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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清算2 ...

【是兄弟,怎麽結婚?】

蕭銘拿眼掃了一圈聚在門口的衆人, 又看到蕭錦程一個人在屋裏, 瞬間腦補出自家大哥被圍攻的畫面, 立刻跑過去,擋在蕭錦程面前。

“你們是什麽人?幹嘛跑來我家砸東西!”

衆人無語,還真不是我們砸的。

藍希掙開江帆的手, 也跑到蕭錦程身邊, 做出保護的姿态。

看着小伴侶憤憤的目光, 江帆一陣頭疼, 不是在說他的身世嗎,怎麽冷不丁談起了藍家的舊事?

小藍鳥“啾啾”地叫着,和藍希打招呼。

藍希剛剛看到他變身,知道他是阿木達,感激地碰碰他的翅膀,“謝謝你幫我哥。”

“啾~”阿木達豎起羽冠, 恭敬地垂下頭。

小藍鳥清脆的啼叫有清神淨氣的力量,蕭錦程恢複過來,向衆人說了聲抱歉。

“不怪你。”藍希毫不猶豫地站到哥哥這邊, “我也很生氣,想殺掉二叔。”

蕭銘不解,“蕭一德又做啥事了?我就說了那貨不是什麽好東西!”

出于同仇敵忾的心理, 藍希對他态度好了很多,甚至願意湊到他耳邊竊竊私語,“回頭跟你說。”

“哦哦!”蕭銘鄭重地點點頭。

看着身旁的兩個弟弟, 又看看不遠處的江帆,蕭錦程定了定神——他還有仇沒有報,他還有親人要保護,不能就這樣垮掉。

“藍伯,請客人們去二樓。”

管家先生很快出現,親自帶着大家上到二樓,又從容地下來,叫人把客廳收拾一新。

二樓有間陽光房,設計風格簡潔舒适,偏向和風,原本是給小獸崽玩耍的地方,這還是第一次用來待客。

蕭錦程平複好心情,恢複了以往八風不動的模樣。這次,他沒有假手于人,而是親自說起了後面的事。

藍女士車禍重傷,奄奄一息,肚子裏的孩子不足一個月,确切說,還只是一個受精卵。

藍老先生尊重女兒的遺願,把孩子取出來,送到一個可靠的代孕機構,經過層層篩選,看中了江家夫妻。

江父江母都是孤兒,性格溫和,喜歡孩子。兩個人從小學戲,吃得了苦,又在當地小有名氣,收入不錯,可以給孩子提供簡單、富貴的生活。

藍老先生并不知道十年後他們會飛機失事,江帆會成為孤兒,即便藍麒生前算到了,安排黑二出面幫忙,卻也沒想到江帆上輩子會把那個放着電話卡的皮夾扔掉。

蕭錦程自始至終都不知道自己還有個親弟弟,上輩子沒來得及見面就被蕭一德叫人打死了。

蕭銘傻了,“老大,你你你、你在開玩笑吧,江帆是藍媽媽的孩子?”

藍希一點都不懷疑哥哥的話,反而很高興,“帆帆是哥哥的弟弟!”好親好親呀!

他是蕭錦程的弟弟?同父同母、親生的?江帆第一反應就是不信,“是不是搞錯了?”

此時此刻,這間小小的和室裏坐的是華國最頂尖的人,有最富有的,有武力值最高的,也有權勢滔天的。所有人的目光都彙聚到了江帆身上。

郭局長拿出藍麒年輕時的照片,遞給他,“你還記得自己車禍前的長相吧?”

江帆低頭看向照片中的那個人,不由愣住。

車禍前,他臉上沒有鋼板,五官也不像現在這樣硬朗,不就是照片中的樣子嗎?

如果不是對方穿着軍裝、眼角有一顆明顯的淚痣,江帆險些以為那就是他自己。

蕭錦程叫管家取來藍老爺子的舊照,黑白底色,像素不高,年輕的五官和江帆有八分像。

“這是母親的。”蕭錦程又打開皮夾,裏面有一張兩寸大的小像,是一個笑容溫和的女子。

江帆扭頭,從鏡子裏看到自己的臉,微長的眼尾,唇線的弧度,眉眼間的韻味,想說不是一家人都難。

他突然慌了,頭腦中亂成一團,“對不起,給我一些時間,我……”

此時此刻,江帆覺得應該說些什麽,實際卻一句話都不想說。

他逃避似的站起來,走出這間屋子——明明是溫馨的布置,他卻覺得壓抑,整間別墅都讓他壓抑。

藍希想要跟着他,被蕭銘攔住,“讓他自己待會兒,他需要好好想想。”

藍希咬着嘴,眼中滿是擔憂。

蕭錦程的視線同樣追随着江帆。

終于說出來了,心裏卻沒覺得輕松半分,反而是更深切的自責,還有無力。

他有再多的錢,卻買不來弟弟的承認和原諒。

“啾啾~”

小藍鳥感受到他低落的情緒,用鳥喙輕輕啄了啄他的臉。

蕭錦程把他攏到手裏,不甚熟練地撫了撫羽毛,“謝謝。”

“啾~”

蕭錦程黑臉,“不可能。”

“啾!”小藍鳥用力啄了他一下,張開翅膀飛到了衣架上。

蕭銘很快從震驚的情緒中抽離出來,注意力被小藍鳥吸引,“老大,你養鳥了?”

“沒有。”

蕭銘撇撇嘴,一定是不想讓我碰,才故意這樣說!

墨墨年紀小,早就窩在溫女士懷裏睡着了。

溫女士看着窗外的梧桐樹,怔怔地出着神。

其餘人看看蕭錦程,又看看藍希,現看看小藍鳥,然後回到小黑狗身上,不約而同地想到——特管局的春天,要來了。

***

江帆出了別墅,本能地往空曠的地方走。

河岸,高地,遠山,他嫌走得太慢,忍不住跑了起來,他的腿修長有力,彈跳能力也異于常人,他邁開步子,一躍數米,越來越快。

看着急速後退的樹木,聽着耳邊呼呼的風聲,瞥見遠處纖毫畢現的石塊、草莖,江帆真真切切地感受到,自己的确不是普通人。

這一切都源于他的血脈,和蕭錦程一樣的、屬于藍家的血脈。

江帆跑到山頂,站在最高的位置,俯看着下面細長的像是一條蛇般的盤山路、低矮小巧好似玩具一樣別墅,不由地想到了上輩子的自己。

如果他是藍家的孩子,是蕭錦程的弟弟,會因為一場車禍就改變命運嗎?會給不了枕邊人安全感嗎?會被活活打死嗎?

仇恨。

悲哀。

江帆閉起眼,任由山風吹着他的身體,搖搖欲墜。

“帆帆……”

耳邊傳來一個模糊的聲音,江帆睜開眼,看到一個小不點,扶着樹幹和草葉,跌跌撞撞地往上爬。

是他的希希。

他的伴侶,他的親人,他人生中最溫暖的所在,不會因為籍籍無名而丢掉,也不會因為窮困潦倒而失去。

他遇到藍希的時候,原本就什麽都沒有。是因為有了他,他才有了一切。

不管他是誰的兒子、誰的弟弟,他所珍視的,始終如一。

江帆對着高山長河,緩緩地舒了口氣,繼而邁開大步,去迎接、去擁抱他摯愛的伴侶。

兩個人回到別墅的時候,客人已經走了。

蕭錦程恢複了往常的模樣,語氣平淡地說:“車壞了,你一個人回去不方便,今天留下來休息一晚,明天一起去Q市掃墓。”

顯而易見的借口,江帆卻不忍心拒絕,尤其當藍希緊緊地摟着他的胳膊,用濕漉漉的眼睛看着他的時候。

江帆點了點頭,“那就……打擾了。”

蕭錦程輕輕嗯了一聲,雖然依舊是面無表情的樣子,江帆卻覺得,他似乎很高興。

晚飯依舊很豐盛,每個人喜歡吃的菜都有。

只是氣氛有點怪,就連一向話唠的蕭銘都悶着腦袋不吱聲。

只有藍希忙忙碌碌地為江帆夾菜、盛湯,模樣小心翼翼,生怕他不開心似的。

江帆按住他的手,低聲說:“希希,別這樣,我自己來就好。”

藍希擡起眼睛,讨好地看着他。

江帆暗自嘆了口氣,捧着伴侶微鼓的小臉,淺淺地親了一口,在他耳邊小聲說了什麽。

藍希抿着嘴,偷偷地笑了一會兒,這才徹底放睛心。

蕭錦程看着這一幕,心裏有種說不出來的滋味。

蕭銘紮着腦袋扒飯,啥都不說。

吃過飯,藍希拉着江帆回了自己的房間。

蕭錦程照例去了書房,蕭銘也搖搖晃晃上了三樓。

江帆洗過澡,正抱着毛絨絨擦毛毛,就聽到了重重的敲門聲。

“請進”二字還沒說出口,蕭銘就大大咧咧地晃了進來,手裏提出一把木吉他。

“吶,這是老大給我買的第一個樂器,現在是你的了。”

“既然是大哥給你的,我怎麽好收?”更何況還是第一把樂器,有更多的意義在裏面。

江帆笑笑,遞給他一個座墊。

“給你你就拿着呗,就當是我替老大彌補你的童年了。”蕭銘不由分說地塞到他懷裏,盤着腿坐下,“指不定老大想送的就是你呢!”

藍希被壓到毛,“嗷嗷”叫着,怒視蕭銘。

蕭銘沖他做了個鬼臉,那樣子就像在逗小孩。

藍希氣鼓鼓地轉過身,用屁股對着他。

江帆把小毛團往懷裏攏了攏,去看那把木吉他。

面板是紋理細密的德國雲杉,背板和側板看樣子像是巴西玫瑰木,指板和琴碼是黑檀,琴頸是西洋杉,最亮想的還是品絲,從光澤和柔軟度來看,應該是高純度的雪花銀。

類似的吉他江帆只在大學老師那裏見過,價格昂貴,蕭銘這把只高不低。

蕭錦程對待親人的确很好。

就連蕭一德暗地裏在財務上做手腳,蕭錦程不可能不知道,他卻因着那層關系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蕭銘盤着腿,誇張地嘆了口氣,“別看老大外表冷冰冰,實際是最希望所有人都好的那一個。”

他伸出手,賤兮兮地扯了扯藍希的尾巴,惹得藍希露出小尖牙。

“你看,小白毛能無憂無慮,二十多了還像個小孩子,我能盡情地玩音樂,不用鳥那些刁鑽古怪的投資商,還不是因為有老大在後面撐着?”

江帆面上扯出一個笑,表情卻有些尴尬,他沒想到,蕭銘是來做說客的。

“他的錢也不是大風刮來的呀,每天只睡三個小時……連我他都不怪,怎麽會虧待你?”

蕭銘瞄了他一眼,語重心長。

“反正你也是要進這個家的,以弟婿的身份和以弟弟的身份又有什麽區別呢?你答應下來,讓大哥高興高興嘛!”

藍希也仰起小腦袋,期待地看着江帆。

江帆無意識地順着藍希軟軟的背毛,沒吭聲。

他不是非要撐着不答應,只是不知道說什麽。

讓他突然放棄原本的親情,和蕭錦程親如兄弟,想想就不可能。更何況,他心裏不是沒有結。

蕭銘盯着他,突然轉變了畫風,“你居然是老大的親弟弟?我的天,想想就神奇!”

“老大那麽聰明,你怎麽看上去有點emmm……”蕭銘哈哈一笑,自認為體貼地安慰道,“傻點也好,傻點活得沒那麽累,聰明人都累!”

“嗷!”帆帆才不傻,你最傻!

蕭銘指了指藍希,“你看,老大對你多好,小寵物都舍得讓你養,我連碰一下都不行。”

說着就要去戳肉肉的毛屁股。

藍希被他得逞了一次,這回時刻警惕着,蕭銘的手指剛伸過去,他就立即露出尖尖的牙齒,一下子咬住。

蕭銘瞪大眼睛,誇張地大叫:“嘿,小崽子,還學會咬人了!”

“嗷!”咬的不是人!

蕭銘趁機把手抽回去。

藍希從江帆懷裏跳下去,追着他滿屋子跑。

看着兄弟兩個打打鬧鬧的場面,江帆不由地笑了。

他突然意識到自己上輩子錯在了哪裏——不主動,沒追求,自我放棄,活該錯過了這一切。

蕭銘扒着門邊,對江帆說了最後一句話,“突然想到一件事,你和希希也算是兄弟了,怎麽領結婚證?”

江帆愣住。

小獸崽毛都炸了起來——不能結婚,不可以!

作者有話要說: 嗷嗷……是不是壓力太大,發燒了???頭暈,骨頭疼……依然在堅強地碼二更,只檢查了一遍,如果有錯別字,請寶寶們多包涵!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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