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最後之戰 (2)
的生物,恩萊科一直都感到難以理解,不過他确信一件事情,那便是這些妖精,會不擇手段去獲得自己所需要的東西。
此刻,他便感到,那只坐在他大腿之上的妖精,不再用她那柔軟的手掌,而是用那鋒利的指甲,輕輕替他“按摩”,而那指甲的尖端也已經變得血紅,顯然充滿了某種“毒液”。
“即便你們能夠在昏迷之中傳遞意志,我也無法在癫狂之中進行指揮啊!”恩萊科叫了起來。
那個妖精猛然間纏了上來,她緊緊貼住恩萊科的身體,用那尖細的牙齒,輕咬住恩萊科的耳垂說道:“那麽我們來好好談談條件,我可以現在放過你,不過你得為此而給予雙份的獎勵。”
“好,我答應。”恩萊科連忙答應道。
那只妖精輕輕推開恩萊科,離開了他的大腿。
輕輕地嘆了口氣,恩萊科無奈地搖了搖頭說道:“我感到非常奇怪,你們妖精一族怎麽可能沒有創造能力?剛才你用來對付我的這一招,想必不會在幾萬年以前,已經存在于你們的記憶之中了吧。”
那只妖精突然間搖了搖頭,她用手一指遠處,然後說道:“你好像忘記了在我們妖精一族之中有一個特殊的存在,她擁有着來源于人類的創造力,而這種能力,顯然是你所賦予的。”
聽到這句話,恩萊科突然間感到渾身無力,他頹然地躺倒在地上,此刻他突然間感到,也許人類和妖精一族的混血兒,是一種非常危險的存在。
只要一想到希玲和她的母親,恩萊科就越發感到這件事情确定無疑。
在維德斯克,在一座幽暗擁擠的小屋子裏面,卡敖奇王國最擁有權威和力量的幾個人,就聚攏在那裏。
這座小屋子看上去既擁擠又簡陋,空氣之中甚至散發着一股煤灰的味道,屋子的四周是用大塊的木板支撐起來的,因為在這個地方已經有些年頭,這些木頭全都變得像煤炭一般黑漆漆的。
這是一座卡敖奇東部邊境經常能夠看到的、身處于礦井之中的木屋,原本是用來讓礦場監工休息的場所。
而這座木屋更是身處于數百米之下的地底深處,雖然鼓風機不停地将空氣輸送到這裏,不過在這地底深處的每一個人,都感到有些窒息的感覺。
但是此刻,只有這裏才能夠令身處其間的這些人感到一絲安全感,因為這座地底木屋的四周,不但包裹着厚厚的鐵礦層,還布滿了德雷刻絲和邪法師特羅德布下的魔法屏障。
之所以将這裏布置得如此嚴密,之所以這幾位尊貴的大人物會鑽進狹小擁擠的礦井木屋,是因為此刻最令他們感到擔憂和恐慌的、那能夠搜索和汲取大腦之中的思想和意志的精神探測魔法。
無論是荷科爾斯三世,還是德雷刻絲,都只能夠寄希望于這重重防護能夠盡可能地削弱靈魂之神的力量。
此刻擠在這座狹小木屋裏面的人,除了卡敖奇皇帝荷科爾斯三世,皇後米琳達,帝國宰相索米雷特,全軍統帥海格埃洛之外,還有三位對于此刻的卡敖奇王國來說,至關緊要的超級魔法師。
身處于這幽暗的地底,科比李奧感到異常緊張,雖然他絕對稱不上是一個感覺敏銳的人物,不過他的心頭仍舊籠罩了一片陰影和愁雲。
事實上,科比李奧甚至能夠猜測到他之所以被召喚到這裏的原因,當這場戰争開始之初,他便已經深深擔憂,有可能會有這一天的到來。
科比李奧甚至清楚地知道,一直以來他都在自欺欺人,他早就知道有朝一日他将再一次運用他的禁咒魔法,和一個他最不願意對敵的人物相抗衡,畢竟這個世界之中,唯一能夠對抗一位禁咒法師的人物,便是另外一位禁咒法師。
這是科比李奧最為無奈,同樣也是最不想看到的一種結局,他始終無法忘記和那些索菲恩魔法學徒相處的歲月,更無法忘記他們之間曾經擁有過的那種信任和友誼。
一直以來,科比李奧的心中便隐藏着一絲深深的愧疚,他有的時候甚至将卡敖奇王國會落到現在這個地步,看作是他當初的失策所致。
也許當初他表現得更為強硬一些,也許公然站在索菲恩王國的立場之上,會令事态變得更為和緩。
當初,因為卡敖奇王國的各方勢力平衡而感到猶豫不決的他,擔憂太過站在索菲恩王國一邊,會被別人認為是出賣卡敖奇利益,求取外援以便在對付政敵的鬥争之中取得優勢,又因為擔心引火焚身,以至于更多地選擇袖手旁觀,将一切都看作是一場玩笑……
當初的種種失誤,令此刻的卡敖奇王國走上了一條難以退縮的道路,而科比李奧并不知道,前方是否就是無底的深淵和高聳的懸崖。
自從梅龍去世之後,他感到越來越力不從心,也許以前那個吝啬的老家夥确實從來不告訴他真正的謎底,不過至少會給他指引一條方向,但是現在,科比李奧感到自己眼前一片漆黑。
不過更令他感到無力而仿徨的是,自己的使命即将結束,而卡敖奇王國的命運同樣也已經到了盡頭。
回想起當初,他第一次遇到索菲恩使團成員時的情景,就是在那一天,從所未曾有過的禁咒對抗,為卡敖奇王國的變革拉開了序幕,不過此刻想來,那同樣也是恩萊科真正登上這塊廣闊舞臺的開始。
科比李奧一直在懷疑,也許當初的禁咒對抗,早在諸神的安排之中,那絢麗恢宏的禁咒對抗,仿佛是為那滾滾而來的命運之輪開道而吹響的號角。
也許在那個時刻,卡敖奇王國乃至這個世界的命運,已經被那身處于天堂神界的諸神安排好了。
自己的軟弱和退縮,最終造成的便是眼前這不可收拾的場面,事實上,他當初甚至未曾想到,卡敖奇王國的無數城市,會在戰争之中化為火海和廢墟。
而他當初,還惶恐于各方勢力的強大,更可笑的是,他居然無比害怕和恐懼那些夫人們。
此刻想來,所有這一切,都仿佛是一場鬧劇。
當戰火将一座座美麗的城市化為廢墟,當卡敖奇王國的民衆在死亡的邊緣掙紮,這場鬧劇,幾乎在一夜之間銷聲匿跡。
曾經擁有權勢,不可一世的諸侯郡守,惶恐不安地逃往維德斯克,求取生命保障。
至于那些曾經手掌暗權、足以令卡敖奇王國的任何一個人,甚至包括皇帝陛下在內絲毫動彈不得的夫人們,她們之中的大部分,此刻正躲藏在深山之中的別墅裏面,惶恐不安地等待着戰争的離去。
只要一想到這些,科比李奧就感到異常滑稽,如果早知道所有這些人在真正的危機和強大力量面前顯得如此脆弱,也許當初他應該顯得更為強硬一些。
現在想來,當初他只要用禁咒法師的身分,給予所有人以強有力的威脅,恐怕事情不至于糟糕到如此境地。
只可惜,時間不可能倒流,曾經失去的機會不可能再一次到來,科比李奧感到深深的無奈。
“我想這裏的每一個人,都已經非常清楚我們此刻所遭遇到的困境,我們的士兵在前線流血犧牲,但是我們卻沒有辦法給他們帶來勝利,因為我們的敵人已經擁有了最強大的力量,他們已經能夠輕而易舉地掌握我們的每一步軍事部署。”荷科爾斯三世說到這裏,無奈地嘆了口氣。
“我們相當于在和一個已經知道我們每一步後招的對手下棋。”
海格埃洛淡然說道:“如果是這樣的話,我們根本就不可能有勝算。如果蒙提塔人像我們一樣,擁有致命的目标的話,我們倒是能夠進行一場決定一切的全面攻擊,絲毫不管有可能遭受的損失,只可惜那些蒙提塔人除了自己的性命之外,什麽都沒有。
“現在我們唯一能夠做的,便是用士兵的犧牲換取蒙提塔士兵的生命,迄今為止,傷亡人數的大致比例是十二比一。
“從種種跡象證明之中,我甚至懷疑蒙提塔人同樣也依靠精神魔法來指揮戰鬥,這使得他們的進攻和撤退,擁有着令我難以置信的靈活和高效。
“無論是我們的援軍,還是守衛者的後衛隊,全都不曾真正發揮過作用,顯然我們的敵人,非常清楚我們的銳利刀鋒将在何時揮出,他們甚至連應對之策,都已經預先想好了。”
海格埃洛的話令所有人沉默不語,顯然這裏的每一個人都非常清楚,自己的行動被敵人預先得知便意味着什麽。
“難道沒有任何方法可以破招嗎?”
那位宰相大人問道,不過他說話的語調之中,可以聽得出來,他顯然對此絲毫沒有信心。
“沒有破解之道,就像我們無法阻止敵人用生命聖水治療傷口,也無法令對手的空中戰艦難以升上天空一樣。
“這是一種我們無法阻止的力量,而這種力量又如此致命,在我看來,它所擁有的意義,遠遠超過以往曾經擁有過的任何發現。”
海格埃洛用無比肯定的語氣說道。
說到這裏,海格埃洛突然間将目光,轉向始終一言不發的大魔導士科比李奧。
“如果說,有什麽辦法能夠對付敵人的這種策略的話,我所能夠想到的便只有一種,那就是用盡可能少的人,給予敵人致命的打擊。
“而能夠做到這一切的,顯然不是我和我手下的任何一支兵團,只有魔法師,或者說得更加确切一些,只有像禁咒魔法這樣能夠毀滅一切的強大力量,才能夠做到給予敵人致命打擊。”海格埃洛緩緩說道。
“如果我們的對手并不在意他們的損失,而選擇用禁咒魔法,對我們發起同樣的報複,那該怎麽辦?”荷科爾斯三世嘆了口氣問道。
他這番話,實際是代替大魔導士科比李奧提出的。
事實上,在這次會議之前,他們早已經商量好了所有的一切。此刻,他們正在做的,只不過是在騙取科比李奧的同意,畢竟在這次攻擊之中,科比李奧是唯一能夠決定一切的關鍵人物。
“我從來沒有想過,将寶貴的禁咒魔法,浪費在那些蒙提塔士兵的身上,那些草原人根本就無足輕重。
“他們無法決定這場戰争的勝負,他們只不過是別人手裏的刀劍長矛,砍斷這些刀劍長矛,只能夠令敵人感到稍微麻煩一些,需要更換一件武器而已。
“真正需要對付的,是那手持刀劍長矛的敵人,正因為如此,我們必須事先設下一個萬無一失的圈套,我們的敵人個個本領超絕,而且其中的兩個,甚至擁有不受限制的遠距離傳送的能力。
“我們所能夠仰仗的,得以擊敗敵人的可能,恐怕就只有人類對于突變的反應,和那片刻之間的遲鈍,想要單單依靠魔法力量戰勝對手,幾乎沒有可能。”海格埃洛冷冷地說道。
“‘末日浩劫’,恐怕無法做到閣下所說的突然性。”大魔導士科比李奧連忙插嘴說道。
“完全形的‘末日浩劫’,确實無法做到突然間發起攻擊,不過如果只是一個未曾全部完成的‘末日浩劫’,如果僅僅只是以強大的魔力聚集在一起的能量至為密集的火原珠,就完全能夠做到攻擊的突然性。
“至于火原珠未曾化為漫天火雲,未曾吸收足夠的能量,并且轉化為高濃度的純粹火元素能量體,而損失的巨大威力,可以用另外一種方法來解決,那便是事先找一個火元素大量聚集的所在。
“只要爆發開來的火原珠,能夠将事先凝聚的火元素召喚出來,想必其威力絕對不會次于完成形态的‘末日浩劫’。”
海格埃洛緩緩說道,這原本就是他和特羅德以及德雷刻絲研究了好幾天,才找出來的辦法。
聽到這個計策之後,大魔導士科比李奧,将目光投向了此刻他唯一能夠依靠的老友身上。
只可惜,他從邪法師特羅德的那張醜陋不堪的臉上,絲毫看不到任何的表示和回答。
“要如何才能夠令我們所需要對付的敵人聚集到一起?我相信對手始終保持小心和警惕,他們絕對不會輕而易舉地給予我們可乘之機。”從特羅德的神情之中,什麽都看不出來的科比李奧再一次問道。
“有一個辦法非常簡單,那便是提出求和的請求,想必蒙提塔人無論如何都不可能斷然拒絕我們的提議。
“我們不妨在提交的求和請求之中,用較低的姿态,給予豐厚的補償,甚至不妨用投降來掩飾我們的意圖,我們唯一需要的,便是讓希茜莉亞出現在我們的眼前。
“面對擁有着三位超級魔法師的我們,希茜莉亞絕對不可能一個人到來,另外兩個人,肯定會隐藏在某個陰暗角落之中,等候着随時對希茜莉亞加以救援。
“我們的機會便是這一瞬之間,特羅德和德雷刻絲将盡可能拖住敵人,而我們尊敬的禁咒法師,則可以準備他的魔法。
“當原火珠凝結成功之後,就由德雷刻絲來運用這顆能量致密的火珠,這個世界之上,實在沒有比蘊藏于大地之中的岩漿,擁有着更多更為強大和活躍的純粹火能量。
“而德雷刻絲所擅長的,正好是脈輪魔法,用脈輪找出并聚集岩漿之中的火能量,恐怕是最妥善的選擇。
“以火原珠點燃大地之中龐大而又純粹的火能量,用一次猛烈無比的爆炸,将所有的火能量一次性全部爆發出來,其威力恐怕比真正的‘末日浩劫’更為強大。”
說到這裏,幾乎所有人的目光都轉向了大魔導士科比李奧,顯然他們全都在等待着科比李奧最終的回答。
但是此刻,大魔導士科比李奧卻顯得六神無主,他楞楞地坐在那裏,不知道應該如何選擇。
他再一次将目光偷偷轉向了他當年的老友,令他感到驚詫的是,他那位當年老友恐怖可怕的臉上,居然露出了一絲淡淡的微笑。
這種神秘莫測的笑容,令這位大魔導士感到異常熟悉,他仿佛又看到了自己的那位多年好友,看到了那個已經去世的老吝啬鬼。
此時此刻,這個抛棄了當年的一切抱負和志願,甚至抛卻了身為人類的身分和肉體的好友,和他那位已經故去的老師顯得那樣相似。
大魔導士科比李奧感到無比茫然,他實在不知道到底要如何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