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約定的暗號 (1)
在墨蘇亞深藏迷霧之中的掌控者總部,正召開着隆重的慶功典禮,慶功典禮的主角自然是那位希玲郡主,衆人如同衆星拱月一般将她擁在中間。
慶功典禮上,每一個人心中都充滿了歡笑。
這不僅僅是希玲郡主一個人的勝利,同樣也是萊丁王國的勝利,捕獲了索菲恩小禁咒法師,在當前這個非常時刻,擁有這樣一個智慧和力量全都超絕的人物,便意味着擁有了對抗卡敖奇王國的保障。
武者大會的順利召開,使得萊丁王國可以在短期之內,建立起一支強大的軍團。當年國父韋斯頓就是用這種手段,建立起一支看上去極為散亂的軍隊,但是正是這支軍隊,打敗了當時世界上最強大的兵團。
雖然現在的神聖騎士團不是當初的那支重裝甲兵團所能夠比拟,但是傾盡萊丁王國全國力量組織起來的軍隊,同樣也要遠比當年國父韋斯頓以一郡的人力物力聚集起來的軍團,強大得多。
不過萊丁王國的每一個人同樣也知道,僅僅擁有強大的兵團是根本沒有用處的,只有有效的運用這支兵團,才能夠發揮強大的戰鬥力。
不幸的是萊丁王國雖然擁有衆多武者,卻缺乏智慧深遠如同國父韋斯頓那樣的指揮官,而卡敖奇王國卻擁有兩個強大而又可怕的人物。
卡敖奇王國軍隊的統帥、外藩的首領——被稱為太陽之子的海格埃洛,以他的赫赫戰功,穩穩占據諸國名将之中的第一位置。
除了海格埃洛以外,卡敖奇王國的那位不知所謂的皇後陛下,同樣也是個厲害角色。
斯崔爾郡的那一戰令她的威名響徹各國,而且卡敖奇王國有意讓越來越多的人知曉,這位皇後陛下,竟然是那位不知名的卡敖奇王國三大聖騎士之一的隐劍士。
能夠和他們兩個人相匹敵的,萊丁王國只有一個海盜王羅賽姆。
但是這位桀敖不馴的海盜王,并不是一個能夠任由他們控制的人物,更何況讓海盜王襲擊卡敖奇王國沿海城市,來牽制卡敖奇的軍隊,這是更加正确的選擇。
聖騎士羅塞維爾雖然實力高超,但是他并不是一個統帥的人才。
而這位索菲恩小禁咒法師,幾乎所有人都承認,他是萊丁王國的韋斯頓之後,最高明的智者。
統一神論的創立、醫院的建造、共濟會的建成、還有那共同執掌權力的新體制,所有這一切,令斯崔爾郡這個偏遠的卡敖奇王國的郡省,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古往今來,只有國父韋斯頓在萊丁王國推行的變革,能夠和這一切相提并論。
超絕的智者同樣也是高明的統帥,幾乎每一個萊丁人都相信這一點。
正因為如此,這位索菲恩人被衆人認定為,能夠抗衡卡敖奇王國的海格埃洛的唯一人選。
而當初在勝利祭壇前的那場比武,仿佛也證實了這個猜想。
那場比武雖然看上去是雷爾塔和魔法騎士凱特之間的武技較量,但是更多人在意的,是海格埃洛和索菲恩禁咒法師的智慧和統帥才能的較量。
那場較量最終以平局收場,但是很多人私底下卻認為,事實上是卡敖奇輸了。
雷爾塔和海格埃洛的組合,比不過凱特和恩萊科的組合。
正因為如此,雖然不曾指揮過任何一場戰役,但是恩萊科已經被世人奉為名将。
更何況,最引人注目的,并不是他那超絕的智慧和統帥能力,而是他所擁有的魔法能力,很多人相信,即便是魔法帝國時代,也不曾擁有過能夠與之相匹敵的魔法師。
甚至沒有人敢預測他在魔法方面的極限,因為曾經試圖這樣做的人,最終全都證明了他們的失誤。
擁有了這樣一個人,萊丁王國幾乎已經立于不敗之地。
正因為如此,每一個人都沉浸在極度的喜悅之中。而希玲郡主更是成為了衆人矚目的焦點。
這位郡主小姐笑容滿面地回應着每一個人的祝賀之辭,喜悅的同時,她心中更多的是一種成就感和充實感。
正在這個時候,希玲突然間看到菲安娜緩緩向她走來。
令希玲感到驚訝的是,菲安娜的神情之中,并沒有她原本預料的那種頹唐和憂傷的神情,菲安娜的嘴角挂着一絲淡淡的微笑。
“恭喜你,你成功了,我為你感到高興。”菲安娜輕聲說道。
“這是我們兩個人一起的勝利,這個慶功典禮上哪能夠缺少你?”希玲高興地摟住好朋友說道。
“不,那是你的勝利,我與此沒有任何關系,我祝賀你,祝賀你的成功。”突然間菲安娜輕輕地嘆了口氣,說道:“游戲結束了,我真懷念在游戲中我們兩個人曾經一起度過的那段美好時光,愉快而又肆無忌憚。”
菲安娜微微笑了笑,然後轉身離開了典禮會場。
希玲楞楞地看着好朋友那孤獨的背影,別人并不知道,那是她和菲安娜之間的暗語,也是她和菲安娜之間的約定。
菲安娜的身影消失在人群之中,希玲呆呆地站在那裏,她不禁想起了當初和菲安娜初次見面時候的情景。
在墨蘇亞的西面建造着一座高塔,那便是大魔導士恭塔古研究和傳授魔法的地方。
希玲在老管家的護送下,第一次來到這裏,她被那高高的塔頂所驚呆了。
那時候的希玲才八歲,還只是個天真爛漫的小女孩。
不過她的興奮和好奇很快便被消磨幹淨,因為高塔之中雖然有衆多和她年齡相當的孩子,但是她們個個行為拘謹,無論是說話還是做事都戰戰兢兢、小心翼翼。
身處于這樣一群人中間,希玲感到相當煩悶。
僅僅三天的時間,便令她感到受不了了。
幸好,這時她遇到了菲安娜。
比她大兩歲的菲安娜,是高塔之中最引人注目的人物之一。
擁有一半精靈血統的她,是學習魔法的天才。
但是高塔之中除了老師恭塔古大魔導士之外,沒有一個人喜歡她。
因為她不但為人冷漠,而且喜歡惡作劇,幾乎每一個學員都曾經被她狠狠捉弄過,甚至那些助教也不能夠幸免。
令希玲感到奇怪的是,受到捉弄的人全都默默承受着菲安娜,好像她們根本不懂得反抗一樣。
帶着躍躍欲試的心情,希玲等待着菲安娜将目标指向自己,因為那樣一來,她便能夠順理成章地進行反擊。
希玲的期待并沒有白費。
小時候的菲安娜是個對一切都不在乎的家夥,她甚至曾經将大魔導士恭塔古當作捉弄的目标。
不過,菲安娜絕對沒有想到有一個小不點竟然會發起反抗,而且同樣用惡作劇來回應自己。
一場“戰争”發生在兩個人之間。
“戰争”的規模越來越升級,周圍的人全都擔心這樣下去将會闖禍。
出乎衆人預料之外的,是“戰争”拉近了她們倆的關系。
在一個黃昏時分,這兩個針鋒相對的“敵人”選擇了一塊風景秀麗的山坡,進行和談。
對于這場難以停止下來的“戰争”,她們自己也有些吃不消了。
“你為什麽喜歡捉弄別人?”希玲問道。
“那不是很有趣嗎?”菲安娜不以為然地說道。“現在想來,我第一次捉弄你的時候,你好像已經看出了我的計謀,為什麽還要裝作上當?”菲安娜問道。
“以前無論是在家中還是在公開場合,我總是被無數繁複的規矩和禮節所束縛,不能夠任意說話做事,你的惡作劇等于一把打開枷鎖的鑰匙,我還想感謝你呢!”希玲悠然自得地說道。
“你是個奇怪的人。”菲安娜看了一眼希玲說道。
“你是個有趣的半精靈。”希玲針鋒相對的說道。
“看樣子,我們兩個人好像很合得來。願不願意和我一起進行游戲去捉弄其他人?”菲安娜提議道。
“為什麽你會覺得只有捉弄別人才能夠感到快樂呢?游戲的方法有很多種。”希玲問道。
“捉弄別人令我感到的快樂最為強烈,難道你不曾體驗到嗎?”菲安娜反問道。
希玲搖了搖頭說道:“那肯定是因為你從來沒有體驗過和朋友一起分享快樂的滋味,我爸爸說過,一個人如果能夠讓另外一個人分享快樂,快樂并不會因此而減少,相反會增加一倍,甚至有可能遠遠超過一倍。”
“你很聽你父親的話?”菲安娜撇了撇嘴說道。
“不,只有當他的話能夠令我感到快樂的時候我才聽,他也曾叫我成為一個大家閨秀,這樣的話我便當作是耳邊風。”希玲不以為然地說道。
“好吧,我就聽你的建議,不過塔裏的其他人都害怕我。”菲安娜淡淡地說道。
“放心好了,有我呢!這是我們兩個人共同進行的游戲。”
“這算是我們友誼的開始嗎?”
“你要将這當作是友誼也可以,當作是游戲也行,如果哪一天你覺得你不想再和我待在一起,感到厭煩我了的話,就告訴我游戲結束了。”希玲笑着說道。
自從約定了這件事情之後,菲安娜像是換了個人一樣,不再像以往那樣冷漠,也不再惡作劇。
不過其他人始終對她保持着警惕的态度,只有一個人漸漸接受了她的轉變,那個人便是莫妮紗。
回想着當年所經歷的美好時光,憂傷和無奈沖淡了希玲心中的喜悅和興奮。
慶功典禮不再顯得那樣有趣,衆人的祝賀也顯得那樣刺耳。
游戲結束了,沒有人比希玲更了解這意味着什麽。
一直以來,她将工作當作是一場游戲,将所經歷的挫折,當作是游戲進行得不順利的時候,将成功也僅僅當作是一場值得玩味的高潮。
正是因為始終抱持着這樣的念頭,她才沒有被那郁悶的氣氛和沉重的壓力所壓垮。
将一切當作是一場游戲,菲安娜則是游戲的另外一個參與者,自始至終,她都和自己分享着游戲中的一切快樂和憂愁。
現在游戲結束了,菲安娜退出了這場游戲。
孤獨,深深的孤獨籠罩希玲全身,這是她從來沒有過的感受。
在那一瞬間,她突然間發現,對父親的敬重和愛戴,與菲安娜之間的友情,是她最寶貴的兩大財富。
同時她也猜測得出,菲安娜會做出一些什麽傻事。
對于一切都極為冷漠的菲安娜同時又是最為執着的人,她會為她所在意的事情犧牲一切。
這就是希玲所知道的菲安娜——一個喜歡走極端的人。
但是在這裏,一旦做出激烈的行動會招致何等可怕的後果,甚至連希玲這樣樂觀的人都不敢想象。
對于背叛者,有各種殘酷而又可怕的刑罰等待在那裏,掌控者們從來不缺乏懲罰的手段。
而背叛者的命運終結,永遠是死亡。
希玲絕望地看着遠處菲安娜的方向,她很想阻止但是又無從阻止。
慶功典禮仍舊在進行着,但是希玲已經沒有那種心情了,她緩緩地退出了禮堂。
離開了歡歌笑語,掌控者總部的其他地方始終是那樣的陰森和恐怖。
這就是她一直以來待的地方。
看着那幽暗的、仿佛盡頭便是地獄深淵的長長的走廊,看着那一盞盞昏暗的燈火,希玲簡直難以想象,自己是如何在這裏度過如此漫長的歲月。
沒有菲安娜,沒有那玩游戲的好心情,今後的自己,又将如何度過更為漫長的時光?
即便自己身處于掌控者總座的位置上,面對着這個陰森恐怖如同人間地獄一般的所在,自己也肯定會發瘋的。
在總部的另外一個地方,瘋狂剛剛結束,極度的歡愉過後是體力的透支。
恩萊科蜷縮在一個角落之中沉沉地睡着了,他的樣子看上去,就仿佛是被淘氣的小孩盡情玩耍之後、丢棄在角落之中的玩具。
兩個妖精則無力地并肩睡在躺椅上。
這種無力感,是她們的記憶中不曾有過的。
“這個家夥怎麽能夠直接控制我們的精神和意志?這實在是太奇怪了。”成年妖精一邊回味着剛才那種從來沒有經歷過的感覺,一邊有氣無力地用心靈交談的方式,詢問着自己的同類。
正如成年妖精剛才所說的那樣,未成年的妖精和她比起來,只是一個小女孩,經過剛才那場瘋狂,妖精無論是精神上還是肉體上,都渴望着能夠好好的休息一下,她實在是太累了。
迷迷糊糊之中,未成年的妖精回答道:“他精通精神控制。”
“那種感覺不像是人類所掌握的精神魔法,能夠如此精确地給予神經以刺激,能夠令大腦始終處于極度興奮的狀态,這只有我們妖精能夠做得到。”成年妖精說道。
“也許他擁有我們妖精一族的血脈,你不是說過人類中有這樣的家夥存在嗎?”未成年的妖精迷迷糊糊地說道,說完這些她沉沉地睡去了。
成年妖精微微一愣。
同類的話突然間提醒了她,剛才她便隐隐約約中有這樣的感覺,這個人類的少年在極度瘋狂的時候,仿佛變成了另外一種生物一般,那種感覺是如此的熟悉,又是如此的陌生。
同類的話給予了她啓迪,剛才的少年确實像是一個妖精,一個能夠控制其他生物的精神和意志,能夠施予恐怖的懲罰和歡愉的獎賞的妖精。
剛才自己之所以沒有發現這一點,正是因為妖精一族中從來沒有雄性個體存活,因此她那世代相傳的記憶中,也從來沒有和雄性個體交配的感受。
從躺椅上艱難地爬下來,成年妖精仔細打量着熟睡中的恩萊科,突然間她咬住了恩萊科的手臂,鮮血順着恩萊科的手臂流淌下來。
血液的味道在成年妖精那鮮紅的舌尖之上化開,成年妖精細細品味着。
雖然很淡,淡得幾乎無法察覺,不過确實有一絲殘留的味道,那是妖精一族血液的氣味,就像自己身上流淌着的血液所擁有的氣味,一模一樣。
正當成年妖精想要進一步觀察的時候,突然間五、六個人闖了進來,他們手持長劍警惕地注視着自己。
“總座吩咐過你不得傷害這個人,你難道忘了曾經對你做出的警告了嗎?”為首的那個人冷冷地說道。
“我只是在尋找一個答案,一個有趣的答案。”成年妖精笑了笑說道。
“你自己去向總座解釋這一切。”為首那個人氣勢洶洶地說道,其他幾個人立刻圍攏過來。
成年妖精被押解着來到那間戒備森嚴的會議室之中。會議室裏面坐滿了人,全都是組織裏面最高階層的一群首腦人物。
當其他人正在歡慶着勝利的時候,這些人則聚在這裏商讨着下一步的行動方案。
雖然目标已經順利抓獲,但是如何讓目标為自己工作,這才是真正令人傷腦筋的難題。
當初卡敖奇王國的皇帝陛下,同樣成功地将這個少年留在卡敖奇王國,但是最終正是因為對他的處置有所失誤,使得他逃離了。
這樣的差錯,絕對不能夠在萊丁王國再一次重演。
正當衆人絞盡腦汁商讨時,突然間部下傳來緊急報告,說那個成年妖精突然間兇性大發,正在撕咬恩萊科的手臂。
雖然通過傳送過來的畫面看起來,情況沒有那麽嚴重,不過總座仍舊吩咐手下,将成年妖精押解到了他們面前。
“你做了一些莫名其妙的事情。”總座平靜地說道。
“你指的是什麽?是我和那個人類之間的交配,還是因為我咬了那個人?”成年妖精問道。
“兩者都是。不過我對于前面一件事情的原因并不感興趣,如果你願意可以繼續做下去,對于我們來說,這也是留住他的一種方法,不過你最好要懂得節制一下,他的身體并不強壯,而且還沒有完全發育成熟。現在你告訴我為什麽咬他?這好像并不是你們妖精一族特有的習慣。”
“那個家夥有些與衆不同,他給我帶來的感受強烈得難以想象,在此之前,我從來不曾知道其他生物擁有這樣的能力,那應該是魔族賦予我們妖精一族的本領。”成年妖精說道。
“那個人的力量在我們人類之中絕對算得上數一數二,而且他精通精神魔法。”五人組中的年輕人說道。
“精神魔法做不到這一切,更何況,你知道是什麽原因使得那個家夥擁有與衆不同的力量?”成年妖精不以為然地說道。
總座好像已經猜到些什麽似的,輕聲問道:“你有些什麽發現?”
成年妖精看着總座,因為她已經知道總座的腦子裏面在想些什麽,她緩緩地說道:“在那個人類的血脈之中,混雜着妖精一族的血液,他是妖精一族和人類的混血兒。”
成年妖精的話仿佛是青天霹靂一般,震撼了在場的大多數人。
“這不可能,身為妖精一族,你應該比任何人都清楚,妖精生育的小孩全都是妖精,而且妖精之中沒有雄性個體。”那個年輕的五人組成員說道。
“我的學生,你有所不知。”大魔導士恭塔古突然間接口道:“人類中确實混雜着妖精一族的血液,他們的血緣關系,要上溯到幾萬年前神魔戰争結束之後的那段時光,具體情況已經無從知曉,唯一能夠确定的是,擁有這種血脈的人,往往會表現出超越常人的天賦。”
“尊敬的老師,我仍舊難以想象,人類的身上居然會流淌着妖精一族的血液?”年輕人說道。
“對于那些擁有妖精血脈的人,你應該極為熟悉,只不過你不知道而已,點燃反抗魔法帝國的大火,最終燒毀了這個曾經不可一世的強大帝國的聖羅蘭,還有創立了萊丁王國現有一切的國父韋斯頓,他們的身上都流淌着妖精一族的血脈。”恭塔古緩緩說道。
如果說成年妖精剛才的那番話令人震驚,那麽恭塔古的話,絕對稱得上是當頭一棒。
所有的人都楞在那裏,沒有人說話更沒有人随意發言,他們全都在消化着大魔導士剛才所說的這個驚天動地的大秘密。
總座朝着成年妖精揮了揮手,說道:“你可以回去了,你的發現對于我們來說很有用處。”
将妖精打發回去之後,總座環顧四周,語氣低沉地說道:“我們現在又有了一個驚人發現,現在讓我們繼續來讨論對于恩萊科先生應該如何處置。”
“如此強大的實力,完全來自于遠古妖精一族遺留的血脈,令人感到諷刺的是,成功捕獲他的,居然是另外一個擁有妖精血脈的人類。”那位年長的掌控者喃喃自語道。
他這一提醒,衆人才猛然間醒悟到,在這次行動中立下了大功的希玲郡主,正是羅蘭家族的後代,同樣也是個擁有妖精血統的人。
“出衆的對魔法的理解力,超越常人的強大力量,還有那與衆不同的智慧,其中的佼佼者便會成為聖羅蘭、國父和那個禁咒法師那樣的超人。”另外一位五人組成員緩緩說道。
“将我們所知的一切拼湊在一起,展現在我們面前的是這樣一個人物,他擁有強大的魔法方面的實力,能夠施展至少三種禁咒,其中有一種禁咒,其波及範圍足以用來毀滅一個國家,而另外一種禁咒可以随時施展,施展這種禁咒魔法的速度,甚至比施展大範圍的攻擊魔法還要迅速;除了強大的魔力之外,他還擁有超絕的智慧和強大的武力,他的武力至少達到了聖騎士的境界,而這還僅僅只是他在幾個月之中的修煉成果。”年輕人一一列舉着他所知道的情況。
五人組中的年長者接着緩緩說道:“除此之外,這個人還不受精神控制的影響,希玲曾經報告過,她無法看透此人的思想,他可以将自己的思想封閉起來,當時我們原本猜想,那可能是他精神力過于強大所造成的結果。
“不過這種假設在捕獲到那個成年妖精之後,便變得動搖起來,連妖精一族都無法看透他的思想,那必定另有原因,當時我們猜測是因為他能夠運用理智之心的力量,衆所周知,理智之心能夠封閉思想。
“不過現在看來,即便沒有理智之心,我們想要了解他的思想也不太可能,妖精一族先天便擁有精神方面的保護,不知道她們的後代是否繼承了這樣的特征。”
“據我所知,羅蘭家族的子孫成年之後,大腦之中确實會生成一種精神防護,普通的精神探測,根本無法突破這層防護。”總座回答道。
“那個少年雖然還未成年,不過他的力量如此強大,而且精通精神魔法,會不會那層防護早已經形成,而且比其他擁有同樣血脈的人更難突破?”那位年輕人憂心忡忡地說道。
“現在真正有意義的是,如果真的發現了這種精神防護,我們應該如何應對?”年長者問道。
衆人的目光全都盯着大魔導士恭塔古。
“這不要緊,只要經過一個小小的儀式便可以去除那層精神防護。在羅蘭家族的歷史上,曾經發生過這樣的事情。”總座突然間插嘴說道。
“既然能夠進行這種儀式,為什麽不直接在那個索菲恩人的精神深處建立一條通道,能夠讓我們随時知曉他腦子裏面正在想些什麽。”年長者淡然說道。
“這确實能夠做到,不過想要不傷害到他的大腦,步驟将會極為複雜,就像我們現在加諸于他身上的那種探測魔法一樣,那種魔法必須有成年的妖精全力協助才行,但是那個成年的妖精卻并不可靠,既然目标已經成功捕獲,我甚至在考慮如何處置那個妖精。”總座冷冷地說道。
“讓那個妖精出力,将另外一個人當作是監控一切的眼睛,難道不可以嗎?”另外一個五人組成員說道。
“是啊,以前我們之所以不這樣做,是因為這樣做必須殺死作為引領和媒介的妖精,但是我們仍舊需要依靠妖精來對付恩萊科他們三個人,現在目标既然已經捕獲,她繼續存在的意義已經消失,讓她最後一次為我們做出貢獻,不好嗎?”年長者陰沉地說道。
“想要對付那個妖精恐怕并不容易,她的力量和精神控制的能力,實在是太可怕了,如果她發現我們想要殺死她,臨死前的一擊,這裏恐怕沒有幾個人能夠抵擋得住。”年輕人憂慮地說道。
“這個用不着擔心,在捕獲妖精之初,我已經設想好對付她的辦法了。針對她的弱點,我們擁有最強有力的武器。”總座微笑着說道。
“對于這樣的處置,誰還有疑義?”總座掃視了一下其他人問道。
沒有一個人說話,因為他們确實想不出更合适的方法。
“對了,總座,您看是不是要密切注視菲安娜的一舉一動?她回來之後顯得極為反常。”五人組之一說道。
“我已經在密切注意着她了,但願她不會做出什麽傻事來,如果她的行為背叛了組織,我也沒有辦法維護她。”總座語氣低沉地說道。
“也許可以給予她一個反省的機會,組織實在是經歷了太多血腥的懲罰了。”年長者長嘆了一聲說道。
“我會考慮這一點的。”總座點了點頭說道。
商議完畢,衆人退出了會議室,會議室中空空蕩蕩的,只留下了總座和恭塔古兩個人。
“那些‘山鬼’如何處置?”恭塔古問道。
“現在是鏟除他們的時候了,我擔心這件事情是德雷刻絲在幕後搗鬼,不過那種紅色晶體實在有些詭異,就連我都不知道那是什麽。”總座說道。
“德雷刻絲最近有什麽消息?”恭塔古再次問道。
“自從在邊境遭受慘敗之後,他一直處于偃旗息鼓的狀态,甚至沒有在公開場合露過面。”總座長嘆了一聲說道。
“對于他你最了解,你有什麽看法?”
“我猜想,他可能在魔法領域有所發現,也許正隐藏在某個無人知曉的角落中刻苦研究着。”總座說道,他的語氣充滿了憂慮。
“你好像很擔心。”
“當年老師說過,雖然我們幾個人中他的天賦最差,但是德雷刻絲卻有可能會成為我們之中成就最高的一個,他用勤奮來彌補天賦方面的不足。”
“但是你的老師絕對沒有預料到,組織會發生這樣翻天覆地的變化,也絕對想象不到,當年無憂無慮的你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更不可能知道我們家族所隐藏的這些秘密。練成了‘右手’的你,還用得着擔心德雷刻絲嗎?”恭塔古不以為然地說道。
“你對魔法的了解有限,無法想象魔法世界有多麽廣闊,別忘了僅僅在一年以前,卡敖奇的科比李奧還是世界上最強大的魔法師,‘末日浩劫’是無人可破的超凡力量,但是現在,那個被我們捕獲的索菲恩人,還有他的老師索菲恩的長公主,已經遠遠淩駕于科比李奧之上。
“三頭魔狼梵陀思的重新出世,又帶來了一個難以預知的變數,魔法力量廣闊無邊,不能夠輕易談論勝負成敗。”總座神情凝重地說道。
“對了,你真的打算按照現在的方案來處置恩萊科?那個妖精至少不會在這件事情上面撒謊。恩萊科的身分幾乎昭然若揭。”恭塔古憂慮地說道。
“你能夠保證說服恩萊科嗎?他會相信這一切嗎?我知道當年你最疼愛的便是三妹,對于和三妹有關的一切,你都極為關切,但是,這件事情攸關萊丁王國的命運。”看到恭塔古的臉上顯露出不以為然的神情,總座說道:“我打算由我自己充當那個監視者,這樣你總放心了吧,等到儀式結束之後,我們再嘗試着勸服恩萊科吧!”
“只好這樣了,為了修煉‘冥神的左手’,我喪失了生育的能力,羅蘭家族的血脈只得由你和三妹延續。隆伊和卡麗恩倒是天生的一對,不過隆伊的身體受到冥神力量反噬之後,恐怕會影響生育能力。
“原本唯一的希望便只有希玲一個人,現在突然間有了如此意外的發現,三妹延續下來的血脈,無論如何不能斷送在你我的手中。”恭塔古長嘆了一聲說道,說完這一切他仿佛又蒼老了許多。
“我明白你的心情,說真的,當我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同樣充滿了喜悅。”
“幸好那個時候,你沒有取掉那個用來當作誘餌的妖精腹中的胎兒。”恭塔古笑着說道。
“你最好不要對此抱有太大的希望,那個胎兒十有八九是個妖精。”總座搖了搖頭說道。
“等再過幾個月便有分曉了。”
“對了,萬一菲安娜做出了什麽傻事,你打算如何處置?菲安娜和恩萊科絕對可以配成完美的一對,而且他們之間确實有着深厚的情義,任何人都看得出來,菲安娜準備為恩萊科冒生命的危險。”
“我自然比你更加了解自己的學生,我會嘗試點醒菲安娜。”
“也許告訴她恩萊科的身世,一切都迎刃而解了。”
“不,到現在為止這仍舊是最高的機密,如果有可能的話,我甚至不打算讓恩萊科本人知道這一切,事情已經過去了很久,一時之間我們還無法拿出足夠的證據,其他國家,特別是恩萊科的祖國索菲恩王國會怎樣想?我們暫時還沒有必要成為兩大強國眼中的仇敵,而且恩萊科已經落在我們手裏,這件事情其他國家還不知道,這對于我們來說極為有利。”總座語氣沉重地說道。
“你有什麽想法?”恭塔古問道。
“我想一勞永逸地解決萊丁王國有可能面臨的危機。”總座語氣堅定地說道。
“你打算進攻卡敖奇王國?”恭塔古驚詫地問道,他瞪大了眼睛看着總座,這實在是太瘋狂了。
“是的,為什麽只能夠讓卡敖奇不停地威脅我們,為什麽我們不可以主動出擊?利用恩萊科奇特的身世,讓他作為代表,聯合萊丁王國和索菲恩王國兩者的力量,就像當初摧毀魔法帝國一樣,讓歷史再次重演。”總座說道,他的語氣低緩而又沉穩。
“索菲恩會答應嗎?”恭塔古連連搖頭說道。
“你難道忘了?索菲恩的法蘭妮公主殿下對于恩萊科同樣充滿了情義,而魔法騎士凱特,現在已經成為索菲恩王國全軍統帥理所當然的人選,那位貝爾蒂娜小姐,也已經被索菲恩王國的教宗任命為首席繼承人。
“如果我們促成恩萊科和法蘭妮公主之間的婚姻,雖然法蘭妮公主一旦結婚,按照常規需要交出王位繼承權,但是她的那位王子弟弟是個無能之輩,而她在索菲恩王國的威望無人可及,再加上恩萊科和我們萊丁王國的關系,你可以想象索菲恩人将會作出什麽樣的選擇。”總座肯定地說道。
“那麽這幾個月我們必須加緊備戰了,可惜時間過于短促,如果給我兩年的時間,我保證能夠建立起一支強大足以匹敵神聖騎士團的軍隊。”
聽到這句話,總座陷入了沉思,如果真的給萊丁王國兩年時間的話,發揮恩萊科所有的才能,又何止是建立起一支足以匹敵神聖騎士團的軍隊呢?
也許重建魔法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