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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準備 (1)

微風吹拂着茫茫無際的大草原,輕輕的風令齊膝的青草頻頻點頭,在這片翠綠的草地之上,到處都能夠看到潔白的顏色點綴其間。

草地裏,偶爾能夠聽到幾聲綿羊的叫聲,還有那隐隐約約的牧羊犬吠聲。

如此平靜的景象,絕對沒有人會将這一切,和血腥殺戮的戰場聯想在一起。

但是偏偏在遠處,一座龐大的全新的城市,就在那裏。

那座城市的居民,全都是英勇的戰士,那座城市全都是由一座座帳篷所組成。

那些帳篷并不同于草原牧民們的帳篷,它們的外殼是用五六層厚厚的牛皮縫制而成,外面塗着一層防火的瀝青,遠遠看上去,就像是一只只巨大的龜殼,躺在這廣闊無垠的草原之上。

這些帳篷排列的非常整齊,每一排由二十頂帳篷組成,十排這樣的帳篷組成了一個明顯的行列。

每一組行列,都圍繞着正中央那緊緊連在一起的數十頂帳篷。

其中,正中央的那頂帳篷最為巨大,雖然僅僅只是一頂帳篷,卻顯示出恢弘的氣勢。

而其他帳篷則緊緊連在一起,看上去就像是索菲恩王國的宮廷。

顯然,這樣的布置頗受索菲恩的影響,令這些帳篷顯得就像是連綿起伏的山嶺。

一道臨時搭建起來的高高的栅欄,将內營和外營徹底隔絕開來,除了這道帳篷之外,發揮隔絕作用的,還有那一大片空地。

身披着重甲的巡邏隊,在這裏繞着圈子一遍遍地走着。

不過真正令這座巨大的城市固若金湯的,并不是這些巡邏隊員,而是東西兩側聳立着的兩根高高的哨塔。

那兩座哨塔至少有二十米高,頂端的塔樓,就宛如一個巨大的蜂巢,無數根鋼條牢牢地焊接在一起,一個個六邊形的邊框,令人感到神秘莫測。

在這個巨大的蜂巢之中,總是端坐着一位魔法師。

他用那神秘莫測的魔法的眼睛,窺探着周圍百裏之內的所有動靜。

即便是一只在空中翺翔的飛鳥,或是一頭在草地裏游蕩的綿羊,也絲毫無法逃脫他敏銳的目光。

除了內側的圍欄,整座城市的邊緣,還建造着一座巨大的圍牆。

就像格蘭特城一樣,建造圍牆用的是泥土。

深深的壕溝能夠阻擋住敵軍前進的步伐,更能夠在春夏兩季儲積起足夠的淡水,而挖出的土壤,正好用來建造圍牆。

神奇的魔法,令這座用土壤建造的圍牆變得堅固宛如岩石一般,唯一令人遺憾的是,真正變得堅硬的就只有外表那一寸左右的地方。

不過,即便只有一寸土壤硬如岩石,也足以阻擋住大部分的攻擊。

茫茫的大草原很難找尋到岩石,更難以找到成片的樹木。

因此巨大而又威力驚人的投石車,在這裏毫無用武之地,而重型弩車雖然同樣威力無窮,卻缺乏那令人心靈震撼并且進而産生恐懼的本領。

這便是前營——蒙提塔王國集結重兵的所在。

同樣,這裏也在為即将開始的戰争作最後的準備,這座前營,并不僅僅只是兵營那樣簡單。

在西側,打鐵的聲音整天絡繹不絕,而且成捆的木材堆放在西側正中央那塊空地上,它們将成為戰士們手中用來殺敵的武器。

在營地的四周,蒙提塔草原的勇士們,正在抓緊時間進行着訓練。

雖然蒙提塔人在過去的歲月之中,已經将自己鍛煉成為最優秀的戰士,同樣的,蒙提塔惡劣的環境,也令他們極為明白紀律的重要。

不過在這裏,他們仍舊有很多事情需要學習。

學習如何配合隊友作戰、學習如何殺敵、學習如何在戰場上保存自己。

正因為如此,草原之上,到處充滿了聲嘶力竭的喊殺聲和急促的馬蹄聲。

在喊殺聲和馬蹄聲之間,還混雜着弓弦彈動所發出的聲音。

所有的這一切,就仿佛是一首雄壯的進行曲,充滿了激昂的熱血,充斥着一往直前的豪邁精神。

草原上所有的聲音,仿佛都被這雄壯的進行曲所掩蓋。

但是突然間,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傳來,那聲巨響甚至令大地為之震撼,一時之間,所有的人都停下了各自的工作,就連那疾馳的戰馬也将腳步慢了下來。

所有的人都将目光轉向那巨響傳來的所在,只見那裏正騰起滾滾濃煙。

濃煙之中還翻卷着陣陣火光,雖然離得那樣遠,蒙提塔的戰士們卻仿佛能夠感受到那火焰的燒灼一般。

而濃煙底下,早已經是一片狼藉。

一頂巨大的帳篷被火焰徹底吞沒,而周圍的草地早已經光禿禿的,上面到處都是斑駁的痕跡。

能夠留下這些痕跡,絕對不是一天之間所能夠做到的。

事實上,蒙提塔人早已經習慣了那三天兩頭的爆炸,和莫名其妙冒起的濃煙。

“我現在才知道,原來成為魔法師,要有更大的勇氣和毅力。”

“只有這一點點嗎?以我看來,魔法師全都得多準備幾條性命。”

“這不是很好嗎?反正到了戰場之上,我再也不會害怕任何事情,還有什麽比待在那個人身邊更加恐怖。”

“幸好這個世界上這樣的人物并不多,要不然我很懷疑,這個世界是否還有可能存在。”

看着那滾滾濃煙,衆人禁不住議論紛紛。

而此時此刻,恩萊科正滿身烏黑地從廢墟之中爬出來。

“混沌晶壁”又一次拯救了他的性命。

不過那激烈的爆炸,則證明他再一次找到了一條通往失敗的途徑。

恩萊科只感到左肩痛得要命,雖然他用混沌晶壁抵擋了爆炸的能量,不過被炸飛的一塊碎片,卻令他受到了不小的傷害。

這樣小小的一塊碎片,居然擁有如此巨大的威力,這不能不令恩萊科感到驚訝無比。

正因為如此,他越發慶幸自己在試驗開始之前,便已經布下了混沌晶壁,這絕對是明智之舉。

要不然四天前那次爆炸,恐怕就已經取走了他半條性命。

正當恩萊科為自己的再一次“生還”而慶幸不已的時候,突然間,遠處有個人飛奔而來。

對于這個人,恩萊科再熟悉也不過了,那是希茜莉亞身邊的傳令兵,也是蒙提塔草原有名的飛毛腿。

那位傳令兵奔跑的本領,連恩萊科也不得不佩服,他逃了那麽遠的距離,突然站定了下來,居然并沒有氣喘籲籲。

恩萊科很懷疑,蒙提塔草原的諸多部族之中,也許藏着跑步的訣竅。

“軍師大人,有緊急事情發生,桑特大人命令您立刻趕到大帳。”那個傳令兵說道。

“命令”這兩個字,在恩萊科的感覺之中,顯得那樣的刺耳。

作為一個平民百姓,一個雜貨鋪老板的兒子,“命令”這兩個字,讓他感到渾身不自在。

只可惜,現在是在戰争的狀态之下,而他,卻偏偏又是軍隊之中最重要的成員之一。

連恩萊科自己也感到滑稽,他從來沒有想到,自己有朝一日會被卷入一場戰争之中。

事實上,索菲恩王國根本就沒有人喜歡戰争,畢竟,他們已經度過了将近五百年和平的歲月。

在索菲恩王國,軍人已經成為一種職業,而服役則是平民百姓晉升于貴族之中的一條途徑。

正因為如此,像凱特那樣的騎士世家,更是經常被人們當作長官、或者是貴族來看待。

在平靜的索菲恩王國,在戰場上建立功勳并沒有多少意義。

平民百姓更是遠離戰争,事實上當初索菲恩的上層,正在為卡敖奇即将入侵而焦頭爛額。

但是,包括恩萊科在內的老百姓們,仍舊持續過着他們那悠閑又平靜的生活,這和卡敖奇、萊丁那充滿緊張的氣氛截然不同,因為在索菲恩人看來,戰争是軍人們的事情。

當初的恩萊科,同樣也是這麽想的。

只要一想到這些,恩萊科就只能無奈地搖了搖頭。

他跟在那位著名飛毛腿的身後,朝着營地走去。

恩萊科那副狼狽的模樣,并沒有令別人感到奇怪。

畢竟,誰都聽到了那聲震耳欲聾的爆炸聲。

事實上,能夠在這樣可怕的爆炸之中生還,就憑這一點,恩萊科在衆人的心目中,早已經被當成是怪物來看待。

“又失敗了?”希茜莉亞淡淡地說道。

“看來對于魔法能量的真正本質,仍舊有很多謎題等待着被揭開。”恩萊科重重地嘆了口氣說道。

“我幾乎可以肯定,除非有奇跡發生,要不然在戰争開始之前,絕對不可能将我所有的設想,運用在實際的方面上。”恩萊科皺緊眉頭說道。

“也許你過于擔憂,事實上我現在越來越懷疑,戰争将不像我們所預料的那樣迅速到來。”希茜莉亞說道。

在恩萊科看來,這原本應該是件值得慶幸的事情。

但是當他看到大帳之中聚攏在一起的所有人,他們的臉上布滿了愁容。

他立刻明白,肯定有什麽糟糕的事情已經發生。

“你們的斥候發現了些什麽?”恩萊科問道。

“我們的軍師大人,請你注意你的言辭,你已經是這裏的一分子,那個‘你們’說得有些不合道理。”希茜莉亞冷冷地說道。

說完這些,這位大魔導士王後總算回到了話題,“我差一點損失了一位優秀的魔法師,不過,他給我們帶來了重要的情報。

“前段時間我們不是一直感到相當奇怪,為什麽卡敖奇人雖然已經調集重兵進入了蒙提塔境內,但是,他們卻并沒有深入蒙提塔草原太遠,只是在離開邊境百裏之地停住了腳步。

“現在看來,卡敖奇人并不急着開戰,那個魔法師雖然九死一生才好不容易逃了回來,不過,他看到了令他感到不可思議的事情。

“卡敖奇人竟然在忙着建造防禦工事,這原本應該是我們做的工作。”

聽到希茜莉亞這樣一說,恩萊科也忍不住皺起了眉頭,他猜不透卡敖奇人為什麽要這樣做。

雖然那天在雲中之城他裝得有模有樣,仿佛真正是位睿智的軍事天才,仿佛他真正擁有那驚人的才華,但是,只有恩萊科自己知道,他所能夠仰仗的,是那個三萬年前的敗軍之将。

連恩萊科自己都沒有什麽信心,依靠莫斯特的智慧,是否能夠獲得這場戰争的勝利。

事實上,他甚至沒有信心,他不知道莫斯特是不是會願意幫他的忙。

恩萊科早已經發現,自從在智慧之神的神殿,莫斯特找回了它失去的力量之後,它再也不像以前那樣順應自己的請求了。

就像此時此刻,恩萊科連連發出求援的信號,但是,在他的心靈通道的那一頭,不知道正待在哪裏舒服惬意的莫斯特,絲毫都沒有回應的意思。

這下子恩萊科沒有了對策,他只得問道:“你們有什麽看法?”

沒有人知道,恩萊科其實心中連一點想法都沒有,這個家夥其實是在冒充內行。

不過,聚攏在這裏的大多數人,并不會比恩萊科好多少。

蒙提塔王國有的是武技高強,箭術高超的戰士。

但是,想要找出一兩個腦子清醒,條理分明的統帥人物,卻顯得頗為困難。

在這座帳篷之中,雖然坐滿了長老,不過,這裏肌肉的數量,顯然大大超過了腦漿。

而僅有的那幾位智慧超越力量的人物,也像恩萊科一樣并不擅長軍事。

不過,這些生長在蒙提塔草原上的人,畢竟要比索菲恩王國小鎮之上的雜貨鋪老板的兒子,更加了解戰争,而其中的佼佼者,無疑便是那位足智多謀的老國王。

“我沒有想到,卡敖奇人會選擇這種方式。”老者重重地嘆了口氣說道。

聽到這聲嘆息,帳篷之中有不少人受到了感染,不過天知道他們之中有幾個人真正看到了麻煩所在。

過了好一會兒之後,老者繼續說道:“如果我的猜測沒有錯誤的話,卡敖奇人想必是打算采取堅壁清野的戰法。

“堅壁清野絕對不是什麽高明的策略,不過它同樣也是最難以攻破的一種戰法,而以卡敖奇強大的國勢,卻令他們非常合适采取這樣的戰略。

“他們擁有足夠的人手,同樣也擁有足夠的物資來支撐這樣一場曠日費時的戰争。”

老者的話對于恩萊科來說,簡直就是莫名其妙。

事實上,他甚至對于所謂的堅壁清野,都不是多麽了解。

“您是否能夠向大家解釋一下卡敖奇人所采取的策略?”恩萊科忍不住問道。

老者并沒有注意到,真正一無所知的,便是這位受衆人推崇的軍師大人。

他點了點頭說道:“所謂的堅壁清野,便是通過廣泛修築防禦工事的辦法,用來抑止對手行動的自由。

“這種方式看上去極為愚蠢和笨拙,但是對于我們蒙提塔人來說,卻正是致命的戰術。以往我們能夠打敗卡敖奇的入侵,除了依靠雲中之城的堅固防禦之外,同樣也是因為我們能夠成功地騷擾他們的補給。

“但是,一旦對手使用堅壁清野的戰術,我們的攻擊将會變得異常困難,因為遍布于草原的防禦工事,就仿佛是一道道栅欄和圍籬一般,限制着我們的腳步。

“而卡敖奇的補給線,将在那重重封鎖的牢固保護之下,除非我們願意付出巨大的代價,要不然我們休想撼動他們分毫。”

老者的解釋,總算令恩萊科明白了眼前的局勢到底有多麽糟糕。

對于這種事情,他絕對不敢胡亂進言。

事實上,他越來越感到,自己已經被放在了一個無法下來的位置之上,這令他感到無比的憂愁和害怕。

要知道,這并非是在斯崔爾郡,而他所面對的,并非是那些生命女神信徒。

這是一場戰争,而不是在斯崔爾郡引起的變革,在這裏,一個小小的失誤,就将令無數人走向死亡。

恩萊科在心底,一次又一次向那個邪惡魔物發出請求,甚至不惜向那個可怕的高利貸者,許下了高額的利息。

也許是因為他的努力令莫斯特感動,不過更多的可能,是從中獲得的好處令莫斯特為之心動,此刻,那個邪惡的魔物釋然地從他的靈魂深處冒了出來。

他撥動着恩萊科的心弦緩緩說道:“以你的實力,想要對付那支軍隊,還有什麽困難呢?

“無論是用血咒還是用精神風暴,都可以輕而易舉地,讓那些卡敖奇人退回到邊境那邊。

“只需要消滅幾千人馬,肯定會令所有卡敖奇人喪失鬥志。”

對于莫斯特的建議,恩萊科絲毫不敢恭維,他最不希望的,便是讓別人知道自己的存在。

更何況,他畢竟是個索菲恩人,而索菲恩王國和卡敖奇之間,剛剛才簽署了和平協定。

如果此刻他突然間用禁咒攻擊卡敖奇人,那麽世人豈不是會認定,是索菲恩違背了那神聖的和平協議!

正因為如此,恩萊科無論如何也不願意采納莫斯特的建議。

更何況,他同樣也擔心,萬一他在這種情況下動用了禁咒,卡敖奇是否會因此而進行報複?

而那可怕的報複,十有八九會落在索菲恩王國的頭上。

畢竟,和蒙提塔比起來,索菲恩王國有着更多合适的目标,而最好的目标無疑便是新拿,這個和自己故鄉極為鄰近的第二大城市。

在那裏,有他最親密的夥伴,還有他曾經尊敬和崇拜的長者——考倫斯大師。

正因為如此,恩萊科連想都不敢想象。

他絕對沒有膽量,扛起這個巨大而又可怕的責任。

“既然你不打算這樣做,那麽我就要警告你,我很難給你一個保證能夠勝利的辦法。因為這些蒙提塔人除了不怕死之外,簡直一無是處,人數又少,還極度缺乏魔法師的掩護。

“而那些卡敖奇人卻占據着所有的優勢,他們不但準備充分,而且顯然有着明确的策略。除此之外,這種堅壁清野的戰略确實很難破解。

“這種戰法就像是一個烏龜,除了進展極為緩慢之外,幾乎沒有什麽破綻和弱點。”

莫斯特的話,令恩萊科也感到無可奈何。

他倒是能夠想象烏龜有多麽難以對付,重裝甲步兵曾經借着那驚人的防禦力,統治戰場将近百年之久,而重裝甲兵團的沒落,并不是因為出現了能夠克制它的兵種。

在正面戰場之上,重裝甲兵團仍舊是近乎無敵的兵種。

現在卡敖奇人所采用的這種笨拙的戰術,無疑便是龐大化了的重裝甲兵團。

“那麽,有什麽方法能夠對付這種戰術呢?”恩萊科憂愁地問道。

“難道,你沒有聽說過,正确的戰略建立在準确的情報之上?”

莫斯特不以為然地說道:“如果你不想讓蒙提塔人去盲目的送死,最好親自往前線走一趟。

“以你的實力,即便不想用禁咒來對付那些卡敖奇人,但是要隐藏身形不讓人發現,總可以做得到。”莫斯特說完這些,它便消失得無影無蹤。

恩萊科呆呆地站在那裏,而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的其他人,則靜靜地望着恩萊科。

“有了什麽主意了嗎?我們的軍師?”大魔導士希茜莉亞問道,她特意加重了那“我們”兩個字。

“啊——正确的戰略建立在準确的情報之上,我打算親自去偵察一下,錯誤的對策會令我們自取滅亡。”恩萊科說道。

他的話,令所有人連連點頭。

不過,恩萊科猜測也許他不管說什麽,那些獨角獸長老們全都會點頭同意,而這更令他感到恐慌。

在廣闊無垠的蒙提塔大草原上,在離開費爾提蘭王國邊境一百五十多公裏的地方,駐紮着一支數量驚人的軍團。

不過,和普通軍團完全不同的是,這裏人數最多的并不是身披铠甲、頂着頭盔的戰士,而是光着脊梁、辛勤工作着的苦力。

真正的軍人身披着重甲,小心翼翼地在四周警惕地面對着那神秘莫測的大草原。

對于他們來說,蒙提塔王國同樣充滿了神秘。

這裏曾經被認為是受到詛咒的土地,難以計數的狼群,以及可怕的風暴,還有那最為神秘的妖魔,無不令人感到毛骨悚然、不寒而栗。

不過,每一個卡敖奇人對于這塊神秘的土地,又都充滿了期待。

在他們的心目中,蒙提塔大草原的底下,有着無窮的寶藏。

在他們想象之中,蒙提塔的雲中之城,到處都用精美的綢緞裝飾着;就連最貧窮的人身上,也穿着用這種華麗昂貴的布料制作而成的衣服。

傳說中,雲中之城的絲綢,比用羊毛織成的布匹還要衆多,而用這些絲綢所換取回來的黃金,更是鋪遍了雲中之城的每一寸地面。

除此之外,還有那精美的瓷器,同樣也是令卡敖奇人心動不已的物品。因為任何一件精美的瓷器,在他們那裏,都能夠賣上一個極好的價錢。

而除了絲綢和瓷器,這些卡敖奇人,還一心一意要俘虜幾個蒙提塔女人。

傳說之中,蒙提塔女人不但個個美貌無比,而且還有着無比高妙的手藝。

她們是最好的廚師,同樣也是最為出色的裁縫。

除此之外,在卧室之中,她們也是完美無缺的尤物。

傳聞中,擁有一個蒙提塔女人作為妻子的男人,就仿佛生活在天堂之中一般。

至于那些成群的牛羊,以及世上最好的駿馬,這一切,都還不算在其中。

反正,在這些卡敖奇士兵的眼中,眼前這片充滿神秘的草原,是擁有着無限機會的土地,不過,他們同樣也很清楚蒙提塔人的可怕。

世人都知道蒙提塔人是最好的士兵,他們骁勇剽悍,根本就不知道死亡的可怕,而且,他們如同席卷過草原的狂風。

沒有人能夠比他們更加熟悉戰馬。

任何一個蒙提塔人,都能夠将卡敖奇最好的騎手,輕而易舉地甩在後面。

想要捕捉到他們的蹤影,簡直就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在這片廣闊的草原之上,并沒有豐厚的礦藏,這裏甚至不出産鐵礦石。

傳說中,蒙提塔人打仗所用的是削尖的木棒,而那有名的蒙提塔騎兵的彎刀,只有最為精銳的獨角獸兵團成員才有資格配備。

雖然獨角獸兵團的名聲響徹四方,不過,他們卻連輕薄的铠甲都沒有,一塊石頭就能夠令他們受到重傷。

正因為如此,這些剽悍的蒙提塔人,只能夠用血肉之軀來抵擋他們手中鋒利的刀劍。

而他們那厚厚的铠甲,也用不着擔心被木棒戳穿。

正因為如此,這些卡敖奇士兵實在是弄不明白,為什麽要修建這些防禦工事。

在廣闊的草原之上,在他們身後保護的地方,有兩道深深的壕溝,朝着遠處延伸而去,壕溝的末端甚至看不到盡頭。

那兩道壕溝挖掘得很深,足以令最高大的人也不會露出頭頂。

這些壕溝同樣也顯得很寬,足以讓三輛馬車在底下并排前進。

挖掘出來的泥土,則堆積成為厚厚的土牆。

看着那和深溝平行的土牆,絕對可以确信,沒有哪匹戰馬能夠越過這道障礙。

那深深的溝壑和高聳的土牆,全都延伸出去數公裏之長,而六條縱向的深溝,則将所有的壕溝連接在了一起。

而那緩緩的坡道,甚至能夠令馬車可以非常方便地駛下溝壑。

不過真正的防禦工事,還得數那座要塞。正是因為它的存在,令這道防線顯得不可逾越。

這些士兵們無從猜測,像這樣的防禦工事到底有多少;不過,他們至少知道一件事情——當他們從駐紮地出發,進入這片茫茫草原時,他們所看到的,是整整一支南方兵團。

突然間,一陣刺耳的短號聲,響徹了原本平靜的草原。

随之而來的,便是嘈雜的馬蹄聲,兩支各由二十人組成的騎兵小隊,踏着鋪設在壕溝之上用厚木板搭成的橋,朝着遠處飛奔而去。

與此同時,在遠處的營地之中,三個幹瘦的身影,正緩緩地朝着空中升起。

看到了這一幅景象,那些士兵們知道,蒙提塔人又派遣了斥候來偵察這裏的情況。

不知道這一次派來的是士兵,還是飛翔在空中的魔法師?不過絕對可以肯定的是,無論是士兵還是魔法師,都無法逃脫他們的追捕。

自從昨天一個蒙提塔魔法師意外逃走之後,上面又派來三個魔法師。

軍號聲越發顯得嘹亮起來,而那遠去的巡邏隊,很快便将周圍每一寸土地都仔細搜索了一遍。

而那三個魔法師更是賣力,他們飛得老高老高,仿佛唯恐被大地遮住了視線一般。

但是,這一次卻出乎所有人的預料之外,任憑他們睜大了眼睛,就是看不到一個人影。

過了好一會兒,軍號聲轉換成另外一個音調。

那舒緩的號聲,顯然在召喚四處搜索的巡邏隊,以及那三位魔法師,回到他們原本的崗位。

此時,恩萊科正站立在壕溝的邊緣。

他探出頭去,看了一眼那深深的壕溝。

隐形魔法令他在衆人面前消失了蹤跡,而懷裏的那塊理智之心,則令探測魔法對于他毫無作用。

現在他唯一擔心的是,那不小心踩在挖掘出來的泥土之上,所留下的一連串腳印,除此之外,他絲毫不擔心自己會暴露形跡。

趁着吊索放下的機會,恩萊科跟在那些巡邏隊後面,通過了那一排排吊橋。

那座要塞,引起了他濃厚的興趣。

在恩萊科看來,那座要塞确實是一件極為精巧的設計。

這座要塞的結構異常簡單,不過想要攻破這樣一座要塞,卻絕對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事實上,這座要塞雖然遠遠比不上格蘭特城的圍牆,但是恩萊科絕對可以肯定,當格蘭特城那厚厚的圍牆倒塌的時候,這座要塞十有八九仍舊會聳立在這裏。

這座要塞的四周,同樣挖掘了深深的壕溝,而挖掘出來的泥土,将地面墊高了近五米之多。

這厚厚的土臺,便是要塞的基座,同樣也成為了要塞最堅不可摧的防禦工事。

也許強大的魔法,能夠摧毀一座十米厚用最堅硬的花崗岩砌成的圍牆,但是,卻顯然無法摧毀這整塊五米高的地基。

一條筆直的斜道貫通了整座要塞,它的另一端,是這座要塞唯一的出入口。

恩萊科沿着斜道緩緩走上了要塞,在他的周圍全都是賣力工作着的工人,巨大的絞盤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音,而工人用來敲打土臺的木錘也砰砰直響着,那些赤着上身的工人們,正在加固圍牆。

五米高的圍牆內側,布滿了傾斜的階梯。

圍牆加上基座,将近有十米多高,雖然這還遠遠算不上最為高聳的圍牆,不過作為一座要塞,已經固若金湯。

整座要塞是個圓形,恩萊科估計了一下,這座要塞的直徑,至少有三百米左右,這樣規模的一座要塞,恐怕能夠容納下一兩千人馬。

沿着要塞轉了一圈,恩萊科看到很多工人,正擁擠在左側的一座井坑周圍。

坑井長寬各有兩米見方,四周用厚實的木板牢牢支撐着,一座巨大的絞盤安置在頂部,絞盤上吊着的是一個木質的升降梯。

恩萊科雖然很想下去看看,不過這畢竟過于危險,他無法保證混上升降梯的時候,不會被別人發現,更無法保證在被發現之後,還能夠悄無聲息地從這窄小的坑井之中逃脫。

不過,他猜測那坑井的下方恐怕便是兵營。

雖然,住在地洞之中,是絕對不會令人感到舒服的,不過,卻無疑是最為安全的所在,那厚達五米的地基,恐怕是最為堅固的房頂。

除非從遙遠的星空召喚那游離在宇宙之中的隕石,讓它們化作流星砸在這座要塞之上,要不然很難找出一種魔法,能夠給予躲藏在其中的士兵真正致命的傷害。

在要塞的四周,他又看到了另外一件有趣的設計,那厚厚的城牆之上,挖掘出了無數的坑道。

這些坑道,正好能夠令他側着身體通過,而在坑道的盡頭,正好有一個射擊的開孔。

正當恩萊科對這一切贊嘆不已,同時也在猜測,到底是哪個人有着如此天才,居然能夠設計出如此完美的防禦工事時;突然間,他感到有人正在聚集魔力,而從魔法波動的特征看來,那絕對不是自己所熟悉的任何一種魔法。

也正是恩萊科還在猶豫不決,自己究竟是要選擇撤退、或是躲藏在這個隐蔽空間的時候,一陣淡淡的神聖魔法的光芒,卻穿透了厚厚的泥土,朝着遠處蕩漾開去。

這道淡淡的神聖魔法的光芒,就像是水面上被一顆小石子輕輕擊破,而激起的波紋,又仿佛是那滋潤大地的雨水,緩緩地滲透入大地。

恩萊科無從猜測,那神秘的神聖魔法到底有什麽作用,事實上,他根本就沒有感到任何傷害。

就像對待其他的魔法波動一樣,理智之心将那道神聖魔法的光芒,朝着兩邊輕輕逼開,因此那道光芒根本就沒有照到他的身上。

就在恩萊科猜測着到底發生了什麽事的時候,又是一道同樣的“波光”朝着這裏蕩漾而來。

在恩萊科的感覺之中,這道“波光”比剛才那道濃密了一些。

他突然間有一種不祥的預感,仿佛為了證實他的預感一般,又有一道“波光”緊随而至。

這一次,恩萊科幾乎已經肯定,他的身形已經暴露了。

恩萊科連想都沒有想,立刻飛快的念誦起流沙術的咒文。

随着他右手的一指,原本只有一條縫隙的射擊孔,突然間化作沙子顯露出一個巨大的坑洞。

恩萊科飛身鑽出那個坑道,他立刻以最快的速度,朝着空中飛去。

幾乎就在那一剎那間,兩道銳利無比的風刃,劈在了恩萊科身後的土牆之上。

雖然土牆被敲打得異常硬實,不過沒有經過魔法固化的它們,仍舊難以抵擋魔法的威力,一大塊厚厚的泥牆被削了下來。

不過此時此刻,恩萊科已經隐身飛向空中,他絲毫不敢停留,因為背後那道“波光”已經再一次追着他蕩了過來。

恩萊科可不想被魔法師們當作靶子,練習用風刃進行攻擊的技巧,想要比賽逃跑,這個世界上,實在很難有人能夠超越得過恩萊科。

他如同風一般,又宛如閃電,幾個起落之後便消失地無影無蹤,藍天之上,只留下了三個魔法師望空興嘆。

不過此時此刻,在他們的腦子裏面,顯然已經有了一個人的名字。

在要塞旁邊的軍營之中,在一座巨大的魔法陣裏面,一位年老的魔法師正端坐其中,老魔法師的身邊還坐着一位祭司。

這位戰神的信徒,正忙着和遠方取得聯系。

“戰神的烽火”已經發出,但是遠方卻遲遲沒有回應。

所有的人都焦急的等待着,等待着那位戰神的祭司帶來遠方的命令。

“大師,你可以确定那确實是索菲恩的小禁咒法師?”忍受不了沉默,那位衣着筆挺的軍官忍不住問道。

“我從來沒有說過我懷疑那是任何一個人,只不過,他能夠在空中飛行的同時施展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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