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無聲之樂 (2)
因為他看到卡麗恩望着隆伊的目光是那樣的溫柔體貼,這種深情令他閉口不言,也許不令她知道真相會更好一些。
正當恩萊科跨出岩洞的時候,突然間他感到頭頂上傳來一陣殺氣。
那陣殺氣令他打了個寒戰,因為殺氣充滿了刻毒的怨恨。
恩萊科連忙擡頭一看,但是頭頂上什麽東西都沒有,只有一片光潔平整的懸崖,懸崖上即便停留一只猴子,都會被看得一清二楚。
殺氣突如其來,又忽然消失了,這令恩萊科感到莫名其妙,他甚至懷疑那是他因為過于緊張而産生的錯覺。
那種殺氣實在太奇怪了,完全不像是人類所發出的,在恩萊科的記憶之中,只有當初他放走了那個成年的妖精之後,自己那位妖精同伴曾經發出過如此強烈而又混雜的殺氣。
這裏怎麽可能隐藏着一只妖精?
而且如果有妖精存在的話,肯定能夠看到大群的野獸。
妖精和她們的野獸部下是無法分割的同一個整體,沒有人比恩萊科更加清楚這件事情。
正當恩萊科疑惑不解的時候,突然間前面傳來充滿詫異的呼喝聲:“咦,你這個家夥怎麽會在這裏?”
恩萊科轉頭一看,發出疑問的那個人,正是他最不願意見到的郡主殿下。
“父親大人居然将母親隐居的地方告訴你這頭大色狼,真是平生最大的失策!我警告你不許輕舉妄動喔。”
希玲郡主一邊用懷疑的目光掃視着恩萊科,一邊說道。
恩萊科無奈的搖了搖頭,他現在一心想着遠遠逃離這個地方,遠遠逃離眼前這個大麻煩。
但是希玲郡主怎麽可能讓送到嘴邊的獵物,就這樣輕易逃脫呢?
“我們一起走吧。我有些事情要詢問你。”郡主殿下說道。
聽到這句話,恩萊科立刻感到毛骨悚然,想要打發這個小丫頭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你不是來探望母親和哥哥的嗎?”恩萊科提醒道。
“母親一直隐居在這裏很少外出,想要探望她,什麽時候都可以,但是你這個家夥就不同了,一轉眼就溜得無影無蹤。”
希玲郡主說着,走到恩萊科身邊一把勾住他的胳膊,兩個人的樣子看上去極為親昵。
“只有這樣,才能夠保證你這個家夥無法輕易逃脫。”希玲郡主冷冷的說道。
恩萊科同樣感到渾身不自在,這種感覺對于他來說,甚至比被野蠻人馬克魯和妖精拎在手裏更加糟糕。
“你首先坦白你和卡麗恩的關系,不要以為我一無所知,我知道很多事情,你最好老老實實的将所有事情都說得清清楚楚。”希玲郡主開始了她的首輪“審訊”,不過她的真實目的并不在此。
哥哥和卡麗恩的關系到底如何,是不是最終能夠結合在一起,并不是她真正關心的事情。
她的目的只不過是想要轉移恩萊科的注意力,打消他的警惕性,就像她最要好的朋友菲安娜所做的那樣。
對于菲安娜的成績,希玲确實羨慕不已,整個計畫原本是圍繞着她而運轉的,現在中心卻變成了菲安娜,她倒成了一個配角。
心高氣傲的她自然不甘心,她要将中心的位置搶回來。
“我和卡麗恩并沒有你和你的哥哥所想象的那種關系,我倒是認為卡麗恩和你的哥哥是最完美的一對。”恩萊科連忙解釋道。
“這根本用不着你說。”希玲郡主的口氣相當不以為然,她說道:“既然你對卡麗恩沒有什麽企圖,為什麽還做那些詩曲來勾引卡麗恩,你很清楚卡麗恩很容易受到這些東西的引誘。”
恩萊科現在總算知道,這個世界上,為什麽會有那麽多含冤蒙屈的人存在,想要冤枉一個人實在是太簡單了。
剛剛試圖辯解,希玲郡主便用不信任的眼光瞄着他,冷冷的說道:“你敢否認并不知道卡麗恩對于父親的崇拜?你敢否認你沒有做那些詩歌?如果惹怒了我,我只要調查一下你們經過的那些地方;據我所知,沿路中你勾引了不少良家婦女。
“你最好明白,在萊丁王國勾引良家婦女,是一個可輕可重的罪名。”
對于希玲郡主的威脅,恩萊科絕對不敢無視,他早已經領教過這位郡主殿下的厲害手段了。
“那麽你老實交代,剛才在別墅之中你和母親大人交談了些什麽?你最好別隐瞞任何事情。”希玲郡主威脅道。
恩萊科驚詫的看着眼前這個天生的間諜加密探,她居然連自己的母親都不信任。
不過恩萊科扪心自問,他并沒有任何見不得光的事情,正因為如此,他理直氣壯的将他到達這裏之後的一切,原原本本的說了出來。
當恩萊科說到他坐在搖椅上彈奏“無聲之樂”的時候,希玲郡主突然間打斷了他,她用驚奇的眼光看着恩萊科,突然間又不屑的說道:“為了給我的母親留下深刻印象,你大概花費了很多心思來打探我家族的情況吧。”
恩萊科感到莫名其妙,他不知道哪裏又得罪了這位郡主殿下。
“我警告你,你如果用你那套勾引女人的手段來對付我的母親,小心我對你動用私刑。”希玲郡主的語氣如同冰雪般寒冷。
“我做了什麽?我沒有試圖勾引任何人。”恩萊科辯解道。
“你還想裝?你以為我會相信你,你怎麽可能會理解‘無聲之樂’的奧妙?你以為你是和我那位祖先一樣偉大的人物嗎?”希玲郡主毫不留情的說道。
“您的祖先?難道是聖羅蘭大人?不過您的母親說,那位祖先在兩個世紀以前建造了那座別墅,聖羅蘭大人不可能活那麽久吧。”恩萊科疑惑不解的說道。
“裝?裝得倒是很像,只可惜裝過了頭就露餡了。在萊丁王國沒有人不知道羅蘭家族除了十二英雄之一的聖羅蘭之外,還出過一位偉大的人物,他的名望甚至還超越了聖羅蘭,韋斯頓·羅蘭這個名字,你總不至于沒有聽說過吧。”
希玲郡主冷冷的說道,她用目光上上下下的掃視着恩萊科,就仿佛是一位威嚴的檢察官正在俯視着她的犯人一般。
恩萊科确實吃驚不小,在萊丁王國的這段日子,國父韋斯頓的名字如雷貫耳,這個人簡直是神靈般的存在,沒有想到這位希玲郡主便是國父韋斯頓的後裔。
“建造那座別墅,精通‘無聲之樂’的人,難道正是那位韋斯頓先生?”恩萊科問道,他的語氣之中充滿了恭敬。
“除了他還會有誰?”希玲郡主回答道。
剎那之間,恩萊科感到無比的榮幸,他真的很想盡快趕回旅店,好好的親吻野蠻人和妖精一番,正是因為他們,使得自己能夠領悟到兩個世紀以前最偉大的智者所領悟到的“無聲之樂”。
僅僅是這一點點的相似,便令他感到無比榮幸。
除此之外,另一個原因是,他居然知道了古代最為光輝燦爛的先哲不為人知的一面,原來睿智、無所不能的韋斯頓,同樣有着愁悶和壓抑,他建造這座別墅就是為了舒緩內心所承受的壓力,無論是何等的聖賢,他們都是有血有肉的人。
想到這一切,恩萊科備感親切。
“對了,您的母親大人告訴我,您的家族受到過詛咒,因此家族中的每一代都充滿了不幸,但是據我所知,您的家族歷代先祖之中人才輩出,甚至擁有國父韋斯頓這樣萬世傳名的偉人,那個詛咒好像沒有什麽作用啊。”恩萊科說道。
“你懂得什麽?光看外表,我的家族确實風光無限,但是其中的辛酸和痛苦,外人又如何得知,你毀掉了那柄劍,也許沖着這一點,母親大人才會原諒你。”希玲郡主不以為然的說道。
“對了,我感到很奇怪,那柄死神之劍是如何成為你們家族世代相傳的武器?聖羅蘭大人應該不會使用那柄劍啊。”恩萊科疑惑不解的問道。
“那柄可怕的劍是我的另外一位祖先留下的,赫利斯·維德斯克這個名字曾經令世人感到恐慌,但是現在知道的人,可能已經沒有幾個。”希玲郡主第一次顯露出憂傷的神情。
“冥皇赫利斯!”恩萊科驚詫的說道,他絕對沒有想到古代魔法皇帝會有血脈流傳下來。
“你倒是見多識廣,連這也知道。”
希玲郡主說道:“不錯,我們确實是那個混蛋的子裔,魔法帝國崩潰之後,最後一位魔法皇帝冥皇赫利斯,率領着他的兵團攻入了萊丁王國,現在萊丁王國的大多數人都可以算是古代魔法帝國的後裔,這是多麽可笑的一件事情,推翻魔法帝國的發源地,成了唯一流傳着魔法帝國血脈的國度。”
“推翻魔法帝國的發源地?”恩萊科疑惑不解的問道。
“你連這個都不知道?你應該是一個外國人吧,萊丁王國擁有珍貴的礦産,這些礦藏對于魔法帝國來說至關重要,因此魔法帝國對于萊丁的統治也最為嚴厲,萊丁王國的子民對于他們來說是天生的礦工,正因為如此,萊丁王國在被魔法帝國統治的一千年中,從來沒有放棄過反抗,而最終大反攻的主力也是萊丁王國的礦工,整整三十萬人犧牲在進攻維德斯克的戰役之中。
“萊丁王國為了獲取自由,幾乎流盡了每一滴鮮血,十個男丁中在浩劫過後存活下來的不到一個,女人們更是得承受難以想象的屈辱。
“我的祖先聖羅蘭是魔法帝國最痛恨的人之一,因為正是他號召整個萊丁王國起來反抗魔法帝國,終結了他們一千多年的統治,因此他的女兒成為了發洩的對象,冥皇赫利斯還對我的祖先布下了惡毒的詛咒,讓我的家族世世代代的子孫無法忘記身上流動着的血液。”希玲郡主哀傷的說道。
恩萊科的心情頗為沉重。
在索菲恩王國,勝利日祭奠是歡慶的節日,甚至連十二英雄的功績也漸漸被人所淡忘,人們的歡聲笑語只是為了這個難得的假期。
但是又有誰知道,為了引來這片歡聲笑語,萊丁王國的先祖們做出了多少的犧牲?
沒有人提起,他以前也根本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