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戰争的借口 (2)
格埃洛興奮地命令道,他快步朝着門口沖去。
而那些原本站在那裏的軍官們,此刻仿佛也猛醒了過來,興奮和嘈雜在瞬息之間籠罩了這裏,不過這些久經戰陣的軍官們,非常清楚此刻自己的工作是什麽。
在城堡外面,在那座山坳之中,那數百艘擠滿了這開闊寬敞的山坳的戰艦,一艘接着一艘升上了高高的藍天之中。
它們每十艘排成一列朝遠處飛去。
在離維德斯克不到一百公裏的地方,一艘黑色的飛舟,正朝着東南方向疾駛而去。
這一次,它再也沒有鑽進雲層隐藏自己的形跡,因為那位船長已經清楚地知道,卡敖奇人肯定調集了數十個魔法師,将這數百公裏的範圍牢牢地監控了起來。
無論他們飛到哪裏,都至少有五六道監測魔法緊緊将他們鎖住,即便再厚實的雲層,也無法阻擋得了如此密集的搜索。
事實上,當那數十道探測魔法結界突然間同時出現的時候,飛舟之上的每一個人都已經知道,他們掉進了卡敖奇人精心布置好的陷阱之中。
到了這部田地,即便那個魔法師也不再說任何反對的話。
艙室之中,凝聚着一股極為沉重的氣氛,除此之外,還有那濃濃的憂傷。
所有的人都在為那個勇敢、卻不幸犧牲的人感到哀傷。
剛才跳上飛舟時,那微微的擦碰,對于飛舟來說,僅僅只是令外層的蒙皮有些破碎。
但是人的身體便顯得異常的脆弱,看着此刻輕輕呻吟着,顯得奄奄一息的那位哨探,每一個人都只能夠默默地為他祈禱。
但願他能夠堅持到看見那白色的雲中之城。
但願他能夠等到牧師們用那金色的生命聖水,将他從死亡的邊緣拉轉回來。
不過此刻,沒有一個人想要訴說什麽。
甚至他們連自己是否能夠平安脫離危險,也根本無從知曉。
此刻能夠左右他們命運的,除了那位操控着飛舟的船長之外,便只有那位監視着四周的魔法師。
身處于最前端的那位弩手,此刻早已經将那威力強勁的箭矢,搭在了張開的弓弦之上。
他的眼睛時刻盯着前方,仿佛就等待着目标的出現。
突然間,黑暗之中傳來了那位魔法師驚懼的聲音:“卡敖奇人的飛舟已經追上來了!”
“在什麽方位,距離我們有多少遠?對于我們來說,哪個方向比較安全?”那位船長發出了一連串的詢問。
“他們的飛舟在我們右側前方一百二十公裏左右的地方,正分成兩路,打算堵截住我們的去路……”那位魔法師說着說着,突然間,又驚覺地叫了起來。
“不好了!維德斯克城裏飛出來幾十個魔法師,為首的那個速度快得驚人,那簡直就不是人類所能夠達到的速度!
“這下子麻煩了!那個追上來的魔法師,八成就是卡敖奇王國裏,那幾個超級魔法師的其中之一……”
聽到那位魔法師如此一說,飛舟之上的所有人都立刻緊張了起來。
因為他們全都非常清楚“超級魔法師”代表着什麽。
那場在肆虐的風暴之中進行的慘烈戰役,無論是卡敖奇一方還是蒙提塔王國,幾乎有一半士兵的傷亡,就是那幾位超級魔法師造成的。
那些超級魔法師所擁有的力量,顯然已經遠遠超越了人類的範疇,他們對于普通人來說,幾乎就相當于諸神和魔族一般的存在。
此刻,在飛舟之中的任何一個人,都不認為自己有能力挑戰諸神和魔族的威嚴。
那位船長将鏡子轉向魔法師所指的方向,他一邊警惕着注視着那邊,一邊掉轉船頭朝着右側駛去。
出于對超級魔法師的恐懼和擔憂,他情願和卡敖奇人的艦隊一較高低。
也許,他還能夠從那支艦隊的縫隙之間穿過;也許,他還有機會,從這個方向尋找突圍的可能。
在對面的艦隊之中,在那艘最為纖細狹長的旗艦之上,海格埃洛正滿意地看着頭頂上方那面鏡盤之上顯現出來的景象。
那艘黑色的飛舟掉轉船頭,對于他來說正中下懷,事實上,他正打算和這艘與衆不同的飛舟好好較量一下。
唯一令他感到遺憾的是,他發現他原本準備進行一場圍獵的打算,顯然已經徹底落空。
那艘飛舟的速度之快,顯然大大出乎他的預料之外。
“告訴我,以我們的速度,是否能夠追趕得上那個侵入者?”海格埃洛突然間朝着前方問道。
一個軍官立刻忙碌起來,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擡起頭來回答道:“侵入者的速度相當驚人,我們除非以最快的速度追趕,才能夠将它攔截下來,不過一旦讓它逃脫,我們将很難追趕上它。”
“告訴我,我們能夠維持最高速度多長時間?”海格埃洛追問道。
“二十分鐘,這是我的極限。”那位坐在魔法陣之中、令這艘空中戰艦得以飛行的魔法師回答道。
海格埃洛沉思了半晌,說道:“二十分鐘已經足夠。”
“加快到極限速度,主弩蜂窩準備,副弩四發齊射準備!”海格埃洛發出了一連串的命令。
戰艦之上,幾乎所有人都立刻行動了起來。
看着鏡盤之中那豆大的紅色亮點,海格埃洛露出了森然的冷笑。
“很可惜,這一次恐怕難以捕獲到俘虜了。”他低聲自言自語地說道,語氣之中顯然帶有一絲深深的遺憾。
話音剛落,那艘巨大的空中戰艦,仿佛被一只無形的巨手猛力拖拽了一下似的,朝着前方疾射而去。
船艙之中,頓時響起了一片吱吱嘎嘎的聲音,顯然這達到極限的速度,對于這艘空中戰艦本身,也是一個極為巨大的考驗。
此刻,這一大一小兩艘飛舟,仿佛飛燕遇上了雄鷹一般,展開了令人感到驚心動魄的追逐。
正如海格埃洛會感到驚詫一樣,那艘黑色飛舟之上的人們,同樣也對這艘卡敖奇王國的旗艦所展現出來的驚人速度,感到驚訝無比。
“現在怎麽辦?不但那個超級魔法師有可能追上我們,卡敖奇人的戰艦也同樣可以将我們逼到絕路!”那位魔法師充滿憂郁地說道。
“我們幹脆和那艘戰艦拼了!就算是去見死神,也要拉上一個同行者。”在艙室最前方操縱着那架重弩的人,惡狠狠地說道。
“如果能夠讓我選擇死亡的方式的話,我更願意拉上卡敖奇王國的狗皇帝一起去死。”另外一個人說道,他的話語之中充滿了異樣的憤怒。
“對,和卡敖奇王國的狗皇帝同歸于盡,就算是死,也要死得英雄一些。”另外一個人說道。
“難道你們想要讓蒙提塔草原再一次被戰火所吞沒?”那位魔法師憂傷地問道,顯然,此刻他也已經不再認為有可能從重重包圍之中逃出生天。
“難道你以為真的有和平存在?難道你以為卡敖奇人真的打算放棄吞并草原的念頭?就連僅次于聖者荷裏的至高無上的桑特,也不認為和平會持續多久,她整天都在為即将到來的戰争進行準備。”另外一個人立刻反駁道。
“如果大家都已經有所覺悟的話,我就掉轉船頭,駛向維德斯克。”那位船長緩緩說道。
沉默再一次降臨在這狹小黑暗的艙室之中,只能夠聽到衆人那沉重的呼吸聲,以及地上躺着的那個人輕輕的、顯得有些微弱無力的呻吟聲。
随着一聲重重的嘆息,飛舟緩緩地傾側了過來,這是掉轉船頭的證明。
黑色的飛舟不但掉轉了船頭,更是一頭紮進了那厚厚的雲層之中。
那厚密的雲層,一下子隐沒了它的蹤跡。
雖然那重重籠罩其上的探測魔法,仍舊牢牢地将它鎖住,不過,無論是駕駛着那個兇猛彪悍巨大空中戰艦的海格埃洛,還是用密集的雷雲包裹身體、駕馭着閃電瞬息千裏朝這裏趕來的德雷刻絲,都只能看着那厚厚的雲層,一籌莫展。
那艘巨大的空中戰艦雖然擁有威力強勁的武器,而那位宮廷禦用魔法師,同樣也擁有着難以計數的強力魔法,足以擊落任何一艘敢于出現在他眼前的侵入者。
不過對于這厚厚的雲層,海格埃洛和德雷刻絲顯然都不打算白費力氣。
他們只能夠做好充足的攻擊準備,跟随着那鑽進雲層之中的黑色飛舟。
無論是海格埃洛還是德雷刻絲,都有十足的把握,能夠在一瞬之間将那個侵入者擊成粉碎。
此刻,他們就等待着那黑色的侵入者鑽出雲層的一剎那。
同樣,無論是海格埃洛還是德雷刻絲,都已經猜到了那些蒙提塔人的企圖。
不過對于維德斯克是否會遭到襲擊,在攻擊之中将遭受多麽慘重的損失,這兩個人根本就絲毫不放在心上。
卡敖奇原本就不是德雷刻絲的祖國,維德斯克更不是他珍愛的所在。
而對于海格埃洛來說,就算是那些蒙提塔人不幸擊中了那位皇帝陛下,也不會令他感到有絲毫悲傷,甚至他還非常希望,那個讨厭的皇後陛下會不幸成為目标。
正當海格埃洛和德雷刻絲各自懷着各自的心思,警惕着那厚厚的雲層的時候,突然間,一道黑色的梭影,猛地從雲層之中鑽了出來,那黑色的飛舟如同閃電一般,朝着維德斯克正中央的皇宮直沖而去。
灼眼的電芒和爆閃的漫天火星,幾乎同時在維德斯克的上空出現。
那絢麗多彩的景象,足以令任何一個看到這一切的人感到心醉神往。
而緊随而至的,便是震耳欲聾的轟鳴聲。
爆炸的巨響,在瞬息之間,令整座京城為之震撼。
幾乎所有維德斯克人,都驚惶失措地從屋子裏面跑了出來。
每一個人都驚恐地望着天空中那團不停翻滾着的、閃爍着黯淡金光的亮紅雲團。
在那紅色的雲團底下,幾塊散碎的,黑漆漆的東西,正從那高高的空中掉落下來。
正當衆人疑惑不解地談論着那到底是些什麽,以及維德斯克上空究竟發生了什麽狀況的時候,突然間,一聲沉悶的爆炸聲從遠處傳來。
緊接着,滾滾濃煙和黯淡的火光,在維德斯克北側的一角飄了起來。
在那煙霧缭繞和映照天際的火光之中,維德斯克人仿佛看到了死亡和哀嚎。
更有一些人仿佛看到了戰争的陰雲,将這座充滿光彩和輝煌的城市團團籠罩住。
那沖天的煙霧,便是戰争之神用力揮舞着的旌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