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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備戰 (1)

一陣震耳欲聾的爆炸聲響過,随着一道金紅色的火光飛起,漫天的灰塵飛揚而起,仿佛烏雲一般飄浮在半空之中。

在空中飛舞的除了灰塵和煙霧之外,還有小塊的石子和泥土,這些東西劈哩啪啦地,飛到很遠的地方才掉落下來。

當灰塵和煙霧漸漸消散,只見地上露出一個巨大的坑洞,而在坑洞的四周,到處是大塊的碎石。

這裏原本是個采石場,位于維德斯克的遠郊,但現在這座向來乏人問津的采石場,卻被嚴密的封鎖了起來。

住在周圍的人們,三天兩頭能夠聽見那震耳欲聾的轟鳴聲,有的時候甚至連大地都随着爆炸聲震動不已。

正因如此,幾乎每一個人都在猜想,也許最值得尊敬的大魔導士科比李奧大人,正在修煉某種驚人的魔法,也可能是那重新出現在人們眼前的魔法兵團,正在進行着實戰訓練。

卡敖奇王國崇尚武力,因此那些受到爆炸聲騷擾的居民們,反倒對此沾沾自喜,畢竟無論是禁咒法師科比李奧,還是絕無僅有的魔法兵團,都絕對值得他們自豪。

在采石場遠處,一座緩坡的半山腰上,建造着一座看上去極為厚實的要塞。

在要塞之中,那位皇帝陛下和他的皇後,以及兩位最得力的大臣站在平臺之上,眺望着遠方。

“看上去還不錯,這次爆炸有些威力,不過我想知道,爆裂彈的體積,是否已經小到适合用來作戰?我可不認為像上一次那樣笨重的‘大沙袋’,能夠讓我的士兵,在戰場上令敵人受到傷害。”荷科爾斯三世看着那漸漸散去的煙塵,緩緩地問道。

“你可以自己看看,這一次的算不算得上實用。”海格埃洛吩咐人拿來了一個“提包”。

荷科爾斯三世看了一眼那方方正正的提包,苦着臉對海格埃洛咧了咧嘴。

“我已經盡了全力,想要用那些低劣的材料達到原來的效果,根本不可能。”海格埃洛不以為然地說道。

他很清楚這位皇帝陛下是有意擺出一副貶低他的模樣,海格埃洛對于這一對性格惡劣夫妻是越來越讨厭。

特別是米琳達,這個家夥居然真的當她自己是老師,用玩弄修煉武技初學者的方式來對付他,這實在令他恨得牙根癢癢。

但是海格埃洛又不得不忍氣吞聲,他确實希望能夠在武技方面有所突破,而這又是特羅德沒有辦法幫他的地方。

正因如此,最近這段時間,只要一和這兩位“陛下”說話,他就可以感到一肚子火氣。

“看起來,我這次得準備大量的投石機,這種老古董除了萊丁,別的國家恐怕已經有幾個世紀沒有用過了。”索米雷特皺着眉頭說道。

“你可以好好動一下腦子,你的手底下不是有很多能工巧匠嗎?而要用來抛擲的東西,又不是很重,我希望那些抛石機能夠擁有一公裏的射程。”海格埃洛鄭重其事地說道。

“你應該想辦法,将萊丁的老鐵匠或者索菲恩小禁咒法師弄來給我當手下,我想,相對于你的要求,這個提議很合理。”索米雷特淡然地說道。

對于海格埃洛的漫天叫價,他從來不感到驚訝,這是海格埃洛的脾氣,按照索米雷特的說法,他的這個狐朋狗友,根本就是個異想天開的家夥。

“如果将體積弄得極為巨大笨重的話,我倒是可以制造出射程在五六百米之間的抛石機。”

索米雷特看了一眼老朋友,雖然不太懂得軍事,不過他多少知道,在魔法兵團重新出現在戰場之上的今天,任何笨重而又巨大的武器,都沒有存在的價值。

正如他所預料的那樣,海格埃洛連連搖頭說道:“我要體積輕巧的抛石機,最好三四個士兵們能夠移動和用它發射爆裂彈,至于射程……”

說到這裏,海格埃洛停頓下來,皺緊眉頭想了一會兒。

“那個家夥教給蒙提塔人一種新的技術,那是一種用來使弓箭能夠射得更遠的技術,我因此而損失了不少優秀的魔法師,不過其中的一位,卻帶回了一支箭矢。

“那支箭矢能夠射到五六百米之外,雖然那時候已經沒有什麽穿透能力,不過一旦這支箭矢,用來造成殺傷的并非是鋒利尖端,而是一枚爆裂彈,那麽,在這支箭矢的攻擊距離之內,你制造再輕便的抛石機都毫無用處,它們只可能是最好的靶子。”海格埃洛緩緩說道。

“也許我們也能夠制造同樣的箭矢,借鏡對方所長,一向是我的優點。”索米雷特說道。

“很有意思,你們兄妹倆所說的話倒是一模一樣,那支箭矢我已經交給了‘皇後’陛下。”海格埃洛指了指米琳達說道。

“研究有什麽進展嗎?”荷科爾斯三世顯然對于這件事情同樣很感興趣,他興致勃勃地問道。

“這一次的收獲确實不錯,德雷刻絲和特羅德沒有讓我們失望,除了那支箭矢之外,他們還給我帶來了一塊木板,那原本是一輛大車上面的東西,那個天才家夥又發明了非常了不起的東西。

“德雷刻絲和我手下的魔法師們正在研究這些東西,不過這需要時間,也許我能夠令所有人大吃一驚。”米琳達得意洋洋地說道。

“你所謂的令所有人大吃一驚,是不是指找到某種策略,能夠主導那全新的戰場?”海格埃洛冷冷地說道,他的眼角流露出自信的光芒。

“你好像也已經找到了答案。”米琳達問道。

“不如我們倆說出各自的看法,然後互相補充對方沒有看到的東西。”海格埃洛挑戰道。

“嗯哼——就讓你占點便宜,你先說出自己的看法。”米琳達悠然說道,說着她吩咐旁邊的侍衛搬來一把椅子。

荷科爾斯三世和索米雷特同樣不是喜歡站立着的人物,他們也和米琳達一樣,要來了一張椅子,悠閑地坐在那裏。

自從海格埃洛認輸之後,他們倆還沒有見過,這兩個家夥再一次為了某件事情而互相較量。

“我得說,這一次斐爾特做得确實不錯,他幫了我很大的忙,雖然南方兵團損失了近兩萬人馬,不過能夠做到這一點,而沒有全軍覆沒就還算不錯,這一次戰役,證明了一件事情,白刃交鋒已然沒有什麽意義。

“我們所損失的兵力,以及我們殺傷的敵軍,大部分是傷亡在魔法和爆裂彈之下,真正在厮殺中受到損失的人員,估計将我們和蒙提塔人的傷亡數目加在一起,也及不上各自傷亡人數的十分之一。

“而且我們發起突襲的那次,便已經證明,讓士兵們聚集在一起,根本就是一件極為愚蠢的事情。蒙提塔人展開進攻之時,他們的騎兵在到達陣地之前,已然損失慘重,我想他們多多少少也應該學到了一些教訓。

“恐怕當戰争再一次來臨,凸出地面的陣地之上,将很難看到一個敵人。士兵們恐怕也不會再用刀劍當作武器,再鋒利的刀劍,在爆裂彈面前根本就毫無用處。戰争的勝利,恐怕取決于魔法,以及士兵們手中爆裂彈的數量。

“而在這一次戰役之中,蒙提塔人使用了兩種近似于禁咒的魔法攻擊,在蒙提塔人的反攻之中,幾乎我們的大部分士兵的傷亡,就是由這兩種近似禁咒魔法攻擊所造成的。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德雷刻絲的手中同樣擁有這種大範圍的魔法攻擊,在這次戰役之中,他所造成的敵人傷亡,和魔法兵團的戰績平分秋色。因此,在戰争再一次到來之前,我們必須找到應對這種近似禁咒魔法的對策,而我想,這恐怕是米琳達的職責。”

說到這裏,海格埃洛緊緊盯着那位很不文雅,跷着右腳的皇後陛下。

“我們當然已經研究過對策,為了這件事情,我不但低聲下氣地面對德雷刻絲,還拉來了那頭大笨熊,按照他們倆的說法,近似于禁咒的魔法,畢竟不是真正的禁咒。

“真正的禁咒,無論是末日浩劫,還是天地崩塌,抑或是那個恐怖的血之禁咒,只要在它們的攻擊範圍之內,任何士兵都将無法幸免。

“就拿末日浩劫來說,士兵們即便躲藏在要塞之中,仍舊會被熾熱的高溫燒死,即便有一兩個幸存,也無法活過因為高溫燒灼而引起的窒息。

“但是,士兵們卻能夠僅僅憑借簡易的坑洞,躲過那從天而降的尖冰。而德雷刻絲的雷雲,甚至對付不了躲藏在壕溝之中的士兵。只有德雷刻絲所說的那金色的圓球,擁有着甚至超過末日浩劫的恐怖威力。

“據德雷刻絲所說,即便躲藏在要塞之中,那爆炸的威力,也能夠令躲藏其中的士兵瞬間死亡,不過那金色的圓球爆炸的範圍,卻遠比末日浩劫要小得多,而且這些金色的圓球可以在半路之上被攔截下來,其中一發爆炸開來的金色圓球,甚至令蒙提塔人損失慘重。

“這樣看來,建造更加完善的戰壕,同時想辦法攔截那些金色的圓球,就可以避免像這次一樣,受到如此重大的損失。”米琳達晃着腳,悠然說道。

不過,包括那位皇帝陛下在內,這幾個當年一起瘋狂過的家夥,完全可以看得出,米琳達顯然并沒有将所有的事情說出來。

對此他們倒是完全能夠理解,因為米琳達這個家夥最擅長的便是設置埋伏,因此天性之中便喜歡隐藏自己的真實實力。

“親愛的老婆大人,你恐怕有更多東西沒有告訴我們吧,現在事關重大,還請你高擡貴手,讓我們分享一下你的秘密。”皇帝陛下直截了當地說道。

當然在他們開始讨論的時候,那些侍衛們早已經被驅趕出去,要不然當着衆位侍從的面,身為皇帝的他,至少要保持一番尊嚴和威望。

米琳達瞪了皇帝陛下一眼,而後者報以一絲微笑。

“好吧,不過我可不敢保證,德雷刻絲一定能夠将那些東西做出來。”米琳達聳了聳肩膀說道。

“這一次于蒙提塔的戰役,最具有收獲的,應該是我們得到的那支箭矢,以及那塊鑲嵌着魔法陣的木板。無論是箭矢還是那塊木板之上,都鑲嵌着令它們飄浮在空中的魔法陣,飄浮絕對可以算是風系魔法之中最為低等的魔法。

“不過在最低等的魔法之中,無疑飄浮最為有用,蒙提塔人用那種鑲嵌着飄浮魔法陣的大車來運送補給,以及需要救治的傷員,如果我們同樣也擁有這樣的本領,那麽我們的兵團将擁有着近乎于無限的進攻能力。

“但是德雷刻絲卻怎麽也無法研究出,用來布置那種魔法陣最為關鍵的所在,那是一枚極為特殊的結晶體,能夠源源不斷地聚集魔法能量,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那幾乎就等于一個,一刻也不停地冥想着的魔法師。

“這種結晶連德雷刻絲也從來沒有見到過,他很懷疑這可能是蒙提塔王國特有的一種礦物,他甚至猜測,蒙提塔草原之所以在春夏季節,每隔半個月左右便要遭受一次風暴襲擊,也許就是因為蒙提塔的地底下蘊藏着大量這種礦産。”

聽到米琳達這樣一說,原本顯得無比平靜的那位皇帝陛下,猛地跳了起來。

也許海格埃洛和索米雷特并不清楚這種礦産意味着什麽,但是精通魔法的這位皇帝陛下,卻仿佛看到了一幅完全不同的未來。

“這實在是太驚人了,這個世界将因此而為之改變。”荷科爾斯三世倒抽了一口冷氣說道。

“你所想的和我一樣,就連德雷刻絲也是這樣認為。”米琳達淡淡地說道。

“能夠給我們倆解釋一下嗎?特別是我,現在就連海格埃洛也已經開始尋求起魔法的力量,好像只有我一個人是這方面的白癡。”索米雷特自嘲着說道。

“意思是有了那種礦物,就連你這種白癡,也可以施展魔法。”米琳達嘲諷道,她可從來不顧忌嘲諷的物件到底是誰。

“如果我沒有理解錯誤的話,那顆結晶體能夠起到冥想的作用,能夠聚集起魔力,而擁有那顆結晶體的人所需要做的,便是令那些魔力發揮作用?”海格埃洛沉吟了一會兒說道。

“我的乖徒弟,你說得一點不錯,作為老師,我也許應該考慮給予你一些獎勵。”米琳達悠然說道,能夠占海格埃洛的便宜,令她感到極為欣喜。

海格埃洛瞪了米琳達一樣,不過他不打算繼續這場争論,因為他很清楚,輸家肯定是有求于人的自己。

“米琳達和我原本是無法施展魔法的人,因為我們沒有辦法聚集起魔力,不過我們找到了另外一個途徑,那便是将‘氣’轉化成魔力。”海格埃洛說道,他自然是解釋給自己的盟友索米雷特聽。

“而那塊礦物如果能夠聚集魔力的話,那麽普通人受到訓練之後,便可以施展魔法,雖然未必是什麽了不起的大魔法,不過,正如米琳達剛才所說的那樣,即便最簡單的魔法,只要運用得當,同樣能夠起到驚人的作用,我想飄浮最大的用處,并不在于運輸貨物,而是飛行。”海格埃洛看着米琳達緩緩說道。

“你的腦子轉得不慢,德雷刻絲說了,沒有那種礦石,他無法令魔法陣運行,作為折中,他必須要讓一個魔法師坐在魔法陣的正中央位置。如果是這樣的話,用來運輸補給顯然有些大材小用。

“不過我也想到,如果建造出傳聞中神魔大戰時,神魔雙方所使用的飛船和空中堡壘,戰場将會從地面延伸到空中。

“飄浮魔法和風之翼全都不是什麽難度很高的魔法,建造這樣一艘飛船,在飛船之上搭載一位能夠施展神聖守護的牧師,再加上一架弩炮,或者從魔法兵團之中抽調出一組人馬,這樣的組合,将被用來取代現在已然毫無用處的重裝甲騎兵。”

米琳達詳細地解釋道,她可不想讓海格埃洛搶走自己的風頭。

“不過,我記得神魔大戰的傳說之中,那些飛船必須由無數擅長飛行的魔獸護航,翺翔在天際的飛船,雖然能夠給予地面上的一切,如同天罰一般的打擊,不過它們卻無法應對那漫天飛舞,同樣來自空中的打擊。”

索米雷特皺着眉頭說道,雖然他對于魔法缺少了解,不過作為“百科全書”,他有着別人所沒擁有的見解。

這位智囊的話,令所有人沉默不語。

荷科爾斯三世在那裏默默點着頭,海格埃洛則如同以往那樣,皺着眉頭在那裏轉來轉去。

只有米琳達顯得最為輕松,不過她同樣仰頭望着天空,在那裏努力思考着這個問題。

“對了,蒙提塔人擁有那些鹞鷹,這些大鳥将會成為我們最麻煩的對手。”海格埃洛立刻想到一個可能性。

“而且蒙提塔王國的地下既然擁有如此衆多的神秘礦藏,他們肯定能夠制造出衆多小型的飛船,無論是用來對付地面,還是天空之中的目标,都将無往而不利。”米琳達同樣想到了一個可能性。

他們倆的話,令其他人感到不寒而栗。

“如果擁有大量這樣的飛船,蒙提塔人豈不是根本用不着攻擊前線,由飛船布成的戰陣,完全可以輕而易舉的跨越邊境,飛到維德斯克上空,将這座城市化作一片火海。”荷科爾斯三世追問道。

所有人聽了,都神情凝重地緩緩點頭。

“一切都已經随之改變,一個小小的發現,便足以令幾個世紀積攢起來的力量,化為一堆泡沫。”索米雷特重重地嘆了口氣,緩緩說道。

緊緊盯着盟友看了一會兒之後,海格埃洛不以為然地說道:“我們現在還用不着灰心喪氣,我們未必喪失了所有的機會。在我看來,我們的機會還有很多,畢竟在這一次戰役之中,我們并沒有看到蒙提塔王國的陣營之中,出現魔法兵團的蹤跡。

“考慮到蒙提塔人對于火的痛恨,以及在那些土生土長的蒙提塔魔法師之中,火系魔法師所占據的比例。想必以那個魔法學徒的本領,也無法憑空變出一支魔法兵團。

“唯一值得我們憂慮的,應該是那些結晶體,不過那同樣對我們也是一種契機,如果能夠占領蒙提塔王國,能夠将那些礦石運回卡敖奇,掃平萊丁和索菲恩,将是一件輕而易舉的事情,反正我們不是已經有所安排了嗎?看來現在應該是讓那位尊敬的蒙提塔叛逃者,回到他的故鄉的時候了。”海格埃洛冷笑着說道。

他的笑意之中,含着無限的殺機。

“對了,海格埃洛,你是否能夠幫我一個忙?”米琳達在一旁問道:“讓斐爾特關注一下,那些運輸馬車的蹤跡。

“德雷刻絲說,有一件事情令他非常後悔,那就是沒有将每一輛馬車上面鑲嵌的結晶體全都取下來,要不然他的手中早已經擁有了十幾塊結晶體,無論是用來進行研究,還是用來建造飛船都将會很有用處。”

海格埃洛點了點頭說道:“你不提醒我,我也會注意那些運輸馬車,看來接下來的這段時間,将是狩獵季節,我會讓斐爾特不惜一切代價,襲擊那些馬車。”

“你最好将原因告訴斐爾特侯爵,這個家夥有的時候太過愛惜部下,不過我想他知道真相之後,應該懂得輕重緩急。”一旁的索米雷特插嘴道。

“對了,現在斐爾特正在幹些什麽?”荷科爾斯三世問道:“我想他除了在準備和蒙提塔人進行談判之外,肯定還會作些什麽。”

“他和他的士兵們正在忙于挖掘泥土,你應該問問你的老婆,想必是她在背後指手畫腳。”海格埃洛指了指米琳達說道。

而米琳達則聳了聳肩膀說道:“我們總得為不久後的将來作些打算,事實證明,那些戰壕不但不能夠給予士兵們防護,甚至會成為他們的墳墓,而且原本在我們看來足夠長的壕溝,顯然能夠被敵人輕易繞過。

“因此,按照這一次獲得的經驗,我們重新設計了新的防禦工事,讓壕溝變得彎曲波折,省得讓一顆爆裂彈殺死一堆士兵,同時還要增加要塞的數量,以及射擊孔的數量,更将發射爆炎的魔法師藏到了更深的地方,免得像這次一樣受到損傷。

“我還讓斐爾特建造了衆多孤立的要塞,每一座要塞都沒有出入的門戶,只能夠通過傳送魔法陣進入裏面,這些要塞僅僅用來讓魔法兵團發射爆炎,那些布置在草地之中的爆炎魔法陣,顯然蒙提塔人有了對付它們的對策,因此我只能夠冒險讓我的魔法兵團去做那些令人郁悶的危險工作。”

“但願一切能夠按照原計畫順利進行,不過首先得看我們的那位叛逃者朋友,是否能夠完成他的使命。”荷科爾斯三世嘆了口氣說道,他的神情之中出乎預料得顯露出憂傷的神情。

在蒙提塔草原,在那重新修建起來的前營,在自己的帳篷之中,恩萊科享受着安其麗給予他的溫情。

安其麗帶領着神職人員,趕來救助那些傷員。

雖然戰場早已經被打掃過了,雖然風暴已然将大地上的血跡,沖洗的幹幹淨淨,雖然戰壕早已經被雨水所填沒,看不到絲毫剛剛經歷過慘烈戰鬥的痕跡,不過那些傷員們,仍舊令安其麗感到憂傷。

她很希望能夠擁有神奇的力量,能夠令那些傷員在瞬息之間恢複健康,她更加希望能夠擁有起死回生的本領,以便讓那些戰死在殺場上的蒙提塔勇士,能夠重新看到他們深愛的草原。

只可惜,這一切都無法做到,生命聖水雖然能夠治愈傷口,不過卻無法令失去的手臂或者腿腳重新生長出來,更沒有起死回生的功效。

這令安其麗感到異常悲傷和失落,她只能夠傾盡自己的全力,給予那些受傷的士兵安慰。

正因如此,每當她回到帳篷之中,總是精疲力竭,這令恩萊科想起了當初那個愛心泛濫的小丫頭。

從某種方面看起來,安其麗和貝爾蒂娜确實有幾分相似,不過安其麗卻有着令恩萊科感到無比興奮的溫馨和體貼。

即便再累,安其麗總是會輕輕地摟住他的肩膀,緊緊貼着他問長問短,并且時而給予他一個充滿溫馨的親吻。

安其麗仿佛對于他離開雲中之城,趕赴戰場的一切都很感興趣,她會不厭其煩地詢問他每一個細節。

當聽到恩萊科找到了一種能夠令蒙提塔草原變得更為強大的力量時,她會因為欣喜而歡呼不已,緊接而至的便是一陣熱烈的親吻,按照安其麗所說,她只能夠用這種方式來犒勞她心目中最偉大的英雄,最睿智的智者。

不過,當她聽到那些士兵們面對那殘酷無比的戰場,聽到勇士們如何奮勇拼殺,并且犧牲在陣地之上,她又會滿臉淚痕地蜷縮在恩萊科的懷中,仿佛同樣也在經歷那場可怕的戰役。

每當這個時候,恩萊科總是輕輕撫摸着安其麗的背脊,溫柔在她耳邊說着安慰的話語。

時而興奮無比,時而又顯得極為憂傷,此時此刻的安其麗,令恩萊科感到溫馨無比,他很希望時間能夠就此停止。

對他來說,這幾乎是他最為幸福的時刻。

只要沒有那樣東西,他便會感到仿佛置身于天堂一般完美無瑕。

那個令他感到深深遺憾的東西,便是那個飛舞在半空之中的金屬生命體,那個金色的小東西,同樣在一旁聽着恩萊科講述戰場之上所發生的一切。

不過對于她來說,這顯然只不過是一個不錯的故事。

小東西在那裏興致勃勃地飛舞着,發出那嗡嗡的翅膀揮舞的聲響。

最不知好歹的是,這個小家夥還經常打斷恩萊科從安其麗那裏,感受到的那股溫馨和幸福的感覺。

恩萊科倒是非常希望,手邊能夠有一個布袋,能夠讓他像當初達克那樣,對付這個可惡的金屬小讨厭鬼。

“對了,德雷刻絲發現了你,這是否會令索菲恩王國陷入麻煩?”安其麗憂郁地詢問道。

“我聽你母親說,索菲恩已然再一次派遣了使節團出使卡敖奇王國,最令我感到意外的是,這一次擔任決策者的人,居然是傑瑞,和我一起參加魔法學徒試煉的同伴之一。

“我相信會作出這樣安排的,肯定是喬,雖然不知道喬是怎樣想的,不過我相信,喬肯定有所打算,而且我還知道,傑瑞絕對會想方設法令自己平安無事,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他是一個天生的談判專家。”恩萊科說出自己的看法。

“你說,卡敖奇人突然間提出要和我們談判,他們是否真心想要得到和平?”安其麗繼續問道。

這一次,恩萊科不敢再胡說八道了。

雖然他在卡敖奇王國住了很久,也認識包括那位荷科爾斯三世皇帝陛下之內的所有重要人物,甚至連皇太後他都知道得一清二楚,不過恩萊科絕對不敢說,他能夠理解那些卡敖奇人。

單單只是那些普通民衆,便令他感到異常費解,當初在妖精森林酒吧,聽那些卡敖奇平民百姓閑談,便讓他奇怪不已。

從他們的閑談之中聽得出來,那裏的平民百姓同樣不喜歡戰争,可一旦提到卡敖奇王國,他們卻個個熱血沸騰,好像恨不得向別人證明,卡敖奇王國擁有着最強大實力一般。

這次戰役,是否能夠換來最終的和平,恩萊科甚至比其他任何人更沒有底。

看到恩萊科沉默不語,安其麗仿佛知道了答案一般,她閉口不語,只是輕輕地替恩萊科按摩着太陽xue。

恩萊科舒服地享受着安其麗的溫柔,不過這令那個金色的小東西頗為吃醋。

她一下子飛到了恩萊科臉上,坐在他的鼻尖之上說道:“克麗絲讓我來問你一聲,你對于‘人造子宮’的研究進展得怎麽樣,她可不想讓你的小孩,寄生在她的體內太久,她的命令不許拖延,盡快完成這項任務。”

對于那金色的小東西,恩萊科實在有些無可奈何,而更令他頭痛的還是克麗絲的命令。

他有氣無力地說道:“你可以告訴長公主殿下,要研究出那樣複雜的東西,必須要借助她的高超智慧,我僅僅只不過按照你所說的辦法,制作出了一個能夠令肉體重生的裝置。我才剛剛知道了這東西的原理,還遠遠做不到,将這東西改裝成為能夠蘊育生命的裝置。”

恩萊科越來越精通于吹捧克麗絲的技巧,現在他已然沒有絲毫的負擔。

事實上,他根本就已經不在乎,拍克麗絲的馬屁是否有失尊嚴,他猜想,那些卡敖奇人恐怕比他做得更為徹底。

也許正如希茜莉亞所說的那樣,他應該和那些卡敖奇男士好好探讨一下,對付妻子的辦法。

他們想必是真正的專家,因為對妻子保持尊崇和愛戴,原本就是卡敖奇王國的傳統。

那金色的小東西倒是沒有感覺到恩萊科言不由衷,她只是用腳跟在恩萊科的鼻梁之上用力磕了一下,以表示她對于恩萊科無能的不滿。

“對了,長公主殿下這段時間在幹些什麽?”恩萊科連忙将話題牽扯到其他地方。

“克麗絲要比你高明得多了。”那個金色的小東西得意洋洋地說道:“她已找到了讓普通人施展魔法的辦法,現在雲中之城早已完全變了樣,這讓我想起當年,諸神将這個世界交給精靈一族守護的情景。

“在我看來,克麗絲正将人變成像精靈一樣,不過和精靈一族比起來,人類顯然非常缺乏對于魔法的敏感。”

那金色小東西所說的一切,令恩萊科大感興趣,因為這正是一直以來他尋求的目标。

恩萊科絕對沒有想到,克麗絲會比他先一步,找到了問題的答案。

“她是怎麽做的?”恩萊科焦急地問道。

不過那個金色的小東西顯然是個吊胃口的專家,她并沒有回答恩萊科的問題,擺出一副完全事不關己的樣子。

正當恩萊科想要繼續追問下去的時候,門口傳來傳令兵請求晉見的聲音。

鑽出帳篷,恩萊科再一次看到了那位飛毛腿,不過這一次他的右肩包着一塊紗布。

雖然風暴最猛烈的時候已然過去,天空中不再閃電交加,雷聲滾滾,雖然傳令者身上,佩戴着抵禦狂風和閃電的護身咒符,不過在如此大雨瓢潑的時候,來到這裏,确實令恩萊科感到難以想象。

也許又有什麽事情發生,恩萊科感到心中一緊。

“桑特大人請閣下盡快趕到會議廳。”來傳令的飛毛腿說道。

恩萊科點了點頭,朝着遠處的營地飛去。

在營地正中央的大帳裏面,圍攏坐着希茜莉亞、達克,和另外幾位級別最高的長老。

在正中央的位置,放置着一顆水晶。

恩萊科看了那水晶一眼,那塊水晶之中所包含的記憶,立刻進入了他的腦海之中。

對于那通過鹞鷹的雙眼,所看到的東西,恩萊科感到有些難以習慣。

那種四面八方都看得清清楚楚的感覺,雖然非常新奇,不過同時也有種茫然的感覺。

在那記憶的印象之中,恩萊科看到了一片更為堅固,更為寬闊的防線。

那曲折起伏,如同波浪一般的戰壕,顯然是為了令爆裂水晶的威力減少到最小的程度。

雖然一切都被那瓢潑大雨所掩蓋,雖然地上的積水,令那條戰壕和周圍的草地幾乎沒有什麽兩樣,雖然風暴籠罩之下的草原一片黑暗。

不過,這一切仍舊沒有逃過,飛翔在雲層下方,鹞鷹那銳利的雙眼。

雨中迎風搖擺的牧草,暴露了那條隐藏在積水之中壕溝的蹤跡。

在鹞鷹那敏銳目光的注視之下,那條原本相當隐蔽的壕溝,顯得異常清晰。

“你想必應該明白,這意味着什麽。”希茜莉亞緩緩說道。

“也許,卡敖奇王國不想放棄他們已占有的土地。”恩萊科說道,不過他同樣也很清楚,那只不過是自我安慰。

恩萊科根本就難以想象,除了這些草原子民之外,會有人想要占領一片,每半個月就要遭受一場可怕風暴侵襲的土地。

“你的意思是,戰争還将繼續下去?”恩萊科試探着問道。

“在我看來,除此之外,別無解釋。”希茜莉亞聳了聳肩膀說道。

“卡敖奇人如果真的打算通過談判來結束戰争,他們就不會花費如此巨大的精力,在風暴正猛烈的時候,挖掘防禦工事。”旁邊的那位,曾經擔任過國王的老者肯定地說道。

他的看法,幾乎和恩萊科所想象的一模一樣。

“卡敖奇人之所以提出談判的要求,也許僅僅只是為了拖延時間,也許他們正在進行再一次展開進攻的準備。”那位頗有頭腦的獨角獸隊長說道,他一邊說着,一邊皺緊了眉頭。

“即便再一次進攻,我們也不會讓他們得到什麽好結果,我們将再一次令他們命喪戰場。”達克意氣飛揚地說道,顯然他已經等不及想要對卡敖奇軍團發起進攻。

“難道你已經忘記,犧牲在戰場之上的士兵有多少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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