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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回返萊丁 (1)

用鮮血欠下的債務,同樣也要用鮮血償還。

京城之中沒有人能夠想象得到,局勢的變化會來得如此迅速。

同樣,那些曾經驕橫不可一世的執法官和權臣們,也絕對沒有想到,他們原本以為固若金湯的地位,會如此迅速地被掀覆。

最令人想象不到的是,變化居然來得如此迅疾,幾個小時以前他們還洋洋得意地看着執法隊揮舞着手中的棍棒,将聚攏在廣場上的人群驅散開來。數千輛囚車将成千上萬的反對者,扔進了監獄。

京城之中的所有監獄,一時之間人滿為患。

但是就在短短幾個小時之後,高高在上,權威甚至超越了國王陛下的樞密長官因珀斯大人,便被公主殿下的直屬衛隊所扣押。

這原本被那些大臣們認為是不自量力的瘋狂舉動。

事實上,他們個個都等待着看新任皇家騎士團團長——公主殿下的已然确定無疑的未婚夫,如何來解決這場鬧劇。

但是沒有人想到,他們原本以為的鬧劇,最終演化成為了一場令人不寒而栗的殺戮。

最先倒下的,便是衆人認為是堅固靠山的皇家騎士團團長先生,而殺死他的正是那位傳聞之中重傷垂死的魔法騎士凱特。

那無比激烈的戰鬥甚至殃及池魚,令很多旁觀者成為了冤魂。

事實上,最為凄慘的并不是那位被一劍劈成兩半的公爵大人,而是那些被波及到而在兩位絕頂武者強大攻擊之下,屍骨無存的旁觀者。

更令人感到恐慌的是,當由思普在那交錯的劍光之中倒下之後,那位魔法騎士立刻指揮着原本隐藏在宮廷之中的皇家騎士,将整座京城牢牢地控制在了手中。

大臣之中那些頭腦靈敏的人物,此時此刻漸漸感覺到,所有這一切顯然早有預謀,不過到了這個時候,他們已然絲毫沒有反抗的餘地。

雖然執法隊曾經進行了有限的抵抗,不過和身着重甲、手提長槍、左臂上綁着巨大的盾牌、身後背着兩根标槍、全副武裝的皇家騎士比起來,他們手中的棍棒和腰際的佩劍,顯然絕對稱不上是足以對抗的武器。

剛剛還趾高氣昂的他們,立刻變成了被勒令匍匐在地的囚徒。

而從他們身上搜出來的金銀財寶,以及五花八門的珍貴器物,更是給他們安上了無法逃脫的罪名。

只有不到十分之一的執法官被證明還算清白,他們因為沒有一時之間被貪婪和殘暴所沖昏頭腦,而得以保全性命。

之所以這樣說,是因為當一切平定下來之後,随着那莊嚴神聖的審判和清算,那些曾經站在因珀斯一邊的大臣們,以及那些在混亂之中實施搶劫的執法官,幾乎沒有幾個能夠存活下來。

京城之中的數百個廣場,樹立着上千根絞首架。

哭嚎聲,哀鳴聲響徹了整座京城,不過這一次悲慘哭嚎的,換成了那些原本高高在上的人們。

他們的家屬跪在絞首架旁邊,苦苦哀求着旁觀的人們能夠給予即将走向死亡的他們以寬恕,祈求衆人能夠讓他們保全一條性命。

只可惜剛剛經歷過的那場動亂,以及在執法隊的棍棒和馬蹄聲之中飽受驚吓的民衆們,此刻變得異常鐵石心腸。

即便是最為仁慈寬厚的小姐和夫人們,也僅僅只是轉過頭,去對那些苦苦祈求的人不理不睬。

而大多數人則幸災樂禍地在一旁指指點點,更有衆多身上綁着繃帶的人,讓人攙扶着或是坐在輪椅,躺在擋架上來到最靠近絞首架的地方。

顯然,親眼看着仇人在痛苦和恐懼之中死去,對于他們來說是最為欣慰的補償。

在其後的幾天之中,這座歷史悠久古老的城市,成為了死神歡笑慶祝的場所。

雖然看不到流血,不過死亡成為了這座城市的主旋律。

每天都有無數人接受審判,然後直接送上絞架。

站出來悲憤地進行控訴的受害者,永遠也用不着擔心缺少。

事實上旁觀的民衆,早已經對那些凄涼的控訴無動于衷,太多的悲哀已然讓大家感到麻木,他們只想看到那膽戰心驚的被告被送上絞架,此刻大多數人所擁有的僅僅只是一顆複仇之心。

中央廣場之上同樣樹立着絞架,那位曾經赫赫有名威風不可一世的樞密長官親王大人,此刻正吊挂在最高的那座絞架之上,他的屍體随着風輕輕搖蕩。

遠遠地看了一眼,那孤零零顯得異常凄涼的屍體,公主将目光收轉回來。

“怎麽了?”旁邊的凱特輕聲問道。

“我感到恐懼,這座城市之中的每一個人都已經喪失了理智,難道生命就那樣輕賤,難道除了殺戮,就沒有其他更為理智的辦法?”法蘭妮憂傷地說道。

“公主殿下,你會這樣想,只能顯示出你過于幼稚,在我看來,這根本就無所謂瘋狂,這就是政治。”旁邊那位詭計多端的萊丁王國郡主,不以為然地說道。

“大規模的殺戮在令那些民衆得以宣洩仇恨的同時,也令他們感到恐懼,死亡畢竟不是受人歡迎的事情。

“而以往,索菲恩王國的民衆并不關心政治,他們對于自己的利益更加重視。

“正因為如此,他們明知道納加大魔導士和喬的死,顯得極為蹊跷,同樣也十分清楚,主張和卡敖奇搞好關系的因珀斯這群人不是好東西。但是民衆們仍舊為了自己的利益,将因珀斯高高地捧在手裏。

“經過這一次的動亂,特別是在執法隊的棍棒和馬蹄踐踏之下飽受驚吓,想必民衆們對于同卡敖奇王國搞好關系,再也不會感興趣。

“不過,民衆們出于自身的利益,同樣也不會願意讓戰争來影響他們的生活,更不要說為了戰争而掏錢繳稅和應征入伍。

“但是當成片的殺戮和死亡擺在民衆們的眼前,他們肯定明明白白地知道,所有的一切都已為之改變。

“我相信此刻,一道措辭嚴厲的法令,絕對不會像以往那樣引來大臣和民衆們的諸多議論,因為那些吊挂在絞首架上的屍體已然顯示了某種證明。

“以國家利益為名,順便将卡敖奇的野心稍微加以運用和誇大,顯示出某種緊迫感,并且給予一定好聽的許諾,想必民衆們會恭恭敬敬地跟随其後,他們絕對不敢有絲毫否定的表現。

“要知道從現在起,恐懼籠罩了整個索菲恩王國,在這種情況下,民衆會聽從最強者所說的話,而不是許諾給予他們最多利益的人的言辭。

“這就是政治,一種以力量和智慧來決定一切的游戲,如果連這一點都無法看透,你顯然還不太有資格成為一個領導者。”

希玲微笑着說道,她的話清楚地顯示出,羅蘭家族數百年來積聚起來的冷酷的智慧。

希玲的話令那位公主殿下微微一楞,過了好一會兒,她才喃喃自語道:“也許我确實沒有資格被稱為領導者,以往一直有皇叔站在我的身後支持我,給予我指點和幫助。

“在卡敖奇王國的時候便已經證明,沒有恩萊科,我根本就一事無成,而現在,局勢又被我搞得一團糟,我甚至無法阻止,由思普将邪惡的手掌伸向凱特。”

聽到這番話,希玲悠然地說道:“你明白這一點就好,不過你所擁有的公主身分,令你的身上擔負着不可推卸的責任。

“這是你的榮耀,也是你的痛苦,不過你可以不必像以往那樣事必躬親,并不是只有你一個人如此勤奮,也不只你一個人擁有才能。

“你可以将一些事情交給其他人去做,你所要做的,便是監督他們按時完成任務,并且不給他們以欺瞞和勾結的可能。

“這同樣也是成功政治家的訣竅,一個人的精力畢竟有限,而且總會遇到并不擅長的事情。”

聽到希玲這樣一說,那位公主殿下立刻問道:“那麽你能不能擔當我的助手?在我看來,你是我所見過最為高明的政治家。”

那位郡主殿下連連搖頭,她緩緩說道:“我打算回我的故鄉萊丁一趟,卡敖奇人既然會對納加大師和喬下手,我很擔憂他們同樣也會将我的母親當作是目标。”

說到這裏,她突然間一指遠處的傑瑞:“那個滑頭東西倒是一個很好的選擇,雖然他在魔法方面沒有什麽天賦,也沒有什麽超絕的智慧,不過做起事情來倒是極為順手。

“我已經收他當弟子,教了他一些政治方面的訣竅,對于這些東西,他倒是學習得非常迅速,而且他還有一個富可敵國的父親,要人要錢都異常方便。”

希玲的話對于那位公主殿下來說,倒還不怎麽樣,但是對于一直站在公主殿下旁邊的凱特來說,卻無疑是令他極為震驚的消息。

他忍不住反複打量遠處正和貝爾蒂娜坐在一起、一臉恭順笑容的傑瑞。

凱特一時之間,仿佛從來沒有認識過這個無恥家夥一般,楞楞地站在那裏。

顯然這個索菲恩最大富商之子的厚顏無恥,令他感到不可思議,難以想象。

“希玲,你打算什麽時候離開這裏,前往萊丁王國?”法蘭妮公主殿下焦急地問道,因為現在這個顯然比她小得多的女孩,已然成為了她最能夠依賴的智囊。

“也許是今天晚上,最晚拖到明天,我打算盡快回家,長公主殿下已然答應讓恩萊科和我同行,并且借給我她所擁有的‘大地戰車’,那架‘大地戰車’無疑是最完美的旅行工具。”

希玲的話,令那位公主殿下感到微微有些吃驚。

過了好一會兒之後,她才輕聲問道:“你是否能夠告訴我,當你離開之後,我應該如何去做?”

希玲朝着窗外看了一眼,緩緩說道:“剛才我已然說過,接下來你應該頒布一道嚴厲的法令,我所指的便是讓索菲恩人知道,他們已然處于戰争狀态之下。

“讓他們知道,一切罪惡的根源都來自卡敖奇王國,對于這件事情,我早已經告訴傑瑞應該如何去做。

“緊接着,便是設立臨時仲裁機構,重新設立絕對聽命于你的執法隊,并且将法庭牢牢掌握在手裏。

“官複原職的帕斯廷正在撤往新拿的途中,你可以任命凱特為皇家騎士團副團長,前往增援帕斯廷。

“并且以一點點的愛情和浪漫的名義,跟随凱特一起前往新拿城,和這裏比起來,新拿顯然更适合成為控制一切的中心,因為在那裏四賢者的威名深入人心,更有着諸多極力想要向你顯示忠誠和敬意的商人。

“同樣,新拿城也掌握着索菲恩王國的財富,控制住新拿,同樣也相當于牢牢控制住了所有索菲恩人的生活和他們的財富。

“僅僅只需要禁止商人們将糧食從北部和南部郡省運往京城,就足以令京城索菲恩之中的所有人為之屈服。

“遷都新拿同樣也有利于将這複雜多變的京城全部監控起來,這裏實在有着太多的利益和權力紛争,而且民衆的思想太過複雜,利益集團太多而且太難以平衡。

“所有這一切在戰争到來的時候,全都是最麻煩,最令人頭痛的事情。

“身處于新拿,重新建立一套有效的控制體系,你便能夠處于旁觀者的位置,對那些紛争給予迅速而又不受影響的裁決。

“除了前往新拿之外,我能夠給予你的另外一個建議,便是嚴密監控那些被絞死的大臣的親屬。

“悲傷和仇恨會成為背叛的最好理由,更何況他們的丈夫或者父親,原本就是賣國賊。

“值得慶幸的是,索菲恩的貴族們喜歡京城,他們很難看得上其他地方,而現在這種習慣顯然對你非常有利,将這整座城市當作是一座巨大的牢籠,将那些有可能背叛的人,全都囚禁其中。

“那些突然間搬遷到其他地方的家夥,顯然便是最為可疑的人物,菲安娜會知道應該如何對付他們,監視原本就是她最為擅長的工作。

“不過我得提醒你,一旦發現背叛者,絕對不能夠給予絲毫的憐憫。

“而且在這個充滿變數的動亂時刻,公正的審判只會給你帶來麻煩,因為民衆們将看到死亡始終伴随在他們的身旁,他們會感覺到空氣之中充滿了壓抑和恐懼。

“先哲曾經說過,與其讓鮮血連續不斷地流淌,還不如讓血一次流光。

“一時的恐懼,會令民衆聽從你的命令,但是始終保持在恐懼的狀态之中,将會醞釀出憤怒和危機。

“用暗藏的鐵手控制民衆,但是千萬別讓民衆看到那沾染血跡、生滿尖刺的鐵手。

“毫不留情地扼殺那些不受控制的人物,千萬別管他們擁有多麽聖潔的名聲,更不要去管他們的本意是什麽樣的,而不要等到他們煽動起民衆之後,再給予他們和被他們所煽動的衆多民衆以懲罰。”希玲詳詳細細地說道。

而旁邊的凱特,一邊聽着,一邊直感到陣陣寒氣往脖頸裏面灌進來。

如此冷酷和邪惡的策略,但是從這位郡主小姐的嘴裏說出來,竟然仿佛有着某種藝術感。

感到渾身發冷的凱特,不由自主地看了一眼遠處的恩萊科。

不知道那個同樣擁有着那道血脈的家夥,是否同樣擁有如此邪惡和睿智的頭腦。

更令他感到難以想象的是,不知道恩萊科這個家夥和希玲同床共枕的時候,是否會感到輕松和寧靜。

不過凱特轉念想到,恩萊科能夠和長公主殿下生活在一起,想必這個家夥不會再害怕其他任何女人。

想到這裏,這位英勇無謂的魔法騎士,內心之中不由自主地對自己那位赫赫有名的同伴敬佩不已。

那個家夥居然能夠在如此衆多的古怪女人中間求得生存,不能不敬佩他那超級強韌的生存能力。

在凱特看來,這顯然遠比能夠從魔界轉生,更能夠堪稱為不可思議的奇跡。

出發的時間顯然比預料之中的更早,甚至等不及吃過晚餐,希玲便急不可耐地命令恩萊科去将那位長公主殿下手中的“大地戰車”借來。

恩萊科只能夠用當初他的啓蒙老師維克多教給他的辦法,駕馭這座“大地戰車”,畢竟操縱空間的能力除了克麗絲之外,并沒有第二個人能夠擁有。

兩個人各坐在一個圓盤之上,恩萊科和第一次乘坐這駕“大地戰車”之時一樣,輕輕地閉起眼睛。

他的意識仿佛在瞬息之間脫離了肉體,駕馭着那無形的身體,恩萊科急速飛馳在天空之中。

山川、河流、平原、草地、所有的一切都飛速地朝後掠去,那快疾的速度讓恩萊科難以形容,不過他絕對可以肯定,沒有人能夠飛行得如此急速。

穿越荒漠,掠過卡敖奇王國的土地,轉眼間,萊丁王國的群山,已然在了他的視線之中。

按着記憶中的道路朝前飛去,一路之上所看到的那蒼翠蔥郁的美景,根本無法和當初第一次來到這裏的冬季蕭瑟、冰天雪地的景色相提并論。

無論是那郁郁蔥蔥的山脈,還是沾滿綠色的土地,一切看上去都是那樣欣欣向榮,生機勃勃。

沿着那通郡大道,恩萊科的意識向前飛馳着,從空中俯視那蜿蜒曲折的道路有着一種別樣的感覺。

不知不覺之中,恩萊科被眼前的美景所陶醉,突然間他發現,這個遠古的神器“大地戰車”,實在是最為完美的用來旅行的交通工具。

穿越山脈和叢林,掠過城市和鄉村,終于遠處一抹淡淡的紅光,令曾經到過這裏,并且為此深深着迷的恩萊科知道,他已然來到了這次旅途的目的地卡內裏奧。

那迷離的紅光,正是那聲名遠播的旭日之城。

将傳送的标志,定在了卡內裏奧城外的一座小樹林之中,恩萊科終于将自己的意識收轉回來。

“閉上你的眼睛,這一路之上有可能會非常颠簸。”恩萊科朝着旁邊的希玲輕聲說道。

吟誦起那傳承自遠古已然無人知曉其意義的簡單咒語,恩萊科再一次感到那曾經有過的天旋地轉的感覺。

令他感到訝異的是,雖然索菲恩和卡內裏奧相隔迢迢萬裏,但是感覺之中所經歷的時間,好像并沒有比第一次跟随着維克多,從自己的家鄉前往近在咫尺的新拿城更久一些。

當天旋地轉的感覺消失之後,當恩萊科微微睜開眼睛,看到不遠處一群人正看着自己,他感到有些意外,因為他剛才用意識将傳送地點設定在這裏的時候,并沒有看到周圍有任何人存在。

突然間恩萊科想到,通過“大地戰車”用意識所看到的景象之中,從來都沒有動物的身影。

用手掌輕輕地拍了一下那巨大的青銅圓盤,将“大地戰車”收攏成為一枚手镯大小的圓環。

恩萊科朝着那些萊丁人點頭致意,打了個招呼。

“為什麽是在這裏,而不是在墨蘇亞?”希玲皺緊了眉頭問道。

那個地名令恩萊科感到有些心驚肉跳,因為他不由自主地想起了當初那個為了捕獲他而設置的陷阱。

他甚至懷疑這一次是否會又有一座陷阱在等待着他,自從在索菲恩,身邊這位郡主表妹展現了她那非凡的布置陰謀詭計的才能之後,他确實越來越對這位表妹以及那來自冥皇的血脈感到無比害怕。

“算了,這裏就這裏吧,我也确實想回去看看我的父親。”希玲換了種口氣說道,她的語調之中,居然有着一絲淡淡的惆悵。

“我們打算前往郡守府邸,想要借你們的馬車用一下。”希玲朝着那群圍觀的人說道。

“能夠替魔法師效勞,這是在下的榮幸。”其中一個年長者首先反應過來,他一邊恭維着,一邊走過來說道。

在樹林外的山坡之下,并排停着五輛馬車。

恩萊科和希玲上了其中的一輛,那是一輛棕色的敞篷馬車,兩邊琺琅貼花的扶手,令它非常受到游客們的歡迎。

那個駕馭馬車的年長者,顯然是個出色的導游,一路之上,他指點着路旁的每一座稍微有點特色的建築物。

數不盡的故事從他那滔滔不絕的嘴巴裏面吐了出來,而恩萊科則津津有味地聽着這一切。

唯一對此絲毫不感興趣的便是那位郡主小姐,歸心似箭令她,有些神情恍惚。

“最近卡內裏奧出了什麽大事了嗎?”希玲突然間問道。

“如果要說大事的話,就只有那位赫赫有名的狂法師的去世。多麽偉大的一個人啊,可惜染上了不知道什麽致命的疾病。”說到這裏,那位“車夫”語氣沉重地唉聲嘆息。

這個消息對于希玲來說絲毫不為所動,狂法師馬克魯從來都不是她所關心的人物。那個能夠施展魔法的野蠻人是死是活,對于她來說全都不重要。

不過對于恩萊科來說,這絕對是令他感到震驚無比的消息。

野蠻人馬克魯不但是他的同伴和朋友,更曾經拯救過他的性命。

雖然早已經預料到,卡敖奇王國絕對不可能單單放過萊丁王國,但是恩萊科仍舊沒有想到,目标竟然會是馬克魯。

恩萊科從來未曾想到過,馬克魯會為了萊丁王國的安危而沖鋒陷陣,他根本就算不上是萊丁王國的臣民,對着這個國家的榮辱興盛根本絲毫都不在意。

為什麽他會被殺,難道僅僅只是因為他所擁有的強大力量嗎?

突然間,恩萊科感到無比仿徨,難道不能為自己所用的力量,就必然要被消滅嗎?

這令他想起了以往的種種經歷,那些經歷好像完全能夠證明這一點。

“有什麽關于聖騎士羅塞維爾的消息嗎?”希玲又問道。

“不知道為什麽,羅塞維爾大人好久沒有出現過了,有人說,羅塞維爾大人正和他的兄弟海盜王,一起重建新的海盜島,不過也有人說,大人正在秘密訓練這個世界上最強的兵團。”那個“車夫”興高采烈地說道。

“那麽大魔導士卡立特那裏,又有些什麽新聞?”希玲繼續追問道。

“卡立特大師?自從狂法師去世之後,大師只得一個人主持那座魔法學院,聽說他根本就忙不過來。”車夫緩緩說道。

聽到卡立特平安無事,恩萊科稍稍有些放心,因為這位睿智而又勤奮的老者,早已經被他看作是魔法師之中的楷模。

那位努力想要尋求隐藏在這個廣闊無垠的宇宙之中的真理的老人,令他真正感受到了身為一個魔法師的使命。

恩萊科的臉上,露出了欣慰的神情。

“那麽冰霜仙子是否也發生了什麽意外?”旁邊的希玲突然間問道,她不懷好意地看了恩萊科一眼。

“您還別說,冰霜仙子的這個外號還真是一點都沒有錯,她真的冷酷無情,如同冰霜一般。

“她對于丈夫狂法師的去世,仿佛絲毫不放在心上,甚至沒有人看到她流露出哪怕僅是一點點的悲傷。

“這實在是太令人難以置信,更不可思議的是,她和狂法師剛剛生下了一個孩子,這更令大家感到難以置信,難道一個人能夠冷漠到這種程度。”那個車夫一驚一乍地說道。

那位郡主殿下充滿挑釁地看了恩萊科一眼,恩萊科轉過頭去,裝作沒看見。

馬車緩緩地行駛在卡內裏奧地大街之上。

和慌亂的蒙提塔、嘈雜的索菲恩完全不一樣,這裏仍舊顯得幽靜祥和,甚至和幾個月之前那劍拔弩張的樣子看起來,更顯得平靜。

恩萊科原本以為,希玲會對如此平靜好像什麽都沒有發生的萊丁,而感到高興和欣慰。

但是令他感到意外的是,他看到希玲的眉頭緊緊地皺在一起。

“感覺到有什麽意外即将發生嗎?”恩萊科湊到希玲的耳邊,壓低了嗓音輕聲說道。

“不,我只是擔心萊丁聯盟已發生了什麽重大事情。”希玲皺緊了眉頭,深深地嘆了口氣說道。

恩萊科輕輕彈了彈手指,将四周籠罩在結界之中,然後問道:“為什麽你會有這樣的擔憂?”

希玲看了看四周,緩緩說道:“這是很簡單的一件事情,幾個月之前,卡內裏奧還劍拔弩張,随時準備着應付卡敖奇人的入侵,即便戰争的威脅已然過去,不過按照常規絕對不可能讓萊丁的民衆松懈下來。

“事實上,當初為了讓萊丁人鼓起勇氣拿起武器,組織花費了無數心血和代價,暗中煽動、囤積物資、逼迫商戶繳納巨額戰備稅,所有這一切都是組織費盡心機才得以協調和完善。

“花費了那樣大的代價,絕對不會輕易放棄,更何況卡敖奇人已然對蒙提塔王國發起了進攻,按照常理,萊丁王國應該加緊展開軍事準備。

“但是現在卡內裏奧卻顯得如此平靜,這只有兩種可能。

“第一種可能,便是萊丁已像索菲恩那樣,被卡敖奇人安插的奸細所控制。

“不過我對此并不太過相信,你應該非常清楚,萊丁可不是索菲恩所能夠比拟,你我的那位祖輩在這裏苦心經營了如此之久。

“萊丁王國或許會被卡敖奇的鐵蹄所踏破,但是絕對不可能會被卡敖奇人的陰謀暗算所擊敗。

“談到謀略和詭計,那些卡敖奇人還稚嫩得很,而我們萊丁人卻堪稱是技藝卓絕的專家。

“至于第二種可能,那确實令我最為擔憂。

“一旦組織的上層發生了巨大的變動,為了安定局勢,肯定會想方設法令民衆們沉浸于安靜祥和的生活之中。

“因為此時此刻,組織可能無力維持局勢的安穩,自身的麻煩有可能已經令上層感到力不從心。

“我只有但願自己的猜測完全錯誤,雖然我從來不曾喜歡過我那位母親大人,不過她畢竟是我的母親。”希玲憂傷地說道。

一時之間,恩萊科感到迷惘和不敢确認,因為此時此刻他所看到的希玲,竟然像是一個無助的憂傷女孩。

這和她以往那刁蠻任性、詭計多端的模樣完全不相稱。

輕輕摟住希玲的身軀,恩萊科只能夠用這種辦法做為安慰。

連他自己都不知道,這樣做是做為一個和希玲有着最為親密的肉體關系的伴侶,還是做為和她擁有着相同血脈的表哥。

事實上,即便到現在為止,恩萊科都感覺到,他和希玲之間的關系有些不明不白。

不過,此刻不是讓他對這些無關緊要的事情煩惱的時候。

他的心中真正忐忑不安的原因,是他非常擔憂如何去面對希玲的母親,那位曾經令他感到毛骨悚然的掌控者組織的總座。

馬車緩緩地行駛在大道之上,馬蹄聲和車輪輾壓路面的聲音顯得那樣單調。

正當恩萊科還在苦苦思索着的時候,馬車轉了個彎,漸漸減慢了速度。

只見一座優雅別致又不失氣派的宮殿近在眼前,一道白色大理石階梯直通正中央那座高嵷而又寬闊的主殿。

原本臺階之上,肅立着精神抖擻、氣宇軒昂的铠甲護衛。

而此刻,那些護衛們顯然認出了馬車上的這位郡主殿下。

其中的一個護衛,飛身朝着郡守府急奔而去,顯然他是去向郡守大人通報這天大的好消息。

而另外那些護衛則紛紛跑了過來,他們的臉上全都布滿了笑容。

“郡主小姐回來了。”其中的一個護衛高聲叫道。

随着這一聲呼喊,從郡守府裏面擁出了不少人。

對于這個刁蠻丫頭有這樣好的人緣,恩萊科也感到異常驚訝。

不過更令他感到煩惱的,無疑是那些護衛們掃視他的目光。

帶着一絲挑剔,帶着一絲好奇,不過更多的則是善意的微笑,而微笑之中又顯然夾雜了一些嘲弄和看好戲的味道。

“父親大人身體還好嗎?”希玲随意問道。

“哦——大公原本并不怎麽樣,不過只要你一回來,肯定一切事情都沒有了。”旁邊的一個護衛立刻說道。

“也許,大公看到小姐身邊的這位,會因此而獲得雙份的驚喜也說不定。”另外一個護衛插嘴說道。

“那麽我的母親呢?她現在怎麽樣?”希玲繼續問道。

“大公夫人啊!聽說她一直待在別墅之中,最近幾乎都沒有看到過夫人的身影。”剛才那個護衛想了想說道。

正說着遠處傳來一陣喧嘩吵鬧的聲音。

“我的女兒啊!”從主殿之中臺階之上飛奔過來一個頭發已然有些花白,而且身體也微微發福的中年人,一邊奔跳着一邊高叫。

看到那個中年人,希玲同樣一把甩開恩萊科,奔跳着尖叫着歡笑着而去。

“爸爸,我回來了,我回到了你的身邊。”

此時此刻,希玲看上去絲毫不像是那個詭計多端的小丫頭,更看不出身為掌控者組織精英的樣子。

她只是一個長久以來遠離故土、遠離親人的無助女孩。

她所表現出來的那真摯的情感,甚至令旁邊的大多數人感到憂傷,同時又為了她的回歸而感到喜悅。

希玲突然間高高跳了起來,撲到她父親的懷中。

看着那父女重逢,充滿了無限喜悅和無比幸福的情景,恩萊科隐隐之中居然有一絲嫉妒,因為他雖然和希玲擁有着無比親密的關系,而且他和希玲之間的游戲充滿刺激甚至沒有任何禁忌。

但是,希玲卻從來沒有真正給予他一絲感情,更別說像眼前所看到的如此濃烈真摯的情感。

一時之間,恩萊科頗感失落,他跟在衆人後面緩緩地朝着那被喜悅和親情所淹沒的父女倆。

突然間恩萊科感到有人在背後重重地拍了他一下:“別太放在心上,那對父女倆之間的深厚感情,并不是簡簡單單所能夠取代和超越的,你能夠從老頭的手裏将他的寶貝女兒拐走,已經相當了不起了,這簡直就是一個奇跡。”

對于這些善意的嘲諷,恩萊科不知道如何回複,他只能夠在那裏苦笑着連連搖頭。

他轉眼朝着那對沉浸于重逢的喜悅之中的父女倆望去,這時他才發現,那位大公居然并不比希玲高多少。

顯然郡主小姐那嬌小的身材,是來自她最親愛的父親的遺傳。

再想到剛才這對父女奔跳的樣子,顯然希玲同樣也繼承了父親的性格。

也許正是因為如此,她才不至于像冥皇赫利斯的其他子孫那樣充滿了抑郁,并且被那世代子孫背負着的宿命所壓垮。

“給我介紹一下你所帶來的這位先生,是否是他将你從我的身邊奪走?”那位大公終于将目光轉向了恩萊科。

剛才兩個人在馬車之上親昵的摟抱在一起的樣子,已然通過那個傳信的護衛之口進入了這位大公的耳朵裏面。

“對了,我來介紹一下……”說到這裏,突然間希玲停頓了一下,她皺着眉頭思索了片刻之後,突然間轉變了态度。

“有關他的事情還是等一會兒再說,我現在最想知道有關母親大人的事情,她的身體是否安康?”

聽到女兒這樣一說,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女兒身後站立着的那個年輕人,卡內裏奧大公微微點了點頭,他輕輕拍了拍女兒的肩膀,緩緩說道:“你回來得正是時候,想必你的母親正渴望着能夠見你一面,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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