道,雖然他的語氣相當平淡,但是心中其實頗為得意。

“禁咒法師?喔——我想起來了,你就是那個拐騙了海格埃洛的新娘,弄得整個卡敖奇雞飛狗跳的那個索菲恩人。”

那個小舞女顯然已經認出了恩萊科的身分。

恩萊科楞楞看着眼前這個小舞女,說實在的,因為這種事情而被別人牢牢記住,對于恩萊科來說極為尴尬。

更何況,恩萊科絕對沒有想到,這件事情現在傳揚成這種樣子,和海格埃洛比起來,他的名聲好像更不光彩。

但是,恩萊科又沒有辦法為自己辯護,他就好像嘴裏咀嚼一顆酸溜溜的青梅一般,吞不下去又吐不出來。

“不過你膽子真是大得不得了,你居然敢跟着頭到這裏來,頭對于你拐騙的那位新娘,同樣也是癡心一片,我好心好意警告你,當心被頭砍成兩段。”那個小舞女盯着恩萊科看了一眼又緩緩說道。

恩萊科絕對沒有想到,這個小舞女竟然如此心直口快說出這樣一番話。

“戈爾斯羅先生和你到底是什麽關系?你們倆好像很親密的樣子。”恩萊科小心翼翼得問道。

“我?”那個小舞女歪着頭想了一會兒說道:“我把他當作是大哥來看待,不過,他總是像老爸一樣愛管我的事情。”

“我不明白?你能不能解釋清楚一點。”恩萊科疑惑不解的說道,顯然他對于這兩種關系實在是無法等同起來看待。

“你可真是死板,這又有什麽關系呢?只要感情好就可以了,大哥和父親不都是一樣的嗎?我就是我,只要我認為我自己是正确的,誰都不能夠約束我。”

那個小舞女看着恩萊科繼續說道:“你們索菲恩人真是很奇怪,老子和兒子之間的關系弄得這樣死板,看我們這裏,就算是親生父親也得尊重我們的意思,兄長就更別說了。”

恩萊科絕對沒有想到卡敖奇王國居然如此自由,不過想想也是,如果不是這樣自由的話,怎麽可能有海格埃洛和米琳達這樣性格猖狂的家夥存在。

在索菲恩王國,這樣的家夥恐怕早就被父母嚴格管束住了。

在索菲恩,唯一讓恩萊科感到難以想象,性格張狂的恐怕就只有那位克麗絲老師一個人了。不過她也算是鳳毛麟角一般的珍稀動物了。

“頭叫我照顧你,走,先讓你填飽肚子再說。”

那個小舞女一把勾住恩萊科的手臂,身體和他很緊密的貼在一起,顯得很親密的樣子向最大的那個帳篷走去。

恩萊科頗不習慣,他神情尴尬的和那個小舞女走進帳篷。

“希萊娅,難得你看上男人,怎麽找到一個心愛的小情人了?”

“喂,希萊娅,你原來喜歡這種乳臭未幹的小男孩。”

……

恩萊科倒是沒有想到,身邊的小舞女在這個地方倒是一個極為受人注目的公衆人物。更令他想象不到的是,那個小舞女居然毫不退讓,總是針鋒相對和那些嘲弄她的人,放肆得笑罵着。

這令跟在她身邊的恩萊科很不習慣。

小舞女拖着恩萊科穿過人群,徑直來到櫃臺前。和大多數小鎮的旅店一樣,這裏既是餐館也是酒吧。

櫃臺前擺着一條長凳,長凳上坐滿了人,在每一個人的面前都放着一堆酒杯,唯一的區別就是杯子的多少和裏面有沒有酒。

另一個和小鎮旅店一模一樣的地方便是,在這裏絕對沒有太多的選擇,想要在這裏品嘗不同風味的飲料,和各種各樣精心烹制的美味佳肴,是絕對不可能的,這裏只有三種酒——兩種極為烈性的白酒,和任何地方都能夠喝到的普通麥酒。

至于食物也只有三種——土豆牛肉,卷心菜沙拉,和一種豬肉餡料的烤餅。

不過這裏還免費奉送一盤不知道用什麽材料制作的濃湯,雖然樣子看上去不怎麽樣,但是味道聞起來倒是頗香。

“達利,給他來一份土豆牛肉兩張烤餅。”那個小舞女指了指身邊的恩萊科:“再來一杯拉烏酒。”

“不用為我點酒,我不會喝酒。”恩萊科連忙阻止道。

沒有想到那個小舞女毫不理會,繼續說道:“再給我來一盤卷心菜沙拉,一份餡餅。”

點完菜,小舞女轉過頭來看着恩萊科說道:“你是不是男人,到這裏來的男人哪有不喝酒的道理?或者你還沒有長大?”說着那個小舞女有伸手比了比,自己和恩萊科的身高。

恩萊科被這個蠻橫無禮的小舞女弄得哭笑不得,他只能轉過身去看着帳篷裏面那些正在閑聊着的人們。

這座帳篷是營地裏面最大的一頂帳篷,裏面至少能夠容納下三四十人。

讓恩萊科感到奇怪的是,除了櫃臺前面的這一排位子,其他地方并沒有安放椅子,桌子又窄又高,人們圍着桌子站成一圈,互相交談着。

在帳篷正中央的地方,有一塊空地,舞女們在那裏扭腰擺臀,跳着充滿誘惑力的香豔舞蹈。

帳篷外面總是有人進來,但是出去的人卻并不是很多,那些感到太過擁擠的人,便站在門口,門外也變成了帳篷延伸出去的一塊。

大多數眼睛都沖着中央的那個舞池,看着那香豔刺激的舞蹈。

像這種地方,恩萊科還是第一次來。一切對于他來說都是很新鮮的,恩萊科感到一切并不像他想象中的那樣骯髒和粗魯。

雖然周圍的那些人中确實不乏那種臉上有長長的刀疤,或者長滿橫肉的,一看便知道是亡命之徒的家夥,但是大多數人和自己并沒有什麽兩樣。

而且這些人也并不是大聲喧嘩,或者吵鬧着總是惹是生非,好像随時準備幹架的樣子。他們要嘛低頭在那裏喝酒,要嘛盯着那些舞女們。

雖然偶爾也有那麽一兩個人走來走去,但是他們大多數只是到櫃臺前來要食物和酒,很快便回到了自己的位子上面。

“你看上哪個人了?我可以替你介紹,不過有沒有可能說服她,就看你自己的本事了。”那個小舞女突然之間湊到恩萊科耳邊說道。

“不不不,我沒有這個意思,再說我身邊一點錢都沒有。”恩萊科慌忙解釋道。

聽到他這樣一說,那個小舞女立刻虎起臉來,一把抓住恩萊科的衣領說道:“你小子,将我們當作什麽人了?我們可不是妓女。”

“打他,狠狠打。”

“對,教訓教訓這個小子……”

周圍的人紛紛起哄。

好像是不打算讓別人看白戲,那個小舞女放開了恩萊科的領子,淡淡說道:“你聽清楚了,這裏沒有強迫別人的人,也不準發生強迫別人的事,我們在這裏跳舞,是因為我們喜歡跳舞,而不是為了錢而出賣色相。光頭可從來沒有給過我們一分錢。”那個小舞女指了指身後那個酒保。

酒保居然笑着點了點頭。

看到沒有白戲可看,那位圍觀的人紛紛別轉身去,再一次将注意力放在中間那些舞女身上。

恩萊科對于那個女孩所說的話極為驚訝,他倒是很想問個清楚,但是又怕引起誤會。

那個光頭酒保将剛才小舞女點的那些東西端了過來,放在他們倆的面前。

恩萊科皺着眉頭看着那杯白酒,雖然還沒有喝,但是單單聞那股濃烈的酒精味道,恩萊科便感到醺醺欲醉。

“我替你點的,一定要喝掉喔。”那個小舞女冷冰冰的說道,顯然她還因為恩萊科剛才那番話而耿耿于懷。

周圍那些人時而往這裏瞟一眼,顯然對于這裏所發生的一切相當感興趣。

“我不能喝酒,酒精會使得精神發散,我的職業使我不能夠接受這種飲料。”恩萊科找了個理由打算騙過那個小舞女。

沒有想到那個小舞女聽了他的話之後,輕蔑的說道:“不要以為你是個魔法師有什麽了不起的,這裏同樣也有魔法師,但是我從來就沒有聽他們說過,魔法師不能喝酒。”

聽到她這樣一說,恩萊科大吃一驚,除了當初在來卡敖奇王國的路上遇到的暴龍盜賊團之外,沒有聽說哪一個盜賊團擁有魔法師,而暴龍盜賊團的那些魔法師,也是海格埃洛和索米雷特安排的。

魔法師這種身分極為特殊的人,很難想象會和盜賊混在一起。

不過旁邊的那些正在喝酒的人,好像對于恩萊科的身分仍舊相當驚訝,畢竟魔法師的數量仍舊極為稀少。

“你們這裏同樣也有魔法師?”恩萊科問道,他實在是忍不住心中的疑惑。

“雖然沒有你那麽厲害,我們這裏也有幾個魔法師,而且我們還能夠自己制作魔法武器。”那個小舞女洋洋得意的說道。

她突然之間好像想起什麽似的,看着恩萊科腰間佩戴着的那把彎刀。

“你的這件武器,想必也是一把魔法兵器吧,讓我看看。”說着那個小舞女自顧自的解起恩萊科的彎刀來。

旁邊立刻湊過來一堆人,顯然和魔法武器比起來,舞女們的表演顯得遜色很多。

只見那個小舞女極為熟練的抽刀出鞘,彎刀劃出一道暗紅色的光影。雖然帳篷裏面光線極為暗淡,但是這把彎刀隐隐約約籠罩在一層暗紅色的光芒之中。

恩萊科自己都不曾見過這樣的景象,自從克麗絲老師将這把彎刀交給他以來,恩萊科從來沒有仔細觀察過這把彎刀,更沒有看到過這把彎刀發光。

不過這層朦朦胧胧的暗淡紅光,使得整把彎刀顯得極為詭異。

“好邪氣的一把刀。”

那個小舞女用三根手指牢牢捏住刀柄,突然手腕一振,彎刀迅速而又悄無聲息的劃了出去。

緊跟着,刀路一轉,彎刀就好像一條靈活的毒蛇一般盤旋着,時而吐出暗紅色的舌頭。

恩萊科楞楞看着這個小舞女,他實在是沒有想到,這個小舞女的刀法竟然如此高明。雖然沒有凱特那樣的身手,但是恩萊科對于武技并不是外行,他的本領甚至在騎士裏面都能算得上是不錯的。

但是,和這個小舞女比起來,恩萊科絕對沒有自信能夠抵擋得住她那詭異莫測的刀法。

恩萊科甚至不敢肯定,凱特如果不施展魔武技的話,是不是能夠戰勝這個小舞女。

那詭異如妖魅邪靈一般的刀法,再配上這把本身便充滿邪氣的魔刀,雖然未必是最強大的武技,但是絕對是最有效的殺人手法。

“這把刀真是很妖,不過很配我的胃口,它能夠将我的力量發揮到極至。”那個小舞女雙眼發光得說道。

雖然恩萊科并不是一個感覺相當靈敏的人,但是他也看得出來,這個小舞女正在打這把彎刀的主意。

對于這件武器,恩萊科倒并不在乎,當初他就慷慨得将這把彎刀送給了那位萊丁王國的郡主。

但是,現在這把彎刀是莫妮紗小姐送還給自己的,對于恩萊科來說,它已經變成了一種紀念,對于莫妮紗小姐和菲斯勒的紀念。

紀念這對受到命運作弄的戀人,他們因為那邪惡的詛咒而深深相愛,同樣也是因為那惡毒的詛咒,而用鮮血來祭奠了他們之間愛情。

“這是把受到詛咒的魔刀,它需要吸取使用者的生命力,才能夠真正發揮它的力量,只可惜這裏沒有能夠打造魔法武器的地方,要不然我倒是可以幫你制作一把适合你使用的魔法武器。”恩萊科說道,他原本只是想要用這番空口允諾,打發掉那個小丫頭。

沒有想到,那個小舞女突然之間一把抓住恩萊科的肩膀,語氣肯定的問道:“這是你說的啊!如果我幫你找到制造魔法武器的地方,你就幫我打造一把魔法武器。”

恩萊科實在是有點受不了這個小丫頭,總是喜歡動手動腳的。

“希萊娅,這種話你也會相信,你不看看他有多大,再說魔法武器有那麽容易制造嗎?”

“是啊,別相信他,你如果看上這把彎刀的話,拿了就走,別還給他。”

旁邊圍觀的人紛紛胡言亂語出着馊主意。

那個小舞女倒并沒有聽這些人的話,她眼睛一翻,眉毛一挑說道:“這我倒是并不擔心,能夠制造出‘生命聖水神器’的禁咒法師,既然答應為我打造魔法武器,就絕對不會失言的。”

“禁咒法師?”

衆人轟然驚呼起來。

“生命聖水神器,難道是索菲恩的禁咒法師。”一個顯然腦子比較快的人說道。

恩萊科對于驚訝的眼神早已經習慣了。

更何況,他對于另外一件事情很感興趣:“希萊娅小姐,你剛才的意思是,這裏就有能夠打造魔法武器的材料和工具?”

“是啊,這片荒漠通往萊丁王國,而萊丁王國盛産各種礦藏,稀有的金屬和寶石是那裏的特産,而這些東西又是打造魔法用具所必須的材料。這可是一大筆財源,我們并不靠打劫行商謀生,那些商人們也願意提供貨物給我們,我們幫他們運貨,同時自己也做點生意,如果有好的貨色,也會留下一點,反正我們這裏就有打造魔法用具的魔法師。”

那位小舞女原原本本将事情解釋了一遍。

恩萊科點了點頭,不過仍舊有一個疑問留在他的心中。“你們這裏怎麽會有魔法師的?”恩萊科再一次問道。

“這誰知道,我們一直就有魔法師存在,自從影盜成立,就已經有魔法師加入了,影盜有兩個首領,一個是身為戰士的首領,他專門負責将影盜維持下去,另一個首領便是一位魔法師,制造魔法物品,培養下一代魔法師就是他的責任,同時他也是下一代首領的制定者,兩個首領的人選全都是由他指定。”

對于這件事情,恩萊科倒是頭一次聽到。

他沒有想到,影盜竟然是如此複雜的一個組織,雖然不清楚暴龍盜賊團是怎麽樣的,但是對于血狐他倒是知道得一清二楚,血狐只有一位首領,那就是席貝爾,那個狡詐而又殘忍的亡命之徒。

“影盜歷史很悠久嗎?我曾經見識過和你們齊名的暴龍盜賊團,血狐盜賊團,我甚至親眼見到了他們的毀滅,你們和他們比起來,誰更早出現在這個沙漠之中?”恩萊科問道。

那個小舞女瞪了恩萊科一眼,淡淡說道:“只是親眼見到暴龍和血狐的毀滅而已嗎?他們好像正是毀在你手上的,暴龍是你和科比李奧聯手消滅的,而血狐更是全軍覆沒在你創造出來的魔法兵團底下。

“要知道,你在荒漠之中名聲大得不得了,不過對于我們來說,你的名聲可并不好。不過你最好別把主意打到我們影盜頭上來,我們和那些肆無忌憚的暴發戶可完全不一樣。影盜是荒漠中歷史最悠久的一支盜賊團,都已經不知道存在了幾百年了。我們曾經見識過無數盜賊團的覆滅,但是我們仍舊能夠屹立不倒。”

對于那個小舞女所說的話,恩萊科倒是并不懷疑,畢竟那兩個盜賊團的覆滅和他有着不可推托的關系。甚至可以說正是這兩個盜賊團的覆沒,才成就了他現在的名聲。

不過看旁邊那些人的神情,顯然他們并沒有感到恐慌,不過驚訝倒是在所難免的。

“不說了,你既然已經答應幫我制造兵器,那麽就快點開始。”那個小舞女一把将恩萊科拖了起來。

“希萊娅,你想要去打攪長老?”那個光頭酒保問道:“這裏的規矩你難道忘了?陌生人是不能求見長老的。”

“規矩我當然懂,我會征求長老的同意,不過我想,長老也會願意見見這個家夥的,更何況,我也想看看這個家夥是不是徒有虛名,傳聞之中将這個家夥吹捧得神乎其神。”小舞女嚷嚷道。

說完這些,小舞女一把拉住恩萊科就向門口走去。

恩萊科回頭看了一眼,那一口都沒有到嘴的土豆牛肉和豬肉餡餅,對于餓了一整天的他,那兩樣東西确實相當有吸引力。

但是恩萊科根本拗不過那個極度興奮的小丫頭。

從帳篷裏面鑽出來,被那個小丫頭拖着一溜小跑,來到營地中央的一座很高的帳篷前面。門口一左一右站着兩個身穿亮銀色的輕質铠甲、腰間佩戴着兩把長劍的衛士。

那個小舞女走到左邊那個年紀較長的衛士跟前說道:“西塞,你和爺爺說一聲,這個家夥想要為我打造一把魔法兵器,要借用他的爐子和材料。”

那個年長的衛士上上下下看了恩萊科幾眼,然後用溫和而又禮貌的語氣說道:“恩萊科先生,長老大人正想邀請閣下,沒有想到您就來了。”說着那個衛士向旁邊閃開一步。

那個小舞女便不再客氣了,她拉住恩萊科就往裏走。

進入帳篷,恩萊科稍稍吃了一驚,這裏絕對能夠稱得上是一個聚寶盆。

這座帳篷大約有十米多高,正中央有一座螺旋狀的扶梯,每隔兩三米便搭着一座木臺,木臺向四周延伸出八根支架,支架的另一頭貼着帳篷四周是一圈高大的木頭櫃子,櫃子被分成許多格子,每一個格子裏面都放着用于打造魔法物品的材料。

雖然未必比得上維德斯克魔法協會的倉庫,不過這裏所收藏的材料,絕對稱得上價值連城。

幸好恩萊科已經是個見慣大世面的人,更何況在斯崔爾郡的大草原上,他和特羅德兩個人進行的那次大挖掘,所搜羅出來的魔法用具,遠比卡敖奇王國所收藏的魔法器具數量多,而且也更加珍貴更加強大。

“歡迎,歡迎,恩萊科先生。”從樓頂上傳來一陣蒼老的聲音。

恩萊科擡起頭來,只見在帳篷正中央的那個螺旋扶梯上正緩緩走下一位老者。

這位老者年紀頗大,但是身板頗為硬朗。看他那穩健的步伐,顯然擁有一副相當不錯的身手。

“爺爺,他說只要有工具和材料便願意為我打造魔法兵器,你平時不是總說,沒有合适我使用的武器嗎?現在有了。”小舞女搶着說道。

對于這個小丫頭管老者叫爺爺,恩萊科确實頗為驚訝,雖然剛才在門口的時候,已經聽小丫頭稱呼長老為爺爺,但是那時候自己以為這只不過是一種尊敬的稱呼而已,但是現在看來,這位長老确實和小丫頭是爺爺和孫女的關系。

這确實讓恩萊科吃驚不小,如果這位長老在影盜賊團之中的身分,确實如同小舞女所說的那樣崇高,那麽小舞女的身分不就是相當于這裏的公主一般尊貴。

恩萊科絕對想象不到,一位小公主竟然會願意和那些舞女們混在一起。

看來這裏的情況确實如同這個小丫頭所說的那樣,沒有所謂的強迫存在,舞女們濃妝豔抹跳着那香豔的舞蹈,并不是為了取悅那些觀衆,而僅僅是為了取悅她們自己。

“希萊娅,你為什麽總是打扮成這種模樣?把臉塗得和牆壁差不多,這算是好看嗎?”

那位長老也許在影盜之中地位确實崇高,但是在這個小舞女眼中,也只不過是一個愛唠叨的爺爺。

不過可能是因為想從爺爺那裏借到工具,以打造自己夢寐以求的魔法兵器,小舞女鼓了鼓腮幫子,挑了挑眉毛,卻沒有說任何話。

“恩萊科先生,閣下的名聲我聽聞已久。閣下在斯崔爾郡所制造的‘生命聖水制取裝置’令我傾慕已久。”那位老者語氣溫和的說道。

“爺爺,別再廢話了,幹脆點說句話,東西借不借嘛。”那個小丫頭愠怒的說道。

“好吧,好吧,這裏的東西任由你借用。”老者實在是磨不過那個小丫頭搖了搖頭說道。

“恩萊科先生,我和我的弟子們也想見識一下閣下的精湛技藝,您能不能答應我們這個小小的請求。”老者問道。

“長老,您過獎了,我并沒有閣下所認為的那麽高超。”恩萊科至少也知道要謙虛一點。

“這樣說來,就代表閣下同意了?”那位老者不愧為首領,很懂得把握時機。

“我還要麻煩各位幫忙,說實話,我只懂得如何制造魔法器具,但是,對于打造本身一無所知,我的手藝實在不怎麽樣,如果讓我自己動手的話,恐怕我永遠也制作不出令希萊娅小姐滿意的武器。”

說這些話的時候,恩萊科稍微有些尴尬,他并不曾忘記他所制造的第一臺“生命聖水制取裝置”,那到處漏水的圓筒,早已經成為了斯崔爾郡最為經典的笑話之一。

“沒有問題,我立刻将我的弟子們叫來,請您等候一下,恩萊科先生。”老者連聲答應道,說着,老者呼喚起門口的那個衛士來:“西塞,你去将戈爾勒他們找來。”

“老師,您用不着麻煩了,我們已經在這裏。”從門外傳來一個中年人的聲音。

恩萊科轉過身來,只見從門口陸陸續續走進五六位身上套着普通灰色長袍的人。

這些長袍早已經因為年代久遠而顯得破舊不堪了。這些人年歲各異,最年長的那兩個人,看上去比那位老者小不了幾歲,而那個最年輕的,只比恩萊科大兩三歲的樣子。

走進帳篷,這些人畢恭畢敬的靠着帳篷邊緣站成一排。

“恩萊科先生,你需要什麽請盡管吩咐,我們很願意為您效勞。”那個為首之人顯得特別客氣。

這讓恩萊科想起以前,在成達維爾時那些向自己學習的年輕魔法師們。

“各位,請你們不要這樣,這會讓我感到極為不安的,我只是一個魔法學徒試煉生,沒有什麽了不起的,如果各位願意幫助我的話,請各位先為希萊娅小姐鑄造出适合她使用的武器的毛胚。”恩萊科吩咐道。

那些魔法師聽到恩萊科的吩咐立刻行動起來,對于如何制造兵器,他們早就駕輕就熟了,唯一的難題便是如何将魔力滲透進金屬之中。

還有一個難題便是,如何制造出最為合适的魔法武器。

對于這些魔法師來說,制造出一把魔法武器并不極為困難,但是能夠制造出一把合适的魔法武器,就是相當困難的事情了。

大多數情況下,都是由制造成功的魔法武器的性質,來選擇使用它的主人,甚至有的騎士為了一把出色的魔法武器,而刻意修煉适合使用這把武器的武技。

像恩萊科這樣敢于宣稱為某個人定制一件魔法武器的人,實在是鳳毛麟角。

那個小舞女興高采烈的跑到一位魔法師身邊。她開始纏住那個為首的魔法師。

在帳篷的一角有一個通往地下室的小木門,顯然真正的打造室是在下面。跟在那些魔法師身後,恩萊科走入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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