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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吞噬 (1)

一團詭異的煙雲,籠罩在連綿起伏的重山峻嶺之中,那裏原本是一個廢棄的礦區,此刻死亡籠罩在了這片土地之上。

突然間,一只迷路的飛鳥,一頭紮進了那片煙雲缭繞的所在,那個可憐的生靈立刻被一蓬濃密的雲團所纏繞包裹,那些煙霧仿佛活的一樣,以極快的速度圍攏過來,将那只闖入的小鳥糾纏束縛住。

沒有任何動靜,也沒有一絲聲息,當煙雲重新散開,當一切再次恢複平靜,那個地方已經空空如也,那只小鳥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

消失的并不僅僅只有動物,那片被這奇怪無比的煙雲所籠罩的所在,地面上所擁有的一切植物都已經看不到了,這裏光禿禿的一片荒涼,甚至遠遠超過那茫茫無際的荒漠。

事實上,這裏甚至連地面都顯得異常平坦,那些砂石泥土,同樣仿佛正在漸漸銷蝕一般,只不過和擁有生命的東西比起來,它們消失的速度要緩慢得多。

在這片顯得極為詭異的煙雲上空,正靜靜地飄浮着兩個人,那些煙雲仿佛知道這兩個人的厲害一般,絲毫不敢靠近他們,甚至當這兩個人飄落下來查看情況的時候,這些煙雲甚至仿佛害怕似的退縮了回去。

“你能夠肯定,這和你當初在那座祭壇底下看到的東西一模一樣?”克麗絲問道,她信手飛出一道亮麗的閃電,閃電疾射入那團雲霧之中。

克麗絲看着那道閃電被團團濃雲所交纏包裹,看着那道閃電沒有進入多遠,便消失的無影無蹤。

“我确信,這應該是當初被我和梅龍大主祭聯手消滅,那古代魔法帝國皇帝陛下的化身。”

恩萊科語氣凝重地點了點頭說道,顯然他非常清楚,事态有多麽糟糕。

“顯然,你的工作做的并不踏實,你沒有将這東西徹底消滅,因此留下了如此麻煩的禍根,你倒是說說,應該如何将這些東西徹底消滅?”克麗絲瞟了恩萊科一眼,不以為然地說道。

“我的‘混沌晶壁’倒是能夠令這些雲霧消失,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這些東西同樣也是一種魔法能量,只要是魔法能量,我就能夠用‘混沌晶壁’吸收。

“不過我非常擔心,這些東西一旦覺得受到了攻擊,将會膨脹并且飛散,只要有一絲一毫飄散去,以這個東西吞噬萬物的特性,恐怕整個世界都将因此而毀滅。”恩萊科皺緊了眉頭說道。

“當初你們不是曾經消滅它一次嗎?再同樣來上一次不就行了?”克麗絲不以為然地說道。

“恐怕這未必能夠做得到,當初我之所以能夠将其毀滅,完全是因為梅龍大主祭用他的生命為代價,召喚來強大無比的神聖力量,将這東西完全凍結住,我才有機會擊中它的生命印記。

“而此刻,這個世界上,恐怕已經沒有能夠召喚出如此強大神聖力量的人,梅龍大主祭平生只收了一個弟子,他沒有再留下任何傳人。”恩萊科長長地嘆息了一聲說道。

“你所說的,就是那個被我抓起來關在異空間裏面的家夥?如果有需要的話,我可以将他放出來問問。”

克麗絲淡然地說道,突然間她仿佛想到了一些什麽似的,猛然間叫了起來:“對了,還有更加簡單的辦法,五百年前封印這個東西的,不正是維克多嗎?只要回一趟你的家鄉,想必維克多應該有辦法。”

這位索菲恩王國長公主殿下,是個說到立刻要去做的人物,只見她一聲尖叫,便将“大地戰車”召喚了出來。

當兩個人消失之後,那團巨大的濃雲仿佛已經知道,即将會有難以對抗的敵人到來一般,猛烈翻騰起來。

遠遠看去,就仿佛是一口大鍋正沸騰着,不停地往外冒着蒸氣。

突然間,随着一聲極為輕細的“波”的聲響,只見那團濃雲爆裂開來,一團厚密的雲團被吐了出來,那團雲團随着風輕輕朝遠方飄去。

還沒有等到那團雲團飄遠,濃雲之中又鼓起了一個巨大的氣泡,當氣泡達到最大的程度,又是“波”的一聲,吐出一團雲團。

那原本就在不停翻騰着的雲團,此刻就仿佛沸騰的漿液一般翻滾了起來,一個接着一個的雲團,随着一連串的輕響飄到了空中,這些随着風緩緩而行的雲團,此刻看上去是如此詭異和可怕。

這些離開了主體的雲團顯然不太願意受到控制,有些雲團飄浮在空中,便互相靠近吞噬起來,而另一些雲團則筆直朝着地面降落下去,平鋪在大地之上,開始了它們的吞噬和融合。

每當這個時候,那巨大的翻騰着的濃雲,便立刻疾射出一道細長、仿佛是箭矢一般的煙縷。

那些不受控制的雲團,只要一旦被這如同箭失一般的煙縷所命中,便立刻會被拖回到那團巨大的濃雲旁邊。

不過仍舊有一些雲團好像受到着操縱和控制一般,朝着遠處的目标飄去,它們的目标正是那些巨大的城市。

秋季,卡敖奇的原野之上一片金黃顏色,瑟瑟的寒風吹拂着大地。雖然此刻還不是最為寒冷的冬季,不過以往大多數卡敖奇人已經絕足于山嶺。

但是此刻,在這片荒野和山嶺之間卻聚集着很多帳篷,這些簡陋的帳篷顯然根本無法和蒙提塔人那厚實而又堅固的帳篷相比拟。

畢竟卡敖奇人從來都不是喜歡荒野和郊外的人,他們更喜歡城市,更喜歡繁華的街道和燈紅酒綠的生活。

而此刻,他們只是不得已才住在荒野之中,是死亡的陰影,将他們從家園之中驅趕了出來。

和此刻的蒙提塔草原差不多,在這片聚集在一起的帳篷四周,忙碌着的同樣是女人和小孩,只不過卡敖奇人顯然要幸運得多,畢竟女人并沒有因為戰争而受到征召,同樣未成年人也得以幸免。

不過盡管如此,丈夫、父親、孩子離開自己的身邊,卡敖奇人往日對于生活的熱情已經冷卻了很多,無論是城市還是鄉村,都顯得異常冷落。

女人們已經無心交際,往日最好打發時間的閑聊,現在已經根本看不到,她們整天為生活都奔忙不過來,更別提交際和娛樂了。

唯一能夠令這裏顯得熱鬧起來的,就只有每天的晚餐時間,因為那同樣也是驿站信使到達的時候。

等待家書,成為了每一個女人唯一能夠期盼的事情,而現在她們只要能夠聽到信使喊到自己的名字,便立刻會高興異常,因為那就意味着自己的親人仍舊活着。

而那些已經幾天沒有收到一封信的女人,黯然和絕望的神情,肯定會出現在她們的臉上,不過她們仍舊會每天到這裏來,因為驿站信使已經是她們唯一的希望。

和往常一樣,在那座簡陋的鄉村驿站附近,無數女人将那裏圍攏得水洩不通,她們之中的大部分神情委頓,甚至還有些人蓬頭垢面,看上去異常凄慘。

而那位驿站信使,則站立在高高的臺子上面,他的身上挂着一個巨大的郵包,從郵包裏面拿出一封信,并且高聲叫嚷着收信人的名字,便是他此刻的工作。

正當那個信使拿着一封書信要念出收信人名字,而底下的女人們全都揚起頭,伸長了脖子,想要盡可能地聽清楚那個信使所念的姓名的時候,突然間,那個信使呆了一下,只見他微微揚起頭,楞楞地看着天空。

這異常的舉動,引起了每一個人的詫異,幾乎所有人都轉過頭來,望着天空。

只見天空中,在那夕陽映照的火紅雲霞之中,幾十團黑色的雲團,正朝着這裏飄來。

這些黑色的雲團顯得有些詭異,因為它們飄行的方向,和天空之中的其他雲團有些不同。

突然間,一聲尖叫聲從那些女人群裏面響起。

自從空中戰艦出現在天空之中,自從那些巨大的繁華的城市接二連三地被這些飄浮在空中的戰艦徹底毀滅,自從無盡的死亡直接從天空之中降落下來,幾乎每一個卡敖奇人,對于那些不曾看到過的、飄浮在空中的東西,全都産生了一種莫名的恐慌。

一瞬間尖叫聲響成一片,只見那些女人們紛紛四散奔逃,就連那個信使也感覺到大事不妙,他扔下郵包飛快地奔向馬棚。

突然間,天空之中的那幾堆雲團之中的一朵,仿佛找尋到了目标一般,緩緩地降落下來。

它的速度看上去一點都不快,但是卻遠遠超過那些柔弱女子奔跑的速度。

那朵雲團快要降落到地面,離地只有五六米高的時候,猛然間向四下展開,它的樣子看上去就像是一張巨大的網,緩緩飄落到地上。

被這張巨網所籠罩住的一切立刻變得毫無聲息,再也沒有慌亂的奔跑,再也沒有歇斯底裏的驚聲尖叫,有的只是死亡一般的沉寂。

更多的雲團飄落到地上,地面立刻鋪上了一層灰蒙蒙的煙雲,遠遠看去就仿佛一塊巨大的地毯,罩在了廣闊無比的原野之上。

這層灰蒙蒙的煙雲還在不停地往四周伸延擴展,就仿佛是無數道黑色的觸手,正不停地伸向那些聚集在一起的帳篷。

也許是吞噬了太多生命,那團煙雲猛然間膨脹起來,那滾滾的濃雲甚至超過了那覆蓋礦井四周山區的本體。

同樣令人毛骨悚然的情景也發生在其他地方,這些濃密而又詭異的雲團,降落得到處都是。

只要有人聚集在一起的地方,無論是城市還是鄉間,無論聚集在那裏的是軍人還是平民,那詭異的雲團都會飄落下去。

卡敖奇東部,到處是一團團翻卷着滾動着的黑色煙雲,這些煙雲仿佛是通往那地獄深淵的缺口,又仿佛是妖魔藏身的所知。

面對這些不祥的黑色濃雲,任何力量,無論是強大的兵團,能力高超的魔法師,還是虔誠的神職人員都沒有任何對策,只要被這種不祥的雲團化作的巨網所籠罩,沒有一個人能夠逃離生天。

死亡和毀滅損失在卡敖奇土地上蔓延開來,那能夠吞噬一切的怪物,甚至越過了巨大的山脈,不僅僅卡敖奇人遭受到這突如其來的滅頂之災,進入卡敖奇王國領地的蒙提塔人同樣沒有幸免,紛紛遇難。

這些擁有生命的黑色雲團,顯然并不在意它所吞噬的到底是卡敖奇人,還是蒙提塔草原的子民,對于它來說,只要是生命就是最有營養的食物,此刻的它,已經不再懼怕迅速成長壯大的身體不受意識的控制。

那個籠罩在礦山之上的黑色濃雲,此刻就等待着身體進一步充實和壯大,吞噬生命體産生的軀體,顯然能夠聽從它的任意支配,也許這是因為,它所吞噬的并不僅僅只是肉體,還有那些可憐人的靈魂。

這個新的巨大的發現,令這個新生的怪物更加躍躍欲試起來,它就等着身體強大到足以吞噬那聚集在地脈之中的龐大能量,那些能量将令它變得無可戰勝。

在萬裏迢迢之外的索菲恩,在恩萊科的那個不起眼的故鄉,在那座永遠敞開着的普通兩層樓的屋子裏面,恩萊科正等待着他的那個一直不知道真正強弱的老師,給予他此刻最需要的指點。

不過,此刻他越來越懷疑,眼前這個慵懶的家夥,是否真的像克麗絲所說的那樣輝煌,他甚至懷疑,這個家夥是否真的是古代魔法帝國的皇帝。

看着眼前這個懶散地坐在地上、睡眼朦胧的家夥,恩萊科便感到無可奈何。

他突然間感到自己仿佛又回到了多年前,身為這個家夥的弟子,在他的門下無所事事的日子。

過了好一會兒,那個不良中年人才用一副慵懶的樣子,緩緩說道:“這件事情我幫不了什麽忙,當初我确實曾經将它封印起來,不過之所以能夠這樣,是因為它已經身受重傷,是‘風之號角’的力量,令它的靈魂印記遭到了重創,而另一個人又做了和梅龍同樣的事情,召喚來了強大的神聖力量将那個家夥緊緊鎖住。

“不過現在,那個家夥恐怕已經不再懼怕‘風之號角’,我相信它肯定已經想到了對付‘風之號角’的辦法,那個家夥可絕對不簡單,他曾經是我最佩服的一個人。”

說到這裏,維克多的神情稍稍變得凝重起來。

“同樣,如果你還想用‘暗黑龍槍’對付那個家夥的話,恐怕同樣不會有什麽效果,曾經用過的辦法,對于它肯定不會再次有用。

“你唯一能夠仰仗的就只有‘混沌晶壁’,不過那個家夥只要飄散或者退縮,就用不着擔心‘混沌晶壁’給予它傷害,畢竟‘混沌晶壁’是一種防禦魔法,而并非用來進攻。”

突然間,維克多停頓了一下,他仿佛感受到了什麽似的,朝着遠處看了一眼,過了好一會兒,才緩緩地繼續說道:“看來那個家夥并不打算讓你有任何傷害它的機會,它已經做出了最為極端、同樣也是最為穩妥的對策,它已經将自己的身體飄散開去,現在卡敖奇王國東部的領土,大部分都被那個家夥的分身所籠罩。”

聽到維克多這樣一說,恩萊科驚慌失措之下猛地跳了起來。

“現在趕回去恐怕已經來不及了,而且你又有什麽辦法對付那些飛散開來的煙雲?”

旁邊的克麗絲,絲毫不為所動地冷冷說道:“你眼前這個家夥擁有看透未來的能力,他肯定知道結局會是這樣,而此刻他既然不慌不忙,自然是因為他的心裏早已經有了對策。”

“對,也不對,我确實不知道,會發生這樣的災難,智慧之神恐怕同樣也擔心我會胡亂插手,因此事先并沒有給予我這方面的預示。我也确實不知道,應該如何才能夠對付那個已經變得不可毀滅的家夥。

“不過我确實知道将有一個絕好的消滅那個家夥的機會出現,機會只有一次,那個家夥肯定希望自己變得更為強大,而在某個地方,擁有着能夠令它變得強大所需要的龐大能量。

“為了駕馭這股龐大無比的能量,那個家夥必須集中所有的力量,同樣這也意味着它必須将身體的所有部分收攏來,那便是唯一的機會。

“而另一個我所知道的事情便是,能夠令那個東西徹底毀滅的力量,早已經掌握在你——我最親愛的徒弟身上。

“運用你的腦子好好想想,搜索一下你曾經學習過的所有力量,不要來麻煩我,愛塔羅坦思卡特可沒有多告訴我任何東西,而漫長的歲月,也已經令我的腦漿徹底幹涸了。”

維克多慵懶的說道,說完這一切,他徑自躺倒在地上,輕輕地閉上了眼睛,好像他再也和這一切沒有絲毫關系。

聽到維克多如此一說,恩萊科開始回憶起他曾經學習過的一切知識。

從維克多這裏學到的,只有冥想和幾段咒語,顯然這裏面絕對不可能有任何有用的東西。

而其後就是那恐怖的地獄一般的生活,在克麗絲身邊的時候,他倒是學到了很多東西,不過其中大部分是有關魔法陣的知識,這些知識現在看來根本就算不得什麽。

真正有用的知識,首先來自于那個邪惡魔物莫斯特,令恩萊科心動的是,其中大部分的魔法,顯然對于那個不死的怪物都有非常巨大的作用。

不過既然剛才維克多已經說過,“暗黑龍槍”和“混沌晶壁”将派不上什麽用場,那麽這豈不是意味着,自己所擁有的殺着已經失去了作用。

恩萊科從來不曾認為,存在另外一種魔法會比“暗黑龍槍”和“混沌晶壁”更加有用,這兩者一個無疑是任何東西都難以抵擋的矛,而另外一個則是最為強大堅厚的盾,恐怕除了它們自己,将沒有任何力量能夠硬碰硬對付得了它們。

除了“暗黑龍槍”和“混沌晶壁”,恩萊科想象不出,莫斯特曾經教給他的其他東西,能夠對付得了那個不死的怪物。

唯一看上去有點用處的,恐怕就只有“靈魂之眼”,不過“靈魂之眼”并不能夠用來發起進攻,能夠看透靈魂印記。

如果無法給予其致命的一擊,同樣沒有任何用處。

除了莫斯特教給他的東西之外,便只有他自己領悟到的那精神振蕩的力量,恩萊科開始努力思考起來,他竭盡全力,想要從中找到能夠對他有所幫助的東西。

那個不死的怪物,同樣也能夠看作是某種精神振蕩,也許能夠從這方面找到破解的辦法。

正當恩萊科搜腸刮肚,拼命思索着的時候,突然間一股濃煙憑空冒了出來,當濃煙散去之後,那個邪惡的魔物猛然出現在衆人面前。

恩萊科還是第一次看到恢複全盛時候的樣子的莫斯特,令他感到驚詫和疑惑的是,莫斯特看上去,竟然和繪畫、雕塑之中經常能夠看到的智慧之神愛塔羅坦思卡特的樣子非常相似。

如果硬要說他們兩者有什麽不同的話,恐怕就只有莫斯特看上去更瘦削一些。

“你怎麽回來了?難道你已經恢複了往日的力量?”躺在地上的維克多問道。

“我只是覺得有好戲可以看,這畢竟這是我的靈魂契約人所要進行的最重要的一戰,而他的對手看上去也有點份量,這樣的好戲我當然不想錯過。”那個邪惡的魔物理所當然地說道,他的話令恩萊科感到深深無奈。

“為什麽你們都認為只有這個家夥能夠對付那個玩意兒?難道我就沒有那個能力?”

突然間,旁邊傳來一陣刺耳的聲音,從這聲尖叫之中,恩萊科絕對能夠清楚地聽出,顯然克麗絲因為自己被忽略而感到憤怒了。

“你?你或許可以将那個東西裝進異空間,不過你又怎麽能夠保證,将那個東西一點不剩地驅趕進去?只要留下一絲一毫它的分身,這個世界就将徹底毀滅。”那個邪惡魔物淡然說道。

“如果您幫助我的話,您想要什麽樣的代價?”

恩萊科直截了當地問道,對于這個邪惡的魔物,他已經知道應該如何對付,不過這一次卻大大出乎他的預料之外,那個邪惡魔物根本就沒有搭理他。

“你倒是說說,還有什麽東西真正屬于你所有,你的自由還是你的子孫?你已經将所有的一切都賣給了我,你好像沒有什麽東西能夠用來讨價還價。”那個邪惡的魔物不以為然地說道。

這番話令恩萊科頗為失落,他仔細想想,自己确實已經沒有剩下任何東西。

“不過我倒是能夠免費給予你一些啓示,那便是你如果在一個勁地在精神振蕩方面琢磨,恐怕這個地方都已經被吞噬了的時候,你也仍舊不會有任何收獲。”那個邪惡魔物緩緩地說道。

旁邊那個不良中年魔法師突然間長嘆了一聲,他用着充滿憂愁的語氣,嘟囔着說道:“看起來,指望你實在有些危險,恐怕我将不可避免的,與我那位當年的老友重逢。”

維克多的話令恩萊科越發煩亂起來,他用力地拉扯自己的頭發,仿佛這樣做能夠令智慧從腦子裏面噴湧出來一般。

這一切都看在了克麗絲的眼裏,突然間她的眼神一亮。

“人之所以能夠控制身體,是因為擁有着衆多神經和脈絡,那麽那個東西又是依靠什麽來指揮它的身體的呢?”克麗絲問道。

維克多稍稍思索了一下,便已經知道克麗絲心中所想的計策,他的臉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想必精神力在這裏取代了神經的作用。”維克多笑着說道。

“那麽也就是說,我們可以用打斷那東西的精神力來源的方式,令它無法控制它的身軀!”

克麗絲興奮地說道,随着她高興的心情,刺耳的尖笑聲,回蕩在這窄小擁擠的房間裏面。

“切斷精神力控制有什麽用處嗎?”恩萊科疑惑不解地問道。

“我以有你這樣愚鈍的弟子為恥。”克麗絲毫不留情面的說道,她輕而易舉地令恩萊科感到無地自容。

“你難道忘記了,你自己曾經提到過,當初在萊丁王國,如何讓你的表哥徹底癱在床上?

“那個擁有冥神的力量的魔劍,被你用振蕩的方式輕易擊成碎片,之所以會這樣,是因為那把魔劍雖然非常強大,不過當它的一部分失去了力量,它便會連同那一部分一起毀滅。

“而現在我們所煩惱的,那團雲團所擁有的‘吞噬’的力量,和那把魔劍豈不是擁有着同樣的道理?

“我相信肯定有某種力量阻止它不至于吞噬它自己,只要将這種力量消除,那麽它所訂立的秩序将徹徹底底被執行,而首先遭到吞噬的肯定是它自己,因為實在沒有比它自己更靠近它的東西了。”

克麗絲的話令恩萊科恍然大悟,不過他立刻又皺起了眉頭。

“不停地互相吞噬或許會令那個東西無法行動,但是卻根本不會令它消失。”恩萊科猶豫着說道。

“你真是白癡,只要它不能夠再動,你不就擁有足夠的時間,用你的‘混沌晶壁’将那些東西全都吸收掉?”克麗絲不以為然地說道。

“也許有一個更好的辦法,我可以教這個笨家夥一種辦法。

“‘混沌晶壁’并非只能夠加注于自己的身上,同樣也可以将‘混沌晶壁’賦予另外一個人,只不過那個被賦予‘混沌晶壁’的家夥,将沒有能力任意控制和操縱而已。

“當年神魔大戰的時候,我們就是用這種方法,将‘混沌晶壁’賦予人類軍團,令他們成為一支戰無不勝的軍團,直到讨厭的老家夥造就了一批聖靈戰士,我們的勝利的勢頭才被遏制住。”

莫斯特嘆了口氣說道,一想到當初的失敗,他就有些忿忿不平。

“那麽是否能夠用魔法陣或者其他什麽辦法,令‘混沌晶壁’永遠附着在那個怪物身上?”克麗絲再一次問道。

這一次,無論是維克多還是恩萊科,都已經明白了克麗絲的想法。

這惡毒的計策,令兩個人感到毛骨悚然,只有那個邪惡的魔物對此無比欣賞。

“當然,這并沒有什麽困難,将‘混沌晶壁’的力量直接印在生命印記之上,那麽只要生命印記不曾消失,‘混沌晶壁’将永遠發揮作用,當年我們将這當作是無比崇高的恩賜,給予我們所贊賞的人類士兵。”莫斯特眉飛色舞地說道。

“呵呵呵——”

一連串刺耳的尖笑聲,再一次劃破這座簡陋的房屋所擁有的寧靜,尖笑聲甚至激起了陣陣灰塵,甚至連房梁都在瑟瑟發抖。

“這實在是太好了,将‘混沌晶壁’印在那個東西的生命印記之上,這樣一來,它将能夠比它身體的其他部分,吞噬得更為有力和迅速,而吞噬來的東西,又會轉化為純粹的魔力,這又令它吞噬得更加起勁,吞噬、再吞噬、再再吞噬,這樣無休止的吞噬,将一直持續到不再有任何東西能夠被吞噬為止。

“然後我就将它帶回我的實驗室,那裏正好需要一個垃圾桶,以前我總是将那些沒有地方扔的垃圾弄進異空間裏面,現在就用不着那樣麻煩了。”

又是一串刺耳的尖笑聲傳來,這更令維克多和恩萊科感到毛骨悚然,他們兩個絕對相信,如果不是因為克麗絲多多少少還有一些羞恥感和對于尊嚴的關注,恐怕那個東西連做垃圾桶的資格都沒有,它肯定會被派作另外一個用途。

“不過,你是否想過,要将‘混沌晶壁’印在那東西的生命印記之中,就必須冒險靠近那個東西,而現在那東西,恐怕已經變得極為巨大,而生命印記肯定藏在最中央的地方。”

那個邪惡的魔物無比欣賞地看着克麗絲,顯然他對于這個家夥滿意極了。

正如莫斯特所欣賞的那樣,克麗絲絲毫沒有令他感到失望,只見她側着頭稍稍想了一會兒,立刻轉過身來上上下下地打量着恩萊科。

恩萊科被這位老師妻子看得毛骨悚然,不過他絕對可以肯定,沒有什麽好事情在等待着他。

“這并不困難,我可以輕而易舉地将那東西捕捉到手,你剛才不是提到當年愛塔羅坦思卡特是如何打敗你的嗎?‘泰爾波特’正是我所最為擅長的魔法之一,而‘泰爾波特’同樣也能夠施展在他人身上。”克麗絲絲毫不理那個邪惡的魔物漸漸變得難看起來的面孔,說道。

“恩萊科只要專心尋找生命印記就可以了,反正‘混沌晶壁’施展之後就用不着理睬,他只要一找到生命印記,我就讓那些妖精們将他所看到的東西,印到我的腦子裏面,然後我就施展‘泰爾波特’将他傳送到那個東西旁邊,根本用不着将那個東西的行動封鎖住,用不着神聖魔法的幫助,同樣可以将那個東西的生命印記捕獲到手,然後一切事情就變得那樣輕而易舉。”

等到克麗絲将一切說完,臉色變得異常難看起來的,就不只有那邪惡魔物一個了,恩萊科的臉色同樣異常難看,他怎麽也沒有想到,他在克麗絲眼裏,就和“暗黑龍槍”在他心目中的地位一樣。

克麗絲居然打算将他像一根長矛、一支箭矢一般抛射出去,只要一想到這些,恩萊科便感到精神異常低落。

唯一能夠保持原來那輕松自如的模樣的,就只有那個不良中年人,這個家夥顯然就等着看自己徒弟演出的好戲。

“這實在是太危險了吧,‘混沌晶壁’只能夠防護住一側的攻擊,而我一旦進入那團煙雲之中,四面八方都将被團團包圍住。”恩萊科近乎于懇求一般說道。

“放心好了,反正在雲中之城,我還幫你保留着一副身體,即便你死了,仍舊能夠立刻複活,而用不着等到一個月之後。”克麗絲理直氣壯地說道:“同樣你也用不着擔心靈魂會被吞噬掉,那具身體之上,不是早已經布下了收轉靈魂的魔法?”

聽到這番話,恩萊科只希望自己能夠昏倒在地,這樣至少能夠令他躲過一劫,他已經死亡過一次,雖然因此而有幸見到自己的祖先,不過這仍舊不是一段令人感到有趣的記憶。

“如果你們已經商量妥當,最好趕快行動,因為我已經感到,那個東西即将完成吞噬和融合的步驟,它将前往那能夠給予它無比強大的力量的地方。”維克多突然間插嘴道,不過他的樣子看上去,好像是迫不及待想要看好戲。

“既然有辦法對付那個家夥了,這還有什麽關系嗎?”克麗絲不以為然地說道,不過與此同時,随着一聲刺耳的尖叫聲,“大地戰車”被召喚了出來。

在卡敖奇東部那片廣闊無邊的平原之上,一片優雅同時又氣勢恢宏的帳篷,建造在一個低緩的山坡之上,山坡的邊緣甚至能夠看到一些綠色,這對于深秋季節的卡敖奇來說并不容易,但是此刻山坡之上卻盤踞着一團濃密的黑雲。

那翻卷着的巨大黑雲仿佛在召喚着什麽,只見遠處天空之中不停地有同樣巨大的黑色雲團急速靠攏過來,它們顯然全都不受自然法則的控制,風的吹拂對于它們來說,根本就沒有任何效果。

這些巨大的黑色雲團從四面八方聚攏過來,其中最大的雲團甚至長達數十公裏,這些黑色的濃密的雲團籠罩在天空之中,就仿佛世界的末日已經來臨。

即便蒙提塔草原風暴季節,雷雲籠罩整個天空的時候,也沒有此刻看上去那樣陰森和壓抑。

厚厚的漆黑雲層,徹底阻擋住了陽光的透入,甚至連四周透射進來的反光,都仿佛被這巨大的漆黑的雲團吸收了一般。

這個龐大無比的怪物不停地召喚着它新生的身軀,它對于吞噬無數生命所獲得的力量感到滿意。

此刻的它,已經用不着再依靠那座巨大的魔法陣,以及被困在那座魔法陣裏面的魔法師們的幫助,便能夠控制住整個身軀。

正因為如此,它開始考慮是否要将那些魔法師們一起吞掉,這稍稍令它猶豫了片刻,考慮到等一會兒吞噬那龐大的從大地深處聚集而來的能量的時候,也許那座巨大的魔法陣還有可能有些用處。

它終于放棄了将那些俘虜吞噬掉的念頭,反正那一點點生命能量,對于此刻的它來說,根本就算不得什麽。

将所有的心思收轉回來,它開始集中全力召喚它那散落在四周的身體,這些身體之中的大部分都聽從它的指揮,只有一小部分顯然已經失去了控制,不過它此刻卻已經擁有了足夠的力量來控制住局面,只要指揮着那些聽從命令的部分去吞噬掉那失去控制的軀體,便可以擺平一切。

只不過這會令時間有所拖延,而它最不希望在此時此刻發生任何意外,對于此刻的它來說,唯一有可能出現的意外,便是頭頂上方飄浮着的那兩個人物。

雖然它擁有着強悍無比的力量,雖然它擁有着不死不滅的身體,不過面對那兩個家夥,它仍舊有些感到忐忑不安。

因為在它還沒有變成現在這種狀态之前,無論是以前那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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