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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懷孕的女人 (1)

一根作工極為粗糙的箭矢,靜靜地躺在恩萊科眼前的桌子上面。

看着這支箭矢,恩萊科不由得想起了當初自己在斯崔爾郡制作的那平生第一件“偉大”作品。

從作工的粗糙和簡陋方面來說,它們倆還真得有一拼。

“我說的一點都沒有錯吧,讓其他人動動腦子,也許可以找到出人意料之外的新奇點子。”

旁邊的克麗絲興奮地說道,她用手掩着嘴唇,按照慣例那是她高聲尖笑之前的預兆。

恩萊科正琢磨着,是否像安其麗和小丫頭那樣捂住自己的耳朵。

但是出乎預料之外的是,長公主殿下突然間捧着腹部,喉嚨裏面發出“嗚嗚”仿佛想要嘔吐的聲音。

“怎麽回事情?難道不舒服嗎?”

恩萊科連忙湊近過去,體貼地問道,這是希茜莉亞傳授給他用來對付克麗絲的絕招。

給予克麗絲關懷和呵護,以往在恩萊科看來,确實起到了很好的作用。

但是這一次,恩萊科絕對沒有想到,長公主殿下突然間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緊接着便是一團閃電将他全身籠罩起來。

雖然恩萊科早已經習慣了各種電擊,不過畢竟他已經很久沒有嘗到這種苦頭。

受到電擊的他,仿佛是一只青蛙一般高高跳起,緊接着便因為渾身麻痹而重重地摔倒在地。

驚惶失措之下,恩萊科猜測着克麗絲為什麽會變得如此憤怒?

是什麽令她的脾氣糟糕透頂?

更令他感到訝異的是,以往這個時候,安其麗總是會第一時間跑到自己身邊,将自己扶起來,同樣也順勢化解了克麗絲的下一次攻擊。

但是這一次卻沒有一個人搭理他。

無論是安其麗還是莉拉全都圍在了長公主殿下的身邊。

每一個人都看着克麗絲,她們的眼睛裏面充滿了緊張和慰問的神情。

“是不是……”

安其麗諾諾地問道,她欲言又止不知道如何開口。

過了好一會兒,克麗絲漸漸平靜下來,她仿佛冥想一般閉着眼睛靜靜地坐了一會兒之後,突然間皺緊了眉頭。

恩萊科立刻感到情況不妙,因為他看到克麗絲的臉上布滿了憤怒的神情。

果然當長公主殿下睜開眼睛的時候,恩萊科看到克麗絲眼神之中充滿了怒火。

那片怒火仿佛要将他徹底吞噬,長公主殿下的雙眼仿佛就是那地獄的入口。

正當恩萊科膽戰心驚,不知道哪裏有所差錯,幸好旁邊的安其麗及時地令克麗絲按耐住了怒氣。

只見安其麗輕輕地摟住克麗絲的臂膀,并且用手緩緩地撫摸着克麗絲的背脊。

這番動作顯然頗為有用,恩萊科清楚地看見,克麗絲原本因為憤怒而顯得急促的呼吸漸漸變得平順下來,而她臉上憤怒的神情也漸漸平息。

過了好一會兒之後,克麗絲将安其麗摟住她的手臂甩開,同樣也将那緊緊鎖死恩萊科的憤怒目光收轉。

靜下心來之後,長公主殿下突然間發出一聲尖利的叫聲。

尖叫聲過後,一團金色光芒出現在她的胸前。

克麗絲引導着那團金色光芒緩緩沒入她的身體,過了好一會兒之後才長長地呼了口氣。

“我要進去休息一會兒,不許有人吵我。”克麗絲惡狠狠地說道,不過她所要警告的對象,顯然只有恩萊科一個。

旁邊的小丫頭莉拉聽話地連連點頭。

安其麗則恭順地輕輕攙扶着這位長公主殿下。

克麗絲看了安其麗一眼,并沒有拒絕她的好意。

兩個人徑直走進了卧室之中。

将門輕輕關上,安其麗突然間抱住克麗絲的肩膀。

“太好了,姐姐,你是不是已經懷孕了?”安其麗微笑着說道。

信奉生命女神的她,對于一個新的小生命即将誕生到這個世界上,自然感到欣喜和振奮。

“有什麽好的,根本就是個拖累,而且只要我一想到有個家夥要在我的體內寄生整整十個月,就感到難以忍受。”克麗絲不以為然地說道。

對于一個将懷孕看作是寄生的家夥,連安其麗也實在沒有任何話說。

顯然這已然超出了人類的等級,恐怕只有莉特兒這樣的非人生物能夠理解。

不過安其麗仍舊極力在旁邊安慰。

因為她确實也擔心,克麗絲會因為感到懷孕麻煩,而将胎兒取出來。

雖然相處沒有多少時間,不過安其麗多多少少已然領教了這位長公主殿下瘋狂的信性。

她可以為了擁有無限的記憶空間,而去創造一個外部的大腦。

她能夠為了尋求力量,而令自己看上去更像是個魔物,而不是人類。

這樣的人什麽事情做不到?

“不過至少在我找到辦法之前,用不着過于擔心,我已然将那個胎兒封印住了,她将不會繼續成長,直到我能夠将她從體內取出。”克麗絲理所當然地說道。

這番話令安其麗驚訝地說不出話來,現在她總算明白,自己根本就低估了長公主殿下的瘋狂。

“姐姐你真的打算這樣做,為什麽你不去體驗一下作為母親,蘊育兒女的快樂?說實在的,此時此刻我非常羨慕你,我倒是很希望那個胎兒是我所心愛的人,送給我的禮物。”

安其麗緩緩說道,她的神情之中确實充滿了羨慕和憧憬。

“如果你有這個意願倒也不錯,也許我可以考慮一下,想些辦法讓你幫我懷孕。”克麗絲連連點頭說道。

顯然她從安其麗的話中獲得了啓迪。

“我不是這個意思,我不想奪走你和恩萊科之間的愛情結晶,她是生命女神賜予你們倆的禮物。”安其麗微笑着輕輕搖了搖頭說道。

克麗絲看了安其麗一眼,輕輕拍了拍她的臉頰,“想必你所希望的是你和恩萊科自己的孩子,不過很可惜那個家夥過于軟弱,迄今為止,他仍舊不敢突破所謂的我的防範。

“不過你為什麽不采取主動?據我所知蒙提塔的女人不是一向非常積極?那天晚上其實是最好的時機,難道你不知道我讓你留下的目的?

“我早已經接受了你的存在,而且也接受了你新的身分,如何把握就看你自己本身,不過我提醒你,如果你不主動做出選擇,恩萊科這個家夥會靜靜地等待直到這個世界毀滅的那一刻。”

說着克麗絲親吻了一下安其麗的臉頰,淡然地說道:“也許我無法指望你替我代勞,讓那個家夥進來,我要讓他做些事情。”

說到這裏,突然間克麗絲拍了一下額頭,“對了,将莉特兒那個小東西也一起叫進來,也許她的腦子裏面會有些東西,如果有條線索将會方便許多。”

“克麗絲姐姐,你想做些什麽?”安其麗警惕地問道。

因為她很清楚這位長公主殿下這樣心血來潮,絕對不會有什麽好事。

“既然你不肯幫忙,我只有尋求其他幫助,也許可以制造一個人造的子宮,代替我受這漫長的活罪。”克麗絲撇了撇嘴,不以為然地說道。

這駭人聽聞的主意,也就只有這位長公主殿下能夠想得出來。

一旁的安其麗,只能夠在心底暗自嘆息。

她既為那還未曾成形的嬰兒嘆息不已,又為這瘋狂的主意而感到驚奇。

将恩萊科和莉特兒叫了進來,內客廳裏面只留下了忽閃着一雙大眼睛的莉拉,她的眼神之中充滿了期待的神情。

在卧室之中,恩萊科惴惴不安地坐在一邊。

那個讨厭的小東西則坐在他的頭頂上面。

小東西歪着腦袋努力思索着,只可惜在智慧之神的記憶之中,并不存在克麗絲所需要的東西。

過了好一會兒,她聳了聳肩膀,那攤開的雙手表明了她的無可奈何。

恩萊科同樣皺緊了眉頭,和小東西比起來,他所受到的震撼至少有三倍之多。

第一件令他感到震撼的事情,無疑便是得知克麗絲已然懷孕。

聽到這個消息的瞬間,恩萊科根本就不知道自己的心中到底是什麽滋味。

除了歡喜之外仿佛還有一絲深深的憂愁,畢竟他不敢肯定,克麗絲生養出來的小孩,會不會和她擁有一樣的性格。

不過從喬以及法蘭妮公主殿下的情況看來,有可能結果大大不妙。

索菲恩王室的血脈之中,蘊藏着瘋狂的基因。

第二件令他震撼的事情,無疑便是克麗絲的腦子裏面居然有如此古怪的念頭。

不過想想也是,恩萊科很少看到長公主殿下表現的像是一個正常的女人。

事實上在恩萊科看來,克麗絲像個正常人類的時間也并不多,而懷孕這件事情需要持續十個月之久。

在如此漫長的時間裏面,還是将胎兒從她的體內取出來比較保險。

無論是對于那個還沒有發育成形的胎兒,還是對身為肇事者的自己,令克麗絲保持心情愉快都是最好的辦法。

第三件事情,并不令恩萊科感到震撼。

他有的是深深的無奈,克麗絲居然将這件事情踢給了他。

恩萊科原本以為克麗絲會自己進行研究,以便找出答案。

“沒有,我的腦子裏面沒有你們所需要的答案。”那個金色的小東西搖了搖頭說道。

她瞪大了那對圓溜溜的藍寶石眼睛,輕輕地飛到克麗絲身邊。

“你很快就要生下嬰兒了嗎?是不是就像小時候的安其麗,她是不是可以成為我的玩伴?就像以前的安其麗那樣?”那個金色的小東西輕聲說道。

她那對藍藍的眼睛裏面充滿了期盼。

“如果你喜歡的話,你拿去玩好了,不過前提是你得幫我解決這件事情,我可不想受十個月的辛苦,更別說生育孩子的那一刻的劇烈疼痛。”克麗絲點着那個金屬小東西的額頭說道。

那個家夥為了擁有一個屬于她的玩伴,居然連連點頭,顯然她已經從克麗絲的到來之中獲得了新的認知。

現在她再也用不着擔心,恩萊科會分薄安其麗對她的愛。

也許她可以擁有更多的玩耍夥伴,也許她可以和那些新生的小不點成為朋友。

想到這裏,突然間那個金色的小東西充滿了期待,她甚至等不及小孩的出世。

不過她雖然有心,卻愛莫能助,智慧之神并沒有超越自己的權限,去争奪生命女神的樂趣。

在她的腦子裏面,絕對不存在任何有關人造子宮的知識。

畢竟生命女神可不是一個好脾氣的神靈。

想了半天,那個金色生命體再一次搖了搖頭,她現在總算懂得了,絞盡腦汁到底是一種什麽樣的感覺。

“有沒有什麽相類似的知識存在于你的大腦之中,比如讓部分肉體能夠脫離整個身軀而漸漸成長?”克麗絲追問道。

聽到長公主殿下這樣一說,那個金色的小東西連連點頭。

“确實有這樣的東西,而且你們也用得着,那件東西名字叫做‘再生之池’。

“原本是用來讓你們的軀體在受到難以複原的傷害的時候,能夠迅速生長出新的身軀,即便你們的身體只留下了一塊不起眼的殘片,‘再生之池’也能夠從這塊殘片之中複原出一具一模一樣的身體。”那個金色的小東西得意洋洋地說道。

她仿佛是在自我贊許,仿佛她便是那智慧之神的代理。

“很不錯,我想恩萊科應該能夠找到改進的辦法,而且在我看來,‘再生之池’還能夠擁有其他的作用,用這個東西也許可以建立一支完美無缺的軍隊。

“挑選最為優秀的戰士和魔法師,将他們的碎片扔進池子裏面,這樣就能夠收獲一大堆同樣優秀的戰士和魔法師。”

說到這裏,克麗絲的眼睛上上下下掃視着恩萊科,這令旁邊的魔法學徒試練生感到毛骨悚然。

他突然間意識到,自己簡直就是最為合适的實驗品。

他既是一個武者,身手堪稱超絕,同樣也擁有着高強的魔法實力,更何況他還擁有着妖精一族的血統。

在此之前,克麗絲就一直在抱怨,從他身上抽取的血液,根本不夠用于試驗和研究。

如果在她的手中擁有一支恩萊科大軍,那實驗材料豈不是予取予求。

只要一想到無數個自己,恩萊科就忍不住寒毛直豎。

就算僅僅只是想象,也令他感到毛骨悚然。

“有一堆軀體又有什麽用處,沒有意識的強大身軀,僅僅只是一團毫無用處的肉塊而已。”那個金色的小東西不以為然地說道。

恩萊科平生第一次想要将那個金色的小東西抱在懷裏,好好親吻一番。

不過看到克麗絲那閃爍不停的目光,恩萊科又感到一陣氣餒。

顯然克麗絲并沒有放棄這個主意。

也許她所需要的原本就是試驗材料,是否擁有靈魂也許原本就不在她的設想之中。

“你們想辦法将這件東西弄出來。”克麗絲吩咐道。

“讓我和他合作?”金色的小東西在恩萊科身邊打着轉說道,看她的神情,顯然頗為不感興趣。

“但願你們合作愉快,如果你幫我辦成這件事情,我讓恩萊科給你講一百個故事。”

克麗絲輕而易舉地便将恩萊科出賣。

她很清楚要如何收買這個智慧之神親手創造的最後一個生命體。

果然,聽到這句話,那個金色的小東西興奮地飛到恩萊科的頭頂上面。

她拽着恩萊科兩把頭發,仿佛就像是那些遠古神魔大戰之中駕馭着巨龍的人類戰士。

“我會和這個家夥暫時合作,不過能不能辦到,就得看他是否聰明,如果失敗絕對不是我的責任,因此我仍舊要獲得至少一半的補償。”那個金色的小東西理直氣壯地說道。

在恩萊科看來,這個家夥确實是個厚臉皮。

“莉特兒,不要太過分,要不然我會感到生氣。”安其麗故意板着面孔說道。

這一下那個金色的小東西只得乖乖聽話,她垂頭喪氣地點了點那個小腦袋,然後仿佛是發洩怨恨一般用力跺了跺恩萊科的腦門。

“笨蛋懶鬼,我們應該趕快工作,要記住你還虧欠我一百個故事沒有償還。”

對于這個不講道理的讨厭的小東西,恩萊科實在是一籌莫展。

他可沒有勇氣像達克那樣,用粗魯的手段對付這個家夥。

即便他不擔心那個讨厭的小東西在克麗絲面前告狀,他也至少得顧慮安其麗的感受。

畢竟在自己認識安其麗之前,這個讨厭的小東西是唯一能夠令安其麗擺脫愁悶的朋友。

恩萊科用力點了點頭,他順勢将那個令他讨厭的小東西甩了出去,這是他唯一能夠做的報複。

而那個金色的小東西自然不會放過恩萊科,她圍繞着恩萊科用那尖利刺耳的嗓音,數落着他的缺點,仿佛是一個長輩在教訓自己的子孫。

一旁的安其麗看着這兩個活寶胡鬧,她的嘴角浮現出一絲淡淡的微笑。

兩個家夥互相争吵着走了出去,旁邊的克麗絲輕輕地嘆了口氣:“這個家夥什麽時候才能夠真正長大。”

這樣的論調會從克麗絲的口中吐露出來,這不由得不令安其麗大吃一驚。

“你也已經不再是那個讓我抱在懷裏的小嬰兒了,有些事情你自己應該懂得選擇。”

克麗絲輕輕拍了拍安其麗的臉頰說道,她的嘴角挂着一絲淡淡的,難以察覺的微笑。

一時之間,安其麗還沒有明白這番話的含意,過了好一會兒,一個令她想都不敢想的可能性,從她的腦子裏面跳了出來。

安其麗驚奇地瞪大了眼睛看着克麗絲。

從克麗絲的眼神之中,她看到了默許的目光。

“我的姐姐,最親愛的姐姐。”

安其麗狂喜地撲到克麗絲的懷中。

此時此刻,她的心中感到無比歡欣。

“不過有一件事情,我得警告你,絕對不允許将我所說的任何一句話,告訴你的母親希茜莉亞。”

克麗絲用眼睛緊緊地盯着安其麗,鄭重其事地說道。

除了連連點頭,安其麗實在不知道應該如何回答這位長公主殿下。

突然間她感到異常滑稽。

無論是她的母親還是克麗絲,這兩個死對頭總是千方百計互相算計,偏偏她們倆所堅持的僅僅只是一個面子,大多數情況反倒是在替對方考慮。

安其麗早已經知道,自己的心上人在接受母親的指點,指點他如何改善和克麗絲之間的關系。

安其麗興奮地親吻着克麗絲,向這個看上去兇巴巴的姐姐表示感激。

此時此刻她只感到,自己是這個世界上的女人之中最為幸福的一個。

互相争吵着從卧室裏面出來,恩萊科和那個金色的小東西在一番冷冰冰的互相瞪視之後,開始了他們那不愉快的合作。

那個金色的小東西只想盡快讓卑鄙的小偷了解那些知識,而恩萊科同樣一心一意得到他所需要的一切。

正因為這個原因,他們倆一個極其用心得教着,而另外一個則極其用心得學習。

教導者對于自己所知的一切毫無保留,甚至極力想要讓自己所說的一切顯得更加容易理解。

而學生則無比專心,那執着專注的樣子,絕對可以令這個世界上所有的老師為之感動不已。

如果不是兩個家夥之間時而會冷言冷語互相嘲諷一番,旁觀者恐怕會以為這是最為完美的一對學生和老師的組合。

恩萊科将一切牢牢地記在腦子和筆記本裏面,然後便匆匆忙忙地往外走去。

現在他總算能夠離開那個讨厭的小東西,恩萊科連頭也不回迅速地離開了自己的家中。

不過臨走之時,他帶走了那支做工粗糙的箭矢,這件作品在他看來很有推廣的餘地。

恩萊科自己便是一個出色的射箭能手,雖然他的箭技在蒙提塔草原上僅僅只能夠戰勝四五歲的小孩。

不過這足以讓他了解弓箭的價值,同樣身為魔法師的他,也很清楚弓箭的局限所在。

箭矢的威力雖然有限,不過足以殺死缺乏保護的魔法師。

不過在戰場之上,這樣的事情卻很少發生。

因為魔法師比起弓箭手有着絕對的優勢,攻擊魔法可以殺傷的距離遠遠超過弓箭的射程。

無論是高高飛翔在空中發射風刃,還是在離開前線超過一裏的地方,抛擲火球和爆炎,魔法師的種種手段全都是弓箭手的噩夢。

正因如此,戰場之上根本就沒有弓箭手的位置。

而各國之中除了蒙提塔王國,弓箭手的地位也是微乎其微。

無論是索菲恩還是蒙提塔,絕對不會缺少攻擊力強悍的劍士,以及擅長襲掠的騎兵,同樣也絕對不會遺漏那些身披重甲排着整齊方陣的重裝戰士,他們永遠是正面戰場上的主力。

不過弓箭手的位置就沒有那麽固定,只有那些佼佼者才有可能被當作是狙擊手布置在戰場的外側,不過他們的作用仍舊微乎其微。

之所以這樣,是因為弓箭的威力穿透不了被神聖的護盾所加強的厚厚铠甲,更穿透不了各種各樣用水系、土系魔力組成的屏障。

不過現在,恩萊科總算是替這些弓箭找到了一個能夠派上用場的所在。

鑲嵌一顆風之石的箭失能夠飛行很遠的距離。

而風系之中又沒有什麽出色的防禦魔法。

用箭矢對付那些高高飛行在天空之中魔法師,實在是再好不過。

恩萊科徑直朝着魔法協會走去,只有在那裏能夠找到足夠的材料。

除此之外,還可以找來一堆幫手。

雖然那些魔法師們無視自己聖者荷裏的身分,不過他們卻相當敬畏那禁咒法師的頭銜。

正當恩萊科一邊思索着,一邊朝着魔法協會走去的時候,迎面三位老者朝着這裏走來。

走在最前頭的是車夫卡茲,在車夫卡茲的身後跟随着那位神錘先生,以及安其麗的外公。

“恩萊科先生,我們正要去找您,事态發生了意想不到的變化,大家正在會議廳之中等候你的到來。”車夫卡茲一開口便急急忙忙地說道,看他的神情顯然有重大事情發生。

不過恩萊科大致也能夠猜到是什麽事情,自從那次在風暴之中,和特羅德再次相見後,恩萊科便知道這一天遲早會到來。

“戰争恐怕要降臨在蒙提塔草原,我很遺憾為草原帶來了危難。”神錘派羅神情黯然地說道,他的臉上布滿了憂傷和惆悵。

“神錘,我最親愛的朋友,請不要将這件事情放在心頭,您和您所率領的逃亡者們為蒙提塔草原帶來的遠遠多過危難,蒙提塔的每一個人都将您當作是一位天使,您所帶來的是諸神的福音,讓我們共同攜手對抗那些邪惡之徒。”旁邊的老者輕輕地拍了拍神錘派羅的肩膀安慰道。

車夫卡茲急不可耐地一把拉住了恩萊科的手臂,雖然他現在的地位已然極為崇高,而且享有不凡的名聲。

不過他仿佛仍舊是那個過去的車夫卡茲,地位和名聲沒有在他的身上留下任何異樣的痕跡。

這位忠厚老實的中年漢子,看到恩萊科就仿佛見到了救星一般。

在車夫卡茲的眼中,恩萊科永遠是那位智慧超絕的欽差大人,而他自己則永遠是那個為欽差大人駕馭馬車的小小車夫。

恩萊科在車夫卡茲的拉扯之下,朝着宮廷的大殿走去。

而看到了恩萊科之後,神錘派羅仿佛也來了精神。

這位神錘大人一直以來,将恩萊科當作是最值得尊崇的智慧來源。

當初在斯崔爾郡的時候,這種念頭便深深地種植在了他的心底,那時候的他自認只是一個小小的“泥瓦匠”。

一直以來神錘派羅都堅信,他現在所擁有的這些智慧,只不過是因為待在真正的智慧之神的代理人身邊很久,而沾染上了那麽一些智慧的痕跡。

這就像是和磁石放在一起的鐵塊,同樣也會産生磁性一樣。

正因為如此,神錘派羅對于恩萊科的信心,甚至還在車夫卡茲之上。

大殿之中坐滿了人,正中央的位置鋪着一張巨大的地圖。

兩邊臨時架設起層層臺階,顯然是為了令後面的人也能夠清楚地看到這所有的一切。

正前方臺階之上安放着一張座椅,不過和往常不同的是,座椅之上坐着的是大魔導士希茜莉亞,而并非她的丈夫——蒙提塔的國王。

那位受人尊敬的大法官國王,坐在臺階之下的一張椅子上面,和神錘派羅一樣,他的臉上布滿了愁容。

在靠近地圖的四周的座位大多數空着,只有零零落落幾個人坐在上面。

那些人都是蒙提塔王國的頭面人物,掌握着這個王國最為重要的職權。

恩萊科突然間感到,安其麗的外公推着他往前走去。

一直将他帶到了那排座位的最前端。

恩萊科四下張望了一眼,大多數人的眼神之中顯露出奇怪的神情。

事實上,只有寥寥無幾的幾個人知道他的真實身分,自從那場令他身分徹底暴露的慶典結束以來,這個秘密始終被嚴密地封鎖在知情者當中。

同樣更少有人知道他的另外一個身分。

聖者荷裏的名聲在蒙提塔草原是如此崇高和尊貴,假冒他的名字在草原子民看來,絕對是一件大逆不道的事情。

即便以恩萊科那禁咒法師的身分,恐怕也難以壓下那些憤怒的感受到欺騙的草原子民。

所有人坐定下來。

那沉重的大門緩緩關閉。

一道亮銀色的光芒漂浮在衆人頭頂,那道光芒令一切變得通明。

那位老者,蒙提塔王國過去的國王,緩緩走到正中央的位置,他的腳下正是那張巨大的地圖。

老者指了指恩萊科說道:“我向各位介紹一位偉大的人物。

“想必這裏的很多人都和勒克累斯有所交往,不過大家只知道他是個雲中之城技藝最為高超的武器打造大師,但是他還有另外很多身分,他的這些身分足以令所有人震驚。

“我相信我只要說出他真實的姓名,就用不着我再解釋任何事情,他的名聲如日中天,他的威望傳遍廣闊的大地。

“這個無人不知的名字便是恩萊科·普羅斯,他的祖國便是萬裏迢迢之外的索菲恩,我們蒙提塔最為親密的盟友和兄弟。”

正如老者所說的那樣,當他話音剛落,四周立刻響起了一片驚呼。

“這下好了,我們根本就用不着懼怕卡敖奇。”

“讓那些卡敖奇人品嘗一下精神風暴的威力。”

“用禁咒将卡敖奇軍隊葬送在蒙提塔草原,讓他們永遠牢牢記住這個教訓。”

“……”

歡呼聲伴随着各種意氣風發的宣言,一時之間,大殿之中喧鬧之聲響成一片。

“請大家鎮靜一些,恩萊科先生的到來對于我們蒙提塔王國來說,無疑是天大的喜訊,不過我們的安慰畢竟不能夠完全依靠外來的強援。”達克王子突然間站出來高聲說道。

恩萊科猜測,這番話十有八九出自他的母親或者外祖父之口,要不然以他的笨拙口舌,無論如何說不出這樣令人信服的言語。

“更何況,恩萊科先生來自于我們的盟友索菲恩王國,如果他公然幫助我們,等同于索菲恩王國背棄了同卡敖奇簽署的協議,違背了曾經發出過的誓言。

“因此恩萊科先生僅僅只能夠作為最終的依靠,或者用來制約卡敖奇王國所擁有的禁咒法師。

“對于我們來說,更需要借助的是他所擁有的智慧,恩萊科先生睿智的名聲為世人所共知。”

達克所說的這番話,顯然令所有人為之振奮。

蒙提塔原本就是一個高傲而又好強的民族。

他們同樣也希望能夠依靠自己的力量,而不是像雞雛一般,依附于別人的羽翼之下。

看到所有人群情激昂的樣子,高高坐在寶座之上的希茜莉亞暗自點了點頭。

這正是她所需要的結果,之所以要暴露恩萊科的身分給更多人知曉,原本就是為了堅定衆人的信念。

讓所有人相信,蒙提塔必将迎來徹底的勝利。

喧鬧持續了很久之後,才漸漸平息。

衆人這才回到了原來的議題。

恩萊科這才知道,事态的進展并沒有像他預想的那樣糟糕。

事實上他頗感到奇怪。

卡敖奇王國仿佛仍舊不知道他的存在,而這一次進攻怎麽看都不像是已然全力以赴。

從卡敖奇軍隊的部署看來,他們并沒有将蒙提塔王國當作是勢均力敵的對手。

領兵帶隊的統帥甚至不是海格埃洛公爵。

這不由得不令恩萊科感到莫名其妙。

在恩萊科看來,有資格指揮這樣一場戰役的将領,除了海格埃洛公爵之外,便只有那位乖乖不得了的皇後米琳達。

除此之外的任何一個人,都沒有這樣的能力和威望。

難道所有這一切,完全是因為邪法師特羅德在背後幫忙?

難道是特羅德為了避免自己和他的雇主海格埃洛正面交鋒,因此故意提供虛假的情報?

恩萊科越想便越發感到,只有這種猜測能夠将一切解釋清楚。

不過這件事情之中仍舊有幾個不起眼的疑點,一時之間恩萊科也沒有興趣去努力分辨,因為衆人已然開始讨論那些最為重要的議題。

“衆所周知,歷次卡敖奇入侵蒙提塔草原,全都選擇在秋冬兩季,那個時候草原上缺乏足夠的水源,因此大多數部族散落在茫茫草原的各個角落,因此想要聚集起一支軍團相當困難,而且我們缺乏足夠的補給以支持一場曠日持久的戰役。

“但是這一次,卡敖奇王國一反常态在春夏季節進攻我們,他們除非已然找到應對可怕風暴的辦法,要不然他們只有最多一個月的進攻時間,如果他們運氣不佳的話,也許十天之後,他們的大軍就将會被風暴吹折個幹幹淨淨。”那位老者,安其麗的外公緩緩說道。

“十天之內,卡敖奇王國的大軍根本就不可能到達雲中之城的腳下。”一位身着披肩長袍的獨角獸長老,搖着頭說道。

“做出這番結論的原因,恐怕是閣下沒有考慮過,卡敖奇王國可能從它的另外一側邊境發起攻擊。”

旁邊一位中年長老淡淡地說道,接着他用手指了指遠處地圖之上一塊彎月形狀的地帶。

“費爾提蘭,這個卡敖奇的屬國,和我們東側的疆界直接接壤,令人遺憾的是,那裏并不存在着一道綿延千裏的山脈,而且那裏靠近我們蒙提塔的腹地要遠比卡敖奇近得多。

“歷史上曾經有過一次先例,卡敖奇王國利用那塊彎月形的領地,發起了對我們蒙提塔的進攻,正是那一次進攻令雲中之城差一點陷落,前車之鑒絕對不能夠被我們遺忘。

“當初卡敖奇派遣海格埃洛公爵,統帥大軍平定費爾提蘭王國的叛亂,現在看來,應該是在為進攻蒙提塔和索菲恩作先期的準備。

“很難想象沒有多少軍隊的費爾提蘭王國怎麽可能叛亂,更看不出有什麽必要駐紮那麽多軍隊,在一個弱小的僅僅只有有限自治權力的屬國。”那位長老侃侃而談,其他人則紛紛點頭。

“駐紮在費爾提蘭的卡敖奇大軍,到底有多少人馬?”坐在寶座之上的希茜莉亞緩緩問道。

“至少有十萬兵馬,其中半數以上是騎兵,用來維持這支龐大軍團的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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