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永恒的斷章 (2)
子接續下去吧,這首曲子挺不錯的。”莫斯特的勁頭上來了。
“不過後半段全都只有五個音符,恐怕有些難度。”“菲麗”說道。
“你輕視我的能力?”莫斯特不滿地說道。
正當“菲麗”和莫斯特在心裏争論着的時候,突然間那位舉辦者将她的神智召喚回現實世界。
“該您演奏了,小姐。”那位舉辦者溫和地說道。
“菲麗”輕輕地閉上了眼睛,默想了一遍記憶中的那些音符,莫斯特已經為她整理了一遍,仿佛那是她早已經彈熟了的最得意的曲子。
手指輕劃,沉重的低音令每一個人仿佛巨石壓在心頭一般。
突然間石破天驚的一指,更令無數人如同被雷電擊中。
和莉迪的彈奏完全不同,莉迪的音樂令每一個人激情洶湧熱血沸騰,而“菲麗”的彈奏卻令聽到的人如同置身于呼嘯的狂風、席卷的風暴之中一般,對自然的敬畏令衆人顫栗。
暴風夾雜着一道道雷霆呼嘯而至,交織在一起的閃電劃過天際,突然間無數道閃電交織在一起,化作巨大的霹靂從天而降。
随着那驚天動地的雷聲,一個不和諧的聲音劃過了大廳,豎琴的一根弦斷了。
衆人從音樂中被拉回到現實世界,他們楞楞地看着大廳,這才恍然大悟那場令他們膽顫心驚的風暴僅僅存在于他們的思想之中。
音樂變得越來越沉悶,剛剛從似夢似幻的意境中清醒過來的人們,再一次被這異常低沉的氣氛所感染,仿佛每一個人都能夠看到風暴正在積聚力量。
旁邊坐着的莉迪早已經如癡如醉,她手中的豎琴早已經扔在一邊。
坐在中間的那個人早已經解開了衣領和袖管的鈕扣,他的神情之中充滿了瘋狂,他完全忘卻了自己評審的身分,作為一個音樂家他只覺得自己想要對着那位小姐頂禮膜拜。
音樂聲再次響起。
這一次瘋狂的不僅僅是中間那個評審一個人,凡是對音樂深有研究的人個個神情恍惚,唯有那些門外漢漸漸恢複了理智,看着周圍的人瘋狂的樣子,除了驚訝他們沒有任何反應。
菲安娜和希玲同樣也屬于門外漢的行列,希玲将腦袋埋在膝蓋上,她現在實在是後悔極了,不應該讓恩萊科這個愛出風頭的家夥有機會表現自己。
這家夥實在是一個極其不安定的因素,而他所具有的那些不可思議的才能,更令這個家夥一有機會便能夠制造出驚天動地的事情來。
如果想要讓他隐藏身分,唯一的選擇便是将他扔到荒山野嶺之中去。
希玲只能夠暗中祈求,組織之中沒有人注意到這件事情。
唯一令希玲感到寬慰的是,在這個領域,組織一向不太注意。
組織裏面實在是相當缺乏精通藝術、擅長音樂的成員,而藝術界即便出現間諜和颠覆者也不太可能産生什麽危害,正因為如此,原本自己和菲安娜并不擔心會發生什麽意外,但是現在就很難說了。
希玲很想将那個得意忘形地在臺上表演的傻瓜立刻拖下來,先暴打一頓然後扔進海裏。
仿佛是度日如年一般,音樂總算是緩緩的平靜下來,仿佛風暴已經過去了一般,只留下滿目瘡痍的世界。
現實中的情況也好不到哪裏去,大多數人神智恍惚地站在那裏,仿佛剛剛被強力的精神魔法催眠了一般。
那些評審更是個個處于癫狂狀态,越是高明的家夥瘋得越厲害。
“菲麗”本人也吓了一跳,她看到希玲和菲安娜在那裏狂打手勢,連忙的跑下臺去。
回到化妝室裏面,看到希玲一臉氣勢洶洶的模樣,恩萊科便知道自己又有大麻煩了。
“你個白癡、笨蛋、傻瓜,難道你想要讓全世界都注意你嗎?我跟你說了多少次,要保持低調,別太顯眼,你倒好,弄得所有人神魂颠倒……”
希玲劈頭蓋臉毫不留情地咒罵道。
恩萊科自己也知道自己做錯了事情,只能夠惴惴不安地站在那裏忍受這個小丫頭喋喋不休的憤怒的聲音。
在大廳之中,衆人漸漸從恍惚之中清醒過來。
“完美,真是太完美了。”中間那個人說道。
“我想勝負已經确定了,如果我再有任何偏倚的話,恐怕連神靈都會懲罰我。”旁邊那個人長舒了一口氣說道。
“我想後悔沒有來參加這場盛會的将不只是巴比先生一個人,如果讓今天所發生的一切傳揚出去,恐怕銀潮城的海面上将會浮滿了藝術家的屍體。”舉辦者開玩笑地說道。
“這倒是很有可能,至少我會後悔地跳進海裏。”中間那個人喃喃自語道。
“那麽這一次的冠軍便是那位小姐了。”舉辦者笑着說道。
其他幾位評審紛紛點頭,唯獨中間那個人搖着頭說道:“不,這位小姐的才華遠遠比她的美貌更加驚人,擁有冠軍的稱號對于她未來的發展未必有利,她應該被當作一顆瑰寶精心呵護,而不是嘩衆取寵的展示品任由別人參觀。”
“那麽您的意思是?”舉辦者小心翼翼地說道。
“那位小姐是為了什麽目的來參加比賽的?”中間那個人問道。
“她是為了那一萬金幣,剛才她親口說的,我絕對沒有撒謊。”莉迪小姐立刻說道。
中間那個人看了看莉迪小姐,從她的眼神之中并沒有虛僞的神情,他點了點頭:“那麽就由我來出這一萬金幣,我想冠軍應該由莉迪小姐所有。”
“這不太公平吧,她比我出色多了。”莉迪惴惴不安地說道。
“是的,這是衆所周知的事實,不過她沒有當監察長的父親,同樣也很難避免被懷有惡意的人物占有成為玩物,您應該很清楚在銀潮城發生這種事情的可能性到底有多大。
“我們這裏有真正欣賞她的人,她将有機會充分發揮她的才能,她将有可能成為最偉大的音樂家,将得到無人能夠企及的地位。”中間那個人神情凝重地說道。
“是啊,就憑剛才那首《風暴》,她就絕對能夠在音樂界占有一席之地,那是我所聽過最完美的一次演奏……”
旁邊那位評審滿懷憧憬地說道,突然間他的眼睛睜得大大的,張口結舌地說道:“對了……你……你們有沒有……注意到……那首《風暴》并不是《永恒的斷章》,不……是原來那首……不是……國父韋斯頓所創作的那首……它有結尾……真該死我居然沒有注意到那個結尾!”
聽到那個人如此一說,其他人也如夢方醒。
中間那個人用力地拍打着自己的腦袋,他正在為沒有記住那接續的曲譜而悔恨不已。
正當衆人議論紛紛的時候,突然間那位助手跑了進來,他奔到舉辦者身邊輕聲說道:“那位小姐不知道為什麽突然失蹤了。”
舉辦者當場楞在那裏,他不知道應該如何将這個消息告訴給那些評審們。
在走廊之上,女裝的恩萊科、希玲和菲安娜蹑手蹑腳地朝着大門走去,雖然眼看着一萬金幣就要到手了,這個時候逃跑有些得不償失,但是沒有人敢反駁那位憤怒的郡主殿下。
正當三個人快要接近大門口的時候,突然間一位年輕的劍士突然間出現在他們面前。
那位劍士身穿紅色長袍,兩條金色的勳帶一左一右飄擺着,他的腰際插着一柄裝飾典雅華貴的細刺劍,劍柄上鑲嵌着一顆碩大的藍寶石。
看這位劍士年紀絕對不會超過菲安娜,俊朗的容貌略帶着一絲稚氣。
“‘菲麗’小姐,很高興能夠見到您。”那位劍士說道。
“菲麗”和希玲、菲安娜對望了一眼,從三人的眼睛裏面同樣看到了一絲慌亂和警惕。
“我們還有一些事情,請您留下姓名和地址,我們一定登門拜訪。”希玲說道。
“你們在擔心些什麽,為什麽要逃跑?”那個年輕的劍士問道。
“我們原本不知道居然有幫會人物在幕後操縱,這個冠軍我們不要了,只要能夠平平安安,我們就謝天謝地了。”希玲回答道。
“你用不着擔心那個流氓,如果你為此而擔心的話,我立刻吩咐人将他的人頭獻到你面前。”那個年輕的劍士不以為然地說道。
聽到年輕劍士的這番話,希玲和菲安娜再一次對望了一眼,這絕對不是組織中人會有的說話口氣。
“你好像很有自信。”菲安娜問道。
“自信來自實力,你們跟我去見一個人就明白了,我的自信來自何處。”年輕劍士挺直了腰杆說道。
“您總要告訴我,您想要帶我們去見哪一位?”菲安娜小心翼翼地試探道。
“我的父親大人,他是位赫赫有名的人物。”年輕劍士說道。
“為什麽要帶我們去見您的父親呢?您的父親喜愛音樂?”菲安娜問道。
“不,父親大人認為音樂會消磨意志,這是我唯一和他看法不同的地方,我想讓他見見這位小姐,僅此而已。”那位年輕的劍士說道,說完這些他的臉頰上透出了一絲紅暈。
希玲和菲安娜對望了一眼,突然間她們的腦子裏面跳出了一個極為詭異的念頭。
如果有可能的話,她們想要放聲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