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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演唱會4 ...

【童話城堡背後的陰霾】

拍完X光,一屋子的醫護人員目光灼灼地盯着江帆——

右側弓骨嚴重骨裂, 左側腕骨粉碎性骨折, 他是怎麽撐到現在一聲不吭的?

醫生操着十足的學術腔說:“正常情況下, 粉碎性骨折發生的瞬間患者都會感到難以忍受的劇痛,江先生,針對你的情況, 我建議你做一下反射神經方面的檢查。”

江帆緊緊皺着眉頭, 虛弱地說:“不, 什麽都不用做, 我現在……快要疼死了……”

醫生推了推眼鏡,淡定地說:“護士長,安排病人住院,注射止痛藥。”

江帆垂着胳膊靠在椅背上,額頭沁出細密的汗珠。

半個小時後。

江帆不禁慶幸,世界上幸好有“止痛針”這種東西, 不然的話,八成會被活活疼死。

神奇的是,他抱了藍希那麽久, 竟然才剛剛感覺到。

打過麻醉劑,醫生當即安排了正骨手術。

左腕處需要開刀,好在是微創, 手術時間很短,難度也不大;右臂綁上正骨板,挂個消炎活血的點滴, 江帆就被扔回了病床上。

——反正就是特別的簡單粗暴。

江帆擔心蕭銘那邊的情況,也惦記着藍希,原本不打算住院。

梁清猜到他的想法,平靜地說:“這件事輪不到你操心,這四九城中,還沒人動得了他們兄弟。”

郝亮一臉驚奇,“這麽厲害?”藍先生明明看上去那麽軟,那麽萌呀!

梁清淡淡地瞥了他一眼,“看好江帆,再讓他跑出去年終獎就沒有了。”

郝亮連忙說:“是是,我這回一定把帆哥按住,決不讓他有力氣往外跑!”

梁清推了推眼鏡,高貴冷豔地走了。

郝亮谄媚地把他送到門邊,直到看着他進了電梯,這才拖了把凳子湊到江帆跟前,神秘兮兮地說:“帆哥,你有沒有覺得梁總監哪裏不一樣了?”

江帆認真地想了一下,“胡子忘刮了?”

郝亮嘿嘿一笑,翹着蘭花指做出怪樣子,“吶,一看帆哥就是直男!”

江帆:……你瞎吧?

***

這一天還沒過完,網絡、雜志、電視臺就出現了鋪天蓋地的關于演唱會事故的報道。

甚至流傳出了現場視頻,有藍希從升降臺墜落的瞬間,也有江帆把他接住的畫面,更多的還是蕭銘打人的場景。

正負兩方面的聲音都有。

粉絲們自然是站在蕭銘這邊,紛紛站出來發聲,尤其是那些買了票看過現場的人。

藍希的粉絲在微博下哭天喊地,迫不及待地想知道他究竟有沒有事。

江帆的粉絲禮節性地關心了一下藍希的情況,又紛紛回到自家陣地高喊:“帆哥威武!”

還有不明真相的路人、黑子、“衛道士”義正言辭地指責蕭銘身為明星卻公然使用暴力,造成了極壞的社會影響。

嚴格來說,這部分人占得比重更大。

還有人懷疑視頻做假,說是蕭銘和藍希串通好了,一個想為演唱會做宣傳,一個想用這種方式搏出位——這種聲音剛一出來,就被兩家粉絲噴了個半死。

蕭銘的工作室發了一條聲明,稱“會積極配合公安機關調查,盡快還大家一個真相”。

聲明發出後不到半個小時,評論、轉發瞬間超過八位數。其中指責或嘲諷的聲音占到大多數,甚至還有人向另外幾個當事人喊話,要求他們出來“站隊”。

其他人要麽是在警局裏還沒放出來,要麽是被經紀人封了口,一個都沒有發聲。

江帆挂着吊瓶躺在病床上,試圖聯系藍希,然而電話打不通,微信沒人回,QQ也處于灰色狀态--完全失聯。

醫生從門外經過,恰好看到他心浮氣躁的模樣,默默地在診單上加了一劑藥。

又過了半個小時,江帆握着手機,閉着眼睛睡着了。

屏幕上,一只白色絨毛的小獸湊近鏡頭,嫩着嗓子“嗷嗷”地叫了兩聲,黑黑的鼻頭放得很大,圓滾滾的腦袋也有些變形,卻異常可愛。

郝亮買完水果回來,恰好看到這一幕,他驚喜地拿過手機,笑呵呵地跟小家夥打招呼:“你好呀,小白狗。”

毛絨絨嫌棄地吐了吐舌頭,咻地一下關掉視訊。

郝亮:……

感覺受到了一萬點暴擊。

***

第二天下午,骨科專家門診。

醫生看一眼片子,看一眼江帆,那神情就像見到了什麽珍稀物種。

郝亮吓得臉色蒼白,戰戰兢兢地問:“醫、醫生,我帆哥沒事吧?”

江帆哭笑不得,看你這樣子,怎麽像是我得了不治之症?他瞅了眼醫生手裏的片子,随即挑了挑眉,怪不得對方會吃驚,這愈合得也太快了。

昨天還顯示有四五塊小碎骨頭的手腕,今天就恢複得只留下幾道微不可查的小裂紋,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有什麽“長骨頭大法”呢!

醫生一把抓住江帆的手,原本清冷的神情顯出難得的狂熱,“江先生,您願意接受我——”

“不好意思,我已經有喜歡的人了。”江帆毫不猶豫地拒絕。

醫生嘴角一抽,強迫自己露出和藹可親的笑,“我是想說,您願意接受我的邀請,參與到我們的科研項目中嗎?我們正在探尋骨質自生的機制,您這樣的體質簡直是我們最完美的實驗體!”

江帆低頭看向被握住的手,平靜地說:“不好意思,醫生,您現在正抓在我的傷口上。”

“唔……”醫生慢吞吞地放開,用便攜儀掃了一下,“唉,沒二次斷裂……”

江帆眉心一跳,我怎麽聽着,您這分明是遺憾的口氣?

為了挽救自己即将成為小白鼠的命運,江帆果斷給梁清打電話要求出院,最不濟也要轉院。

意外的是,梁清竟然同意了。

“有人在醫院看到你,拍了照片傳到網上,媒體已經知道了,這會兒應該正趕過去——江帆,我會盡量趕在他們之前到,你叫郝亮收拾好東西,在側門等我。”

郝亮就站在旁邊,聞言一愣,“這醫院還有側門?”

梁清頓了頓,說:“讓主治醫生帶你們去,就說是我說的。”

挂斷電話,江帆和郝亮面面相觑——主治醫生會聽梁清的嗎?

答案是,會。

那個前後反差巨大的主治醫生一路上都在試圖游說江帆參與實驗,江帆始終保持着尴尬而又不失禮貌的笑。

眼瞅着側門就要到了,他不得不使出殺手锏,“江先生,你要是同意了,我就去跟我哥說,讓他拼命把你捧紅!”

江帆挑了挑眉,“你哥是……”

醫生插着兜,做出一副冷冷淡淡的表情,冷着聲音說:“看出來了嗎?”

江帆猛地反應過來,郝亮也驚訝地大喊:“梁總監!你哥是梁總監?!”

“确切說,是堂哥。”醫生推推眼鏡,高貴冷豔。

“真的诶!”郝亮一臉驚奇,“帆哥你看,長得好像!”

江帆踢了他一腳,“小點兒聲,你想把記者招來嗎?”

郝亮連忙閉上嘴。

沒想到,記者已經來了。

側門剛一打開,江帆第一眼看到的不是預想中的深藍色SUV,而是一架架相機和話筒。

“江先生,請問網上的視頻是真的嗎?”

“藍先生真的從十米高臺上摔下來了嗎?”

“請問他是不是也住在這家醫院?”

“請問您也受傷了嗎?”

“……”

記者們争先恐後地抛出一連串問題,那模樣像是生怕江帆會長翅膀飛掉。

梁清遠遠地給他打了個手勢,提醒他保持沉默。

江帆沖他點點頭,被郝亮護着往外走。

記者們當然不會讓他如願,齊心協力地擋住他的去路。

梁醫生推了推眼鏡,站到鏡頭前,面無表情地說:“江先生手臂骨折,剛剛做完手術,如果因為各位的阻攔讓他二次受傷,我有權以主治醫生的身份對各位提起訴訟。”

冷冷清清幾句話,生生地讓身經百戰的媒體人愣在原地。

梁清趁機帶着保镖沖過來,把江帆牢牢護住,安全帶離。

臨上車之前,江帆轉過身,對着發愣的記者們平靜地說:“剛才有記者朋友問,視頻是不是真的,我可以負責任地告訴你們——”

他勾了勾唇,眼中帶着顯而易見的驕傲,“藍希想不想‘出位’都還兩說,又怎麽會用這種龌龊的手段?請某些網友不要以己度人。”

短短一席話,可以說每個字都在維護藍希。

直到那輛深黑色的保姆車絕塵而去,記者們才陸陸續續反應過來,面面相觑——

莫名覺得,這個昔日裏老好人模樣的小歌手,似乎有些不一樣了……

保姆車內,郝亮扭來扭去,滿臉驚喜,“梁、梁總監,換車啦?”

梁清推了推眼睛,“免貴姓‘梁’,不是‘梁梁’。”

郝亮一驚,眼角抽筋似的看向江帆——我說什麽來着,梁總監就是變了!

梁清看着江帆,平靜地解釋:“你的身份漲了,待遇自然也會跟着上去,這次換車、換房都是公司主動批下來的,本來想着演唱會過後跟你說……”

沒想到會出這樣的事。

江帆還沒說話,郝亮驚喜地叫起來,“房子也換了嗎?比海哥那個還大嗎?”

梁清忍住翻白眼的沖動,低聲吐槽,“當初我腦子壞掉了,才會給你挑這麽一個助理。”

江帆笑笑,“這個圈子壓力這麽大,身邊有個能讓人放松下來的同事也挺好,更何況,亮子還很勤快。”

郝亮嘿嘿一笑,自動忽略掉梁清的毒舌,單單把江帆的話記了下來--

帆哥需要放松,而且喜歡勤快的!

回去就大掃除!

***

江帆出院的視頻挂到了各大門房網站的頭版,他說的那段話也被各路人以各種形式解讀。

藍希的粉絲組團到他微博下表達感謝,蕭銘的粉絲随後跟過來,點贊加關注。

江帆的粉絲量再次翻了一番,直逼當紅流量小生。

當然,ON.的腦殘粉數量也不少,再加上白蘭的運作,指責和追問的聲音有增無減。

當天晚上,蕭銘工作室發了第二條動态:“法律不會姑息任何一個罪有應得的人。”

這段話發完不到十分鐘,蕭銘從公安局出來的照片就上了娛樂頭條。

緊随其後的還有白南、餘童、林木、樂隊成員,以及ON.組合的三個小鮮肉——沒有隊長。

網友們明白了什麽,不約而同地噤聲;也有人跑到蕭銘工作室的微博下跳着腳大罵,指責他們權錢交易、仗勢欺人。

蕭銘改了微博id,開着大號公開回怼——

二哥就是這麽拽:那孫子就該去廟裏燒柱香,感謝我弟弟沒事!不然的話,就不是吃牢飯、被封殺這麽簡單了!

這裏面的信息量大到讓人心驚,課代表們積極總結:

第一,ON.組合那個娘裏娘氣的隊長要坐牢了,還會被封殺;

第二,萌萌希看樣子沒事,至少受傷并不嚴重;

第三,萌萌希竟然是蕭天王的弟弟!!!

是親兄弟嗎?

一個媽生的那種?

蕭銘心情好,不介意多回一句——“名字印在同一個戶口本上那種。”

網上再次炸了鍋。

早知道蕭天王背景很深,也見識了萌萌希超有錢,原以為這倆人沒準哪一天能對上,讓大夥吃個瓜,沒想人家竟然是“印在一個戶口本上”的兄弟!

就在網友們争相嚎叫的時候,江帆暫住的小公寓裏響起了急促的門鈴聲。

“來了、來了!”郝亮戴着清潔手套、提着拖把跑過去,急慌慌地打開門,然後就呆住了,“蕭蕭蕭天王?!”

蕭銘斜着眼瞅着他,毒舌道:“江帆挑助理的眼光不行啊,不僅腿慢,還是個結巴。”

郝亮撓撓頭,露出憨憨的笑——果然是蕭天王啊!

旁邊站着個面容姣好的女士,看樣子不過二十七八歲。

她隐晦地碰了碰蕭銘的手臂,對着郝亮微微一笑,“您好,我是蕭蕭的經紀人,叫李燕,我們是過來看望江先生的,已經跟梁總監打過招呼。”

“哦哦,對,梁總監跟我說了,快請進。”郝亮連忙讓開。

蕭銘大大咧咧地晃進去,往屋裏瞅了一圈,一臉嫌棄,“付淩那貨也太摳了,跟江帆說,他要願意簽到我那兒,待遇絕對比這個好十倍。”

郝亮憨憨一笑,不卑不亢地維護自家公司的形象,“公司已經給帆哥換了大房子,還有保姆車,過幾天就搬。”

蕭銘切了一聲,不客氣地坐到沙發上。

李燕對他這副做派顯然已經習慣了,好聲好氣地同郝亮說話,“江先生在休息嗎?不好意思,也沒提前說一聲,真是打擾了。”

話音剛落,就聽到門鎖轉動的聲音,江帆拎着兩份外賣走了進來。

蕭銘眉毛一挑,“就吃這個?”

江帆擡起手臂,笑道:“傷了骨頭,不方便颠勺。”

蕭銘抿了抿嘴,冷不丁站起來,表情變得十分正經,“江帆,謝謝你救了我弟弟。”

說完,深深地鞠了一躬。

江帆有點慌,還有點心虛。

——你要是知道我為什麽救你弟弟,估計你就不會鞠躬,而是像揍那個小子一樣揍我了。

——不,可能更厲害。

蕭銘正經不過三秒,咧了咧嘴,“如果小白毛真在我演唱會上出點什麽事,老大非得扒了我的皮不可。”

江帆黑線。

李燕微笑着,盡力替自家藝人挽回尊嚴,“江先生,這是蕭蕭的一點心意,希望您不要拒絕。”

薄薄的紅封,不用看就知道裏面是一張銀行卡,數額估計還不小。

江帆瞅了一眼,把外賣放到桌上,嘴角噙着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我救藍希不是因為他的錢,也不是因為他有兩個好哥哥,是因為他是我的……朋友。”

李燕把紅封往前遞了遞,還想說什麽,卻被蕭銘攔住。

他拍了拍江帆的肩,直視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江帆,你這個朋友,我蕭銘認下了。”

江帆勾了勾唇,臉上的笑意明顯比剛才真實了許多。

***

藍希的電話沒人接,蕭銘也哼哼哈哈地不肯正面回應,這讓江帆十分疑惑,更迫切地想要見到藍希。

星月酒吧。

江帆上到三樓,朝着小鹿斑比的那扇門看了許久,這才舒了口氣,敲響了貼着高腳杯的門。

玻璃門自動打開,付淩翹着二郎腿坐在對門的沙發上,笑道:“我還以為你不打算進來了。”

江帆省去寒暄,直接說出來此行的目的,“淩哥,我想見見藍希,希望你能幫忙。”

付淩斂起笑意,一雙星目淩厲地看着他。

江帆筆直地站着,毫不露怯。

半晌,付淩才再次開口,語氣凝重,“帆子,你可得想好了。”

這句話已經不止一個人對他說過,江帆的回答和上次一樣篤定,“想好了。”

付淩的語氣咄咄逼人,“哪怕可能會受到他家人的阻撓,哪怕會因此而斷送事業,哪怕希希并不像你看到的這樣?”

江帆沒有立即回答,他深吸一口氣,閉上眼。

再睜開時,眼中多了某種不一樣的東西,他看着付淩,低聲說:“淩哥,如果我告訴你,我已經是死過一次的人了,你信嗎?”

付淩微微一怔,不知道是沒明白,還是不相信。

江帆用一種緩慢而堅定的語氣說:“我常常在想,上天為什麽要讓我再活一次,直到遇到希希,體會到那種從未有過的單純、愉悅的心情,産生了為了我們的将來努力奮鬥的欲望,我才漸漸明白過來……”

江帆微微一笑,有苦澀,也有慶幸,“或許是我以前過得太慘,老天爺都看不下去,特意把希希送到我身邊——淩哥,希希是我這輩子的救贖,除非他不肯接受我,否則,我絕不會輕易放棄他。”

付淩十指交叉,靠到沙發背上,好一會兒,才朝他努了努嘴,“坐。”

江帆依言坐了下來。

付淩低下頭,緩慢卻不間斷地轉動着無名指上的鑽戒,似乎還在猶豫。

江帆耐心而平靜地等待着。

終于,付淩停下動作,似乎下定了決心。

“江帆,我給你講一個故事,如果你聽完之後想法不變,我就帶你去見希希。哪怕你有一丁點的猶豫,這件事就到此為止。”

他勾了勾唇,目光一淩,“不過,你記住,今天的話要爛在肚子裏……”

後面的話付淩沒說,江帆卻知道,違背承諾的後果絕不是他能承擔的。

他坐直身體,鄭重地點點頭。

付淩深吸一口氣,緩緩開口,“希希今年已經二十一歲了,但是他的心性就像沒長大的孩子一樣,你知道這是為什麽嗎?”

江帆猜測,“我聽希希說,他沒有上過學,缺少集體生活的經驗,所以才……”

付淩搖搖頭,“他上過,只是他自己忘記了。不,确切地說,是我們人為地讓他忘記了——專家對他催眠,讓他忘了十八歲以前發生的事。”

江帆喉頭一哽,有些喘不過氣——是什麽樣的變故才會讓他們“封印”藍希的記憶?

付淩攥着拳頭,臉上的表情既怒憤,又懊悔。

三年前,就是在這間酒吧,藍希遇到了人生中最大的變故——

剛剛舉辦完成年禮的他,意外地和一個男人發生了關系,付淩找到他的時候,他正奄奄一息地窩在樓梯下的雜物間,渾身上下沒有一處好地方。

付淩瘋了一樣調監控、派人堵,然而,一無所獲。對方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即使他調動了一切能夠調動的資源,都沒能查到任何蛛絲馬跡。

這件事根本瞞不過去,蕭錦程終歸是知道了。

那個神一樣的男人罕見地露出悲傷、害怕的表情。他抱着藍希的手在顫抖,甚至不小心把人摔到了地上,他把臉埋在藍希胸口,狠狠地扇了自己一個耳光。

那是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付淩見到失去冷靜的蕭錦程。

直到現在,他依然記得當時的心情,那種恨不得傷在自己身上、耳光打在自己臉上的感覺。

當時,他跪在蕭錦程身前,主動承認是他做的,他會對藍希好一輩子。

當然,蕭錦程一個字都沒信。

不過,從那以後,藍希确實成了付淩的責任,發自內心、心甘情願的那種。

藍希也是從那時候開始做噩夢,幾乎每晚都會哭着喊着醒過來,甚至一度白了頭發,像個呆滞的木偶。

蕭錦程心疼弟弟,找來全球最好的專家,經過反複診斷,最終決定給藍希催眠。

好在,結果還算不錯,藍希忘記了所有的事,專家成功地給他“編造”了一個童話般的童年。

從此,他就住在城堡裏,過上了無憂無慮生活,除了偶爾會做噩夢,幾乎和正常人沒有什麽不同。

此時此刻,江帆的心就像被人放到油鍋裏炸,又像放到冰窟裏凍,無盡的疼痛折磨得他仿佛要爆炸。

是誰傷害了他的希希?

誰忍心那樣傷害他的希希?

他怎麽都沒想到,希希單純快樂的外表下隐藏得竟是這樣巨大的傷口!

如果讓他知道那個人是誰,如果讓他知道!

江帆頸間青筋爆起,暴躁地想要殺人。

——不久之後,當他知道自己想殺的那個人是誰,心情簡直……呵呵呵。

作者有話要說: 為了防止你們給我寄刀片,事先聲明——希希身上的傷不是江帆弄的!不是!不是!

頂鍋蓋逃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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