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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過去的回憶 (1)

重新上路,恩萊科的心中無比輕松,因為那個令他感到恐懼和害怕的希玲郡主,并沒有和他們同行。

那兩個“森林妖精”擁有特殊的身分,而且身為魔法師的她們,可以輕而易舉的用魔法陣到達任何地方。

當恩萊科離開的時候,城裏突然間到處傳揚一個震驚當地人的重要新聞,當地的財政長官和監察署、土地規劃署的七十多位官員,在一夜之內被逮捕。

從他們的家中搜出數額驚人,但是來歷不明的財産。

除了現金之外,地契、國家債券、地方債券更是數不勝數。這些官員聚斂財富的數額令人目瞪口呆。

但是如此財富,竟然仍舊無法滿足這些官員毫無止境的欲壑。

在財政長官的家中查獲到他暗中大肆放高利貸的證據,沒有人猜測得出,到底有多少人毀在這個貪婪者的手中。

這個消息如同飓風一般席卷過整座城市,當恩萊科他們一大清早到城裏去為野獸們購買食物的時候,城裏的每一條大路都被堵塞的嚴嚴實實的。

幾乎每一個人都在繪聲繪色的講述着,那些腐敗透頂的官員是如何被抓獲的,那些收藏得極為隐秘的證據,又是如何被查找出來的。

到處都有完全不同的說法。

從分贓不均以至于引起內讧,到聯盟總署派遣欽差大臣微服私訪收集到這些證據,反正各種各樣的說法全都近乎于傳奇。

雖然恩萊科并沒有參與這些議論,因為這些事情原本就與他無關,不過他暗自猜測,這件事情十有八九和那兩個“森林妖精”有關。

也許對于其他人,想要收集這些證據并不容易,但是對于精通精神魔法的她們,只要抓住其中的一兩個主要角色,就可以輕而易舉的将所有的人都順藤摸瓜揪出來。

而且直接從別人的大腦裏面獲得情報的她們,絕對不可能漏掉任何一個人。

這樣的猜測,讓恩萊科稍稍感到放心。

那兩個妖精不是為他而來,這令他感到異常輕松。

吃過早餐收拾停當,馬戲團朝着下一站進發。

萊丁王國并不是一個地域廣闊的國家,除了附庸于卡敖奇的費爾提蘭王國以外,它比其他任何一個國家都小得多。

但是在萊丁王國旅行卻最漫長,最花費時間。

這個國度到處都是崇山峻嶺,想要像在卡敖奇王國時一樣,駕着馬車,任憑馬兒飛奔,一天之間奔行數百公裏,在這裏簡直就是夢想。

一天前進幾十公裏,到達下一個城鎮,是萊丁人通常采用的旅行方法。

恩萊科他們也一樣,除了旅行之外,他們的馬戲團還得進行表演。

有的時候,因為表演特別受歡迎,往往還要增加一兩場演出。

對于恩萊科來說,這趟旅行原本就沒有明确的目的。

靈魂戒指已經不再顯得那麽重要,窺探別人的思想,讓恩萊科産生了強烈的罪惡感。

眼前平靜而又并不單調的生活,也讓恩萊科逃離這個國家的願望,漸漸變得淡漠了。

萊丁王國的一切,很容易讓他想起自己的故鄉塞維納。

生活在這裏的每一個人都在為自己而奔忙。這是一個商人的國家,這是一個金錢至上的國度。

唯一和索菲恩不一樣的是,這裏在崇尚傳統的同時,也很追求時尚。

舊的建築物,除非是那些真正有價值的,大多數會被推倒,原來的地皮上面會建造起全新的建築物。

新的和舊的建築物擁擠在同一個城市,以至于看上去有些不太協調。

城市和鄉村會随着流行的時尚,而改變它的顏色。

所有這一切對于恩萊科來說,是那麽新奇,他好像找到了以前夢寐以求的生活——平靜但是并非一成不變。

恩萊科甚至有些猶豫不決。

也許他完全可以繼續生活在這個國家。

也許他可以繼續這馬戲團的生活。

也許他可以繼續和野蠻人、妖精結成夥伴。

也許……

甚至連一直跟在他們身旁,始終不停的慫恿他們參加武者盛會的泰米爾,也不再顯得讨厭。

當然,這種轉變,也多多少少和每天晚上的盛宴有關。

一路之上,恩萊科已經記不得到底品嘗過多少道美味佳肴,同樣也已經記不得泰米爾為此花費了多少金錢。

馬戲團離開卡內裏奧越來越近。

作為一個不大的國家,萊丁王國卻有着與面積不相符合的衆多繁華的城市,而且每一座城市的樣子都完全不同。

居住在城裏的人們極力讓自己的城市顯得與衆不同。

每到一個地方,恩萊科便感到更多的新奇。

現在的他終于感到自己真正成為一個旅行家,這原本是當年,他在父親的小雜貨鋪裏面幫忙時,立下的雄心壯志。

每天到新的地方,每天體驗新的感覺,每天欣賞新的景色,每天結識新的朋友。

萊丁王國的旅行,令恩萊科感到極為快樂。

兩個多月的時間裏面,恩萊科見識了五十多座各有特色的城市。

其中有些繁花似錦,有些則建築林立,有些以服裝和時尚裝飾聞名萊丁王國,有些以悠久的歷史和獨特的傳統而吸引世人。

但是對于恩萊科來說,沒有哪個地方比美食之都更能夠令他流連忘返。

美食和美酒永遠不會分離,美食之都自然也是美酒之鄉。

對于擁有大量美酒的地方,野蠻人馬克魯從來不會計較停留時間過長。

更何況,當恩萊科他們到達的那一天,這座城市——瓦耳托,正在舉行盛大的美食節。

得知這個消息,恩萊科甚至已經等不及泰米爾的到來,和馬克魯商量一下之後,兩個人扔下妖精自顧自的跑進城裏。

在城門口,恩萊科便和馬克魯分道揚镳了。

馬克魯一頭栽進了街邊的一個酒吧之中,而恩萊科則在大街小巷之中穿梭游蕩。

雖然馬克魯的黃金和馬戲團表演所得的收入,大多數被妖精搜走了,不過恩萊科的口袋裏仍舊比他這一輩子的大多數時間更加有錢。

恩萊科有時候确實想不通,為什麽無論是女人還是妖精,總是喜歡控制男人的口袋。

不過對于這件事情,他也無可奈何。

馬克魯這個野蠻人對于數字缺乏概念,同樣他對于口袋裏面的錢也缺乏概念。

恩萊科自己又敢怒不敢言,他那兩下子用來唬人相當不錯,甚至和馬克魯交手的時候,都能夠支撐半天不會落敗。

但是面對妖精,他便一點辦法都沒有了。

妖精的速度遠比馬克魯要快得多,而且,通過精神魔法捕捉目标的她,能夠輕而易舉的捕捉到恩萊科那迅疾如閃電一般的身法。

恩萊科不止一次嘗過苦頭,他自然知道厲害。

帶着平日積攢起來的錢,恩萊科穿梭于大街小巷之中。

和正式的慶典不同,像美食節這樣的地方節日,顯然要輕松許多。沒有彩帶,沒有張燈挂彩,沒有身穿盛裝的士兵,站在街頭走來走去。

節日的瓦耳托就像是一個巨大的集市,也像是一座熱鬧無比的游樂場。

如果在其他地方,恩萊科穿行在人群之中,肯定會成為衆人注意的目标,但是在這裏,根本就沒有人注意到他。

大街上到處能夠看到小醜的身影。

推着小車,拎着氣球,跳着舞蹈,翻着跟頭,每一個小醜都極力的表現着自己,想要引起路邊行人的注意。

恩萊科在這些小醜中間,反倒顯得最不起眼。

美食節的主題自然是各種各樣的美食。

不過因為現在是白天,還沒有到真正開始舉行慶祝的時刻,因此那些裝飾豪華的餐廳仍舊緊緊的關閉着大門。

不過街邊的攤子,臨時搭建起來的簡易露天餐廳,成為了人們流連忘返的地方。

這一路之上,恩萊科的嘴始終沒有停過,随處都有令他感興趣的奇特小吃和點心。

萊丁王國是個富裕的王國。

萊丁人是最懂得享受的一個民族。

萊丁聯盟是由很多小國,很多城市,很多鄉村組成的一個繁花似錦的大雜燴。

因此萊丁王國的點心也多種多樣。

穿梭在這天堂一般的地方,恩萊科感到如魚得水。

除了不停的吃,恩萊科還不停的問。

他天性好奇,這種天性并不僅僅表現在對魔法知識的渴求之上,所有稀奇古怪從來沒有見到過的東西,都是他詢問的對象。

在這喜氣洋洋的日子裏,每一個人的心情都變得異常好,對于恩萊科這種喜歡提問題的麻煩家夥,也沒有人露出厭煩的神情。

“老伯,我走過很多地方,卻從來沒遇到過像美食節這樣有趣的節日。”恩萊科坐在一個簡易餐廳邊的凳子上,和身邊的一位老大爺閑聊起來。

雖然他不認識這位老大爺,但是節日的氣氛使得每一個人都好像是相交多年的好友。

“你說的雖然有些誇張,不過我确實愛聽。說到有趣的節日,除了我們瓦耳托的美食節之外,還有鏡湖城的普爾多可節,利貝隆的歌舞節,海梅爾的狩獵節,天翔城的天之祭,銀潮城的海之祭,這些可都是有趣而又熱鬧的節日,如果不去看看,那實在是太可惜了。”老者一邊數着一邊說道。

坐在老大爺身邊的小孫女,突然擡起頭問道:“爺爺,這些節日你都去參加過嗎?”

老大爺搖了搖頭,笑着說道:“除了天之祭、和歌舞節,其他那些節日我都沒有親自去參加過。”

那個小孫女立刻說道:“那麽,我以後一定要去看看,等到我回來之後,再告訴你那些節日是什麽樣的。”

小女孩略帶稚氣的話,讓所有的人都感到很有趣。

那個老爺爺更是樂呵呵的笑了起來。

“爺爺,我記得往年的節日總是在過了年以後舉行,為什麽今年這麽早?”小孫女問道。

“喔,這當然是有原因的了,雪兒,我告訴你,我們瓦耳托出了一位了不起的女英雄,這次節日之所以提前,就是為了紀念這位女英雄。而且從今以後,節日就定在今天這個日子舉行。”老大爺笑着說道。

“喔,我知道了,原來節日變成今天是為了紀念莫妮紗小姐,老師帶我們祭拜過莫妮紗小姐的銅像。”小孫女說道。

這爺孫倆的一問一答對于恩萊科來說,無異于青天霹靂。

他絕對沒有想到,這座令他欣喜的城市,就是莫妮紗的故鄉。

如果說這個世界上有什麽人,令恩萊科感到愧疚的話,就只有三個人。

用生命和智慧,為他、為斯崔爾郡的平民點亮了一盞指路明燈的長者——達克托老爹。

兢兢業業燃燒自己,在生命的最後時刻仍舊在不斷戰鬥的、英勇無畏的思想的鬥士——比斯先生。

除了這兩位之外,便是為了拯救自己而獻出生命的莫妮紗小姐。

恩萊科的心情變得沉重起來。

他雖然曾經聽莫妮紗小姐提起過她的家鄉,提起過在家鄉,她有一位和自己差不多年紀的弟弟,但是恩萊科并不知道,這裏便是她的故鄉。

“莫妮紗小姐的家在哪裏?我想去看看,能告訴我嗎?”恩萊科輕聲問道。

顯然那位老大爺聽出了恩萊科語氣的變化,雖然他感到有些不可思議,不過他仍舊詳詳細細的将去的路線告訴了恩萊科。

穿梭在人群之中,恩萊科已經沒有了原本的興致。

那些喧鬧聲好像已經遠離他而去了。

路邊的點心,不再顯得那樣誘人,空中發散着的食物香味,也無法引起他的興趣了。

順着高低起伏的坡道,轉過蜿蜒曲折的街道,老大爺所說的地址就在前面。

那并不是什麽豪華的別墅,也不是歷史悠久的住宅,只是一座普普通通的三層小樓。

一圈低矮的圍牆将喧鬧和它徹底隔開。

牆壁和房子側面爬滿了墨綠色的藤蔓。

這些植物使得這棟樓房顯得古老而又陳舊。

蔓藤的縫隙之中露出了一片淡淡的磚紅色,配上青色的瓦片,顯得那樣的和諧優雅。

普普通通的木質窗框上挂着綠布窗簾,窗沿上擺放着幾盆很普通的花卉。

這樣的房子,恩萊科曾經見過很多。

它們的主人大多數是學者,一種在萊丁很受歡迎的職業,一群脫離世俗,同時又和世俗緊密相連的人。

走到門口,恩萊科探頭望去,只見門窗都緊緊的關閉着,不像有人居住在裏面。

“又是一個慕名而來的家夥。”旁邊傳來讪笑的聲音。

恩萊科轉過頭來一看,只見身後站着幾位正在閑聊的婦女。

其中一位微笑的對他說道:“皮雷頓先生喜歡清淨,但是,對于那些慕名而來的拜訪者,他又不能将人家拒之門外,因此皮雷頓先生不得不搬到鄉下去住,現在家裏只有威尼一個人,白天他一般會在武館習武,不過今天就不敢肯定了,今天是節日,也許他會和同伴們一起到街上去玩。”

“威尼是誰?”恩萊科問道。

“他是莫妮紗的弟弟,自從莫妮紗去世的消息傳來以後,威尼突然間像是發了瘋一樣,整天拼命練武,他發誓,要為自己的姐姐報仇。”那個婦女說道,不過從她的表情看來,顯然她并不在意一個少年的誓言,她将這一切當作是笑話來講述。

“能夠告訴我武館的名稱和怎麽走嗎?”恩萊科問道。

“沿着這條街一直往前走,到盡頭的時候,向右轉彎,那家武館叫‘火焰之拳’,很顯眼的。”

還沒有等到那個婦女說完,恩萊科已經朝着她指點的方向走去了。

“真是一個沒禮貌的家夥。”那些婦女們嘟囔着,不過她們立刻又回到了剛才閑談的話題。

正如婦人所說的那樣,“火焰之拳”武館确實是一個極為顯眼的地方。

可能是為了和名稱相符合,這裏全都被漆成火一般通紅的顏色。

通紅的地板,通紅的大門,通紅的廊柱,通紅的屋檐。

甚至連瓦片都是通紅的,只不過因為風吹雨打,有些地方的油漆漸漸剝落,露出青灰的底色。

和大多數萊丁王國的武館和武技訓練場一樣,這裏的大門敞開着。

走進大門,裏面倒并不是一個紅色的世界。

地上鋪着青磚,兩邊各擺放着一排盆栽。正面大廳上空空蕩蕩的,一個人都沒有,不過從後院傳來一陣陣呼喝聲。

雖然後院的練武廳對于萊丁王國的武館來說,全都是閑人免進的地方,但是恩萊科并沒有管那麽多。

更何況大廳裏面空無一人,顯然負責接待的弟子全都溜出去參加節日慶典了。

從大廳一側的小門,恩萊科向後院走去。

這座武館倒是标準的萊丁建築。

迂回曲折的回廊,差一點讓不太适應這種建築風格的恩萊科,迷失方向。

值得慶幸的是,那不斷傳來的呼喝聲,成了恩萊科的指路明燈。

不知道走過多少岔道,不知道進入過多少死胡同,恩萊科總算順利的從這迷宮一般的回廊之中走了出來。

眼前豁然開朗,一片寬廣的草坪出現在他的眼前。

草坪的正中央用硬質的草席拼成一個很大的練武場地,四個武者,正在上面厮殺着,七八個弟子圍坐成一圈聚精會神的看着,一位顯然是教練的中年人指指點點在那裏解說。

臺上厮殺着的那四個人顯然發現了不速之客的到來,他們漸漸停止了厮殺,望着恩萊科。

其他人也随着那四位武者的目光,發現了恩萊科的存在。

“喂,這裏是武館,不是大街,要慶祝節日到外面去。”一位武者喝道。

“我只是想見見威尼,他是不是在這裏?”恩萊科問道。

“又是一個無聊的慕名者,如果你們真的愛護威尼,真的敬仰莫妮紗小姐的話,請讓威尼安心習武,而不是來騷擾他。”那位教練說道,他的語氣還稱得上心平氣和,不過責備的意思很明顯。

恩萊科并不想引起争執,不過他确實想看一眼莫妮紗小姐的弟弟。

莫妮紗曾經提到過她的弟弟,在她的感覺中,自己和她的弟弟有幾分相似。

她說過,在第一次見到自己的時候,便從自己的身上看到了弟弟的身影。

不想到了這裏卻又空手而回的恩萊科,只得硬着頭皮說道:“我只是想和威尼說兩句話,也許我可以對他有所幫助。”

恩萊科掃視着那些坐在草坪之上和自己差不多年紀的少年,想要從他們的身上找到莫妮紗小姐的弟弟。

“你能夠給予的最好幫助,便是讓他安安心心在這裏學習,不切實際的過多關懷根本就毫無用處。”那位教練說道,他的語氣和緩了許多。

“也許我可以在武技上給予他一些指點,我走過很多地方,見到過無數與衆不同的武技,雖然我的本領算不上如何高超,但是見識也許還可以稱得上不錯。”恩萊科說道。

那些少年們紛紛讪笑起來,甚至包括臺上站着的四位演武者也露出淡淡的微笑,雖然其中并不包含多少嘲弄的意味,不過他們顯然認為眼前的小醜實在是不自量力。

“你真是會說大話,你的見多識廣,想必是到處觀看別家武館每天進行的武技表演而積累起來的吧,告訴你,那只是樣子好看的花把勢。只有進入內院的演武場,你才能夠看到真正的武技。”一位學員善意的解釋道。

“威尼現在有一個武技超絕的師傅對他進行單獨指導,他同樣也是一位慕名而來的人,你想必聽說過冰雪劍士卡麗恩這個名字吧,人家是赫赫有名的武者。”另一位少年說道,他的語氣中帶着微微的羨慕和嫉妒。

“除非閣下是鏡湖城的小醜王。”突然間那位教練說道,他的神情顯得極為嚴肅,剛才弟子所說的那番話提醒了他。

在萊丁王國早已經流傳開了這樣一個消息,鏡湖城的武者甄別大會上突然出現了一位神秘高手,這位神秘高手絕對與衆不同,因為他将自己打扮成小醜模樣。

這位突然出現的神秘高手,橫掃了鏡湖城的武者大會,在他的面前根本就沒有敵手,甚至連年輕一代的第一高手泰米爾都不是此人的對手。

恩萊科對于“小醜王”這個稱呼感到有些意外,他覺得這個綽號倒是頗為有趣。

“教練先生,我可不可以見見威尼?”恩萊科再次問道。

但是他得到的并不是回答,而是迅速刺來的一劍。

雖然那只不過是一把木劍,但是刺在身上也絕對不好受,而且木劍掌握在這位實力頗為不錯的武者手中,全力的一擊也足以致命。

恩萊科并沒有興趣讓自己的身體成為靶子,将戰鬥的意志加注于“暗紅淚珠”之上,眼前的一切變得緩慢了下來。

剛才他在一邊觀看的時候,便發現“火焰之拳”的武技過于偏重力量,在速度方面并沒有什麽優勢。

和野蠻人馬克魯整天交手的他,極為清楚應該如何對付這樣的對手,更何況,眼前這位教練,無論是力量還是速度,根本就無法和馬克魯相提并論。

恩萊科甚至不用依靠“暗紅淚珠”的力量,便能夠輕而易舉的躲過這種程度的攻擊。

精神和肉體,被“暗紅淚珠”那充滿邪氣的力量強化之下,恩萊科的身形變的異常迅疾靈活,而且還帶着一絲極為濃厚的詭異感覺。

那個教練根本不知道是什麽時候,他失去了眼前的目标,只覺得人影一閃,原本站在那裏的小醜便消失的無影無蹤。

幸好教練在刺出那一劍之前,保留了部分力量,原本他擔心是自己猜錯了小醜的身分。

萬一這個突如其來的小醜,并不是傳聞中那個神秘高手“小醜王”,自己豈不是誤傷人命了。

現在這份保留的力量,讓教練避免了出醜。

身形一轉,這位教練穩穩的收回了劍勢,并沒有露出多少破綻。

“在下應該如何稱呼閣下?”那位教練轉過身來問道。

“你可以叫我‘星辰’,這是我在馬戲團裏面的名字。”恩萊科微笑着說道,不過他臉上的小醜裝扮,使得那縷微笑顯得異樣而難以捉摸。

教練顯然一楞,他絕對沒有想到,眼前這位實力高超的武者,居然在馬戲團裏面工作。

當初聽到這個傳聞的時候,所有人都以為,這位神秘高手性情古怪,喜歡作驚人的打扮,但是沒有一個人會相信,武技修煉到如此境地的武者,竟然會在馬戲團裏面工作,小醜居然會是他真正的身分。

“馬——馬戲團?”周圍的人同樣發出難以置信的說話聲。

“是的,我和另外兩位朋友組成了一支簡易的巡回馬戲團,我叫星辰;大力士的名字叫‘太陽’,他同時也是馬戲團裏面的魔術師,他的魔術表演很受歡迎;我們的訓獸師是個女的,她叫‘月亮’;我們的馬戲團剛剛到達這裏,場地就布置在郊外那片樹林旁邊,今天晚上有我們的表演,如果你們有興趣的話,可以一起來觀看。”恩萊科說道。

那些武館成員聽到這一切,全都楞在那裏。他們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的看着眼前的小醜。

這實在是太不可思議了!所有人都打定主意,一定要去看看這場難得一見的馬戲表演。

“能夠讓我見見威尼嗎?”恩萊科問道。

還沒有等到教練回答,身後傳來一陣尖銳的呼嘯之聲,有點像風刃劃破空氣的聲音。

“暗紅淚珠”自然而然的作出了反應。

沒有作勢,也沒有曲膝蹬腿,恩萊科的身體輕輕的飄了開去,就像是一片随風飛舞的落葉一般。

一道劍氣劃過他剛才站立的地方,不過這道劍氣和恩萊科在卡敖奇王國以及荒漠影盜營地時所見到過的,完全不同。

他甚至無法肯定,那是不是劍氣,因為這道劍氣實在是太與衆不同了。

恩萊科轉過身來,在二三十步遠的地方,站立着一位看不出年齡的年輕人。

一把絡腮胡子将這個人的臉大部分都掩蓋了起來。

如果只看這張臉的話,恩萊科絕對會以為他見到了馬克魯的兒子。

和臉不成比例的是,這位劍士身材纖細修長,甚至給人一種發育不良的感覺。

這位劍士身上的穿著令恩萊科感到極為奇怪,那是恩萊科所沒有見到過的奇裝異服。

厚厚的皮裝緊緊的包裹着他的全身,裏面塞了不少棉花,鼓鼓囊囊的難看極了。關節和腰部為了活動自如,所以唯獨那裏沒有墊棉花。

這位劍士底下同樣穿着一條質地相同的緊身皮褲,那兩條護膝帶前端縫着厚厚的硬皮子。

他的腳上蹬着一雙土黃色的長靴,和普通長靴完全不同,為了活動靈活的關系,長靴是用很軟的皮革制作而成,為了将長靴牢牢的固定在小腿上面,用長而又結實的皮帶緊緊的系住。

長靴的正面同樣縫着一塊硬質皮革。

恩萊科猜測那同樣可以當作武器使用,萬一被踢上一腳,雖然不至于喪命,但重傷是在所難免的。

這位劍士的頭上,也戴着一頂樣子極為奇特的皮盔。

從那厚厚的縫着羊皮的護頰,看得出來,這頂皮盔用于防寒的作用遠大于抵禦攻擊。

最引起恩萊科注意的,便是這位劍士手中拿着的長劍。

這是一柄長度超出尋常的雙刃劍。

甚至用不着施展靈魂之眼,恩萊科也能夠清楚的感覺到,從這把雙刃劍上傳出的魔法波動。

雖然不敢肯定,但是恩萊科大致猜測,那可能是一件同時擁有風和冰兩種屬性的魔法兵器。

雖然這把雙刃劍還比不上自己在斯崔爾郡的荒漠之中挖掘出來的那幾件魔法兵器,但是和他曾經見到過的其他魔法兵器比起來,它絕對可以稱得上是數一數二的了。

在這位劍士的身邊站着一位少年。

這位少年身材同樣顯得有些修長,一臉的書卷氣,證明了他出身于學者家庭。

從這位少年的身上,恩萊科确實看到了自己的影子,不過那是當初使節團剛剛到達維德斯克,自己還沒有卷入那一大堆紛争之前的影子,是自己還沒有受到任命出使卡敖奇全境之前的影子,是自己還僅僅是一個什麽都不懂,完全不知道人情世故和塵世間諸多險惡的影子。

看到這個少年,恩萊科便好像看到以前的自己,一個還沒有被污染,還懵懵懂懂将世間的一切都看得極為簡單,對一切都抱有幼稚想法的自己。

看着眼前的少年,恩萊科突然間想起了莫妮紗小姐當初在“森林妖精”酒吧,請自己喝那杯摻有迷幻藥劑的葡萄酒時那番複雜多變的神情。

有些猶豫不決,有些難以取舍,又有些遺憾和無奈。

對于這一切,恩萊科當時并沒有特別注意,現在回想起來,當初莫妮紗小姐顯然對于布置下那個陷阱來對付自己,有着深深的愧疚和不忍。

當初的自己和眼前的少年确實極為相像,也許這令她想起了家鄉的弟弟。

想到這裏,恩萊科終于明白,為什麽第二天早晨,莫妮紗小姐早早的便将自己從酒吧之中驅趕了出去。

莫妮紗小姐始終不忍心欺騙和傷害與她弟弟十分相像的他。

做這種事情,她無疑需要冒極大的風險。

那兩個妖精絕對不是易與之輩,那時候自己的身分和所擁有的價值,還遠遠無法和現在相提并論,但是私自将自己放走的莫妮紗小姐,肯定需要承受巨大的壓力。

正當恩萊科看着威尼——這個和以前的自己一模一樣的少年時,那個劍士突然間朝前走了一步說道:“小醜王,大家都在傳聞你擁有聖騎士級別的實力,我倒想試試,這種傳聞是不是事實。”

“傳聞永遠不會和真實的情況相符合。”恩萊科不以為然的回答道,到了現在這個時候,恩萊科已經對出風頭不感興趣了。

只可惜他的對手鬥志正旺,那個劍士不再說話,他将手中的長劍向前一指,劍尖立時劃出無數道藍色輝光。

在普通人看來,那只不過是出手之前炫人眼目的起手勢而已,但是恩萊科卻一眼便看出,那繁複的輝光正好組成了一座魔法陣。

憑空繪畫魔法陣原本就是他的拿手好戲,配合各種手勢,恩萊科可以迅速的施展不少魔法。

在這個方面,他絕對可以稱得上是專家。

魔法騎士!

在那一瞬間,這個念頭一下子從他的腦子裏面跳了出來。

恩萊科這才注意到眼前這個劍士雖然還無法像凱特一樣,聚集和操縱魔法元素,但是和普通人比起來,他的精神力要強大得多。

那是魔法師才擁有的特質。

難道萊丁王國早就擁有了魔法騎士?恩萊科猜想起來。

不過,眼前并沒有充足的時間讓他考慮問題。

那把長劍如同閃電一般向他擊來,一道風刃夾帶着徹骨的冰寒,朝着他席卷過來。

也許這把魔法兵器落在一位純粹的劍士手中,還算不上什麽可怕的武器,但是到了眼前這位擁有魔法天賦的劍士手中,威力便完全兩樣了。

恩萊科絕對不想被風刃和冰氣擊中,他一眼便看出那股冰氣的威力不下于冰屬性魔法中最讓人讨厭的凝血凍槍,當初在魔幻森林之中,克麗絲老師就是用這一招來對付老狼。

他可不想被凍成冰塊。

将意識集中在“暗紅淚珠”之上,恩萊科完全讓這把妖刀控制自己的身體和行動。

運用那詭異如鬼魅一般,迅疾似閃電的身法,恩萊科躲開了那把長劍一次又一次的進攻。

總是躲避當然并不是辦法,恩萊科右手一抖,一把三尺多長的細刺劍,從他的袖子裏面跳了出來。

沒有護手,沒有劍锷,短短的柄只能夠用三根手指捏住,顫巍巍不停彈跳着的劍身,只有頂端那三寸長的地方開着鋒利的刃口。

這把劍是恩萊科在一個小城裏面打造的,這種韌性十足的鋼材原本并不适合用來打造兵器,那出色的彈性是通過犧牲強度來獲得的,這種鋼材通常被用來制作成彈簧。

但是它對于恩萊科來說,正好合适。

恩萊科原本使用的那把妖刀“暗紅淚珠”,就不是一把擅長與其他兵器格擋碰撞的兵刃。

恩萊科又沒有将劍刺入別人身體的嗜好。

這把可以輕而易舉的卷起來藏在右手衣袖之中的軟劍,對于他來說正好合适。

細刺劍如同毒蛇噴吐着的舌信一般,迅疾而又無聲無息的朝着那位劍士的咽喉和頭顱襲去。

那個劍士同樣是一位以技巧和速度見長的武者。

他的身法雖然遠沒有恩萊科那般快如疾電,不過身法的靈活卻遠在恩萊科之上,他畢竟是一位從小刻苦修煉武技,一招一式全都來自于點滴積累的真正武者。

雖然很危險,但是這位劍士畢竟躲過了恩萊科那一連串疾風驟雨一般的連續攻擊。

突然之間,銀光爆閃,無數寒星随着那位劍士揮舞的左手飛散開來。

雖然并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不過還沒有等到恩萊科反應過來,“暗紅淚珠”已經控制着他的身體,飛射出去很遠距離。

那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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