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帷幕已經拉開 (1)
五一二年深秋,即将進入寒冬的時候,徹底改變整個大陸的力量格局的決戰,開始了。
在開戰之初,一切都顯得如此平靜,無論是卡敖奇王國,還是聯起手來的蒙提塔和索菲恩,除了調集兵團傾盡所有的力量,将所能夠征集的士兵全都送上前線之外,沒有發生過任何摩擦。
很顯然,無論是卡敖奇王國還是蒙提塔,都并不打算保存任何實力,因為他們已經将一切都壓在了這場決戰之中。
卡敖奇王國調集起了一支有史以來最為龐大的軍隊,這支軍隊的數量,遠不是最初衆人所猜想的六十萬人馬,單單士兵的數量,就超過一百二十萬之多。
而為了這次決戰被征發的卡敖奇人,更是多達七百餘萬,這無疑是個空前絕後的龐大數字。
規模如此巨大的一支兵團,即便對于強盛得無可比拟的卡敖奇王國來說,同樣也是難以承受的負擔。
正因為如此,幾乎每一個卡敖奇人,無論是前線準備着這最後決戰的士兵們,還是身處後方的貴族們全都知道,如果這場戰役無法在一兩個月裏面結束,卡敖奇王國将面臨徹底的崩潰。
同卡敖奇人那數量龐大的軍團比起來,聯合起來的蒙提塔和索菲恩顯得毫無勝算,蒙提塔幾乎已經傾盡了所有力量,在前線手持着武器嚴陣以待的戰士之中,老人、女人和十四歲以上的孩童的數量,甚至超過了原本應該是主力的青年和壯年。
對于蒙提塔草原的子民來說,他們同樣非常清楚,這一次将決定他們的生死存亡,正因為如此,幾乎所有部族此刻就只剩下那些年輕的女子,還有小孩子,他們将是部族最後的希望,而其他所有人都已經上了戰場。
原本遍布草原的牛羊,現在幾乎根本就看不到,因為已經再也抽調不出人來放牧這些牛羊,更何況,每一個蒙提塔人都非常清楚,也許他們将再也用不着這些牛羊。
如果他們在這場最終的決戰之中贏得了勝利,他們就再也用不着擔憂草原上的狼群,再也不用恐懼那淹沒和摧毀一切的風暴,他們将擁有廣闊的土地,而那裏和蒙提塔草原比起來簡直就是天堂。
而一旦他們敗了,卡敖奇兵團的鐵蹄将徹底蕩平蒙提塔草原上的一切,雲中之城将在烈火之中焚燒崩毀,格蘭特城将化為一片廢墟。
無論是哪種結局,他們一直以來都看作是最為寶貴的財富的牛羊,已經沒有了任何用處。
沒有人說得清到底有多少蒙提塔人走上了戰場,因為占據相當數量的女人,只聽從她們所在部族的指揮。
有人說,蒙提塔王國的士兵人數将近八十萬,同樣也有人說只有六十萬左右,不過無論是哪個數字,對于這個草原國度來說,都是史無前例的,因為格蘭特城最輝煌的時刻,也只不過有六十萬人口。
和卡敖奇王國相比,這顯然是一支嚴重缺乏武器的弱旅,除了擁有充足數量的弓箭之外,幾乎兩三個人共用一把彎刀,更別說那珍貴無比數量有限的炸雷了。
不過蒙提塔王國絕對無愧于馬上王國之稱,戰馬的數量倒是綽綽有餘,而且因為任何一個蒙提塔草原的子民都是騎馬的好手,所以盡管卡敖奇王國擁有一支史無前例的龐大兵團,但是在騎兵的數量上卻處在了下風。
和全部動員起來的蒙提塔和卡敖奇王國不同,索菲恩王國的軍隊顯得頗為渺小,除了只有數萬的皇家騎士團,就只有一些臨時征召起來的騎兵團,總數不過十萬的索菲恩王國軍團,怎麽看都不像是奔赴一場決定整個大陸命運的戰場。
這是由于古老的索菲恩因為過于安穩,所以平民百姓早已經将戰争看作是不關自己的事情。
法蘭妮女王雖然曾經頒布征召令,不過卻遭到了幾乎所有城市的反對,僅僅因為皇家騎士團的威嚴,和女王陛下之前所展露的那強硬無比的手腕,令隐藏在反對者背後的煽動者們不敢随意妄動,但是征召起來的這支兵團,顯然根本無法拉上戰場。
正因為如此,法蘭妮女王只得聽從傑瑞的勸告,讓這支絲毫沒有戰鬥力的大軍守衛後方。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索菲恩王國雖然沒有數量衆多的軍團,卻擁有一支令卡敖奇王國感到震撼的魔法師大軍。
這并非是魔法帝國時代的魔法兵團,因為組成這支大軍的是一群真正的魔法師,這恐怕是魔法帝國滅亡之後,唯一的一次出動數量如此衆多的魔法師。
再加上那和索菲恩大軍同時前進、翺翔在藍天之上的龐大的空中戰艦群,所有這一切,都足以彌補索菲恩王國軍團數量上的不足。
正因為如此,當卡敖奇王國得知這樣一支軍團,正朝着奇斯拉山脈開拔而來的時候,無論是統帥部還是參謀部,都感到異常恐慌,他們不得不分出六分之一的兵力,增援西面戰線,而統領這支軍團的,正是當初在勝利日祭奠之上,和凱特進行決鬥的騎士雷爾塔。
雖然擁有十倍的兵力上的優勢,不過卡敖奇人仍舊感到難以安心,畢竟在剛剛過去的那一年之中,索菲恩人給予了他們太多的震撼、崇敬和恐懼。
正因為如此,另一支将近十萬人馬的龐大兵團,駐紮在靠近西面邊境的幾個郡省之中,他們的職責是随時增援有可能遭到挫敗的西線戰場。
這已經是卡敖奇王國所能夠拿出來的所有兵力,因為他們真正擔心的敵人,仍舊來自東方。
數量超過八十萬人的龐大軍團,集結在安德要塞附近的幾個郡省之中,為了保險起見,統帥部幾乎随時都有十幾個魔法師聚集在一起,察探着四周數千公裏的土地之上,是否有巨大的魔法能量正在聚集。
沒有一個卡敖奇人會忘記,那曾經籠罩住方圓千裏土地的神奇而又強大的“精神風暴”,在此之前,從來沒有人聽說過神級禁咒的存在,而在此之後,每一個将數量龐大的軍團集結在一起的将領,都會因為無比的擔憂而失眠,那個令他們噩夢連連的罪魁禍首,正是那奇跡一般的“精神風暴”。
因此,無論是海格埃洛還是荷科爾斯三世,都只能小心翼翼。
雖然支撐這個魔法陣一下子占用了三十位實力高超的魔法師,但是沒有一個人認為這是一種浪費,即便連科比李奧、德雷刻絲這樣實力高絕的超凡人物,也認為這是最為妥當的布置。
同樣也是因為幾乎每一個人都猜想,這一次雙方将有可能用禁咒來決定勝負,因此無論是卡敖奇還是蒙提塔,都不敢将大量的士兵聚集在一起,在禁咒威脅之下,聚集在一起的龐大兵團,無疑是最為脆弱而又顯眼的目标。
因為這個原因,再加上能夠輕易跨越那巨大山脈的空中艦隊的出現,幾個世紀以來,一直被當作是天塹的那道巨大的山脈,以及始終被看作是至關重要的要害的安德要塞,失去了往日的光采。
這座要塞仍舊只有一萬士兵駐紮在那裏,在以往,這幾乎是絕對不可能的。
一時之間,仿佛每一個人都忘卻了這座要塞曾經擁有的卓然地位和重要性,甚至有不少人将這座要塞看成是一座墳墓,一座只會令無數人葬身于此的巨大墳場。
在衆人想象之中,無論是空中艦隊還是地面之上的炸雷,都能夠輕而易舉地将那座曾經固若金湯的要塞夷為平地,更別說在禁咒攻擊下,它更是不堪一擊。
此刻,沒有一個卡敖奇人願意駐紮在這個死亡之地,同樣也沒有一個卡敖奇人願意沖出安德要塞,進入蒙提塔草原,因為在他們眼中,那同樣意味着死亡和毀滅。
幾乎所有卡敖奇人都将西南邊的費爾提蘭王國,看作是真正的突破口。
每一個卡敖奇人從高高在上的将軍到普通的士兵,都将那些被驅趕上前線的費爾提蘭人,看作是阻擋蒙提塔人強大無比的第一波攻擊的巨大盾牌。
卡敖奇人無不等待着能夠抓住蒙提塔人全力出擊之後,那一剎那間顯露出來的空隙,致命而又準确的一擊,将蒙提塔人的軍團分割開來,用如同潮水一般的卡敖奇大軍,将敵人徹底淹沒,這顯然是最可靠、同時也是最有效的戰略。
這是一種幾乎不可能發生差錯的戰略,因為蒙提塔那廣闊無垠的草原上,根本就沒有絲毫的天然阻擋,這裏是一馬平川的廣闊土地,正适合這種簡單而又直接的攻擊方式。
不過,這個原本完全能夠成功的計策,随着一個神秘的人物來到雲中之城,而徹底破滅。
事實上,即便是希茜莉亞也絕對沒有想到,在這個關鍵時刻,雲中之城居然迎來了這樣一位貴賓。
他突然間出現在所有人的面前,就仿佛閑庭信步一般闖過了重重防線,就連希茜莉亞這樣實力高超的大魔導士,也感到駭異莫名,因為格蘭特周圍一百公裏之內,早已經籠罩在重重魔法的監視之下,除非能夠像克麗絲那樣施展任意傳送的魔法,要不然根本就不可能跨越重重的阻攔來到這裏。
不過,即便是克麗絲,也不可能不驚動任何人進入到雲中之城。
将四周團團籠罩住的監測魔法,對于任何比漂浮術和召喚火球散發出的魔法波動稍微多一點的魔法,都立刻能夠找尋出來。
正因為如此,希茜莉亞越發感到駭異和驚疑,不過她同樣也立刻能夠确認,前來拜訪的這位貴客,顯然并沒有懷着某種惡意,要不然,以他能夠輕松潛入這裏的能力,同樣也應該有把握給予任何人致命一擊。
“尊貴的客人,歡迎您來到雲中之城,我很想知道您的來意。”希茜莉亞對那個陌生人說道。
此刻房間裏面只有她一個人,希茜莉亞幾乎已經确信,這個陌生人已經等候了很久,才選擇這個時候來拜訪她,這同樣也令她不得不提高警惕。
“尊敬的王後陛下,您用不着對我如此防備,我先來進行一下自我介紹,也許您聽說過我的名字,只不過我一直以來并不曾令您太過注意。”
那個陌生人輕輕揭開鬥篷的帽沿,露出一張顯得頗為英俊的面容,他的年紀應該在四十歲左右,不過因為保養得非常好的原因,臉上竟然沒有一絲皺紋。
“我的名字叫由德士·因塞傑恩特,如果我未曾來到雲中之城的話,我們将非常不幸地在戰場之上相遇,更不幸的是,我們将不得不令原本沒有絲毫仇怨的蒙提塔人和費爾提蘭人,流血厮殺。”
這位陌生人的自我介紹,确實令大魔導士希茜莉亞吓了一跳。
她絕對沒有想到,眼前這個突然來訪的神秘貴賓,居然正是那從來不被人提起的六大魔導士之中的最後一位。
此刻希茜莉亞才知道,任何一個能夠成為大魔導士的人物,都絕不簡單,由德士能夠輕而易舉到達這裏,單單這份本事,就足以令其他人感到震撼。
“您是如何來到這裏的?”希茜莉亞試探着問道,不過她并不認為由德士會說出自己的秘密。
出乎希茜莉亞預料之外的是,那個神秘來客居然毫不猶豫地說出了謎底。
只見他朝着一張桌子走去,并且令人感到詭異莫名地穿過了那張桌子,來到了桌子的正中央,他的上半身體仿佛被放置在桌子之上一般,那副樣子不僅詭異,甚至令人毛骨悚然。
不過希茜莉亞看到此情此景,總算是松了一口氣。
這倒并不是因為大多數幻影并沒有什麽威力,畢竟她同樣擁有一種強大無比的幻影分身攻擊魔法,那幾乎已經是她的殺手絕招,而是因為對方既然肯暴露自己的秘密,就應該不會有太多惡意。
突然間那個拜訪者将身體轉向了門口,輕輕地嘆了口氣說道:“沒有想到,我雖然能夠躲過其他任何人的視線,卻仍舊無法逃脫那兩個索菲恩人的眼睛。”
話音剛落,恩萊科和克麗絲已經闖進了房間,恩萊科的神情之中顯然有些慌張,反倒是克麗絲平靜異常。
“我說吧,希茜莉亞肯定不會束手無策,她的本領再低微,至少也是個大魔導士,沒有可能連抵擋一下的能力也沒有。”那刺耳的說話聲,正是來自長公主殿下之口。
“這位是費爾提蘭王國的大魔導士由德士·因塞傑恩特先生。”希茜莉亞連忙介紹道。
“那個投降卡敖奇王國、因此而獲得大魔導士封號的家夥?”克麗絲首先說道,顯然她絲毫不打算給予這位神秘客人以任何禮遇。
出乎人預料之外的是,由德士仿佛根本就不為所動,他悠悠地嘆了口氣,竟然微微點了點頭,仿佛承認了克麗絲對于他的看法。
“克麗絲長公主殿下所說的一點沒錯,當年我确實讓費爾提蘭王國的民衆順從卡敖奇的統治,這确實令我擁有了賣國賊的頭銜,對此,我從來不加以否認。”由德士微笑着說道。
“那麽這一次,你是來出賣你的盟友卡敖奇王國的了?”克麗絲直截了當地問道。
“長公主殿下說得一點都沒錯,我和費爾提蘭王國的民衆,将不再聽從卡敖奇人的擺布。”那位神秘來訪的大魔導士,同樣直截了當地說道。
“為什麽你會這樣選擇?從現在的局面看來,無論如何卡敖奇王國都占盡優勢,他們的兵力雄厚,擁有着踏平蒙提塔草原的實力,也許你只是擔心自己會成為被犧牲的誘餌,和擋在最前面的盾牌。”克麗絲毫不留情地問道。
“為什麽長公主殿下不認為,我已經對蒙提塔和索菲恩的勝利确信無疑?”那位來自費爾提蘭的大魔導士悠然說道。
“我情願相信你在我的面前說這番話,等到回去之後面對卡敖奇人的時候,又會宣稱,你已經看到卡敖奇王國的旗幟,高高飄揚在雲中之城的頂端。”克麗絲不為所動地說道。
“長公主殿下顯然誤會我了,我并非是您口中的那個搖擺不定的人物。”那位神秘的來訪者思索了片刻之後,緩緩說道:“我可以告訴各位一個秘密,這個秘密和我所擁有的能力有關。”
由德士的話,顯然令包括克麗絲在內的所有人都非常感興趣,事實上,幾乎每一個魔法師都曾經暗中猜測,這個擁有大魔導士的稱號的家夥,到底擁有着什麽樣的實力和能力。
眼前這個家夥幾乎就是一團謎,除了他那糟糕的受人唾棄的名聲,根本無人知道他的底細,而現在從他所表現出來的種種實力看來,這個家夥确實擁有着能夠比拟其他幾位大魔導士的能力。
“和納加、科比李奧以及您尊敬的王後陛下比起來,我所擁有的力量,顯然并不适合用于面對面的戰鬥之中,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我和萊丁王國的恭塔古有些相似,我們所擅長的能力,全都只能夠作些陰暗卑劣的工作。
“恭塔古所擁有的,是操縱精神和靈魂的能力,他依靠這種力量,替那個令人憂郁的組織工作,而我所擁有的卻是所有魔法之中,最被人看不上眼的操縱光和影的力量,想必任何一個魔法師都多多少少會一兩手幻術,不過恐怕除了我之外,沒有一個魔法師願意花費大量的精力,去研究這種虛幻的沒有實際力量的魔法。”
對于由德士所說的話,希茜莉亞顯然沒有多少感觸,不過恩萊科和克麗絲顯然已經有些明白過來。
“很多真正有用的魔法往往并不起眼,但是它們一旦被恰當地加以運用,便能夠創造出奇跡。”恩萊科神情嚴肅地說道。
“果然不愧為有史以來最為偉大的天才之一,我花費了整整二十年時間,才看透這個道理。”由德士悠然說道:“能夠任意操縱光,這令我擁有了窺視這個世界上一切東西的能力,值得慶幸的是,我并非是一個徹底堕落的下流胚,更對女人的軀體沒有什麽興趣。”由德士笑了笑說道,這番話立刻引起了兩位女士的警覺,甚至連克麗絲也顯得有些緊張起來。
“不過一個人的精力畢竟有限,我絕對不可能同時關注幾個人,因此挑選最為有用的人物作為窺探的目标,将是最正确的選擇。
“而無論是我、還是我所擁有的費爾提蘭王國,都無意争奪大陸之上最強的桂冠,我甚至并不希望別人知道我的能力,甚至連我的存在都一無所知,就更好不過了。
“正因為如此,我并不打算将哪位皇帝和國王當作窺探的目标,我同樣也不在意将軍們的決策和謀略,因為那對于我來說絲毫沒有用處,我根本就不打算和任何人為敵。
“在我未曾得知克麗絲長公主殿下的威名和強大之前,唯一能夠令我産生興趣的,就只有卡敖奇王國的大主祭梅龍。
“梅龍能夠看透未來,而未來對于我顯然擁有着絕對的誘惑力,我從來沒有打算過和任何人以力相抗,因此和勝利者站在一起,便成為了我唯一的選擇,而能夠事先知道勝利者是誰的,在這個世界之上,恐怕就只有大主祭梅龍一個人是我所能夠窺探的。
“除了他之外,身處于神殿之中的那位精靈大長老,以及另外一位近乎于神靈一般的人物,則并非是我的力量所能夠窺探。”
說到這裏,那位大魔導士瞥了恩萊科一眼,又加了一句,“事實上,我在大多數的時間裏面,同樣也無法窺探有關您的一切,您的身邊經常籠罩着某種強大無比的力量,那種力量顯然并非來自人間。”
無論是恩萊科還是克麗絲,自然明白由德士的意思,顯然正是那個邪惡魔物,阻擋住了這個家夥所擁有的那雙喜歡窺探的眼睛。
“我經常窺探梅龍,事實上,梅龍從來不願意向任何人洩漏有關未來的信息,只有我能夠得知一切,正因為如此,我知道卡敖奇人将輕而易舉地平定費爾提蘭的叛亂,同樣也知道費爾提蘭在卡敖奇人的統治之下,至少能夠度過一段平安而且頗為繁榮的歲月。
“因此,我極力讓費爾提蘭的平民不去反抗卡敖奇人的統治,同樣也想方設法令卡敖奇王國的統治,盡可能運用比較溫和的手段,來控制費爾提蘭的局勢。
“同樣我也早已經從梅龍那裏得到預示,卡敖奇王國絕對不可能在這場戰争之中獲取勝利,而且預示之中,也沒有提到費爾提蘭王國将受到波及毀滅在戰火之中,正因為如此,我自然選擇和勝利者站在一起。
“也許我的到來,同樣早已經在梅龍的預測之中,也許冥冥之中,諸神已經作出了極為巧妙的安排,他們令我擁有窺探一切的力量,又令我通過大主祭梅龍的眼睛,看到了未來的一切。
“正是這一切令我此刻站在這裏,用我所偷窺到的未來,來決定未來的命運,也許這便是梅龍大主祭經常說的,智慧之神總是不時地在時間的車輪前面放置一些導軌,令時間的車輪能夠順利地按照預定的軌跡緩緩而行。”
由德士所說的一切,令包括他自己在內的每一個人感到無限感慨,因為這裏的每一個人,無疑都是他所說的那段導軌的一部分。
希茜莉亞不由自主地想起了,當初她在卡敖奇王國,得到大主祭梅龍意外指點的情景。
現在想來,大主祭梅龍并非對于自己擁有着特殊的好感,他只是盡着自己的義務,在時間的車輪前面安插了一段導軌而已。
而恩萊科則毫無疑問感覺到,自己好像一直被緊緊捆綁在那個時間的車輪之上一般,每一次車輪輾壓而過,都令他驚吓出一身冷汗。
即便像克麗絲這樣只注重現實、神經極其大條的人物,都仿佛感覺到自己受到了命運的愚弄,也許一切原本就是事先安排好的,這種感覺當初她在智慧神殿之上,從那場令她憤怒痛恨的極度快樂之中蘇醒過來的時候,便已經擁有。
說實在的,如果說這個世界之上有什麽是她最想要毀滅的話,既不是恩萊科,也不是那個在背後操縱一切的邪惡的魔物,而是安排這一切的、那個號稱最具有智慧的神靈。
如果能夠做得到的話,克麗絲倒是很有興趣,将智慧之神愛塔羅坦思卡特從神界之中揪出來暴打一頓,然後扔到解剖臺上做成标本。
沉默了好一會兒之後,希茜莉亞首先問道:“您如何能夠保證,您所提議的聯盟,并非是費爾提蘭王國和卡敖奇王國之間制訂的一項策略?也許此刻,卡敖奇和費爾提蘭的聯軍,正在前往這裏的途中。”
對于希茜莉亞的質問,由德士顯然早已經做好了準備,他平靜地說道:“我能夠給予你們各位的禮物,除了正制約和監視我們的卡敖奇軍團的毀滅之外,還有便是我多年研究獲得的成果。
“我從來不打算用這種力量來使得自己在戰場之上戰無不勝,不過你們如何運用這種力量,就不歸我管了,更何況擁有了這種力量,以各位的實力,自然能夠研究出如何防止被我的力量所窺探,互相之間的信任,是合作最重要的一環。”
對于這位大魔導士如此慷慨的提議,在場的每一個人都感到頗為驚訝,如果真的擁有能夠輕而易舉窺探一切的能力,那豈不就像是那高高在上,能夠知曉一切,能夠看透萬事萬物的諸神?
誰會願意和別人分享如此重要的發現?就連不太願意懷疑別人誠意的恩萊科,都感到有些難以置信。
“閣下的這份禮物實在是太豐厚了一些,我甚至想象不出,能夠給予您何種回報才能夠顯得合理和妥當。”大魔導士希茜莉亞說道,她的內心之中充滿了疑問和懷疑。
“王後陛下根本就用不着為了這件事情而感到費心,我已經擁有了最好的回報,無限的生命對于您來說,也許是一種無奈和痛苦,不過對于我這個只喜歡躲藏在某個陰暗角落,窺探這個世界之中各種各樣有趣事情的人來說,也許是一件不錯的禮物。
“更何況,如果我沒有猜測錯誤的話,長公主殿下和恩萊科先生,遲早也會找到這種能力,這種能力對于諸神來說并非是什麽秘密,因此十有八九已經被智慧之神灌輸入了他親手創造的、那個金屬生命體的腦子裏面。
“兩位擁有着幾乎無限的時間,遲早有一天會發現這個不起眼卻異常有用的能力,到了那個時候,也許兩位同樣也會發現我的存在。
“到了那個時候,如果我被認為是某種威脅,或者僅僅只是被某位當作是一種可供研究的對象,以我并不适合與別人對敵的能力,我恐怕連逃跑都作不到。”那個大魔導士毫不在意地說道。
這番話,倒是頗得到希茜莉亞和恩萊科的認同,因為他們十分清楚,克麗絲正是這樣一個人物,如果她發現這個世界上,存在一個她所不知道的永生不死的人物,十有八九會抓回來好好研究一番。
至于克麗絲,則已經将主意打到了那個金屬小東西的頭上。
最近所發生的那一連串的事情,令她幾乎忘記了從金屬小東西那裏,挖掘一些有用東西的念頭。
現在想來,當初如果擁有這樣的力量,也就不會被希茜莉亞蒙蔽,而遲遲不知道納加和喬已經遭到暗殺,更不會讓那幾個像跳蚤一樣的家夥有機可乘,弄得索菲恩王國一團烏煙瘴氣。
不過反過來,克麗絲又想到如果當初她回到索菲恩,也許那些家夥就會收斂自己,而不會像最後那樣轟轟烈烈将一切徹底解決。
說實在的,如果要讓她選擇的話,克麗絲倒是情願選擇現在這種幹脆的結果,至少她絕對會為殺死那三只蟑螂而興奮不已,她早就渴望着名正言順地除掉他們之中的兩個了。
“難道您的盟友始終不知道您所擁有的這種能力?”希茜莉亞突然間問道。
由德士看了希茜莉亞一眼,嘴角露出了一絲狡詐的微笑:“您會向您想要對付的人物,展現您所有的實力嗎?而擁有着大魔導士力量的您應該非常清楚,想要讓其他魔法師感到震驚,并不是什麽非常困難的事情,更用不着施展出最強的力量。”
這又是一番令這裏的每一個人都承認的大實話,因為在這間屋子裏面的任何一個人,都擁有着遠遠超越普通魔法師的力量,那些在其他魔法師看來簡直就是無比偉大的奇跡的力量,對于他們來說,也許僅僅只是一點小花招而已。
“好吧,那麽請您告訴我您的計畫。您來到這裏之前,想必已經擁有了十足的把握,能夠窺探一切的您,肯定對于卡敖奇人的布置了如指掌,對于他們的布置之中的致命弱點,您想必早有研究。”希茜莉亞緩緩說道。
“很高興,王後陛下終于接受了我的友誼,我們是不是可以坐下來好好談談,也許各位能夠對這個計畫給予一些補充,畢竟制訂計畫一向都不是我所擅長的事情。”由德士微笑着說道。
恩萊科總算知道了,這個世界上有形形色色的人存在,像克麗絲這樣精神不正常的怪胎,并非僅僅只有一個,像那個魔物莫斯特一樣擁有着惡劣趣味的家夥,同樣存在,随着對于那位來自費爾提蘭王國的大魔導士的了解,恩萊科越發感到這個家夥惡心的令人作嘔。
正如他自己所說的那樣,窺探就是他最大的愛好,這個家夥當年挑選研究方向的時候,就是為了這個令人難以理解的目标,而選擇了幾乎沒有人願意研究的領域,同樣也是為了能夠繼續他的樂趣,這個家夥将自己變成了不死之軀。
恩萊科相信,那些魔法皇帝們曾經感受過的憂愁和苦悶,将永遠不會降臨到這個家夥身上,因為這個家夥簡直就和克麗絲一樣瘋狂。
恩萊科甚至相信,那個邪惡魔物莫斯特,如果知道有這樣一個家夥存在于這個世界之上,肯定會感到非常高興,他們倆十有八九能夠成為親密的好友,因為他們顯然擁有着同樣惡劣而又邪惡的喜好。
只要一想到這個世界之上,居然擁有着兩位窺探之神存在,恩萊科便感到天地間一片黑暗,也許地獄從來都不是什麽可怕的所在。
雖然極度不喜歡這個讨厭的家夥,不過恩萊科不得不承認,他所擁有的能力非常有用,這種能力用起來之方便,甚至絲毫不在當初擁有那枚靈魂戒指之時,施展靈魂之眼的作用之下。
用那無所不在的窺探之眼,卡敖奇人的一舉一動,幾乎全都落在了他的眼裏。
卡敖奇軍團的調動和布置,對于他已經沒有絲毫秘密可言,恩萊科甚至打算窺探一下卡敖奇王國的統帥部,直接從他們的作戰計畫之中,獲得有用的情報。
只不過,他自始至終都沒有找到卡敖奇王國統帥部藏身的所在,這也許是窺探之眼唯一的弱點所在。
不過這還不是恩萊科最大的發現,真正重要的發現是,他在一個意外的情況下,發現了一種極其有效的作戰方式,雖然僅僅只是一剎那間,恩萊科感到自己仿佛置身于那傳說之中的神魔大戰之中,他仿佛化身為魔族之中的一員,正操縱着妖精們指揮着數量龐大的人類兵團,朝着神族軍隊殺去。
能夠俯視一切,看清一切的窺探之眼,和魔族當年創造出來的最有效的武器——妖精一族,兩者的結合,令那神魔大戰之後湮滅失傳的戰術重現于人間,而此刻希茜莉亞正費盡心機,為這種古老的戰術尋找着一個合适的試驗目标。
一望無際的大草原,此刻顯得有些敗落,青草已經失去了夏季之時的那種濃綠,葉片顯得有些發黃,雖然蒙提塔草原的大地,就像是一塊巨大的海綿一樣,在雨季吸足了水分,但是那些青草仿佛也已經知道,它們即将渡過一個嚴寒缺水的冬季,因此盡可能地減少了對水分的吸收。
這是蒙提塔草原的植物尋求生存的本能,在一片蔫垂的草地之上,只有那些錦刺顯得異樣精神,它們那尖利的細刺紅豔豔的,遠遠看去,就仿佛一株株血色的珊瑚散落在草叢之中。
蒙提塔人對于這些長滿纖細利刺的植物,并沒有多少好感。
他們将這些紅色的植物稱作為地獄之火,因為在蒙提塔人的眼裏,這些這些猙獰醜陋的細刺之上那鮮豔的紅色,是幾個世紀以來,倒在這片土地之上的蒙提塔人的鮮血所染紅的。
在這片茂盛的錦刺叢不遠的地方,有一道環形的高聳的山脈,在陽光的照耀之下,這道巨大無比的山脈散發出隐隐金屬光澤,和其他任何一座山脈不同,這座巨大的山脈,就仿佛是一道城牆一般沒有向四外伸延支脈,它就這樣突然間拔地而起,橫亘于這片一望無際的平原之上。
山脈的外側壁立陡峭,山崖光滑平整得如同是鏡子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