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血之禁咒 (1)
在荒漠之上,人和馬匹的屍體倒了一地。
席卷的黃沙甚至無法将這些血跡掩蓋起來。到處是浸透了鮮血的紅色砂土,這些人馬大多數身着輕甲,他們是從附近幾個郡緊急調集來的騎兵,不過也有一些是身穿古銅色重甲,身披紅色戰袍的神聖騎士。
雖然影盜極力避免和這支卡敖奇王國的精銳之師做正面交鋒,但是在戰場之上對于敵手的選擇,畢竟不可能做到随心所欲。
和卡敖奇王國所犧牲的兵員人數比起來,影盜的損失要小得多。
但是,沒有一個人因為用這樣小的犧牲而獲得了暫時的勝利而感到欣喜和振奮。
因為每一個犧牲的黑袍戰士,都是那些幸存者們最親密的夥伴。他們是同一個整體的一部分,在他們之間有着不可分割的情感上的聯系。
恩萊科很理解影盜們的心情。當初在另外一片荒漠中的時候,他也曾經為一位同伴的犧牲而黯然神傷。
在荒漠的另一角,海格埃洛率領着浩浩蕩蕩的軍團,向原定的目的地前進。
那一路之上的屍體,并沒有引起他絲毫反應。對于他來說,這一點點犧牲是理所當然的。
“公爵大人,看來您和皇後陛下預料的一點都沒有錯誤。影盜确實打算通過隐藏在荒漠之中的秘密通道,進入萊丁王國。”旁邊的副官手中拿着巡邏騎士剛剛傳遞上來的報告說道。
“現在戈爾斯羅恐怕已經知道是什麽人躲在幕後協助我了,這個家夥對于我和米琳達極為了解。”海格埃洛長嘆了一聲說道。
“影盜現在改變逃亡路線已經來不及了,而且有神聖騎士團在正面堵截,他們絕對通不過去。”那位副官興奮的說道。
海格埃洛對副官的話沒有作出評論,他只是轉過頭去看來旁邊那浩浩蕩蕩的騎兵團一眼。
“難說的很,憑着這些家夥想要和戈爾斯羅手下的精銳較量,恐怕根本不堪一擊。只有神聖騎士團才能夠抵擋得住戈爾斯羅率領的黑袍騎士團。”海格埃洛輕蔑的說道。
“公爵大人、舍伍德伯爵、福萊爾伯爵、斯高特伯爵帶來的人馬加起來将近四萬,無論如何對付幾百個盜賊應該綽綽有餘了吧。”那個副官說道。
“人多又有什麽用處,影盜将秘密通道入口建造在這座如同堡壘一般的山嶺之上,再多的人馬都難以在這種地形展開厮殺。我們并沒有多少優勢,更何況那三個家夥甚至連我的命令都不聽從,一心一意想到建立自己的功勳。這種樣子想要戰勝戈爾斯羅,簡直作夢。不過用他們來消耗戈爾斯羅的戰鬥力也不錯,反正到了最後還得依靠神聖騎士團來結束戰鬥。就讓那三個愚蠢的家夥,譜寫戰鬥的序曲吧,高潮将由我們來演奏。”海格埃洛說完這一切,冷冷哼了一聲。
事實上,對于那三位伯爵不聽從命令,海格埃洛心中頗為惱火。
至少在一件事情上,海格埃洛和荷科爾斯三世皇帝陛下的看法是一致的,那就是軍隊的訓練和控制應該被集中在一起,不過以前因為利益所致,盡管他有這樣的想法但是卻不能夠提出來,而且作為地方藩鎮貴族的首領,他還要帶頭抵制皇帝陛下收回軍隊控制權的決議。
“特羅德,還有多少時間那個詛咒便會消失了?”海格埃洛問道,雖然他極力想要保持平靜,但是仍舊掩飾不住那心中的焦急。
“你最好在月亮升起之前找到費納希雅小姐,現在詛咒的力量越來越弱了。”特羅德說道,不過這一次,他并沒有實話實說。
特羅德将時間往後挪移了幾個小時,他心中極為清楚黃昏時刻,那道詛咒便會消失不見。
“公爵大人,影盜絕對支撐不到晚上,這個您完全可以放心。”那位副官肯定的說道。
“你傳令給舍伍德伯爵、福萊爾伯爵和斯高特伯爵。告訴他們我再給他們兩個小時,如果在這兩個小時之中他們仍舊無法拿下那道山嶺的話,那麽他們就交出軍隊的控制權,我要親自指揮作戰。”海格埃洛命令道。
那個副官不敢怠慢,他連忙騎着戰馬,向遠方飛馳而去。他必需要盡快趕到三位伯爵大人的營地,向他們報告元帥大人的命令。
副官剛剛離開,一位随軍祭司便駕着馬車飛馳而來,在他的身邊還有跟随着九匹戰馬。騎在戰馬之上的那些人身上雖然穿着全副铠甲,但是外面卻套着一條白色長袍。
另一個和騎士完全不同的地方就是,他們的頭上并沒有戴着那種笨重的頭盔。
“公爵大人,剛才從卡拉丹傳來消息,索菲恩使館人員全部穿越了瓦爾克斯山脈,逃回了索菲恩王國。”那個祭司報告道。
海格埃洛看了一眼随軍祭司和那幾個戰鬥法師。
對于這個消息,他并不感到意外。
德雷刻絲的失敗原本就在情理之中,索菲恩王國為了接應那位公主殿下,肯定派遣了為數衆多的強力魔法師。
和那些索菲恩王國接應人員比起來,德雷刻絲顯得人單勢孤,他一點優勢都沒有。
盡管德雷刻絲有權力調動卡拉丹和梅卡魯斯的所有人員,但是在這兩個地方,并沒有足以幫助他的強力魔法師。
而且在這種魔法師的數量呈一面倒的情況下,自己留在那裏的疾風騎士團根本就起不到任何作用。
更何況,索菲恩王國派遣的接應人員之中,肯定會有一個足以對抗德雷刻絲的超級魔法師存在。
其中最有可能出現的便是冥神的神降士瑪多士。
德雷刻絲所擅長的魔法對付普通魔法師,甚至是像科比李奧這樣的超級魔法師的時候絕對占盡便宜。因為他的魔法全都是事先準備好的,威力極為強大,而且施展和變化的速度極快。
在普通魔法師忙于念咒語的時候,德雷刻絲恐怕早已經殺到眼前了。但是面對冥神的神降術,他必然一籌莫展。那都是一些很難消滅的玩意兒,偏偏那些東西卻能夠摧毀德雷刻絲的魔法。
想要對付冥神的神降士,科比李奧這頭大笨熊倒是最合适的人選。
“伯倫長老,謝謝閣下将這個消息告訴我。不過我更關心的是,我所要求的高級祭司都到齊了嗎?”海格埃洛彬彬有禮的問道,雖然他是卡敖奇王國的最高統帥,但是對于這些軍神教會的祭司他也不敢輕慢。畢竟作為軍人,随時随地都需要得到軍神的庇佑。
“公爵大人,您所需要的高級祭司人數實在太多了一點。我已經盡了努力,但是仍舊無法籌集到您所需要的數額。我只好多帶一些祭司,用數量來彌補質量上的不足。”那位祭司大人謙遜的回答道。
海格埃洛微微皺了皺眉頭,這原本就是他相當擔心的一件事情。他轉過頭來看了特羅德一眼,看到特羅德站在那裏不置可否。
海格埃洛只得再一次向那位祭司問道:“長老,那些祭司是不是全都能夠施展淨化魔法,又有幾個人精通光明禮贊?”
“公爵大人,您知道淨化魔法需要用到的地方很少,一般來說沒有人會刻意去修煉它們。至于光明禮贊,恐怕懂得的人就更少了。不過我帶來了一些戰鬥牧師,戰鬥牧師所擅長的‘聖靈光輝’和‘光之洗禮’,同樣擁有淨化的能力。”那位祭司說道。
旁邊的一位戰鬥牧師突然插嘴道:“公爵大人,您召集我們這些人到底是為了什麽?您率領着如此衆多的人馬,想必不會需要我們這一點點戰鬥力。而淨化魔法和光明禮贊,并不能夠治愈受傷的士兵,它們只對死者有效能夠讓死者得到安寧。難道你所面對的對手之中,有死靈法師存在?如果是那樣的話,那麽我們正是他們的克星。”
海格埃洛微微點了點頭,對于這樣的回答,他頗為滿意。“不錯,我請各位對付的确實是死靈魔法。不過施展這種魔法的人,卻不是一位死靈魔法師,而是一個禁咒法師。這種死靈魔法極為可怕,不過特羅德先生将會告訴你們,如何來對抗這種魔法。”海格埃洛說道。
聽到海格埃洛如此一說,那些神職人員紛紛轉向那位模樣恐怖,令人不寒而栗的邪法師。
雖然為了獲得戰鬥的勝利,戰鬥牧師願意和任何人并肩作戰。但是對于邪法師特羅德,他們仍舊有着先天的排斥,不過,他們中的每一個人都能夠清楚的體會到特羅德的強大。
在山腳之下,卡敖奇王國的士兵們排成一座座方陣,他們嚴陣以待。
盡管他們的進攻一次又一次被擊退,山腳下躺滿了士兵的屍體,但是那些卡敖奇士兵仍舊士氣高漲,因為他們很清楚,山嶺之上就只有那麽幾百來個盜賊,人數上的優勢,讓那些士兵們的心中沒有了恐懼。
除此之外,豐厚的賞金同樣也讓士兵們振奮不已。同樣他們也渴望獲得晉升,這樣他們就可以成為真正的騎士,而不是一個不起眼的騎兵。前面進攻的失敗,并沒有令他們感到恐懼和害怕,反而為功勞沒有被其他人捷足先登而感到慶幸。
每一個士兵都作着獲得功勳的迷夢,而且這種迷夢顯然如此真切。因為對手的人數很少,而且他們同樣也會有所傷亡。前面的屍體,為後面的士兵們鋪開了一條通向勝利的大道。
士兵們争先恐後的向那道山嶺撲去,他們滿懷着希望,但是最終變成了大道之上的又一塊鋪路石。
在山嶺之上,影盜們或者靜靜的坐着或者幹脆躺在地上,他們在為下一場戰鬥積聚力量。
那幾個為數極為有限的魔法師,則時刻警惕着卡敖奇魔法師的襲擊。他們用古代魔法帝國傳承下來的強力結界,将整個山嶺封閉起來。
雖然這種結界擋不住卡敖奇士兵的進攻,但是魔法師們所施放的大多數魔法,并不能夠穿透這道結界,同樣山嶺也早已經被他們施放了強力的土系魔法,用魔法加固的山岩,就像是鋼鐵所鑄的一般堅不可摧。
為了保存實力,影盜的魔法師并沒有發起反擊,他們将所有的力量用來加強防禦上面。畢竟他們的目的僅僅是拖住卡敖奇王國的士兵,讓那些沒有戰鬥能力的人盡快通過秘密通道逃脫出去。
不過秘密通道相當長而且又極為狹窄,成年人根本就無法并排通過,想要讓所有人脫離危險,那需要花費很長的時間,沒有人知道,他們能不能支撐到那一刻,因為雙方實力上的差距,實在太大了。
一眼望去,底下整整齊齊排列着的戰陣,大大小小有數十個之多。粗粗估略一下,至少有四五萬人馬。如果不是因為有這道山嶺,他們區區百來人早就被徹底踏平了。
突然之間,高高站在山嶺之上的偵察兵發出了進攻的警報。随着一陣尖銳的哨聲響起,每一個黑袍戰士猛然之間跳了起來。他們的手中緊緊握着他們的兵器。
這些黑袍戰士站在各自的陣地之上,他們靜靜的等待着卡敖奇士兵的到來。
狹窄的山嶺之上,再一次充滿了刀光劍影,也再一次被慘叫聲和漫天的血雨所籠罩。
魔法師們則極力支撐着他們所布設的結界,偶爾也發射風刃和爆炎以驅散空中飛來飛去伺機進攻的魔法師們,不過與前幾次進攻完全不同,這一次卡敖奇人持續不斷的發起攻擊。
士兵們踏着前面倒下的屍體,奮勇攀登,而魔法師們也全然不顧士兵們正在進攻,一個接着一個的巨大火球朝着那個堅固的結界飛去。
轟鳴聲伴随着火光,撕碎了大地的寧靜。甚至連士兵的喊殺聲和慘叫聲,也被掩蓋得一點都聽不到。
“該死,難道他們發瘋了?不怕攻擊到自己人?”一個魔法師驚叫起來。
“打仗沒有一定的模式,只要能夠取得勝利就是正确的戰術。”即便在這個時候,戈爾斯羅仍舊極為冷靜,他看着激戰中的士兵們平靜的說道。
原本據高而守的影盜們,漸漸開始有些招架不住了。
雖然結界能夠抵擋住魔法的攻擊,但是卻無法将爆炸引起的風暴和飛濺而起的火焰完全阻擋在外面。
影盜畢竟沒有那麽多實力高深的魔法師,因此無法支撐起幾道防禦結界。
五百年的歲月和相對封閉的環境,已經讓這些魔法帝國的後裔失去了昔日的光輝。
結界之內,到處是四處飛竄的火焰,狂風則咆哮着卷起一個個小漩。
原本擋在山崖邊上的黑袍戰士,不但要和奮勇向上攀登的卡敖奇王國士兵們交戰,還要躲過那不知何時便會向他們襲來的火焰和風漩。
看到情況危急,戈爾斯羅二話不說抽出腰間佩戴着的那把短劍。
這把聞名卡敖奇王國的魔法短劍,散發着湛藍色的光澤,劍光如同湖面上的波光一般飄散開來,不過這絢麗的波光所到之處,立刻騰起一片血花。
剛剛登上山嶺的卡敖奇士兵就像是秋天麥田之中的莊稼一般,被成片成片的砍倒在地。波光一圈一圈的往外延伸,戈爾斯羅的身形則完全隐藏在這一片波光之中。
恩萊科根本就看不到戈爾斯羅的人影。
這就是戈爾斯羅的武技,如此輝煌燦爛的武技。
能夠和海格埃洛、米琳達齊名,達到聖騎士境界的高手,畢竟與衆不同,看着這如同藝術品的神奇劍技,恩萊科如癡如醉。
他現在才知道,劍技同樣能夠如此絢麗多彩,一點也不比魔法遜色。
不過恩萊科感到極為奇怪,擁有這樣的劍技的戈爾斯羅,怎麽會被稱為影劍客呢?
他應該被成為光之劍客才對,他的劍技充滿了亮麗的光彩。
難道僅僅是因為他的身分是影盜的首領?抑或是他自己取了影劍客這個名稱?
正當恩萊科迷失在對于那絢麗劍技的贊嘆之中的時候,旁邊一個忙于支撐那座結界的長老大人将他從迷惘之中驚醒了過來。
“恩萊科先生,現在形勢危急,看樣子不得不藉助閣下的力量了。雖然這樣有可能引出一直沒有出手的邪法師特羅德。但是如果您再不幫忙的話,這裏眼看就要失守了。”
長老充滿憂慮的聲音,讓恩萊科回到了殘酷的現實之中,盡管戈爾斯羅加入了戰場,盡管卡敖奇王國的士兵在那絢麗的劍光映照之下紛紛倒下。
但是漫天的火焰和霹靂,一刻都沒有停止過,那些卡敖奇士兵同樣也源源不斷的登上山嶺,絲毫沒有退縮的意思。
看來正像長老所說的那樣,自己不能不出手了,盡管恩萊科并不想和海格埃洛為敵。他更不願意同一直幫助自己關心自己的特羅德對戰。
但是,他不能夠讓收留自己的影盜遭受滅頂之災。
雖然僅僅只有兩天時間,但是恩萊科卻感到在這個世外桃源,他生活得極為舒适,這裏每一個人都好像是他所熟悉的朋友和同伴。這裏的生活又是如此寧靜而又安詳,同時又充滿了勃勃生機。如果有可能的話,恩萊科倒是很願意成為影盜之中的一員。
不過現在并不是他抒發感慨的時候。
恩萊科從懷中掏出了那些火紅色的小珠子,他信手将火珠抛灑了出去。
這些火珠立刻消失在卡敖奇王國士兵所組成的人海之中,雙手憑空虛劃了幾下,念頌着那簡短的骷髅召喚咒文。
恩萊科用手一指。
突然之間,在卡敖奇士兵蜂擁的人群之中,突然間站立起一具具燃燒着血紅色火焰的可怕骷髅。無論是影盜的黑袍戰士,還是卡敖奇的士兵,都不曾看見過這種恐怖的東西。
但是,那耀眼而又巨大的火焰鐮刀,那噴射着灼熱火焰的空洞的眼睛,無不讓看到它們的人感到毛骨悚然。這些火焰骷髅魔原本靜靜的站在那裏,戰士們同樣呆呆的看着這些憑空出現的死神的使者。
突然之間,火焰骷髅魔飛舞起來,那巨大的火焰鐮刀劃出一道道圓弧,将任何阻擋住它們去路的東西攔腰切成兩半。
除了飛舞的鐮刀之外,更令卡敖奇王國士兵感到膽戰心驚的是,每當那些火焰骷髅燒灼得差不多了的時候,便會轟然一聲爆炸開來。
飛竄的火焰将周圍一圈化成一片火海。甚至連魔法師們也對這些燃燒着灼熱火焰的骷髅戰士感到驚恐萬分。
因為這些火焰骷髅魔所發射的巨大火球,對于他們來說無疑是極為致命的。
如果不是因為有保護他們的結界存在,這些火球早已經奪去了他們的性命。但是,那些漫天飛舞尋找機會發起攻擊的魔法師們就沒有那麽幸運了。
飛射而起的火球将他們中的幾個化作了一團從天而降的巨大流星。這些發出淩厲慘叫聲摔落在地上的人形火球,更為這恐怖的殺戮場增添了一絲猩紅的色彩。
卡敖奇王國的士兵不再充滿勇氣,面對着這些無法殺死的死神使者,士兵們選擇了逃跑。
即便卡敖奇王國嚴厲的軍法,也不能夠阻止他們的潰敗。因為在他們看來,死在軍法處的軍刀之下,靈魂還能夠歸于冥神所掌控的永恒安眠之地。但是死在那燃燒着的巨大鐮刀之下,靈魂将無法得到超脫。
即便連那些英勇無畏的影盜戰士們,面對着這可怕的沒有生命的怪物,他們同樣倒抽了一口冷氣。
現在他們總算明白,為什麽他們的首領當初提到這些火焰骷髅魔時,只是用恐怖兩個字來形容。确實除了恐怖之外,影盜們根本就想象不出更加合适的形容詞。這些火焰骷髅魔無疑便是恐怖的最好證明。至于那些魔法師們,大多數都面如土色。他們中的不少人曾經親手觸摸過那些玲珑剔透的可愛小紅珠。
不少人甚至渴望着擁有一顆這樣的法器。但是現在,看到了這些小紅珠真正的面目,大多數魔法師早已經打消了占有的念頭。
在他們看來,那些小紅珠是厄運的結晶,是死亡的凝聚物,它們是冥神最喜歡的飾品,被魔鬼戴在脖頸之上。沾染這些紅色的珠子,死後靈魂将不被天堂所接受。
影盜們看着火焰骷髅魔繼續着那可怕的殺戮。卡敖奇王國魔法師們所布設的結界在瞬息之間被徹底擊穿。
就在這個時候,突然之間,卡敖奇軍營之中響起了嘹亮的號角。但是這種號角聲和平時完全兩樣。随着號角聲響起,大地發出了陣陣顫抖。
十幾匹白色戰馬,從遠處急馳而來。戰馬之上,騎乘着白袍的騎士。這些白袍騎士渾身包裹在一團白光之中,在他們的手中擎着巨大的戰錘。
戰錘的頂端冒着淡淡的紅光。
所有這一切都預示着這些白袍騎士不同凡響。
“不好有麻煩了,是軍神教會的戰鬥牧師,他們是對付死靈魔法的專家。”長老焦急的說道。
正如長老所擔心的那樣,那些戰鬥牧師揮舞着戰錘,朝着火焰骷髅魔猛擊而去。
戰錘脫離戰鬥牧師的掌握,劃出一道彎曲的弧線,翻滾着朝着火焰骷髅魔砸去。
當戰錘擊中火焰骷髅魔的時候,戰錘之上立刻爆發出萬點紅光。火焰骷髅魔轟然炸開化作團團飛炎。
那些戰鬥牧師仍舊不敢有絲毫怠慢,他們紛紛跳下戰馬從地上搶回戰錘,做好再一次戰鬥的準備。
剛才特羅德反複告誡他們,這些火焰骷髅魔是很難消滅的。
只要有屍體,它們就可以再生。只有控制住火焰骷髅魔的力量核心,才能夠平安無事。
果然,從屍體堆裏面又一個火焰骷髅魔緩緩的站了起來。
戰鬥牧師們再一次奮勇向前,不過火焰骷髅魔顯然已經知道了他們的強大。激烈的戰鬥再次展開,不過這一次戰鬥牧師便再也沒有剛才那麽順利,如果不是有魔法師在旁邊協助的話,他們很可能早就被這些火焰骷髅魔砍成兩段,剛才原本激烈厮殺着的卡敖奇士兵和影盜戰士們現在反倒成為了旁觀者。
他們靜靜的看着這場與衆不同的戰鬥。
在他們的眼中,火焰骷髅魔仍舊那樣恐怖,但是已經不再是不可戰勝的東西了。
就在戰鬥牧師們拼命厮殺的時候,數十輛馬車滿載着軍神教會的祭司,來到了戰場前面。這些祭司們唱着贊美詩,手中捧着裝滿金粉和水晶碎屑的銅盆。
他們一邊将金粉和水晶碎屑灑到那些犧牲者的屍體上面,一邊念頌着安靈的光明禮贊。
屍體之上泛起了一道淡淡的金色,死靈魔法對于他們再也起不到任何作用。
火焰骷髅魔一個接着一個倒下,但是重新站立起來的火焰骷髅魔卻越來越少。
不過,卡敖奇王國也并非沒有付出代價。雖然有魔法師在旁邊協助,但是戰鬥牧師的傷亡也是不可避免的。
對于海格埃洛居然能夠對付自己的火焰骷髅魔,恩萊科并沒有感到過于驚訝。
骷髅召喚原本就是邪法師特羅德教給自己的,對于如何破解這種魔法他當然再清楚不過了。
看着火焰骷髅魔一個接着一個被消滅,恩萊科感到極為無奈。這是他現在能夠施展的最強魔法。如果卡敖奇軍團再次發起進攻,那麽他也束手無策了。
幸好經過剛才那場慘烈的較量,特別是看到那令人恐怖的火焰骷髅魔出現在戰場之上,卡敖奇軍隊一時之間不敢再次發起進攻。
無論是士兵們還是那些将領,都心有餘悸。誰都不知道還有什麽可怕的魔法在等待着他們。
畢竟在對方的陣營之中,隐藏着一位聞名天下的禁咒法師。
在遠處的一座簡易軍用帳篷之中,幾位身穿華麗軍服的高級軍官正愁眉不展的聚在那裏商議着。
“福萊爾伯爵,閣下的軍團損失慘重啊,您還打算繼續進攻嗎?”一位高級軍官問道。
“我可不是半途而廢的人,雖然我的兵團損失确實不小。但是就這麽幾個影盜,他們每損失一個,對于總體戰鬥力的影響是極為巨大的。”那位福萊爾伯爵回答道。
“舍伍德伯爵,您是怎麽打算的?”那個軍官又問道。
他所詢問的那位舍伍德伯爵顯然級別要比其他人要高得多,在他的身後站立着兩位副官。
那位舍伍德伯爵沉吟了半晌,搖了搖頭嘆息道:“我可沒有福萊爾伯爵那樣樂觀,斯高特伯爵您是知道的,我這個人一向膽小,影盜雖然人數很少,但是他們的戰鬥力卻絕對不容忽視。如果他們是雄獅的話,那麽我手底下的那些士兵就只能稱得上是山羊。讓山羊去對抗雄獅,即便數量上占有優勢又有什麽用處呢?”
“舍伍德伯爵,您的意思不會是決定放棄進攻,打算将這場功勞讓給我和斯高特伯爵吧。”福萊爾伯爵身體向前傾側,湊到舍伍德伯爵跟前問道。
這位福萊爾伯爵比起另外兩位伯爵要年輕得多,因此也更加急于獲得功勳。
那位舍伍德伯爵笑而不語,他的城府要比其他人深得多。
斯高特伯爵看着舍伍德伯爵,對于舍伍德伯爵他的了解要深刻得多,他一邊思索着舍伍德伯爵剛才所說那番話的意思,一邊觀察着舍伍德伯爵的神情。思索了片刻之後,他終于明白這個家夥到底在打什麽樣的主意。
斯高特伯爵暗罵了一聲“老狐貍”。對于沒有想到這個辦法,他頗感後悔。
“舍伍德伯爵,您剛才說讓山羊和雄獅鬥根本就沒有勝算,但是如果換成群狼和雄獅一争高下,會是誰勝誰負呢?想必閣下早已經先海格埃洛公爵大人,請求神聖騎士團增援作戰了吧。”斯高特伯爵盯着舍伍德伯爵的臉問道。
舍伍德伯爵不以為然的笑了笑,然後點了點頭,承認了斯高特伯爵的猜測,原本安安靜靜坐在那裏的福萊爾伯爵,突然之間從椅子上面跳了起來。
他實在坐不住了。這位年輕的伯爵大人,絕對不願意讓勝利的果實落到別人手中。
“告辭,各位,我得加緊進攻。海格埃洛大人僅僅只給了我們兩個小時時間,我們應該珍惜每一分每一秒。”說着,這位福萊爾伯爵帶着副官和侍從,走出了帳篷。
“真是一個傻瓜,舍伍德伯爵,您又多了一顆探路的石子,不是嗎?”斯高特伯爵滿臉不屑的說道。
“福萊爾伯爵戰意堅決,說不定這一次他會帶着功勳回到我們面前。”舍伍德伯爵無動于衷的說道。
“功勳?我看未必,更大的可能倒是引出其他什麽可怕的魔法。聽說那個索菲恩禁咒法師手中并不只有那幾個火焰骷髅魔。福萊爾伯爵居然看不出對方正極力隐藏自己的實力。”斯高特伯爵沉吟半晌再一次說道:“也許在那個索菲恩王國小禁咒法師看來,真正的敵人根本就不是我們這些無足輕重的人物,他的對手是海格埃洛公爵。因此他要隐藏實力,以便對付那個邪法師特羅德。”
“那不是正好嗎?趁着他還沒有真正發揮出實力,讓我們的軍團攻破影盜的防線。等到那個時候,他即便擁有再強大的力量又有什麽用處?除了逃跑,我不認為他還有第二種選擇。”舍伍德伯爵微笑着說道。
“也許這就是科比李奧當年,曾經對羅斯老宰相說過的禁咒法師的悲哀吧。”斯高特魔法師長嘆了一聲說道。
“是啊,禁咒法師空有強大的力量,卻不能夠随意施展。特別是在對方的陣營之中,同樣擁有實力相當的超級法師存在的時候,雙方的超級魔法師都只能被用來平衡對方的實力。沒有人敢率先發起進攻,更沒有人敢于對其他目标發起攻擊,暫時力量的空虛,會成為這些超級魔法師的致命弱點。”舍伍德伯爵同樣長嘆了一聲。
好像一時之間,這兩個整天鈎心鬥角的伯爵大人,突然之間成為了兩位看破一切的哲人一般。
“強大的力量,在有同樣強大的力量平衡它的存在的時候,僅僅能夠被當作是一種終極的威懾力量。”舍伍德伯爵再一次發出了哲人一般的感嘆。
“但是萬一一方的力量遠遠超過另一方的力量,那麽這種平衡可就被徹底打破了,這也并非是絕無可能的事情。”斯高特伯爵提醒道。
“那麽我們就只有祈禱,這種事情不要發生在我們身上。”舍伍德伯爵牽了牽嘴角。
就在兩個人悠閑的坐在帳篷之中,你一言我一語談論着的時候,遠處再一次傳來喊殺聲。
這一次喊殺聲震耳欲聾,其中還夾雜着軍神祭司們吟唱的戰歌,嘹亮的號角帶着戰神的祝福,讓戰士們士氣高漲,轟鳴聲此起彼伏響徹雲霄,那是卡敖奇王國魔法師們猛烈進攻的證明。
“舍伍德伯爵,弄得不好這一次福萊爾伯爵真的能夠建立功勳也說不定,看樣子他戰意高亢的很啊。”斯高特伯爵一邊聽着外邊的動靜,一邊說道。
突然之間,震耳的喊殺聲消失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陣騷亂的聲音。
兩位伯爵連忙走到帳篷外面,只見魔法師們漫天飛舞,原本排列得整整齊齊的方陣,現在擁擠在一起,連成極為緊密的一道堅固的防線。
淡淡的黃色的土系魔法的光芒,包裹在卡敖奇王國士兵的身上。
“影盜發起反攻了?”兩位伯爵大人同時說出了自己心中的想法。
就在這個時候,遠處幾匹戰馬飛馳而來。
來到這兩位伯爵大人面前的時候,馬上的騎士甚至沒有下馬便急急忙忙的報告道:“伯爵大人,剛才影盜突然發起猛烈攻擊。戈爾斯羅勇不可擋,福萊爾伯爵大人的軍團損失慘重。而且因為福萊爾伯爵當時在陣地前監督軍團進攻,因此也被戈爾斯羅所殺。”
聽到那個騎士的報告,兩位伯爵根本無動于衷。福萊爾伯爵的死亡,讓他們減少了一個搶奪功勞的勁敵。
他所率領的兵團損失慘重,但是影盜肯定同樣也會有所犧牲。
“最後的瘋狂,影盜支撐不下去了。不過,為什麽那個索菲恩小魔法師不出手幫忙?”斯高特伯爵疑惑不解的問道:“難道他正在準備強力的魔法?”
聽到斯高特伯爵如此一說,舍伍德伯爵突然之間轉過身來,朝着遠處的一輛完全封閉的馬車走去。
對于這輛馬車斯高特伯爵和其他一些人,一直感到極為好奇。他們早就想見識一下,自然緊緊跟在舍伍德伯爵身後。
敲了敲車門,門打開之後只見裏面只有一位二十歲不到的年輕人。
“隆巴內先生,您有沒有發現什麽異常情況?”舍伍德伯爵問道,他的語氣頗為恭敬。
“我迄今為止還沒有發現魔法元素的大量聚集。不過那位恩萊科先生精通各種魔法,如果他施展其他魔法,那麽我并不能夠預先向各位作出警告。”那個年輕人說道。
“尊師對于恩萊科先生極為了解。更何況他親眼見識過那個精神魔法,對于‘精神風暴’之類的禁咒魔法,德雷刻絲先生想必反複思考過對策。”舍伍德伯爵恭恭敬敬的說道。
“我不敢保證,雖然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