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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光輝日慶典2 (1)

駿馬飛奔,馬蹄踏過草地,飛濺起一蓬蓬夾帶着青草的泥土。

馬背上披着厚厚的羊毛氈,護甲的戰士們揮舞着手中的利刃,那是真正用來生死搏殺的武器。

不過這些致命的兵刃并不是用來互相砍殺,那些擺放在木樁上的西瓜才是真正的目标。

恩萊科看到這種有趣的布置,不得不承認蒙提塔人的聰明和智慧。

擱在木樁上的西瓜确實和人類的頭顱非常相似,而且西瓜被砍開時飛濺出來的液水,看上去又很像鮮血。

不過這一切卻沒有一絲暴虐和血腥的味道,觀看比賽的人們只會感到有趣。

另一個令恩萊科贊嘆不已的事情便是,用這些西瓜,确實能夠輕而易舉地分辨出,那些縱馬狂奔,揮刀劈砍的戰士,他們的身手到底如何。

擱在木樁上的西瓜,輕輕一碰就會掉下來,想将它切開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更何況飛馳的戰馬雖然令騎在馬上的戰士擁有驚人的速度,不過也對出手時機的把握帶來了極大的困難。

恩萊科看着那一匹匹一掠而過的戰馬,看着那騎在馬上如同閃電一般迅疾出刀的戰士,他現在總算明白為什麽僅僅擁有一支輕騎兵團,而且相對其他國家顯然要弱小得多的蒙提塔王國,居然能夠無數次擊退大陸上最為強大的卡敖奇王國的進攻。

雖然眼前這些戰士的武技在他的眼中,根本就算不得什麽,即便萊丁王國也擁有數量和武技遠遠超越他們的武者。

不過一旦上了戰場,這種幹淨俐落的武技再配上蒙提塔人骁勇彪悍的性情,以及被暴風和狼群磨煉出來的百折不回的意志,這确實是一支難以戰勝、不可摧毀的軍隊。

側耳傾聽那咻咻的刀劍劈空的聲音,恩萊科完全可以清楚地分辨出那些縱馬狂奔的戰士的技藝高低。

“這一批真是差勁。”突然間,小康丹不以為然地說道。

恩萊科看着小家夥一眼,小家夥像一只猴子一樣吊在欄杆之上看着遠處,一臉躍躍欲試的神情。

恩萊科知道小家夥所說的确實是真話,雖然在如此短暫的時日之內,還無法将兩個小家夥造就成為真正的高手,不過克麗絲那令自己毛骨悚然的魔法實驗,再配合托木爾傳承下來的武技,兩個小家夥面對這些普通戰士,确實擁有說兩句大話的本錢。

想要擊敗這兩個小家夥,恐怕至少需要達到米琳達那一票手下的境界,才能夠做到。

畢竟克麗絲進行這種有些缺乏人性的可怕試驗,是為了在極短的時間裏面創造出一支極為強悍的軍團。

這種事情并非沒有先例,魔法帝國時代那幾支威名遠揚的軍團,就是克麗絲所追求甚至超越的目标。

而在恩萊科看來,克麗絲幾乎已經達到了她的目的,莉拉和小康丹就是最好的證明。

他們倆幾乎已經不能夠被當作是人類來看待,他們絕對可以稱得上是為了戰鬥而被創造出來的生靈兵器,就像遠古神魔大戰時期,魔族所創造的妖精一族一樣。

恩萊科并不知道這對于小康丹來說,是否意味着幸運或者不幸,不過他至少知道一件事情——小康丹很強。

突然間一塊西瓜飛了過來,那位一掠而過的戰士,顯然沒控制好力度。

幾乎是下意識的恩萊科往旁邊一閃。

而小康丹和莉拉的反應則完全不同,他們倆雙雙出手。

那片西瓜被憑空掰成兩半。

姐弟倆相視一笑,立刻開始津津有味地啃起西瓜來。

“師父,我現在才發現你為什麽擁有如此高強的實力卻膽子那麽小,你老是躲來躲去的。”小康丹一邊啃着西瓜一邊說道。

這直言不諱的話令恩萊科感到臉上發燒,他不知道這是童言無忌的表現,還是小家夥發自內心的鄙視。

也許自己确實過于擅長躲避,也許在不知不覺之中,躲避已經成為了自己作出抉擇時最先想到的策略。

比賽仍舊在繼續,縱馬飛奔揮砍西瓜的較量,顯然淘汰了一大批選手。

凡是切口不太整齊,或者被切開的西瓜明顯有大小之分的,都是失敗者。

這些失敗者垂頭喪氣地牽着戰馬朝着圍欄的缺口走去,他們已經喪失了繼續比賽的資格,他們注定和冠軍無緣。

圍攏在四周觀看比賽的人們,甚至沒有給予他們嘲諷,顯然在蒙提塔王國連嘲諷和奚落都只給予擁有一定實力的賽手。

留在場上的戰士,将他們手中那鋒利而又致命的兵器交給族人,他們拿起了大會為他們準備的木質兵器。

在賽場的一側放置着各種各樣的武器,長劍,短劍,鏈條,棍棒應有盡有,不過最多的仍舊是彎刀,這是蒙提塔草原子民最為喜歡的武器。

除此之外,地上還高高堆起一疊盾牌,不過只有一兩個選手拿起了盾牌,而大多數賽手則對此不屑一顧。

一位裁判緩緩走了過來,他的手中拿着一蓬竹簽。

每一位賽手都從中抽取了一根,竹簽的一段塗抹着顏色。

紅藍兩色代表了兩種陣營。

“如果剩下的全都是手持一種顏色竹簽的戰士,如何确定冠軍人選?”恩萊科問道。

“不可能發生這樣的事情,裁判會用抽簽的方式從人數較多的那一方選出賽手,補充到人數較少的那一邊。”

小丫頭解釋道:“如果數量正好不巧是單數,裁判會将表現最差的人逐出,以便将對戰雙方湊成正好相當的人數。”

正說着的時候,一聲洪亮的鑼聲預示着正式比賽的開始。

這一次圍觀的人群如同沸騰了一般,喊叫和吆喝如同雷聲一般在四周轟鳴,每一個人都興奮地叫着跳着,仿佛他們也在那駿馬奔騰的賽場上厮殺一般。

輕騎的對戰方式異常迅速和簡單,兩隊戰馬交錯擦肩而過,兵刃的交擊僅僅發生在戰馬相交的那一瞬間。

同樣勝負也在一瞬間決出,失敗者立刻摔落馬下。

雖然賽手身穿着厚厚的羊毛氈護甲,頭上更是戴着鐵絲編成的頭盔,而且擊中他們的武器并非鋒利的金屬刀劍,不過飛馳而過的戰馬,賦予了木質刀劍驚人的打擊力。

正因為如此,受傷對于那些失敗者來說在所難免。

不過這些蒙提塔戰士顯然都很清楚,如何将傷勢較少到最小的程度,他們中的大部分立刻從地上站了起來,只有很少的人是被別人擡下賽場。

隊列重新排好,現在其中的一方已經明顯少了許多人,正如小丫頭所說的那樣,手持竹簽的裁判再一次出現在賽場之上。

對戰雙方重新分列兩旁,随着又一聲鑼響,駿馬再一次飛馳相向。

“咔咔”的木頭交錯的聲音之中,又有人從馬上摔了下來……

雖然這些戰士的武技遠比不上萊丁的那些武者,不過恩萊科卻感到更加的為驚心動魄。

也許是因為萊丁的武技過于講求個人的技藝,武技的高低幾乎決定了一切。

而這裏更像是一個真正的戰場,武技僅僅是決定勝負的一個原因,對于勝利的執着以及勃勃的戰鬥意志,同樣占據着重要的地位。

恩萊科看着那位最終的勝利者,在他看來雖然差別不是那麽明顯,但是那個失敗者顯然擁有更加高超的武技,不過前者正當盛年,無論是體力還是意志都處于颠峰,而後者顯然已經不再是那最颠峰的時期,雖然他們看上去僅僅相差幾歲,不過這幾歲的差距顯然決定了戰鬥的勝負。

看着那個失敗者頹唐的神情,恩萊科幾乎可以猜到他心中的想法,對于颠峰不再的那個人來說,已經失去了東山再起的機會。

一聲洪亮的鑼聲将恩萊科的意志,再一次拉回到了比賽場地。

令他感到驚奇的是,還沒有開始比賽周圍的人群已經吵嚷起來。

“該死,這家夥不是早已經不再參加比賽了嗎?為什麽這一次會出來湊熱鬧,他已經用不着冠軍的頭銜替他增添光采,他所屬的盟也絕對不必擔心無法在格蘭特立足,他們占據着附近最肥美的草地,為什麽這個家夥還要複出?”小丫頭喃喃自語道。

恩萊科看了一眼兩個小家夥,無論是莉拉還是小康丹都皺緊了眉頭。

“巴山這一次恐怕無法如願以償,但願他不要受傷,也許還可以在別的比賽中獲得一項冠軍。”小康丹愁眉苦臉地說道。

“能夠向我解釋一下嗎?”恩萊科輕聲問道。

莉拉指了指遠處一位滿臉落腮胡子的中年人說道:“那個家夥是馬紮爾盟的岡塔,草原上很有名的戰士,以他的實力完全可以進入獨角獸,他甚至擊敗過幾位獨角獸隊長,雲中之城曾經給予他正式的邀請,但是他卻拒絕了這份榮耀。”

“為什麽?”恩萊科驚奇地問道。

“馬紮爾盟原本和我們一樣,只是一個較大的部族,正是因為有他的存在,才會變成現在這番規模,他連續五年把持着好幾個比賽的冠軍,憑借這件事情令部族獲得了一塊世代傳承的草地,他放棄了族長的地位,令另外幾個規模頗大的部族和他聯盟,馬紮爾盟是草原上發展最為迅速的一個部族。”莉拉說道。

“不過自從馬紮爾部落結成‘盟’之後,岡塔早已經不再參加比賽,他幾乎已經成為了過去的回憶,正因為沒有人想到他會複出,族長才認為這一次巴山希望極大。”小康丹插嘴說道,他的神情看上去憂心忡忡。

“這樣一位傳奇人物也被允許參加比賽嗎?這豈不是太不公平了?”恩萊科輕聲問道。

“這并沒有觸犯規則,大會只是禁止獨角獸成員和長老們參加,其他任何人都可以在這裏大顯身手。”

莉拉嘆了口氣說道:“只不過像岡塔這樣擁有進入雲中之城的實力,卻放棄這個機會的人,少之又少。”

聽到這裏恩萊科連連點頭,他轉過頭來看着那位名揚草原的傳奇人物。

那個中年人有着高大的身軀,胸膛和肩膀厚實得令恩萊科羨慕不已,他的雙眼炯炯有神,而且和那些獨角獸騎兵團的戰士比起來,更多了一份威嚴。

銅鑼聲預示着比賽的開始,不過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個中年人的身上。

輪到他上場的時候,喧鬧聲響徹了整個賽場,仿佛衆人已經在替那位中年人慶祝勝利一般。

不過對于恩萊科和那兩個小家夥來說,真正在意的是他的實力。

令恩萊科感到驚嘆的是那個中年人精湛的騎術,同樣的也包括他所騎乘的那匹駿馬。

那片戰馬神駿無比,奔跑起來如同在空中滑翔一般,顯得那樣流暢和平穩。

馬蹄聲清脆而又悅耳,絲毫沒有雜亂的聲音,而飛濺起來的泥土筆直射向後方,不像其他戰馬飛奔的時候濺得到處都是。

那個中年人的出手同樣勁道非凡,彎刀如同疾風般掠過,将西瓜平平地切成兩半,被切開的西瓜竟然仍舊嚴絲合縫,以至于旁觀者大多數都沒有弄懂,全都呆楞楞地看着那些完整無缺的西瓜。

不過當裁判将西瓜輕輕分開的時候,那喧鬧的歡呼聲再次響起。

“巴山恐怕危險了。”小康丹皺着眉頭說道。

莉拉的神情之中也隐藏着深深的無奈和遺憾。

兩個小家夥在那裏悶悶不樂,以至于根本就沒有心情繼續觀看比賽。

不過這輪比賽的結果正如衆人預料的那樣,那個身材魁梧的中年人取得了絕對的勝利。

“他并不強。”小康丹撅起嘴巴說道:“不過巴山恐怕沒有什麽機會,如果他喝過那種藥水就好了。”

“那些藥劑對你的哥哥恐怕起不了作用,幸好你們沒有從我的妻子那裏試圖偷竊那些藥水,要不然你的哥哥恐怕早已經死去。”

恩萊科完全聽得出小家夥的言下之意,他甚至能夠聽出那一絲懊悔的意思。

顯然這些草原上的孩子并不将偷竊當作是一件壞事,這同樣是他們尋求生存的辦法之一,當然這是不得已而為之的辦法。

銅鑼聲再一次響起,這一次在上場的人群之中,恩萊科看到了巴山的身影。

兩個小家夥立刻爬上欄杆,他們用高聲叫喊來引起注意。

他們的叫喊引起了巴山的注意,他輕輕地舉起手中的彎刀朝着這裏揮手致意。

彎刀映着陽光閃閃發亮,恩萊科一眼就認出那是自己替小康丹打造的那件兵器。

顯然族長對于比賽的勝利志在必得,恩萊科很清楚想要讓小康丹忍痛割愛是多麽不容易,哪怕僅僅将他心愛的兵器借給哥哥一天,小康丹恐怕都會感到難以割舍。

三個人站在欄圈外面看着賽場之上,他們期待着巴山能夠擁有出色的成績。

賽手們一個接着一個騎上了戰馬。

他們揮舞着手中的利刃掠過木樁。

被切開的西瓜四處翻飛,只不過這一次人群之中再也沒有什麽聲息。

顯然那個中年人的出現提早終結了這場比賽,沒有人還會對最終的冠軍人選存在懷疑。

不過恩萊科他們三個人的熱情絲毫未減,當巴山騎上戰馬的時候,小丫頭高高地将弟弟舉起,而小康丹則将雙手做成喇叭的樣子,他的高聲叫喊甚至遮蓋了那踏地的馬蹄。

恩萊科還是第一次看到巴山揮舞起戰刀,雖然出刀如同閃電卻聽不到絲毫風聲,顯然巴山已經掌握了托木爾留下的武技的最基本特征。

那急速削出的快刀沒有絲毫顫動和傾斜,就仿佛是一只貼着地面飛行的雨燕,輕輕一掠而過。

沒有絲毫的聲息,甚至沒有任何動靜,當戰馬飛掠而過之後,那個擺放在木樁上面的西瓜紋絲未動。

噓聲從四面八方響起,和剛才那個中年人揮刀之後的情景,完全截然不同。

甚至連那兩個裁判也連連搖頭,顯然他們也沒有看出其中的奧妙。

真正看懂那一刀的只有恩萊科他們三個,畢竟他們所擁有的武技早已經超越了那一刀的境界。

“好像還有一些希望。”莉拉輕聲說道,她不知道是在說出心裏真實的想法,還是僅僅在安慰自己。

“沒有可能的,巴山如果用的不是我那把彎刀,他的出手未必像現在這樣幹淨俐落,不過憑武技,他也許不會輸給岡塔,但是再加上騎術和戰馬的影響,想要取得勝利恐怕并不容易。”小康丹皺緊眉頭說道,他的眼光甚至令恩萊科感到驚詫。

“這不公平,馬紮爾盟盛産良馬,他們擁有草原上最好的駿馬。”小康丹忍不住嚷嚷道。

恩萊科朝着小丫頭投去詢問的眼光。

莉拉點了點頭輕聲說道:“并入馬紮爾盟的幾個部族之中,有一個部族原本以養馬聞名,正因為如此,馬紮爾盟的每一個人都成為了養馬的好手,再加上他們原本就有最好的馬種,格蘭特附近最豐厚的草地又為他們所有,十幾年來馬紮爾盟已經成為了蒙提塔出産最優秀戰馬的地方,這些優秀的戰馬鞏固了馬紮爾盟的地位。”

“你剛才說蒙提塔草原上的部族能夠憑借某種絕活,得以繁榮昌盛,所指的就是這件事情?”恩萊科問道。

“是的,草原上能夠稱盟的那幾個部族,全都擁有各自的絕活,正因為如此,他們可以獨占固定的草地和水源。”

小丫頭說道,她的神情之中充滿了羨慕和嫉妒。

第一回合的比試很快便結束,一般來說,第一批被淘汰者不會産生什麽疑義,只不過這一次有些特別,巴山顯然對裁判的裁決很不滿意。

圍觀的人群中再一次響起了一片噓聲,不過噓聲在裁判中的一位碰了一下那個西瓜的一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那個裁判同樣吃驚地瞪大了眼睛,随着他輕輕的一拂,西瓜平平地從中間一分為二。

切斷面是如此光滑平整,甚至連汁液都沒有溢出分毫,最令那個裁判感到訝異的是,其中的一粒種籽同樣被整整齊齊地分成了兩半。

轟然的歡呼聲再一次響起。

圍觀的人個個精神奕奕,對于他們來說,這顯然是一個難得見到的場面。

在他們看來,新的勇者絕對有力量挑戰那位從前的冠軍。

所有人都期待着新老勇者決戰的時刻。

那位如同傳奇一般的老冠軍,在賽場之上一向所向披靡。

衆人傾慕他勇武的同時,總是會感到一絲遺憾。

現在足以挑戰老冠軍的賽手已然出現,每一個人都相當期待着能夠看到一場龍争虎鬥。

不過這些人中,絕對不包括恩萊科和那一對姐弟。

當噓聲一片的時候,他們充滿了熱情,但是當歡呼聲響徹草原的時候,他們漸漸變得冷靜。

“以後還有機會。”

恩萊科輕輕拍了拍姐弟倆的肩膀,不過他很清楚這算不得很好的安慰。

在沉默中,三個人迎來的第二回合的比試,這一次巴山顯露出了真實的武技。

托木爾的技藝并不崇尚力量,速度和反應才是真正的關鍵所在。

巴山顯然已經得到了幾分真知,他的刀法迅疾而又淩厲。

雖然在兩個小家夥的眼中還有不少缺失和破綻,不過對于那些普通賽手,巴山已經是個不可戰勝的強敵。

恩萊科對于巴山的看法和他對那位王子殿下的差不了多少——基礎不錯,不過在技藝上不太成熟。

“你們的哥哥好像曾經很刻苦地練習過武技。”恩萊科輕聲說道:“他的基礎不錯。”

“草原上每一個男孩子都曾經刻苦練習過武技,成為獨角獸中的一員,是每一個人最高的夢想。”小丫頭在一旁輕聲說道,小家夥則連連點頭表示肯定。

“他對于武技的領悟也很出色,只不過缺乏時間和進一步的練習。”恩萊科輕聲說道。

“以後會有機會的。”

恩萊科再一次拍了拍兩個小家夥的肩膀,他第一次真正将兩個人當作弟子看待,而不是為了讓他們幫助自己隐瞞身分。

時間一點點過去,圍觀的人漸漸有些感到不耐煩起來,他們渴望着看到真正的戰鬥,而能夠達到他們心目中的标準的,恐怕就只有那兩個新老勇者的決戰。

喧嚣聲變得越來越沒有力量,噓聲變得越來越多。

在衆人焦急的等待中,一場場比試終于過去,二十位優勝者站在衆人面前。

在這些人中将出現一位冠軍,不過除了巴山和那位中年人,沒有人認為其他人擁有獲勝的希望。

裁判顯然同樣明白這件事情,他們可不希望讓兩位最強的勇者不幸在比賽中間相遇。

最糟糕的結果恐怕就是兩敗俱傷。

萬一出現這種事情,讓不該得到冠軍的人取得最終的勝利,這可絕對不是一件衆人願意看到的事情。

蒙提塔人對于勝利極為執着,而他們對于公正更是有着獨特的理解。

商量了好一會兒之後,裁判最終決定在決賽之前,再進行一場淘汰賽。

更多木樁被釘在了場地之上,這一次木樁并不全在一邊。

木樁中間空出一條能夠令馬匹通行的走廊,西瓜重新被放置在木樁之上。

沒有人用心聽裁判的講解,每一個人都明白他們該作些什麽,目的顯而易見。

賽手一個個騎上戰馬,他們再一次朝着木樁沖去,只不過這一次要困難許多。

“如果平削,左右兩根木樁上的西瓜很可能會漏掉其中的一個,而從中劈開的話,在飛馳的戰馬上恐怕不容易命中目标。”莉拉喃喃自語道。

“你會在乎這些嗎?”那個弟弟斜着眼睛看着姐姐,不以為然地說道。

後者立刻在他的頭上狠狠地擊了個爆栗。

“我是在為巴山擔憂。”小丫頭氣鼓鼓地說道,突然間她又恢複了以往那副兇巴巴的假小子的模樣。

“好好說話不行嗎?為什麽又要敲我,這樣兇小心勒克累斯不要你了。”小家夥嘟囔着說道。

最後那句話對于莉拉來說顯然是極為致命,只見她怯怯地望着恩萊科,雙手老老實實地低垂着,和剛才那副兇巴巴的模樣完全兩樣,現在的她乖巧得像是一頭小綿羊一般。

“你別小看了巴山,對付這些東西,還難不倒他。”小家夥爬上欄杆,興致勃勃地看着賽場說道。

正說着那個中年人已經騎上了戰馬。

那匹神駿無比的戰馬仿佛迅雷一般沖了出去。

連恩萊科也不得不佩服這個中年人的自信。

在他看來,在這種情況下最佳的作法就是适當放慢馬匹的速度。

馬跑得越快意味着出手的難度也越大。

那個中年人對于自己的武技果然極為自信,只見他揮舞着手中的彎刀左右劈砍。

恩萊科清楚地看到,每一刀都筆直将木樁上的西瓜從正中央劈成兩半,不過那迅疾無倫的出手令西瓜仍舊保持着原來的樣子。

“憑實力這個家夥在巴山之上。”小家夥皺着眉頭,憂心忡忡地說道。

恩萊科微微點了點頭,雖然他對于巴山的實力并不完全了解,不過那個中年人能夠将刀法練到這般程度,已經相當了不起了。

雲中之城他所認識的武者之中擁有這樣實力的,恐怕已經夠資格稱得上長老了。怪不得小家夥剛才說,此人曾經擊敗過好幾位獨角獸隊長。

這個中年人确實擁有這樣的實力。

裁判們紛紛奔向那些木樁,他們一個接着一個查看那些西瓜。所有的西瓜都被分成兩半,更別說那分而不離的高妙刀法。

排在後面的賽手知趣地紛紛棄權退到一邊,他們現在只想充當觀衆,而不是和這位常勝的冠軍相較量。

沒有人認為這有什麽可恥,賽場上鴉雀無聲。

唯一留下的就只有巴山,他輕輕地抽出了彎刀。彎刀在陽光照射下光芒四射,那金燦燦的光輝令衆人不敢逼視。

巴山靜靜地等待着裁判們将西瓜重新放上木樁,他輕輕揮舞彎刀活動着臂膀。

當一切準備停當,巴山同樣極力催動戰馬。他并不在乎失敗,不過絕對不想讓任何人小看。

托木爾的武技并不燦爛炫耀,正因為如此,他出手也遠沒有中年人那般氣勢驚人。

彎刀伸縮盤旋削出,正如小康丹所說的那樣,這些根本就難不倒他。

同樣一掠而過,同樣悄無聲息,同樣整整齊齊排列在那裏的兩排西瓜。

只不過這一次再也沒有人發出噓聲,有的只是陣陣驚嘆。這一次同樣也沒有引起任何争議,那些裁判主動朝着木樁跑去。

同樣分而不離的刀法,令所有人旁觀者嘆為觀止。

不過只有恩萊科和那兩兄妹微微皺眉,因為他們很清楚,如果沒有那把彎刀,其中半數以上的西瓜肯定會分開。

所有人都在等待着最終的決戰,所有人都想看看兩位強者誰更高明。

巴山同樣躍躍欲試,他正要将彎刀遞給旁邊的助手,并且朝着放置木質兵刃的角落走去。

“請等一等,奈烏部族的年輕勇士,我有一個建議。”那位中年人突然間提高嗓門說道。

巴山疑惑不解地停住了腳步,他朝着那位中年人走了過去問道:“尊敬的岡塔,我叫巴山,我恭聽閣下的建議。”

中年人笑了笑說道:“年輕人,你應該很清楚我已經多年沒有參加比賽,你知道我複出是為了什麽目的?”

巴山并沒有回答,他不知道答案,不過知道對方自己會解答這個問題。

“我是為了你手中的寶刀而來,正如傳聞中的那樣,這确實是一把神兵利器,我想和你進行一場有賭注的比賽。”中年人提高了聲音說道。

聽到這個建議,觀看比賽的人群發出了轟然的聲響,只有小康丹顯得神色慌張。

“不,不能用我的寶刀打賭。”小家夥帶着哭音說道。

恩萊科回過頭來看着莉拉,疑惑不解地問道:“比賽中允許發生這種事情?”

小丫頭點了點頭,給予了肯定的回答:“決戰的雙方可以提出這樣的要求,拒絕的一方将被認為主動認輸,一般來說這會令賽手和賽手所屬的部族蒙受羞恥,不過巴山卻有充足的理由,因為那柄彎刀并不屬于他所有。”

“這豈不是太不公平?”

恩萊科感到更加糊塗,在他印象之中蒙提塔人一向講求公正。

“不,一般來說,提出建議的一方必須拿出一倍的財富作為賭注,而受到挑戰的部族還有一個權力便是更換選手,當然前提是不能夠違背比賽的規則,獨角獸成員和長老絕對不在替換者的行列。”小丫頭一邊說一邊看着恩萊科。

恩萊科當然明白莉拉的意思,不過這會令他的立場變得艱難。

雖然并非沒有補救的辦法,讓達克聲稱他是小家夥的師父,想必沒有人敢于懷疑。

而恩萊科也有自信能夠說服達克,以他們倆的交情,這絕對不成問題。

莉拉低垂着頭不敢再看着師父,她再一次感到猶豫不決取舍兩難,而小康丹則瞪着圓溜溜的眼睛、除非像克麗絲那樣鐵石心腸的人才會對此無動于衷。

“先看看情況再說,實在沒有辦法,我會再替你打造一把彎刀,保證比這把更加完美。”恩萊科輕聲說道。

“師父,我不會違背你的意願。”小康丹咬着牙說道。

他的眼淚在眼眶之中流淌,“不過,我必須說這根本就是在躲避,這是你的一向風格,這一次是馬紮爾盟的岡塔,下一次就可能是其他什麽人,難道你每一次都為我打造一把彎刀,這樣只會給我們帶來無窮的麻煩,我要說師父你……”

小康丹癟了癟嘴巴,咽下了後面的話語。

不過恩萊科猜想那絕對不是什麽好話。

小家夥的話令他感到深深慚愧,而莉拉低頭不語的樣子更令他感到感嘆。

恩萊科很清楚小家夥所說的話完全沒錯,他自己對此深有體會。

他的那些無窮的厄運,很大一部分是因為他所擁有的才能,無論是卡敖奇王國的皇帝陛下,還是掌控者總座,自己在他們的眼裏恐怕無異于一堆予取予求的寶藏。

恩萊科甚至懷疑自己在希玲和克麗絲的眼中,是否多多少少也有一些這樣的看法。

而這正是他真正的悲哀所在。

恩萊科輕輕地摸了摸小康丹的腦袋,輕聲說道:“我不想再阻止你做任何事情,不過,只希望你能夠克制自我。”

兩個小家夥顯然大吃一驚,他們楞楞地看着自己的師父。

突然間兩個小家夥跳了起來,雙雙抱住恩萊科的脖子。

在遠處賽場的正中央,四匹神駿的戰馬被一個和莉拉差不多大的小女孩牽了過來。

“這就是馬紮爾盟的賭注,這四匹馬是馬紮爾盟的草地上挑選出來最優秀的駿馬,它們和我所騎的那匹戰馬有相同的血統,年輕人,你可以試着騎乘一番,看看這四匹馬是否像我所說的那樣優秀。”中年人高聲說道。

恩萊科再一次感到疑惑不解,他看了一眼兩個小家夥低聲問道:“這算是雙倍的賭注嗎?”

恩萊科對于刀劍的價值一向相當模糊,不過他從來不曾忘記在萊丁王國的那個拍賣會上,那把在他看來并不怎麽樣的魔法長劍所标出的價格。

因此在他印象之中,一把好的兵刃非常值錢。

“那四匹馬裏面肯定兩公兩母,也就是說岡塔拿出來的賭注,是他們部族最為珍貴的馬種。”小康丹輕聲說道,無論是他還是他的姐姐,神情都顯得異常凝重。

“有了馬種,就會有成群的好馬,而每一個擁有良馬的部族,都将他們的馬種當作不容碰觸的珍寶,馬紮爾盟的賭注和那柄彎刀一樣,根本就無法估價。”莉拉也在一旁解釋道。

突然間那個中年人拍了拍手掌,原本牽着馬的小女孩慢慢地走了過來,她看了一眼巴山的那匹戰馬,突然間一翻手腕,亮出兩根極為細長的銀針。

還沒有等到衆人醒悟過來,兩根銀針已經紮在了那匹戰馬的胸口。

只見那匹戰馬嘶鳴一聲,晃晃悠悠走了兩步便突然間倒了下來。

沒有人知道這位草原上的傳奇人物為什麽這樣做,不過甚至包括巴山之內沒有人對此提出質疑,因為這位前冠軍顯然不是那種卑鄙無恥、喜歡在暗中下黑手的人物。

能夠成為傳奇人物,人品之中至少不會有令人诟病的地方。

不過同樣也沒有人知道他想要幹什麽,唯一的例外就是他本人和那個小女孩。

只見那個小女孩飛快地拔出銀針,在馬的腹部和頸部又紮了幾下。

又是一聲嘶鳴,那匹原本倒在地上的戰馬突然間站了起來,它看上去甚至比原來更有精神。

“那個女孩是個相當高明的獸醫,難道……”莉拉喃喃自語,驚詫令她瞪大了眼睛。

“如果曾祖父在這裏,他肯定會接下這個賭注。”

小康丹重重地嘆了口氣接着說道:“這樣的賭注對于部族來說,太具有誘惑力了。”

“難道說……”恩萊科楞楞地看着兩個小家夥,“你們的意思是,連那個女孩也是賭注,但是,蒙提塔的女孩不是擁有自己挑選愛人做丈夫的權力嗎?”

“是啊,所以我們才感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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