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傳說和傳說 (2)
杯酒,然後威風凜凜地回到帳篷裏面将她好好教訓一頓,我保證你的老婆從今以後對你俯首帖耳,就像是一只小綿羊一般。”一個滿臉絡腮胡子、身材極為敦實的大漢說道。
“所以你不能不喝這杯酒,只喝一杯然後就放過你,我們完全是為了你好。”另外一個人也湊過來說道,這一次他甚至将酒杯舉到了恩萊科的面前。
如果說有什麽事情比勸酒更令恩萊科感到糟糕的,那肯定就是灌酒。
那辛辣的味道令恩萊科感到自己的嗓子眼仿佛快要燃燒起來了一般,這些蒙提塔人喝的酒簡直就是用來殺人的毒藥。
和這種酒比起來,他以前喝過的那兩杯确實能夠稱得上是瓊漿玉液。
巴山也湊趣走過來,他用力搖晃着恩萊科的身體,仿佛要讓酒力盡快擴散開來一般。
看到恩萊科的臉越來越紅,腦門和鼻尖上滲出一粒粒汗珠,嘴巴不自覺地張大,濃濃的酒氣随着呼吸散到空氣之中。
每一個蒙提塔人都好像剛剛獲得了一場戰鬥的勝利一般興奮異常。
巴山用力拍了一下恩萊科的肩膀,這個舉動令恩萊科差一點躺倒在地上。
“好了,我的萊丁朋友,現在你應該感覺到身體在發熱,力量充滿了你的肌肉,最重要的是你現在已經無所畏懼,不是嗎?”旁邊那個大漢笑着說道。
“是的,我無所畏懼。”恩萊科腦子迷迷糊糊地順嘴說道。
“好,現在該辦正事了,我們帶你回自己的帳篷去,你要一雪前恥,當一個真真正正的男子漢。”那個大漢一把将恩萊科拉了起來說道。
旁邊的人也跟着起哄,巴山更是飛快跑到帳篷的另一邊,等到他回來的時候,他的手裏拎着一根皮鞭。
“拿着這個,給你的婆娘好好作作規矩,這對你的将來很有好處。”巴山将皮鞭塞到恩萊科的手中。
恩萊科迷迷糊糊站都站不穩,他只覺得自己好像被別人半扶半推着往前走。
六七個人簇擁着搖搖晃晃的恩萊科,走出了那頂最大的帳篷,在旁邊早就有好多人圍觀在那裏,他們都等着看熱鬧,因為巴山一回來就告訴大家,今天要讓那個軟弱無比怕老婆的小萊丁人,成為一個真正的男子漢。
事實上,部落裏面很多人用這件事情打賭,對他們的萊丁朋友有信心的還不到一成。
被大家簇擁着的恩萊科回到了自己的帳篷前面,搖搖晃晃地走了進去,他早已經将回來的目的忘得一乾二淨。
對于現在的他來說,上下左右已經有些分辨不清了,最好的選擇便是躺倒在地,不過即便如此,恩萊科仍舊感到大地在緩緩轉動。
“啪!”響起了一記彈指之聲,一道結界将內外隔絕開來。
放下手中的計算石版,克麗絲冷冰冰地看着恩萊科,從恩萊科的記憶之中她已經知道了一切。
一陣尖嘯聲音響起,從天而降的冷水夾雜着巨大冰塊,将恩萊科渾身上下澆了個透。
只見克麗絲伸出右手憑空在恩萊科頭頂上抓了一把,等到她的手收回來的時候,在她的手掌心裏面托着一團白蒙蒙的霧氣。
原本昏昏沉沉的恩萊科,一下子清醒了過來。
他原本還在奇怪自己身上為什麽濕漉漉的,等到看見克麗絲那愠怒的眼神時,恩萊科什麽都明白了,恐懼籠罩在他的心頭。
不過恩萊科不敢替自己辯解,因為他很清楚,克麗絲肯定已經知道了一切。
“很威風啊,想要成為真正的男子漢啊——”長公主殿下冷冷地說道。
剎那間,恩萊科仿佛再一次回到了海盜島,仿佛再一次回到了那個能夠将一切都凍結起來的洞xue之中一般。
“我知道你想說什麽,你是受到他們慫恿的,是不是?”克麗絲冷笑着問道。
恩萊科既不敢點頭也不敢搖頭。
“而且你還可以推托說是那杯酒讓你神智不清。”克麗絲繼續說道。
這一次恩萊科連連點頭。
“不過你雖然有些神智不清,卻沒有将手中的皮鞭丢失,顯然神志還是有幾分清醒的。”克麗絲微微笑了笑說道,她的笑容令恩萊科毛骨悚然。
下意識地,恩萊科将手裏的皮鞭藏到了身後。
看到恩萊科畏懼的樣子,克麗絲感到很有趣,而且她的心裏相當滿足。
“把鞭子拿過來。”克麗絲冷冷地說道,她伸出了右手。
“啪!”又是一聲彈指聲響起,結界消失得無影無蹤。
站在帳篷外面等待着聽好戲的蒙提塔人,原本正感到疑惑不解,不知道帳篷裏面為什麽靜悄悄地毫無聲息。
突然間響起的慘叫聲令所有人吓了一跳,不過每一個人都聽得明明白白,那是他們的萊丁朋友發出的慘叫聲。
巴山無奈地搖了搖頭,他掏出兩塊銀幣塞到他的父親——那位滿臉絡腮胡子的大漢手裏。
皎潔的月光映照在草原上,除了一兩聲悠長凄涼的狼叫聲,一切顯得那樣寧靜。
夜晚對于牧民來說是休息的時刻,明天黎明之前他們就得起床,草原之上沒有一個人擁有睡懶覺的權利。
在帳篷之中,恩萊科的心中忐忑不安,剛剛還挨了一頓鞭子,晚上卻被恩準不必睡在地板上,他實在有些弄不懂這位長公主殿下的心思。
不過待在克麗絲身邊的時候,恩萊科絕對不敢胡思亂想,因為只要有一點對克麗絲不利的念頭,克麗絲便會知道得一清二楚。
恩萊科絕對不敢保證會有那麽好的運氣,總是能夠獲得長公主殿下的赦免。
“今天你們說了些什麽?”克麗絲冷冰冰地問道。
“你不會感興趣的,我們讨論的話題是有關蒙提塔人的信仰,讨論他們所信奉的那位聖者。”恩萊科并不敢實話實說,克麗絲現在顯然還不知道,由于克麗絲的壓迫,他的所作所為,已經令草原上的人們誤認為那位聖者“荷裏”再一次降臨人間。
恩萊科确信知道這一切後,克麗絲肯定會在這件事情上打主意。
她那位對手希茜莉亞王後陛下,在蒙提塔受到無比崇高的敬仰和尊崇,更擁有聖徒“桑特”的稱號。
不過“桑特”畢竟只是聖徒,如果出現聖者,那麽桑特必然會被踩在腳下。
恩萊科相信,克麗絲長公主殿下絕對願意,将她的對頭希茜莉亞王後陛下踩在腳下。
“嗯哼——”克麗絲點了點頭,顯然這确實不是她感興趣的話題:“只有這些嗎?”
恩萊科絕對不敢撒謊,那個契約禁止他對克麗絲撒謊,不過避重就輕并不在禁止的範圍,恩萊科越來越懂得如何應對那個該死的契約了。
“是的,巴山告訴了我一個很有趣的故事,一個有關他們祖先的故事,一個和妖魔有關的故事。”恩萊科說道,他将話題扯到不太會給自己惹來麻煩的方面。
“你相信妖魔的存在?”克麗絲不以為然地說道。
“我只是當作一個有趣的故事來聽而已。”恩萊科聳了聳肩膀說道。
自古以來,魔法師都否認有妖魔存在,因為無論是神還是魔都能夠被證明他們的存在,魔法師們甚至對他們的特性也知道得一清二楚。
但是妖魔則完全不同,每一種說法都是如此虛無飄缈,有時甚至自相矛盾。
不過恩萊科也許是唯一一個并不完全否認妖魔存在的魔法師,畢竟他曾經聽莫斯特提到過有關妖的存在,以及詛咒這種屬于妖的力量。
“将那個故事說來聽聽。”克麗絲說道,她的嗓音又顯得有些尖利,顯然她确實對此有些興趣。
恩萊科連忙湊近過去,對于如何應付克麗絲,他越來越有經驗,他很清楚現在克麗絲的心情顯然好極了,趁這個機會對長公主殿下表現出親昵和溫馨,對自己将很有好處,就像今天這樣至少能夠令她手中的鞭子落下來的時候變得輕一點。
一邊享受着恩萊科的溫柔體貼,一邊聽着他所訴說的故事,克麗絲閉着眼睛感受着那舒适的感覺。
突然間,恩萊科的一句話令克麗絲睜大了眼睛,她驚奇地看了看恩萊科,然後緩緩地坐了起來。
恩萊科也只得坐了起來,他知道克麗絲肯定有所發現。
“難道妖魔确實真的存在?”克麗絲自言自語道,此刻她那尖銳的嗓音,在帳篷裏面回蕩着,如果不是因為隔絕內外的結界,恐怕部族之中的每一個人都會從睡夢中驚醒。
“您為什麽這樣認為?”恩萊科疑惑不解地問道。
“白癡,當然是那個預言。”克麗絲瞧了自己的弟子一眼,這個家夥的反應居然如此遲鈍。
“是因為那張網?”恩萊科疑惑不解地問道。
再一次橫了弟子一眼,不過克麗絲确實很清楚弟子的底細。
“我對于第一個預言,根本就不感興趣,很多神話傳說之中,都存在着類似所謂的預言。”克麗絲微皺着眉頭說道:“不過第二個預言,應該毫無疑問是個真正的預言。”
“對了,我一直不知道巴山他們所說的那個‘索德’到底是哪一位?”恩萊科疑惑不解地問道。
“不讀書、缺少見識的家夥,索德就是維克多當年的那些夥伴之中的一個,那個來自蒙提塔草原的快刀手啊。”克麗絲冷冷地說道。
恩萊科早已經習慣克麗絲說話的方法,這個高傲的家夥絕對不會承認“勝利十二英雄”,在她的眼裏也根本不存在“魔法皇帝”。
有必要提到這些人的時候,她總是用“維克多當年的同伴”、“将維克多踢出去的混蛋們”來代替。
“為什麽您認為第二個預言非常有價值?以至于能夠證明妖魔的存在?”恩萊科疑惑不解地問道。
“因為這裏除了我之外沒有一個人知道,那個預言已經實現了,快刀手索德的傳人就在部族之中,那個人就是你這個白癡。”克麗絲說用手指指着恩萊科的鼻子說道。
“我?”恩萊科更加感到莫名其妙起來。
“你忘了?當初讓你去魔界的時候,我送給你的那把快刀?‘暗紅淚珠’就是快刀手索德所用的兩件武器之一。
“當初我在納加那裏學習魔法的時候,從維克多手裏将那把刀要了過來,不過後來那把刀對于我來說,根本就沒有什麽意義了,因此我把它給了你。”克麗絲理所當然地說道。
恩萊科呆楞楞地坐在那裏,他已經說不出話來了。
“我對于這件事情很感興趣,你想辦法查清楚那座聖山在哪個方向,最好能夠說服族長帶我們前往那裏,如果妖魔真的擁有預知能力的話,那絕對值得好好研究。”克麗絲興奮的說道。
“我擁有操縱空間的力量,如果再擁有預知能力,那麽我就直追愛塔羅坦思卡特了,呵呵呵。”帳篷裏面回蕩着一連串的尖笑聲。
恩萊科楞楞地看着長公主殿下,她的狂妄顯然比她的瘋狂更加無可救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