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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包圍和伏擊 (2)

沙塵暴散去的速度相當快,不一會兒便變得風平浪靜。

海格埃洛的兵團也已經到達了營地前面。營地之中靜悄悄的,到處是挖掘過的痕跡。

突然之間,海格埃洛感到一絲警兆,這是他天生便具有的一種本領。海格埃洛幾乎連想都沒有想,便命令部下向後撤退。

正當騎士們對于元帥的命令感到疑惑不解的時候,突然之間從四面八方飛起一蓬蓬火雨。

那漫天的火雨只要一粘到人的身上,便響起一陣凄慘的嚎叫。如果粘到戰馬身上,那匹戰馬肯定會嘶叫起來将騎在它背上的士兵抛下來。

與此同時,原本高低起伏的曠野之中,突然間揭起了一座座低矮的帳篷。

從最前排的帳篷底下,露出一個個牽着馬匹的黑袍騎士。

不過他們顯然并不急于發起進攻。

面對這漫天的火雨,海格埃洛只得指揮着自己的士兵從馬上下來,并且舉着盾牌慢慢的往後撤退。

不過他們的馬匹,卻沒有怎麽幸運能夠躲過火雨的襲擊。戰場上到處是嘶叫着逃跑的戰馬,和從戰馬上摔落下來的士兵。

對于海格埃洛來說,那些火雨倒算不得什麽。他運足氣勁,将那些火雨全部逼退在外側。

同樣對于特羅德來說,也無視于火雨的存在。他僅僅是站在那裏,欣賞着這難得的景象,對于影盜的布置,特羅德同樣頗為贊賞。

顯然戈爾斯羅同樣意識到,以他的作戰風格,是無法擺脫海格埃洛追擊的。想要讓海格埃洛暫時無法對他造成威脅,就只有讓海格埃洛的騎兵團成為步兵團才行。

同樣,戈爾斯羅也知道,他的戰法對于海格埃洛來說簡直是一清二楚。因此他刻意的用米琳達喜歡施展的陰謀詭計來對付海格埃洛,這漫天的火雨的真正目标顯然就是那些戰馬。

不過特羅德仍舊在猜測,戈爾斯羅會用什麽手段讓那些非戰鬥人員安全撤離。

很快,他便看到了問題的答案。只見揭開的帳篷底下露出了一座座雪橇一般的東西。

那些寬大的雪橇之上鋪着厚厚的木板,影盜之中的那些非戰鬥人員,全都穩穩的坐在木板之上。

一根高大而又結實的欄杆正緩緩的被矗立起來,上面吊挂着繩索。

特羅德猜想那可能是風帆之類的東西。

特羅德終于知道了第二件事情,為什麽戈爾斯羅不選擇第六兵團的方位進行突破,而要和最強大的海格埃洛率領的兵團正面抗衡。

因為現在的風向并不允許他随意選擇。

看來第一回合,海格埃洛暫時落在了下風。畢竟戈爾斯羅準備這一切,已經不是一天了。

恐怕他早已經在很多年以前,便已經預見到今天這種情況了。

特羅德靜靜的站在旁邊,雖然對于他來說,驅散那漫天的火雨并不是一件相當困難的事情,不過他覺得自己已經沒有必要插手了。

反正海格埃洛并不會對這一次失敗太過在乎,畢竟他真正的殺着早已經埋伏在瑪奧利山脈之中。

稍稍的受挫,也許更能夠令戈爾斯羅深信不疑的進入那早已經布置好了的陷阱。

同樣,躲藏在戈爾斯羅陣營之中的恩萊科并沒有出手,這也給了他袖手旁觀的絕佳借口。

畢竟到了他們這個級別的魔法師互相之間進行對抗的時候,并不是誰先出手便能夠占據上風。

貿然出手的人,反而往往是失敗者。德雷刻絲在這方面的體會最為深刻。

正因為如此,特羅德理直氣壯的看着那漫天的火雨将戰馬全部驅散,看着那些影盜騎士騎着戰馬從中間沖破一塊缺口,看着那些鼓足了風的沙橇,一個接着一個飛馳而過。

不但特羅德如此平靜。海格埃洛也是一模一樣。

他僅僅是指揮着自己的兵團向兩邊退開,讓配備重裝甲的士兵抵擋在前方,以防止影盜的突然襲擊。

對于這場暫時的失利,海格埃洛正如特羅德預料的那樣,并不是很放在心上。事實上,他原本就沒有想過,能夠輕而易舉的戰勝這個勢均力敵的對手。

和對米琳達不同,戈爾斯羅是海格埃洛一向看重的介于朋友和敵人之間的特殊人物,甚至有一度戈爾斯羅還是海格埃洛學習的對象。

正是戈爾斯羅在雕刻方面的成就,才使得海格埃洛去尋求名師學習繪畫技藝。

同樣,戈爾斯羅對于重裝甲騎士的不屑一顧,也深深的影響了海格埃洛。

也正是因此,卡敖奇王國才誕生了迅疾剽悍的疾風騎士團,對于這個強大的對手,海格埃洛一向充滿敬意,不過他也從來沒有放棄過擊敗戈爾斯羅的念頭。

戈爾斯羅可以說是,當年唯一被海格埃洛真正當作對手的人物。

至于米琳達,則一向被海格埃洛認為是最頭痛、最讨厭的一個家夥,而且米琳達喜歡的那些陰謀詭計,和詭異的作戰風格也和他格格不入。

海格埃洛平靜的目送着戈爾斯羅離去。

雖然在和戈爾斯羅的戰鬥之中,他處于了下風,不過戈爾斯羅苦心經營的那些機關也已經暴露在了他的面前。

那些能夠發射火雨的裝置,将再也不能夠發揮作用。因為就在剛才,海格埃洛已經想到了應付的辦法。

而那些用風力來推動的沙橇,對于海格埃洛也不再是什麽秘密。

雖然不太清楚這種東西的性能到底如何,但是只要和帆船互相印證,這種沙橇應該有着相同的弱點。

頂多這種沙橇能夠通過馬匹拖拽前進,但是它的速度肯定比不上被風推送着前進那樣快。

小小的挫折換來這些收獲,海格埃洛倒并不覺得有多麽吃虧,更何況他也相當贊賞戈爾斯羅高明的手段。

在互相之間沒有出現太多傷亡的情況下,幾乎兵不血刃的沖出了包圍圈。

如此優雅的作戰,如果自己用死纏爛打、不顧部下的犧牲,僅僅是為了扳回一點點面子那實在顯得太差勁了。

更何況,從包圍圈之中逃脫出去,并不代表戈爾斯羅已經獲得了最終的勝利,最多到了晚上,真正的決戰即将在瑪奧利山脈前面展開。

現在保存實力,也是為了獲得更大的勝利。

正因為如此,海格埃洛平靜的指揮着兵團做出嚴密防禦的姿态,讓戈爾斯羅的人馬從容的通過他們的陣地。

當一張張風帆遠去之後,他身邊的副統領拿勒克侯爵,終于忍不住向自己一向尊敬的長官詢問道:“元帥大人,為什麽您命令士兵們向影盜發起進攻,雖然我們失去了戰馬,但是我們并沒有失去作戰的能力啊。”

“戈爾斯羅早有準備,而且一開始我們便已經失利了。那時候,戈爾斯羅如果沖殺過來,恐怕我們會損失慘重。但是,他并沒有這樣做。他任由我們向後撤離到安全地帶。

“這一方面是為了讓我們之間有緩轉的餘地;另外一方面,戈爾斯羅想必也有自信即便我們重新發起進攻,也能夠取得戰鬥的勝利。

“他是一個強大的對手,你應該很清楚,我從來不喜歡打沒有把握的仗。”海格埃洛平靜的解釋道。

“更何況,神聖騎士團早已經在必經之路上等候着他們。我們只要緊緊的在後面追趕,勝利仍舊是屬于我們的。”海格埃洛無比自信的說道。

說完這一切,他立刻命令道:“拿勒克,你率領第一、二、五、六,四個兵團緊緊跟随在影盜的身後。不過在到達瑪奧利山脈之前,盡可能的避免和影盜發生沖突。

“格裏恩,你負責将剩餘兵團整編一下。讓仍舊能夠戰鬥的士兵重新騎上戰馬,受傷的不能夠戰鬥的士兵則就地修整。”

海格埃洛剛剛下達完命令,就看到遠處一個身穿白色衣服的軍士,騎着戰馬向這裏飛奔過來。

“報告元帥大人,剛才您派人送來的那個傷兵根本就沒有受到重傷,他打昏了看守和我。”那個軍醫報告道。

海格埃洛搖了搖頭,他現在總算是完全領教了戈爾斯羅的作戰方法。

這個家夥确實極力避免犧牲任何一個部下。

那支看上去深深插在身體內部的弩箭,想必早已經截斷了箭頭,僅僅是一段在外邊,擺擺樣子而已。

有了這樣的認識,海格埃洛更加感到心情愉快了。因為他又發現了戈爾斯羅另外一個致命弱點。

一個不願意有所犧牲的将領,并不能夠成為一個成功的将領。

沒有人比海格埃洛更加清楚,勝利是通過無數人的屍體堆積起來的。

“拿勒克,如果你在瑪奧利山脈和戈爾斯羅相遇的話,你就盡管發起進攻好了,不要在乎犧牲有多麽重大。”海格埃洛命令道。

拿勒克侯爵看了一眼這位元帥大人,出乎他預料之外的是,他并沒有看到絲毫冷酷的神情。

“戈爾斯羅,很慚愧,我要用這種辦法來對付你。也許這就是當初你所說的,我們之間的區別。你曾經說過,你是一個首領,而我是一位統帥。”

海格埃洛好像是在自言自語一般,又好像是在和遠方的戈爾斯羅平靜交談。

但是拿勒克侯爵已經聽懂了元帥大人的意思。

确實,身為統帥的他們,只需要關心戰鬥的勝利便可以了,但是身為首領的戈爾斯羅,卻得為每一個成員的安危負責。

這就是海格埃洛公爵和戈爾斯羅之間的區別。

而這種區別,必将為他們帶來勝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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