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打造的藝術 (1)
當清晨到來的時候,恩萊科既不是讓鳥鳴之聲和晨間的雨露吵醒的,也不是因為充足的睡眠而自己醒來,他實在是給周圍的聲音吵得不行,才不得不睡眼朦胧的從地上爬起來。
在旁邊不遠處早已經站着二三十人,他們個個身穿那種包裹得很嚴實的黑色長袍,只不過因為在營地之中,所以那個連頭帶臉一起遮蓋起來的頭罩被揭了下來。
恩萊科猜測,他們就是影盜團中的戰士。
向他們注視的方向看了一眼,恩萊科總算明白,為什麽唯獨這個地方沒有人搭帳篷。
這裏的地面上不僅僅沒有長着青草,連樹木都沒有一根,平整的泥地甚至像是用石滾碾壓過一樣,極為平整。
昨天那個喜歡動手動腳的小舞女正手握那兩把彎刀,盤旋飛舞着施展全身的武技。
和昨天坐在椅子上揮舞彎刀,完全不同,那迅疾的刀法,輕靈飄逸的刀路,無不讓恩萊科嘆為觀止。
恩萊科絕對可以肯定,除了力量之外,無論是技巧還是速度,這個小丫頭肯定在凱特之上。
另一個和昨天不一樣的是,将那兩把彎刀舞弄得如同漫天飛舞的雪片一般的那個小丫頭,所顯露出來的是一種力量和美的感覺,而不是昨天那種猶如妖靈複活一般的感覺。
看來對于這個武技高超的武者來說,刀的性質甚至能夠改變她原本的氣質。而在自己手中,這把妖異的吸血彎刀,卻只不過是一把比較鋒利的彎刀而已。
對于這種認知,恩萊科也感到深深的無奈。
将身上的塵土拍掉,用手将頭發梳理了一下,等到滿臉的倦容徹底消失之後,恩萊科向那裏靠近了一些。
雖然他是一個魔法師,雖然現在的他已經不再為無法施展魔法而自卑。但是恩萊科仍舊對武技很感興趣,這是自從試煉開始便養成的習慣,而喬更是用他那繁花似錦一般的槍法,将這種興趣深深植入了恩萊科的心中。
那個戰士們顯然也注意到了恩萊科的靠近,他們中有幾個人知道恩萊科的身分。突然間,刀光一閃,猶如憑空打了一道閃電。
銳利的刀光瞬息之間,便掠過不遠處的那片樹林的樹梢。穿行于枝杈之間的刀光,将掠過的那些細小的枝葉斬斷。
小枝小葉夾帶着衆多灰塵,如同下雨一般從空中飄落下來。
那些黑袍戰士們紛紛發出一片喝采之聲。
“好啊!我也能夠施展氣勁了,現在這裏除了頭之外,又有了一個能夠施展氣勁的人!”那個小舞女興奮的跳了起來。
金色的刀光随着她的跳躍,光芒四射,熠熠生輝。
當她平靜下來,那個小舞女這才發現恩萊科已經站在人群之中。
恩萊科原本以為,他能夠從這個小丫頭的嘴裏聽到一兩句感激的話,但是沒有想到,那個小舞女一看到他站在一邊,立刻跑過來扳住他的肩膀。
“喂,你本事不錯,連我爺爺都說,你打造的兵器并不次于頭手中的那把‘夜魂’,再幫我打造幾把飛镖,卡立特曾經打造過一套‘星辰’,你的本事不比他差,怎麽樣?有沒有興趣,超越他?”
聽到小舞女這樣說話,那些黑袍戰士們的臉上紛紛露出笑容。這就是他們說熟知的希萊娅,一個很難被滿足的女孩。
“你所說的是那位大魔導士卡立特大人?我怎麽可以和他相提并論?”恩萊科找了個借口就想溜走。
“別那麽小氣嘛!連我爺爺都說了,你的技藝絕對不在卡立特之下,爺爺甚至說,單憑對于魔法的認知上來說,你還在卡立特之上,只不過你始終将打造魔法物品僅僅當作一件工作來看待,而不是在創造生命,因此你并沒有真正發現武器所擁有的生命力,和它們各自的性格,因此,你所鑄造的刀劍甚至是那個‘聖水制取裝置’,才僅僅是工具,極為強力的工具。”
那個小舞女拉住恩萊科不放繼續說道:“不過,就算是沒有什麽生命的工具,也已經強大到能夠和頭手中那把擁有自己生命的‘夜魂’不相上下了,你應該感到無比的自信。”
小舞女在恩萊科背後重重拍了一巴掌,這是頭經常用來鼓舞手下的老動作,她現在是照樣學樣。
但是根本沒有心理準備的恩萊科被打了一個踉跄,差點趴在地上。“我今天還有事情,沒有時間為你鑄造武器。”
恩萊科找了個借口就想溜走。
但是他還沒有轉過身來就被那個小舞女一把拉住,“我知道你要去幹什麽,放心好了,你的那位費納希雅小姐不會跑遠的,今天這一帶即将刮起沙塵暴,沒有人能夠在這種天氣外出,這是昨天晚上爺爺告訴我的,荒漠之中的馬隊也全部回來躲避風暴了,頭雖然和你一樣心裏很焦急,但是他也沒有辦法外出。”那個小舞女說道。
“這你用不着擔心,我是一個魔法師,可以用風的魔法将沙塵阻擋在身邊。”恩萊科說道,他倒不是想真的進入荒漠之中尋找那位子虛烏有的“費納希雅小姐”。
恩萊科很擔心,那個貪得無厭的小丫頭,會提出進一步的要求,誰敢肯定,她不會想要一副铠甲或者其他什麽的。
恩萊科可并不想成為任何人的專用鐵匠。
“你恐怕低估了荒漠中的危險。”從遠處傳來一陣淡淡的說話聲。
恩萊科沒有想到一大清早戈爾斯羅已經進入荒漠走過一圈了,在他的胡子上到處沾滿了塵土,他的臉上粘着一層厚厚的垢痕。
“你是魔法師,應該知道只有同等級的魔法才能夠防禦同等級的魔法攻擊,荒漠中的沙塵暴,絕對不比高級風系魔法遜色多少,你打算頂着強力的防禦魔法在荒漠之中走上十幾個小時?”
戈爾斯羅不以為然的說道:“當然也許以你的實力,完全能夠做到這一點,但是在塵土飛揚的荒漠之中,你又依靠什麽來分辨方向?”
“是啊,是啊,你絕對想象不到,失去方向的人自以為是在筆直往前走,但是他總是會沿着一個方向繞圈,荒漠裏面很多人就是這樣死去的,他們倒下的地方,就離開他們出發的位置沒有多遠。”那個小舞女也在旁邊幫腔道。
恩萊科無奈的接受了現實,他不得不讓那個貪得無厭的小丫頭再壓榨一次。
戈爾斯羅突然間看到希萊娅手中握着的那一對形狀奇特的彎刀。以他的眼力自然一下子便看出,那是一對極為強力的魔法兵器。
“希萊娅,你的刀拿來看看。”
那個小舞女喜滋滋的将右手拿着的彎刀遞了過去。戈爾斯羅用雙手的食指和中指夾住刀身,他的目光炯炯有神。
金色的刀光順着那銳利的風刃緩緩流轉着,散發出異樣的光澤。
“真是一把絕好的刀,單單從打造的技藝上來說,它甚至已經可以稱得上是一件神器了。”戈爾斯羅的目光中充滿贊賞和肯定,但是他最終搖了搖頭:“可惜,鑄造這把刀的時候,鑄造者并沒有将心思放在上面,這把刀沒有生命。”說到這裏,戈爾斯羅擡起頭來看着恩萊科說道:“這是你打造的兵器吧。”
“是的,但是我不明白為什麽你們都說刀劍之中有生命,而你們又是從哪裏看到生命的跡象的呢?”恩萊科疑惑不解的問道。
戈爾斯羅沉吟了半晌,再一次搖了搖頭說道:“這是很難向你解釋清楚的一件事情,我甚至很懷疑能不能向一個索菲恩人解釋清楚這一切。”
“是啊,是啊,索菲恩人相當死板,他們對于武技和刀劍的理解,好像是基于肌肉和金屬的,除此之外就看不到任何東西。”小舞女在一邊插嘴道。
“你們索菲恩人對于武技的認識,完全将其視為一種技巧,格鬥的技巧,而我們則不同,我們将武技看作是一種哲學,對于魔法的認識,我們之間的差距同樣如此,這種認識也影響到了刀劍的打造之上,在我們看來,最成功的武器鑄造大師,能夠賦予武器以生命,用這種理念打造出來的武器,甚至會自己确認有資格擁有和使用她的主人。”戈爾斯羅說到這裏突然之間停住了,顯然他又想起勝利日祭奠之上看到的那一幕。
過了好久,他才長嘆一聲說道:“對于這件事情,你應該深有體會。
“至于說到其中的緣由,以及我們是怎樣一眼看出,刀劍之中是否具有生命的,那麽解釋起來恐怕就相當玄妙了,沒有人能夠用語言将這一切訴說清楚,事實上能夠看出這一點的人也寥寥可數,在我們這裏,恐怕除了我之外,就只有長老能夠看得出這把彎刀之中沒有生命。”
說着戈爾斯羅突然之間一揮彎刀,随着刀光一閃,地上憑空顯出一道十幾米長纖細如同發絲一般筆直的劃痕。
四周立刻響起一片驚嘆之聲。
對于這一手,恩萊科并不陌生,在勝利日祭奠那天,凱特曾經和那位神聖騎士對戰,當時那位神聖騎士就使出過這一招。
這種劍技和魔法之中的風刃術有着差不多的威力,但是從戈爾斯羅手中施展出來,并不像那個神聖騎士一樣氣勢驚人。
不過恩萊科絕對不會認為,戈爾斯羅的實力比不上那個神聖騎士。
在米琳達身邊待過一段時間,恩萊科知道真正的絕頂高手,能夠将力量控制得極為精細,除非是和實力相差不多的高手交鋒,一般來說,他們出手根本就不會花費過多的力量,往往輕輕巧巧的發出一招便能夠取得勝利。
而戈爾斯羅所展現的,無疑便是這種不露痕跡的高絕劍技。
“這把彎刀過于沉重,失去了輕靈的感覺,希萊娅,它和你的武技的路子有點不一樣,為什麽你不将武器打造成劍?”戈爾斯羅問道。
“我看這家夥自己帶着的那把刀相當不錯,就想要打造一把一模一樣的嘛。”小舞女嘟起嘴巴說道。
說着她一把拔出恩萊科腰間的彎刀。
對于這個不知道禮貌是什麽東西的小丫頭,恩萊科已經沒有任何話說了。
當那個丫頭正想要将劍拿給戈爾斯羅的時候,沒有想到,戈爾斯羅好像在躲避什麽似的,向後退開半步。
看到他這副模樣,周圍所有的人都感到極為驚奇。
“好妖異的一把刀!”戈爾斯羅緊盯着小舞女手中握着的那把刀說道:“希萊娅,怪不得你會覺得這把刀使用起來很順手,确實對于精通武技的人來說,任何人都能夠靈活得使用這把刀,因為這把刀會控制住使用這把刀的人,這把彎刀渴望吸血,渴望殺戮,除了辛洛安的那把長劍之外,我還從來沒有感覺到過如此強大而又執着的生命。”
“你是說,不是我在施展武技,而是刀控制着我施展武技?”小舞女疑惑不解得問道。
“差不多,希萊娅,你最好少碰那把刀,這把彎刀很邪氣,對于一個武者來說,很容易被它污染心靈,這把刀還是給外行使用比較合适。”戈爾斯羅警告道。
那個小丫頭讪讪的将彎刀插回到恩萊科的刀鞘之中。
“好了,你應該很清楚了,今天你是別想出去了,幫我再鑄造一些飛镖,這樣你我的帳就兩清了。”
那個小丫頭再一次将話題轉回原來的地方。
“希萊娅,你難道還想制造一堆用不順手的武器嗎?這對彎刀給你用已經很浪費了,如果想要讓這對彎刀發揮出最大威力的話,你甚至得改變自己的武技路子。”戈爾斯羅說道。
小舞女一把從戈爾斯羅的手中将自己的彎刀搶回來:“什麽意思?難道你想要将這兩把我辛辛苦苦弄到的武器沒收,并且交給別的人使用?你可別指望我會答應,再說改變武技路子又怎麽樣?反正我的武技還沒有徹底定型。”
小舞女說話的腔調冷冰冰的,顯然她很在乎自己手中的那一對彎刀。
戈爾斯羅對這個小丫頭也毫無辦法。“我只是擔心你浪費你爺爺珍藏已久的那些珍貴材料,這個家夥雖然是一個很強大的魔法師,但是對于武技卻是不折不扣的門外漢,雖然飛镖用不着他來制作,你爺爺的那些助手會鑄造好的,但是,對于連飛镖是什麽都一無所知的他來說,鑄造出來的東西恐怕除了強大而又很不安全的威力之外,你只能夠祈求目标會自己湊上來被你打中。”當戈爾斯羅正要轉身離開的時候,他扔下了最後這番話。
“切!”對着戈爾斯羅的背影,那小丫頭輕輕哼了一聲之後,突然間又一把抓住恩萊科的臂膀。“你不會願意給他小瞧吧,那麽我問你,飛镖是什麽?你知道嗎?”
聽着小舞女的問題,恩萊科眨巴着眼睛,這已經超出了他理解的範圍。
看着恩萊科一臉白癡樣子,小舞女知道這下子沒有指望了。
看來又給頭說着了。她信手從腰間摸出一枚三菱形的小鋼片,鋼片的尾部還綴着長長的紅色絲綢。
“這就是飛镖,它和飛刀沒有什麽兩樣,飛刀你總應該看見過吧,馬戲團裏面經常表演這種節目,只要你不是将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那些無聊的小醜表演之上,你肯定會有深刻印象。”
說着小丫頭将飛镖塞在恩萊科手中說道:“你試試,把握一下感覺,這東西比飛刀使用起來要容易得多。”
當希萊娅看到恩萊科真得像投擲飛刀一樣,捏住飛镖的頭部的時候,她終于知道頭始終是有先見之明的。
毫不理睬周圍那一陣陣的哄笑聲,她一把從恩萊科手中搶回飛镖,然後重重的拍了拍恩萊科的肩膀說道:“放心吧,我們有的是時間,這東西很容易掌握,我會教會你怎樣使用飛镖的。”
……
面對着插滿飛镖的那塊用稻草紮成的靶子,恩萊科确實有些相信,希萊娅所說的,飛镖相當容易學會的說法。
确實這種擁有一條長長的絲綢尾巴的小巧武器,顯然很容易發射,也很容易命中目标。不過,恩萊科也總算知道,為什麽他從來沒有聽說過飛镖是什麽東西。
這種用來進行出其不意的打擊的武器,和索菲恩王國的傳統,完全違背。
恩萊科絕對可以肯定,凱特對于這種東西肯定會嗤之以鼻,事實上,當初喬教給他們的那種将長槍投擲出去殺傷敵人的本領,在大多數騎士看來都是有些離經叛道的行為。
對于騎士來說,武器是絕對不能夠離開自己雙手的。投擲武器來殺傷敵人,是絕對不可想象的行為,因此更別說使用這種專門設計用來投擲以殺傷敵人的武器了。
不過對于恩萊科來說,就完全沒有這種禁忌。
也許是因為受到克麗絲老師和喬熏陶的原因,對于恩萊科來說,有用的東西就有它存在的價值。
因此對于小舞女要教他使用飛镖,他并沒有拒絕。
恩萊科很快便發現了另外一件事情,那個小丫頭好為人師,她對于作老師有瘾。幸好她是個很有耐心的老師,至少和克麗絲以及喬比起來要好很多了。
興致上來,那個小丫頭甚至指點恩萊科應該如何使用他佩戴的那把彎刀。
這柄彎刀确實需要極為特殊的使用技巧,那短短的握把,更是令這把彎刀變得極為靈活敏捷。
不過對于恩萊科來說,這把彎刀和他擅長的那些閃電魔法一樣,絕對是以強淩弱的好東西。
他現在可以像模象樣的在瞬間劈出一連串的攻擊,如果他的對手是個稍微差一點的角色,恐怕在那一瞬之間就會變成一堆碎塊。
但是和真正的高手對決的話,恐怕一招之下,他的刀就脫手飛出了。
看到恩萊科掌握得差不多了,而那個小舞女自己也過足了當師傅的瘾,小舞女抓住恩萊科後背心的衣服說道:“好了,你現在應該報答我了,快幫我打造飛镖,我要一套三十六支飛镖,卡立特的星辰發射出去之後,能夠被‘風翼術’包裹着飛出很遠,而且能夠随主人的心意在空中變幻軌跡,甚至能夠跟蹤目标,如果主人離得比較近,星辰便會回到主人手中,它們就是你的榜樣,明白了嗎?”
說完這些,小魔女再一次拉着恩萊科往長老所住的那座帳篷走去。
地下室仍舊是那座地下室,魔法師仍舊是那些魔法師,金屬條已經熔化在熔爐之中。
顯然那些魔法師們和小舞女早有勾結。
魔法師們提供幫助的同時,他們得到的是那些精巧的技術,而小舞女則獲得她夢寐以求的魔法武器。
看到這種陣勢,恩萊科知道不替那個得寸進尺的小舞女打造飛镖,是絕對不可能脫身的了。
但是打造兵器還好說,至少他曾經看見過一些現成的例子,再加上打造兵器畢竟簡單,遠遠沒有制造“聖水制取裝置”來得複雜。
但是打造飛镖就完全是兩碼事情了,首先,他從來就沒有見到過希萊娅所說的那些星辰,不知道它們到底是什麽模樣,原理又是怎樣的。
因此即便想要按照別人的樣子打造,都做不到。
“希萊娅小姐,我從來不曾見過能夠飛出去并且回到主人手中的武器,你讓我怎麽為你打造呢?”恩萊科愁眉苦臉的說道。
“恩萊科,你很行的,你的本事我們知道,照我看來絕對不會有什麽問題的。”小舞女走到他身邊,和顏悅色的纏着他說道。
對于別人灌米湯,恩萊科倒是很有免疫力,畢竟和那位公主殿下比起來,這個小舞女的米湯要稚嫩得多。
“恩萊科先生,你對于打造魔法物品的認知是什麽?”始終站在一邊不曾表過态的那位長老問道。
“打造魔法物品?”恩萊科實在不知道長老所指的是什麽:“打造魔法物品不就是搭配各種魔法材料,并且用特殊的魔法陣、魔紋以及符咒,使得這件物品能夠擁有魔力的加護,魔法陣能夠儲存魔力,魔紋和符咒則通過一種特定的方式,讓那些魔力轉化為自身所具有的殺傷力,至于那些魔法材料是為了将魔力聚集起來,普通人無法像我們這些魔法師一樣,依靠精神力聚集魔法能量。”
對于恩萊科所說的一切,那位長老原本就能夠猜想得到。凡是索菲恩王國培養出來的魔法師,毫無疑問都是這樣認為的。也正是因為如此,雖然索菲恩王國是世界上魔法文明最為高超的國度,但是卻沒有幾把聞名天下的魔法兵器,能夠排得上號的神器更是少得可憐。
這一方面是因為,他們離開盛産各種礦藏的萊丁王國實在太遠了,另一方面也是因為,索菲恩王國對于魔法的認知過于刻板。
索菲恩王國魔法文明的強大,是基于衆多實力高強的魔法師之上,而且他們用簡單明了的方式,系統地解釋魔法的本質,确實使魔法師的數量大大增加,而且高級魔法師也比其他國家要多得多。
但是正是因為這種簡單化,使他們除了施展魔法之外,在其他方面都差得多。
“很純正的索菲恩的解釋方法。”老者點了點頭:“你畢竟是一個來自索菲恩王國的魔法師,對于魔法的見解正如大多數索菲恩魔法師一樣。不過在我們這裏,對于魔法兵器還有着更加深刻的解釋。
“在我們看來,這世間萬物都有它的規律,而且一切都在緩慢的循環,我們将這最根本的規律稱作為‘道’,當然索菲恩王國也有對‘道’的認知,不過你們稱其為自然法則,多麽微妙的說法,從名稱就能夠看得出,索菲恩王國将這種認知抽象化和簡單化了。”
老者微笑着說道:“不過,我們所說的‘道’,要更加廣闊深遠得多,正因為一切都遵循‘道’的演化,而在這種演化之中,無過于兩種情況。
“一種便是完全遵照這種演化一步步進行,完成一個又一個循環,它們是完全被動的,永遠按照固定的節奏來進行這些循環。
“而另一種便沒有那樣穩定,雖然它們仍舊走在循環之中,但是當中的路程卻完全不一樣,而且絕對找不出兩個相同的來。
“第二種,我們就稱它們為生命,只要是符合這個條件的,就是生命,這種生命也許是至高無上的神靈,也許僅僅是一只昆蟲。
“而打造武器,在将各種沒有生命的礦物糅合在一起的同時,也有可能會使得原本行走于固定的循環之中的那些沒有生命的東西,變成生命。
“希萊娅也許确實在強人所難,以你現在對于生命的認知,根本無法創造出生命,因為你連生命的本源都不知道。
“但是,這并不妨礙你按照你原本已經習慣了的理念,來打造魔法武器,即便沒有生命,你所制造出來的東西,完全可以稱得上傑作,你看看希萊娅現在佩戴着的這一對彎刀,它們确實沒有生命,但是它們一點都不比大魔導士卡立特那幾件最高傑作遜色。
“就像索菲恩王國用自己的方式簡化了對于魔法以及世界的認識,但是并不妨礙她成為魔法文明最為昌盛的國家一樣,你可以按照你自己的認知,按照你自己所知道的知識,來打造希萊娅所想要的兵器。
“你缺乏的并不是一件标本,即便給你标本,對于你來說也可能沒有絲毫用處。你現在所需要的僅僅是自信,能夠做到一切的自信。”說完,老者長嘆了一聲之後,回到了原來那種沉默的狀态。
“是啊,你聽到我爺爺怎麽說了,你就充滿信心得試着打造一次吧,你看,我們準備了這麽多材料,你先打一枚,反正飛镖的體積很小,浪費不了多少材料,就算你打造失敗,還可以再來,失敗沒有什麽值得害怕的,難道你從來沒有失敗過,你總不至于一開始學習魔法的時候,就已經具有禁咒法師的實力吧,我看你是早已經将當初失敗的經驗給忘記了,讓人捧慣了,禁咒法師日子當久了,已經忘記自己也曾經是一個什麽東西都不會的小魔法師了。”
小舞女的話,仍舊是那樣的尖刻刺耳。
但是對于恩萊科來說,卻無異于猛醒的一擊。
恩萊科看着小舞女啞口無言,雖然小舞女所說的話,并不是完全正确,不過也确實擊中了恩萊科的要害。
“好了,不要再發呆了,快動手打造飛镖吧,這裏所有的人都會幫助你的,這些人會不厭其煩得為你打下手。”
小舞女指了指周圍那些魔法師,當然其中也包括,她那個正吹胡子瞪眼睛看着她的爺爺。
“我也會不厭其煩得試驗你所打制的東西。”小舞女又指了指她自己。
看到那些魔法師連連點着頭,恩萊科也沒有什麽話好說了,他向那個放置着模子和地獄火熔爐的桌子走去。
“哎呀,這種東西怎麽能夠用呢?”
“哇,旋轉得好快啊,我的手指頭都差點被削掉了。”
“喂,用風翼術包裹着并不是要讓飛镖飛行得就像是風翼術那樣緩慢,這會有殺傷力嗎?”
“啊,我的天,乖乖不得了,這東西就像是脫缰的野馬,根本控制不住。”
“嗨,這也太靈活一點了吧,也用不着像魚一樣老是游來游去的。”
“我的天,喂,你個白癡,我是要讓你打造一把能夠自己飛回來的飛镖,不是叫你打造專門對準主人飛行的兇器。”
“你有沒有聽我剛才說的話,這飛镖比你那把彎刀更加妖,它總是瞄準我飛。”
“這把還差不多,總算勉強能夠使用了。”
“喂喂喂,這還不如剛才那一把呢,怎麽這樣遲鈍?”
“白癡,又犯老毛病,你看我這樣不順眼嗎?老是想幹掉我。”
……
随着喋喋不休的抱怨聲,以及扔了一地的毫無希望的殘缺品,恩萊科總算是漸漸找尋到制造飛镖的竅門了。
一旦摸索到門路,對于魔法飛镖能夠被自由控制的道理,也漸漸變得清晰起來。
原本眉頭緊皺的小舞女,現在漸漸變得開朗起來,她愛不釋手得捏着那一枚枚金光閃亮的飛镖,感受着蘊藏其中的風的氣息。
小舞女漸漸有些後悔起來,當初為什麽不肯跟着爺爺學習魔法。那時候總是感覺學習魔法太過枯燥,遠不如和頭一起修煉武技有趣,再加上自己不願意整天待在地下室裏面。
但是現在拿着這些神奇的充滿魔力的武器,希萊娅突然感到這些魔法師才是最強大的一群家夥。
當然,如果能夠達到那個只比自己大一點點的小禁咒法師的實力,那就更加不得了了。
小舞女從來不曾忘記,那些在斯崔爾郡經歷過“精神風暴”洗禮的同伴們,一提起這個禁咒魔法時的情景。
那些家夥不但畢恭畢敬,就差跪在地上朝天磕頭了,甚至連應該怎樣說話,都不知道了,翻來覆去就只是說那個場面難以形容。
小舞女雖然對于頭的強大毫不懷疑,但是她也很清楚,頭絕對不可能使得一個人敬畏成這樣。
更何況同那些人情況一模一樣的人多得是,在斯崔爾郡任意找出一個人來,都差不多是這個樣子的。
她琢磨着是不是今後稍微花費一些時間跟在爺爺身邊,至少能夠弄明白怎樣制造魔法兵器也是好的,甚至有朝一日,自己可以親手打制魔法兵器,那就稱心如意了。
當然能夠享受到同等待遇的只能是頭,自己才不會為其他那些讨厭鬼打造兵器呢。只有頭一個人能夠享受到特殊的待遇。
小舞女一邊看着那一枚枚金光閃亮的飛镖,一邊作着完美有趣的美夢。
将最初的四枚打造出來之後,恩萊科就停手不幹了,因為他已經沒有這個必要了。
那些魔法師們一直在旁邊聚精會神的觀看着,甚至還有兩個人在不停的作着記錄。
四件樣品做出來之後,恩萊科便退到一邊,接下來的工作大部分用不着他再插手。
空閑下來的恩萊科慢慢走到旁邊的那張桌子前坐下。那塊墨玉一般的東西仍舊靜靜躺在原來的地方,在它的底下原封不動放着那把刻刀。
雖然材料和工具沒有任何變化,但是恩萊科的心境已經完全兩樣了,他輕輕舉起刻刀。
稍微猶豫了片刻之後,便一刀幹淨利落的從那塊墨玉之上切下手腕粗細的一塊來。将剩下的部分放在一邊,恩萊科拿起刻刀精心雕刻起來。
他的動作沒有絲毫的猶豫,因為思想早就已經在腦子裏面成形。
雖然沒有莫斯特在一旁指點,但是恩萊科卻相信,莫斯特的智慧早已經深深刻痕在他的腦子裏面。
現在他所需要的便是練習。
通過練習,将莫斯特的智慧真正轉化成為他自己的知識。恩萊科甚至期待着有朝一日,這些知識能夠升華成為他自己的智慧。
刻刀毫不停留,一座魔法陣漸漸出現在那光滑平整的墨玉表面。
那衆多星辰已經消失不見,因為恩萊科自認實在是用不着對準這許多星辰。
那圍繞成一圈的小淺坑,正對應着天空中位置相對固定的黃道諸多星辰。
雖然看上去仍舊密密麻麻,但是和天空中難以計數的繁星比起來,黃道之上的星辰數量已經少得多了。
星辰數量稀少,确定位置便比較容易。
如果不是因為這些星辰所發射的能量很不穩定,恩萊科甚至只想取其中的三顆最明亮的主星便可以了。
魔法陣雕刻好之後,恩萊科用嘴輕輕吹去堆壘在刻痕之中的碎屑,然後将金屬用安在燈臺之上的那顆地獄火裝置熔化掉。
變成液體的金屬懸浮在半空之中,恩萊科用它們填滿了那剛剛雕刻而成的魔法陣。
滾燙的液體金屬迅速流轉在那一條條深深的縫隙和凹陷之間,墨玉之上立刻布滿了無數道縱橫交錯的金絲,這些金絲構成了一幅美麗的圖案。再配上那凝重的墨玉質地,這幾乎就是一件完美的藝術作品。
不過對于恩萊科來說,他并不在意于這件用來防身保命的魔法物品是否漂亮,唯一重要的便是,它能不能真正發揮作用。
恩萊科對此一點把握都沒有,甚至連試驗一番都作不到,因為那個該死的詛咒仍舊作用在他的身上。
只要過了明天,一切都将變得順利起來。
只要恢複魔力,他就可以好好試驗一下這塊重新制作的用于短距離傳送的星盤。
只要星盤試驗成功,他就可以瞬息千裏,在轉眼之間逃出這充滿危機的荒漠。
……
正當恩萊科對自由滿懷憧憬的時候,突然間從樓梯口傳來一陣嘈雜的腳步聲,戈爾斯羅帶着兩個戰士出現在衆人面前。
那兩個戰士身上穿着的長袍現在根本已經看不見原本的顏色,他們的臉上比剛才戈爾斯羅的樣子更加狼狽,頭發糾結在一起,混合着黃色的塵土,看上去就像是一堆爛泥巴。
“長老,您能不能用魔法探測一下營地四周?”戈爾斯羅問道,雖然他的語氣仍舊平緩,但是每一個人都能夠聽得出那一絲淡淡的焦慮。
那位長老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