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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最艱難的任務 (1)

蔚藍的天空中,無數海鷗在那裏自由翺翔,證明不遠處有一塊陸地。

站在甲板上,恩萊科看着遠處的海平面,那裏就是他們此行的目的地——海盜王羅賽姆所擁有的領土海盜島。

随着瞭望塔上的水手發出的一聲歡呼聲,衆人突然間興奮起來,這是在海上航行的人對于能夠回歸陸地的必然感覺。

漸漸能夠看到海岸了,一艘快船朝着“北極星號”筆直駛來。

斯馬格船長站在船頭朝對面的快船打着招呼,顯然對面快船上的人對他相當熟悉,互相打了個招呼之後,快船擦着“北極星號”的船舷掉轉船頭回去了。

船朝着海盜島駛去。

遠遠望去,海盜島仿佛是一塊大陸,一眼根本就望不到邊際,不過四面全都是林立的山崖,嶙峋的利齒般的礁石樹立在海島周圍,确實是令人難以靠近的地方。

礁石和洋流令海盜島附近布滿了大大小小的漩渦,它們可以輕而易舉地吞噬掉任何掉落到它們勢力範圍的船只。

唯一安全的一條航道,正對着港口。

海盜島的港口與衆不同,沒有延伸在外的船橋,一道月牙形的珊瑚礁形成了天然的船橋,同時那也是最好的避風港。

港灣內滿眼望去全是船帆,清一色的快船,低矮的甲板,細長流暢的船體,這就是海盜王得以縱橫四海的艦隊。

港灣裏面幾乎看不到空的地方能夠停泊船只,斯馬格船長轉了好幾圈之後,只得冒險在兩艘船之間狹小的縫隙中,擠了進去。

那驚險的程度令恩萊科出了一身冷汗,不過其他水手對此卻不以為然,顯然這種事情在海盜島上經常發生。

海盜島上絕對不會有碼頭工人,一切工作全都要自己動手,水手們跳下船艙搬運起貨物來。

自從将那條卡敖奇船放走之後,貨物又不得不放回原來的地方,理所當然,恩萊科他們又得重新擠在那小小的走廊之中。

水手們搬運貨物的時候,恩萊科悄悄地下了船,他要先摸清島上的情況。

珊瑚礁上鋪着木板,走起路來咯吱咯吱作響。

珊瑚礁的一頭建造着一座小鎮,那便是海盜島的港口,同樣,那也是海盜島以外的人能夠靠近得最深的地方。

從港口通向海島的其他地方,修建着一條條寬敞的大道,但是任何外人踏上這些大道,立刻會被當作是奸細,海盜島上沒有監獄和法庭,懲罰除了流放,便是死刑。

恩萊科向港口走去,這裏的規模自然比不上銀潮城,港口甚至沒有一座較高的建築物,全都是用木板搭建起來的低矮平房。

不過令恩萊科感到驚訝的是,這裏卻頗為熱鬧。

沿着海灣建造着的那一排矮房之中,傳來喧鬧嘈雜的聲音,那搖搖欲墜的門板旁邊,還總是能夠看到醉醺醺東搖西晃的家夥。

後面的房子建造得橫七豎八,對于海盜們來說,街道的概念顯然根本就用不到。

那些随心所欲建造起來的房子,除了倉庫和營房以外,其他房子的門口總是站立着濃妝豔抹看上去粗俗不堪的女人。

從房子裏面傳來的那一陣陣嬌吟聲,顯然她們和當初在戈爾斯羅營地之中見到的那些舞女完全不同,她們的工作顯然更加原始,毫無藝術氣息。

在港口之中轉了一圈之後,恩萊科鑽進了一間酒吧。

和當初在戈爾斯羅的營地一樣,酒吧裏面擠滿了人,這裏同樣也有女人在跳舞,不過她們身上穿着的衣服少得可憐,和一絲不挂差不了多少。

恩萊科找了個沒有人注意的角落靠在牆邊。

和影盜不同,那些海盜顯然是真正的罪犯,雖然同樣是繼承自古代魔法帝國的血統,但是他們卻已經失去了那份高貴和驕傲。

和恩萊科原本想象的完全一樣,海盜們粗魯而且放肆。

随着臺上舞蹈着的舞女扭動身軀,時而快速地撩起裙子,令那最為隐私的部位驚鴻一瞥般地顯露在衆人面前,海盜們紛紛發出轟然的歡呼聲,緊接着銀幣便像雨點一般劈哩啪啦地掉落在那個舞女的腳邊。

“真他媽的不爽,要是跳舞的是那個選出來擔當海神之後的小妞就好了。”坐在最前排的一個矮個子海盜罵罵咧咧說道,嘴上雖然這樣說,但是看他一把一把從口袋裏面摸出銀幣和銅幣的樣子,好像并沒有像他所說的那樣不滿。

“那個妞身材确實一流,那腿,那屁股蛋子,那奶子,真是絕了。”旁邊一個瘦削枯幹的海盜仿佛沉醉一般說道。

“那個妞跳起舞來特別來勁,那股勁道如果搬到床上,那還不爽死。”矮個子海盜放肆地在那裏胡言亂語。

“你們兩個家夥眼皮子太淺,那個妞根本就算不上什麽,你們知不知道她之所以被選上海神之後,完全是因為她的老爸是監察長,選美的時候,有個妞比她更棒。”旁邊一個身材魁梧的海盜不以為然地說道。

“你怎麽知道?在銀潮城的時候,你整天跟在老大身邊,應該沒有機會出去吧。”矮個子海盜問道。

“這你就不知道了,老大的兒子看上了那個小妞,原本打算将她弄到島上來,所以帶着她去見老大,嘻嘻,那小子絕對沒有想到,老大居然認那個小妞作女兒,這下子那小子沒轍了,到現在還傷心着呢。”魁梧海盜得意洋洋地說道。

“哇——認了個幹女兒,看樣子老大也動心了,紗蒂那個騷娘們沒有人要了。”削瘦枯幹的那個海盜興奮地說道。

“這句話如果給紗蒂聽到,恐怕島上那幾條狗又可以加一頓大餐了。”旁邊一個年輕的海盜說道。

“誰怕誰啊?她不就仗着跟老大學過幾招嗎?老子打不過難道不會逃嗎?想宰我沒有那麽容易。”削瘦枯幹的海盜說道。

“那倒也是,聽說連老大也遇上難以啃動的硬骨頭了。”年輕的海盜問道。

“是啊,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三個奇怪的家夥來,本事高得造反,卻偏偏演馬戲賺錢,其中那個小醜武技之高,居然可以和頭打成平手,另外一個大塊頭武技高也就算了,居然還是個魔法師,連老大應付起來也感到吃力。”那個身材魁梧的海盜回答道。

“海上也不太平,那些卡敖奇人長本事了,辣椒女人號和蠍子號全都被打沉了,如果不是老大命令豐頓弄沉了兩艘卡敖奇船,總算是扳回一局,我們這一次就算是栽跟頭了。”坐在最外面的一個老海盜嘆了口氣說道。

“老烏龜,聽說卡敖奇船上有秘密武器,我們的船只要挨上一下就粉身碎骨。”矮個子海盜問道:“豐頓又是怎麽贏的?”

“他媽的,想當初老大剛剛上島那陣子,卡敖奇人比現在還鬧得兇,造了幾百條破船就自認為天下無敵,還不是全都沉到海底喂了魚蝦……”老海盜滔滔不絕地說了起來。

“得得得,這些話你說了兩百多遍了,島上三歲大的毛孩子都能夠背得出來,別老提當年的事情,我們就想知道豐頓是怎麽贏的。”矮個子海盜連忙阻止道,他很清楚如果任由老頭講下去,明天晚上都到不了他們感興趣的話題。

“還不是用老辦法?夜裏放小艇下去,一把火把船帆全都點着了,然後開船上去亂轟一陣。”老海盜淡淡地說道。

“卡敖奇人沒長進嘛!仍舊對付不了我們這一手。”年輕的海盜興奮地說道。

“別太得意了,如果沒有萊丁送我們的那些魔法師,想要對付卡敖奇人恐怕沒有那麽簡單,他們學聰明了,晚上總是有魔法師監視着,想要接近,沒有以前那麽容易了。”老海盜長嘆了一口氣說道。

“這一次,我們不是仍舊得手了嗎?”年輕的海盜笑着說道。

“那是乘着卡敖奇船落單,快天亮的時候,魔法師要去休息,如果有兩艘卡敖奇船,船上的魔法師輪班監視,恐怕就沒有這樣容易得手了。”老海盜神情凝重地說道。

不過沒有人聽他說這些喪氣的話,衆人的注意力再一次集中在那個舞女身上,因為那個舞女已經将最後一條裙子脫卸了下來,這一次再也沒有什麽遮掩了。

恩萊科乘着衆人不注意,偷偷溜出了酒吧。

現在已經是深夜時分,但是海盜島上仍舊熱鬧非凡,恩萊科終于明白斯馬格船長為什麽說,海盜島是一個沒有夜晚的地方,因為這裏的每一個人都在縱情享受着生活,即便是夜晚,對于他們來說也是極為寶貴的。

回到船上,希玲、菲安娜在克麗絲的房間裏面談笑着。

那兩個“森林妖精”居然和恐怖可怕的長公主殿下如此談得攏,實在令恩萊科感到驚詫無比。

看來萊丁王國的間諜精英确實無所不能,只要一想到當初自己便是這兩個無所不能的小丫頭的目标,恩萊科不禁倒抽了一口冷氣。

“查得怎麽樣了?”看到恩萊科進來,希玲淡淡地問道。

“島上盤查得不嚴,不過就算很嚴,我也有把握潛入進去,港口沒有看到魔法師,我想他們應該集中在島中央吧。”

“你沒有進入島內探探情況?”克麗絲不悅地問道。

恩萊科有些慌亂起來,他連忙做好逃跑的準備。

令恩萊科感到寬慰的是,閃電風暴并沒有朝他籠罩過來,克麗絲現在顯然處于興頭之上,因此沒有計較他的失職。

“反正明天上岸,什麽事情都知道了。”克麗絲淡淡地說道。

“姐姐打算強行上岸嗎?”希玲親切地問道。

“如果你害怕,就留在船上好了。”克麗絲對于希玲倒是頗為照顧,也許這便是希玲平時拼命拍馬屁的結果。

“和島上的人發生沖突不太好吧。”菲安娜皺着眉頭說道:“而且島上的人立刻會懷疑到這條船。”

“那又有什麽關系,船長拿了我那麽多錢,擔點風險總是應該的。”克麗絲不以為然地說道。

“姐姐,您知道如何回到索菲恩嗎?就算做了标記,但是隔着茫茫大海,您還能感應到嗎?”希玲和菲安娜聯手勸阻克麗絲。

她們的話令克麗絲有些心動,只要一想到長途跋涉的那段旅程,克麗絲便感到渾身乏力。

克麗絲并不反對旅行,只不過要有人在她身邊伺候着,并且一路上為她打點一切而已,這一趟旅行,只有在船上的這段日子最令她感到滿意。

“那麽我們在港口做好标記,等到船離開海盜島,找一座荒島藏起來之後,我們再潛回來好了。”克麗絲難得大發慈悲,也許這完全是看在每天晚上那頓美味海鮮的面子上。

“上島之後怎麽辦呢?”希玲輕聲問道。

“還能怎麽辦?如果那些海盜願意聽話帶我們去遺跡是最理想的情況,如果他們想來硬的,我也不在乎,就當作是上島之後的熱身運動好了。”

希玲和菲安娜早已經猜到克麗絲會這樣計畫,這種沒有計畫的計畫,恰恰是這位長公主殿下的風格。

希玲和菲安娜突然間狡詐地對望了一眼,她們的嘴角上挂着一絲詭異的笑容。

看着兩個“森林妖精”,不知道為什麽,恩萊科感到一陣寒意從腳底緩緩升起。

“姐姐,您不知道,海盜王羅賽姆最近剛剛認了個女兒,對于這個女兒,他喜歡得不得了,簡直可以稱得上是百依百順,如果那個女兒去請求海盜王,海盜王肯定願意幫忙。”希玲笑着說道。

大難臨頭的直覺絲毫沒有差錯,恩萊科驚恐地看着希玲和菲安娜,對于希玲這個喜歡落井下石而且酷愛惡作劇的家夥,恩萊科并不感到意外,但是他實在難以想象菲安娜怎麽會摻和進去。

看着菲安娜目光中閃爍着充滿興奮的光芒,恩萊科發現他從來不曾真正認識過菲安娜。

顯然溫柔體貼的菲安娜,僅僅是她諸多面貌中的一個,有的時候,她同樣也是一個喜歡捉弄人、酷愛惡作劇的小妖精。

恩萊科感到迷茫和仿徨,如果可能的話,他只想遠遠地逃離這個地方,逃離這兩個小妖精的身邊,更逃離那個恐怖魔女的手掌。

“海盜王的女兒和我們有什麽關系,難道那個女兒是你們兩個人中的一個?”克麗絲疑惑不解地問道。

希玲翹起拇指指了指恩萊科,笑着說道:“您猜得稍微差了那麽一點,您忘了您的私人物品有一個極大的特點,便是變成女孩的時候,比他原來的形象更加完美嗎?”

看見克麗絲瞪大了眼睛盯着自己,恩萊科感到天旋地轉起來,他再也逃不過這場大難了。

克麗絲不喜歡用溫和的方式來處理問題,那和她的性格完全不相符合,對于想要弄到手的東西,這位長公主殿下總是采取最為直接幹脆的方法。

但是她确實很想看看恩萊科女裝時候的樣子,因為經常聽希玲和菲安娜提起,而且從侄女法蘭妮、凱特、傑瑞和貝爾蒂娜不敢告訴自己這件事情看來,讓恩萊科扮成女裝,應該是一件很有趣的事。

“好,就這樣辦!”克麗絲斬釘截鐵地說道,顯然這件事情上,恩萊科這個當事人根本就沒有發言的權力。

“北極星號”只花費了一個晚上的時間,便将貨物卸到了碼頭上面。

沒有多待一分鐘,當最後一箱鐵釘被搬上碼頭,斯馬格船長立刻拔錨啓航。

當黎明的曙光照亮海面的時候,“北極星號”已經駛出了那片極度危險的海域。

站在甲板上,恩萊科感應着那漸漸變得微弱的魔法标記,今天下午,他就要去完成那令他難堪和煩惱的可怕任務。

雖然他極不情願,但是那是克麗絲的命令,他不敢違背。

沒有什麽比那個魔女的憤怒更令他感到害怕的了。

更糟糕的是,待在那個魔女的手掌心裏面,他連逃跑的機會都沒有,和那個強大無比的魔女比起來,他确實僅僅是個學徒。

船扯足了帆乘着風航行着,凜冽的海風令貨艙之中空空如也的“北極星號”飛馳在平靜的海面上。

斯馬格船長顯然很清楚克麗絲是個多麽危險的人物,他只想盡可能遠離海盜島,在海上磨練出來的直覺告訴他,危險即将發生,而且那是令他難以想象的危險。

中午時分,享用完最後一頓美味佳肴,恩萊科垂頭喪氣地看着希玲和菲安娜關上了船長室的門窗。

克麗絲則在衣櫥之中挑了起來,正如她所說的那樣,她帶着很多衣服。

令希玲、菲安娜感到驚詫的是,克麗絲居然将一件穿過的髒衣服扔給了恩萊科。

她們互相看了一眼,默默地點了點頭,眼前這個女人的神經确實粗得無與倫比,除了她以外,任何一個女孩子都不會将自己穿過的衣服,給一個男孩子穿在身上——不過轉念想想,除了恩萊科這個不正常的家夥,也沒有哪個男孩子會去穿女孩子的衣服。

令恩萊科感到驚訝的是,希玲的個頭雖然小,但是力氣卻很大,至少在勒緊自己腰部的時候,那個丫頭展現出了驚人的力量。

菲安娜的手藝則一點也不比那位宮廷發型師蓮娜差,因為在逃亡之中,自從進入萊丁境內之後,恩萊科便沒有機會到理發店去,因此他現在根本就用不着假發套,便可以輕而易舉的裝扮女孩。

雖然人有些瘋癫,但是身為索菲恩長公主的克麗絲,對于衣服的品味倒是不錯,被衆人精心打扮一番,恩萊科再一次展現了當初在卡敖奇令衆人沉醉的神韻。

克麗絲呆呆地看着恩萊科,這樣的結果确實出乎她預料之外,怪不得當初希玲和菲安娜這兩個家夥笑得如此起勁。

不過,克麗絲同樣也看出女裝的恩萊科那無窮魅力的背後,多多少少有一些精神魔法在起作用。

普通人是絕對無法察覺自己已經受到精神魔法的控制,甚至連實力高超的魔法師,不是特別注意的話也同樣難以察覺,只有像自己這樣掌握了精神振蕩、能夠“看”到魔法波動的人,才能夠一眼識破這種精神魔法。

當一個完美無缺的女孩子出現在克麗絲眼前的時候,克麗絲微微地點了點頭,連她也不得不承認,恩萊科這個家夥實在很适合當女人。

和克麗絲那愉快的心情成鮮明對比的,是恩萊科現在的心情糟糕極了。

這倒并不是因為被扮作女孩而感到尴尬,反正對于被別人當作女孩扮來扮去,他已經習慣了,當初那絲自卑和尴尬已經淡了許多,如果不是因為擔心會惹出麻煩來的話,他甚至對此根本就不在乎。

穿着長公主殿下穿過的衣服,一種異樣的感覺回蕩在恩萊科的心頭。

克麗絲絕對不是一個勤快的人,而旅行之中又不可能攜帶太多衣物,正因為如此,每一件她穿過的衣服,都差不多已經到達了無法再穿的地步,再加上髒衣服被卷成一團塞在一個密不透風的箱子裏面,盡管現在是冬季,但是仍舊免不了有一股特殊的氣味。

那種滑膩膩的感覺,以及與衆不同特有的體味,令恩萊科忍不住産生無數遐想,畢竟他已經不是以前那個毫不知男女之間風情的清純少年。

但是這件衣服原來的主人,偏偏是克麗絲長公主殿下,只要一想到這些,那種異樣的感覺立刻變味了。

掙紮在绮麗的聯想和令人遺憾的失落感之間,恩萊科差一點迷失了自我。

克麗絲和希玲的笑聲令恩萊科回到了現實之中,菲安娜抿着嘴唇,輕笑着将一面鏡子舉到恩萊科眼前。

也許是刻意的安排,希玲和菲安娜将自己打扮得和希玲的母親一模一樣。

事實上,她們倆原本就有幾分相似,無論是神情還是氣質,都像是同一個模子裏面倒出來的一樣。

“準備好了嗎?不過,這一次你的身分是什麽?”克麗絲笑着問道:“是‘菲麗’還是‘費納希雅’?”

“用費納希雅這個名字好了,現在用不着再欺騙海盜王羅賽姆了。”希玲一本正經地說道,好像現在她們正在做的事情就不是欺騙一樣。

“你給自己編一個完美無缺的故事吧,現在時間還很充裕。”菲安娜拍了拍恩萊科的肩膀輕聲說道。

還沒等恩萊科反應過來,一聲尖銳的嘯聲驟然而起,一團濃霧将四個人緊緊包裹其中。

濃霧朝着四面八方化散開去,希玲和菲安娜感到有些提心吊膽,不過對于克麗絲的實力,她們絕對不敢提出質疑。

當濃霧散盡的時候,希玲和菲安娜發現自己已經漂浮在海盜島上空,這裏遠離港口,腳下是一片郁郁蔥蔥的樹林。

輕輕降落到樹林之中,恩萊科辨別了一下方向,朝着遠處的山坡走去。

在海盜島中央的要塞之中,海盜王羅賽姆站在一塊巨大的藍色水晶前面,海盜島附近一百哩之內的一切情況,全都逃不過他的眼睛。

一個身穿藍色袍子的魔法師站立在他身邊。

“自從你我兩個人闖上島來之後,這還是第一批敢于明目張膽闖入海盜島的人。”那個魔法師笑着說道。

但是羅賽姆的神情之中卻沒有絲毫笑意。

那個魔法師顯然發現了老友的異常反應。

“難道你擔心她們的實力太強?”魔法師疑惑不解地問道。

“不,我的老朋友,有你在身邊,我誰都不怕,你我聯手天下無敵,令我感到遺憾和傷心的是,那四個女孩子中有三個是我認識的人,而且我還曾經自以為和其中的一個女孩子很親近。”海盜王的臉上顯露出憤怒的神情。

“你對于女人好像總是會看走眼。”魔法師聳了聳肩膀說道:“這一次你沒有讓自己迷失吧。”

“你說到哪裏去了,我只是将那個女孩子當作女兒看待,沒有想到仍舊被欺騙了。”羅賽姆搖了搖頭說道。

“所以我說,這個世界上,女人是最為難以理解的生物。”魔法師說道:“所以我從來不接近女人。”

“那是因為你有你的魔法世界,我所見過的魔法師大多數和你一樣。”羅賽姆嘆了口氣說道。

“不知道闖入島上的那四個家夥,到底有什麽來頭。”那個魔法師喃喃自語道。

“我至少知道其中的兩個是那個組織裏面的精英,另外一個恐怕身分也差不多,能夠騙過我的眼睛畢竟也不容易。”羅賽姆自嘲般地說道。

“我看也沒有什麽困難,只要氣質高雅、人又長得漂亮,對于這樣的女孩,你肯定沒轍。”魔法師笑着說道。

“也許是吧!”海盜王居然沒有否認,他長嘆了一聲,語氣沉重地說道。

“我們怎麽對付這些不速之客?”

“你猜她們為何而來?”海盜王轉過頭去問道。

“這個很難猜測,如果是那個組織的特使,她們的行動也實在太詭異了,那個組織雖然總是喜歡作一些奇怪的事情,但是他們采取行動的方式,倒一向直截了當,而且剛和你談妥聯手對付卡敖奇人,絕對不至于在這麽短的時間裏面變卦。

“如果說她們是叛逃者,想要投靠我們以躲避組織的懲罰,我們好像并不是安全的避風港,當卡敖奇大軍壓境的此刻,那個組織絕對沒有閑功夫來對付幾個叛逃者,躲到國外或者藏身于深山之中,才是更為可靠的方法。”那個魔法師皺着眉頭,想了半天也說不出一個所以然來。

“既不像是那個組織的陰謀,又不像是來投靠我們,只有走一步看一步了。”羅賽姆搖了搖頭說道。

“要先把她們抓起來嗎?”魔法師問道,說到這裏,他的右手已經搭在了那塊藍色水晶之上。

“先禮後兵,我親自去迎接她們。”羅賽姆淡淡地說道。

“對于氣質高雅又長得漂亮的女孩子,你永遠沒有辦法。”那個魔法師縮回了右手笑着說道。

羅賽姆再一次搖了搖頭,徑直走去了大廳。

那個魔法師看了一眼映在藍色水晶上的影像,突然間喃喃自語道:“看作是女兒,怪不得,真的和珊妮有幾分相似呢,或者說更像是妃麗,實在太像了。”

克麗絲她們花了一個多小時才爬上了那道山坡,一路之上,費納希雅始終在編織着她的謊話。

雖然感到很對不起海盜王羅賽姆,但是她如同一支被搭在弓弦上的箭矢,已經沒有任何退路了。

爬山原本并不是魔法師所擅長的事情,不過克麗絲在衆人身上施展了一種奇特的魔法,令她們變得比羚羊還輕巧靈便。

這是克麗絲所擅長的諸多無法分類魔法中的一種,甚至連恩萊科也不知道,這種魔法應該算是哪種體系,也許根本就無法将其歸類。

爬上山坡,海盜島的主城就在眼前。

這座主城堪稱是恩萊科所見到過最奇特的一座城市。與其說它是一座城市,還不如說是一座龐大而又奇特的建築物。整座城市完全連接成一個整體。

連接在一起的房頂既是廣場又是馬路,街道反而顯得狹小而又陰暗,每隔五六米,便有一條走廊将房屋緊緊連接在一起,形成了一個密不可分的整體。最外圈的房屋開着窄小的窗戶,就像是城堡外牆的箭眼一般。

城市的四角建造着高聳的鐘樓,不過那同樣也是瞭望哨。

恩萊科實在難以想象,為什麽在海盜島上居然會有這樣一座城市。海盜島四周的海洋足以令島上的人獲得安全感,那堡壘一般的城市顯得毫無必要。

四個人站在城門前面,城門豁然打開。

一隊身穿筆挺的紅色勁裝的海盜列隊走了出來,他們正是海盜王羅賽姆的親衛部下。

海盜島上的海盜雖然全都聽從海盜王羅賽姆的命令,但是真正令他稱雄四海的,正是這支海上的勁旅。

海盜王的直屬手下和普通的海盜完全不同,因為他們和卡敖奇的神聖騎士一樣,總是穿着紅色的戰鬥裝束,因此也有很多人稱他們為海上的神聖騎士團。

令希玲、菲安娜和費納希雅大吃一驚的是,走在最前面的居然是海盜王羅賽姆。

“被發現了,看來島上的監測裝置比我想象的更加厲害。”克麗絲說道。

“您的‘虛幻迷霧’加上我的‘理智之心’仍舊無法隐藏行蹤,那到底是什麽樣的監測裝置?”費納希雅疑惑不解地問道。

“魔法世界廣博沒有邊際,你我所知道的,還僅僅只是一小部分。”克麗絲平生第一次顯得莊重而又深沉。

令費納希雅感到不安的是,站在她面前的海盜王羅賽姆的神情之中,顯露出一絲愠怒。

“沒有想到會在這裏再次相見,這一次想必是你的真面目吧。”海盜王冷冷地說道。

“我很抱歉,曾經欺騙了您。”費納希雅惴惴不安地輕聲說道。

“你用不着道歉,只能怪我自己看錯了人。”羅賽姆淡然說道:“看起來,你絕對不可能是深深愛慕自己老師的那個才華橫溢、想要出外闖蕩一番的平凡少女,我倒是很想知道你的真實身分,你可以不說,不過不要再次欺騙我。”

費納希雅稍稍猶豫了一會兒,突然間她擡起頭來,鄭重其事地說道:“您也許難以相信,當我在銀潮城第二次見到您的時候是何等驚惶失措,不過您仿佛是父親般的溫柔,令我心中的不安徹底平息,我很在意這份感情,我并不是有意欺騙您,這是不得已的。”

“第二次見面?難道我們在銀潮城相遇之前便已經互相認識?但是我的記憶中,絕對不會漏過像你這樣出色的人物。”羅賽姆訝異地說道。

“您肯定不會忘記另外一個我,只不過您絕對不會将另外一個我和現在的我聯系在一起。第一次相遇的時候,我将自己的身分隐藏在一個面具之後,而且那時候我們處于完全敵對的狀況之下,您甚至恨不得殺了我。”費納希雅平靜地說道。

“我确實想象不出曾經和你見過面,而且這個世界上我想要殺但是卻又殺不了的人,好像并不存在。”羅賽姆自信地搖了搖頭說道。

費納希雅并沒有再次解釋,她伸出食指在眼前比了一下,仿佛是劍手交戰之前的敬禮一般。

原本溫柔恬靜的感覺,剎那間消失得無影無蹤,費納希雅仿佛一把出鞘的利劍一般,站立在海盜王的眼前。

一記閃電般的突刺擊向海盜王的咽喉。

幾乎憑着本能,羅賽姆飛身後退,他同樣也伸出食指點向費納希雅的面門。

兩個人如同閃電一般交換了位置,無論是克麗絲還是那些海盜們,全都驚詫地看着眼前這一切。

對于克麗絲來說,令她感到驚訝的是,恩萊科不但魔法變得極為高強,連武技也達到了聖騎士的境界,顯然這一切全都是那個神通廣大的暗黑精神體賜予的。

只要一想到這些,克麗絲便羨慕不已。

而那些海盜們則絕對沒有想到,眼前這個看上去如此嬌弱柔順的女孩,居然擁有如此高強的實力。

要知道海盜王羅賽姆在諸聖騎士之中,也算得上是實力高超的頂尖人物,而聖騎士之中唯一為世人所知的女性,便是卡敖奇王國的那位皇後陛下米琳達,但是看這個女孩的年齡,絕對不可能是那位以色狼的稱號聞名天下已久的怪女人。

兩個激烈交戰中的身影變得越來越模糊,只聽得到嘶嘶的破空之聲不停傳來。

正當衆人瞪大了眼睛,看着那只能夠依靠顏色來分辨的兩條人影的時候,突然間随着一聲嬌喝聲,兩個人各自退了開來。

“小醜王——”海盜王羅賽姆嘴裏不停地喃喃自語道:“你是小醜王……”

聽到這句話,海盜們全都呆楞楞地看着那個嬌小的女孩,雖然沒有人會懷疑海盜王的判斷,但是将眼前的女孩,和那個名震天下的“小醜王”聯系到一切,同樣也是一件相當困難的事情。

“怪不得你有如此出衆的音樂和舞蹈才華。”海盜王羅賽姆點了點頭:“才華橫溢的小醜王原來就是你,你的才華和你的武技同樣名聲遠揚,不過你應該還有另外的身分,可以告訴我嗎?”

“您說的一點都沒錯,我即是那個小女孩菲麗,又是武者小醜王,我另外一個名字您也許同樣聽說過,我叫費納希雅,是索菲恩人。”

聽到這句話,包括海盜王羅賽姆在內的所有人全都被驚呆了。

正如費納希雅所說的那樣,她的名字确實為衆人所熟悉,如果說剛剛過去的那一年之中,有誰的名字最令人難以忘懷的話,那就是索菲恩王國的小禁咒法師恩萊科·普羅斯和他的戀人費納希雅。

卡敖奇王國的海格埃洛為之而沉醉,卡敖奇王國的無數青年為她而瘋狂。

卡敖奇人将恩萊科比作是先知,貝爾蒂娜是純真的聖女,而費納希雅則是女神的化身。

曾經有人預言,如果傷害了恩萊科,卡敖奇王國将會發生無數動亂,如果傷害了貝爾蒂娜,卡敖奇王國将會分裂,如果傷害了這位費納希雅小姐,卡敖奇王國将不複存在。

這就是這位女孩的魅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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