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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坦白 ...

【關于那場OOXX的意外】

江帆沒想到,原本是陪藍希來找蛋殼, 自己還能有意外收獲。

他誠懇地對雪冥道謝。

雪冥用鼻音哼了哼, 作出一副“別多想, 我才不是有意幫你”的模樣。

江帆笑笑,沖着藍希眨眨眼。

藍希“嗷嗷”叫着撲到他身上,歡快地扒衣領、蹭下巴、露肚皮。

帆帆!

我的帆帆!

厲害帆!

沒有之一帆!

江帆頭發上的汗珠化成小冰柱, 不甚在意地甩甩, 折射出道道晶瑩的光束。

藍希覺得好玩, 拿爪子去撲。

江帆被他拉扯得嘴牙咧嘴, 他卻咧開小嘴“咻咻”地笑。

就這樣一路鬧着到了山崖邊。

濕冷的山風打着旋,從崖底吹上來,裹挾着各種各樣的氣息。

濕潤的泥土、破碎的山石、枯萎的草葉、斷裂的樹根……還有,還有那麽一絲絲熟悉的……很重要、很重要、非常非常重要的味道。

是蛋殼嗎?

藍瑩瑩的眼睛閃過一絲迷茫,心底很快有一個聲音告訴他,就是蛋殼!

“嗷——”藍希仰起腦袋, 發出稚嫩的吼聲。

然後,招呼也不打,就從江帆身上跳下去, 扭着胖嘟嘟的身體,十分勇敢地扒住山壁,靈活地向下爬。

他感受到了蛋殼的召喚, 那是屬于他的,就像胳膊和腿一樣,是他身體的一部分。

江帆吓了一跳, 連忙上前尋找下腳的地方。

雪冥蹲坐在地上,擡起前腿攔住他,“讓他自己去,歷煉和成長,是第一個小獸人都要經歷的過程。”

江帆用商量的口吻說:“我不會幹涉他,就在一旁看着。”

雪冥昂着頭,态度十分堅決。

江帆也變得強硬起來,一字一頓地說:“我的希希,他不用長大,也不用獨立,只要我活着一天,就會護他一天。”

雪冥豎起耳朵,語氣危險,“我活了九千年,你還是第一個敢這樣和我說話的人,包括獸。”

江帆退到崖邊,攤開手,“所以,你九千年才找到岳父,而希希,十八歲就遇上我了。”

說完,不等雪冥反應,當機立斷地跳到了崖下。

“吼——”震耳欲聾的獸吼響徹天地,劇烈的山風裹着雪粒。

江帆無法保持平衡,“嘭”的一聲撞到了石壁上。幸好他異能升級了,不然的話,恐怕真要交待在這裏了。

江帆摳着崖壁,笑得慘兮兮。

回頭就要告誡各位難兄難弟,怼老丈人之前,還得先考慮一下老丈人的武力值。

幸好還有溫柔善良的岳父,對發怒的獸王親親抱抱,許下無數個不平等條約,這才保住江帆小命一條。

江帆緩了口氣,朝着已經化成一個小點的毛絨絨追去。

藍希已經知道蛋殼在哪裏了,他需要爬過去,然後刨開厚厚的積雪,才能把蛋殼吃掉。

好在,那裏有一個平臺,平臺不大,邊沿處長着幾團奇怪的植物,人類可能走不過去,小獸崽剛好可以。

蛋殼就像長着嘴,一直對他說:“快來吃我,快來吃我!”

還剩五六米高的時候,藍希等不及了,幹脆撒開爪子,一下子跳下去。

然而,那塊山石太小了,只有一尺見方,小風一刮,毛絨絨的一團被吹得偏離了方向,藍希連忙伸出爪子,扒住植物葉,這才沒被風刮跑。

江帆吓了一跳,原本已經松開手,打算去接他,好在有驚無險。

藍希看到了自己的蛋殼,一團藍色的碎片,被那種像是睡蓮一樣的植物包裹着。

藍希一點一點爬過去,蛋殼竟然像是有生命一樣主動滾到了他面前。

咦?香香的!

藍希張開嘴,啊唔一口咬下去。

呸,像是無糖的壓縮餅幹,不好吃。

從江帆的角度,先是看到小獸崽迫不及待地吃了什麽,然後又甩甩腦袋,噗噗地往外吐,毛乎乎的小臉皺成一團,耳朵也豎了起來。

江帆忍不住笑了,扒着山壁爬到他身邊。

“寶貝,不好吃嗎?”

“嗷……”幹幹的,沒味道……

幹嗎?就着花瓣會不會好點兒?

江帆揪了一片“睡蓮”花瓣,看到上面有鳥類啄過的痕跡,猶豫着要不要自己嘗一嘗。

小獸崽歪歪頭,“嗷?”帆帆想吃嗎?沒毒。

“你知道?”

“嗷!”可以聞出來!

江帆笑笑,放心地把花瓣塞到嘴裏。

藍希看到他吃,自己也好奇,張大嘴咬了一口。

咦?甜津津,軟綿綿,像是棉花糖!好吃!

于是,他一口花瓣一口蛋殼,就這樣把“傳承”吃了下去。

當最後一片蛋殼吃進肚子裏,小獸崽突然閉上眼睛,倒地大睡。

江帆心頭一緊,直到聽見他小小的鼾聲,這才放下心。

看着小獸崽睡得香甜,江帆輕手輕腳地把他揣到懷裏,原路返回。

顧及着懷裏的小伴侶,江帆不敢爬得太快。

回到崖頂的時候,太陽已經挂到了正當空。

崖頂上……空無一人。

只剩下一對淺淺的獸類爪印,真的只有一對,其餘的被雪蓋住了,留下的這一對赤果果地昭示着老丈人的報複。

***

江帆不記得路,手機在藍希的綠毛龜裏,被老丈人帶走了,不會說蘇國語,沒有指南針。

費了好大的勁,他才回到王宮。

莫納和雪冥正坐在壁爐前喝咖啡,烏拉和阿木達也在。

江帆老老實實地走過去,恭敬地叫:“爸爸,父親,我和希希回來了。”

莫納似乎早就按捺不住了,連忙問:“希希怎麽樣了?”

“吃過蛋殼就睡着了,一直沒醒。”

莫納面露憂色。

雪冥拍拍伴侶的腿,解釋:“是在消化傳承,消化完自然會醒。”

“那要多久?”

“一天,或者一年。兒子的情況比較特殊,十年八年成百上千年也是有的。”

莫納瞪大眼,“成百上千年,我都化成灰了!”

“放心,親愛的,我不會讓你死。”雪冥瞥了眼江帆,嘴邊帶上一絲邪惡的笑,“有些人就不一定了。”

莫納并沒有放心,“親愛的,你有沒有什麽辦法,讓寶寶早點醒過來?他這樣,我很擔心……”

雪冥湊到他耳邊,低聲說了什麽。

莫納抓住他的手,“那……不要太久。”

雪冥抓起伴侶的手,旁若無人地親了親。

江帆咽了咽口水,更加後悔得罪老丈人了。

大丈夫能屈能伸。

整個下午,江帆都在忙前忙後,伏小作低,用盡一切手段争取把老丈人哄好了。

莫納看不過眼,幾次暗地裏拉雪冥的衣袖。雪冥要麽親親他,要麽抱抱他,根本不松口。

直到晚飯時間,雪冥終于大發慈悲,朝着藍希的卧室打了個響指。

“吼——”

屬于成年獸族的、帶着強大威壓的獸吼在王宮中響起。

江帆跑到屋子裏,就看到人形的藍希坐在床上,用一種陌生的目光看着他。

“人類,我記得你。”

江帆整個蒙了,我盼了一下午的媳婦,醒了之後不叫我老公、不叫我帆帆、叫我人類?

“希希,是不是睡迷了?”

“是你睡了我。”藍希語不驚人死不休。

江帆不知道該說什麽了,我确實睡了你,不止一次,咱們不是在談稱呼的問題嗎?

“那天我成年,發.情,在星月看到你,覺得不錯,就……讓你睡了我。”

江帆差點笑了,別管外表再冷酷,內裏依舊是他的萌萌希。

他走到床邊,單膝跪地,笑着看向故作冰冷的小伴侶。

“謝謝你覺得我不錯。”

藍希目光閃了閃,又很快恢複冷冰冰的模樣,“那天我覺醒了一部分傳承,學會了使用自己的能力,我抹去了你那一夜的記憶。”

“嗯。”江帆笑着點頭,“你功夫不到家,所以我還隐隐約約記得一些。”

“你記得?”藍希的五官重新變得生動起來,“你記得為什麽不告訴我?”

江帆挑眉,“不演了?”

“嗷~”藍希趴到被子上,“好丢人……為什麽要想起來!”

江帆坐到床上,揉揉他的腦袋,“為什麽會覺得丢人?”

藍希側過臉,露出一只眼睛悄悄看他,做了好一會兒的心理建設才再次開口,“我、我早就喜歡帆帆,那天我是故意跑到帆帆屋裏的,原本……嗷!”

原本他想撲倒江帆結果卻被江帆壓了,這麽丢人的事他會說嗎?

江帆的關注點卻在前面,“希希早就喜歡我?有多早?”

“第一次看到你唱歌,你唱,‘我們好像在哪兒見過,你記得嗎’……”藍希把臉埋在被子上,聲音悶悶的。

江帆記得,他确實唱過這首歌,只有一次,那時候他到星月酒吧駐唱不久,遇到有人求婚,他就應景地唱了一首。

那一年,他十八歲,藍希只有十四歲。

藍希擡起頭,定定地看着他,“我就……喜歡你了。”

對上他專注的目光,江帆萬般滋味湧上心頭,他不知道該說什麽了,這種情況下,說什麽都顯得他像個混蛋。

就算不說話,他也像個混蛋,那個麻木不覺,因為自卑而錯過了一輩子的混蛋。

他摟住藍希,在他耳邊輕聲地唱:

“那時你還是個孩子,我在窗棂下

我猜着你的名字刻在了牆上

我畫了你的模樣對着彎月亮

……

當我們來到今生各自天涯

天涯相望今生面對

誰曾想

還能相遇

一切就像,夢一場……”

一滴滾燙的淚落在藍希頸間。

他驚訝地眨了眨眼,更加用力地回抱住江帆。

***

等到兩個人心情都平複之後,才分析起了當年的事。

當初,藍希成年後面臨第一次,也是獸生中唯一一次非自主性的發.情,他憑着本能選擇了最心儀的對象,完成這場特殊的成年禮。

兩個人發生關系後,一部分種族傳承斷斷續續的回到藍希腦子裏。那時的他短暫地覺醒了血脈天賦,并用這種強大的能力封印了江帆的記憶。

就像江帆說的,他功夫不到家,只是讓江帆忘記了他的臉,卻沒忘記這件事。

後來,藍希累得變成毛絨絨,睡在江帆身邊。

林海恰好在這時候進來,把毛絨絨扔到雜物間。

藍希身上的“傷”不是林海打的,而是他第一次變身成大型毛絨絨,渾身的骨骼和組織都要經歷了一次撕裂重組的過程,所以才會顯得“傷痕累累”,像是被侵犯過的樣子。

至于後來的“噩夢”,也是因為傳承記憶趁他睡着的時候斷斷續續進入腦海,讓他夢到雪山、沙漠、火山、覓食、戰争,這些他的祖先曾經到過的地方、做過的事。

蕭錦程為了保護他,請來專家為他催眠。

不得不說,那個專家的确很厲害,誤打誤撞地切斷了藍希獲得傳承的機會。

至于付淩和蕭錦程之所以沒有查出當年的那個人是江帆,一來是林海混淆視線,二來,他們根本沒想到江帆會有膽欺負藍希。

當初為了保護客人隐私,包廂裏沒有安裝攝像頭,就連樓道裏也沒有。出事之後,付淩在每一個角落都安上了。

江帆哭笑不得,“這可真是……就好像上天都不想讓我們在一起。”

藍希聽到他的心聲,堅定地說:“不,上天一定想讓我們在一起!”

“是,不然也不會再一次把你送到我身邊。”

藍希好奇,“再一次?”

“嗯,再一次。”

江帆想過很多次,他會在什麽情況下向藍希坦白重生的事,也許在災難面前,也許是求婚的時候,也許會一直等到兩個人垂垂老矣,他怎麽也沒想到,會是當下的情景。

彼此交心,相互坦誠。

“希希,我是在三年前,帶着記憶重生回來的。”開場白非常普通,“謝謝你,回到了我身邊。”

藍希有點驚訝,“帆帆已經活過一次了?”

“嗯,活到了三十歲。”

藍希皺眉,“為什麽只有三十歲,生病了嗎?還是發生意外。”

“都不是。”江帆撒了個小謊,“只是在睡覺,醒來之後就回到了二十五歲。”

藍希突然想到一件很重要的事,“帆帆上輩子認識我嗎?”

江帆搖搖頭。

藍希扁扁嘴,繼而又有些高興,“帆帆重生,一定是為了遇見我!”

“是的。”江帆伸出手,輕撫着他精致的眉眼,“一定是。”

藍希嘻嘻一笑,又問:“你上輩子過得好不好?”

“好。”

“有沒有和別人結婚?”

“沒有。”

“好可憐……”三十歲都沒有人願意和你結婚。

藍希抱住他,趁機表明心意,“我會和你結婚。”

“謝謝。”江帆十分鄭重地說出口。

不是因為客氣,而是正式地道謝,感謝你來到我身邊,化解我所有的不安與苦難。

作者有話要說: 作者菌:我也快三十歲了,也沒有人願意和我結婚!希希能不能也考慮一下我?【笑哭】

突然有點好奇,上一世,沒有遇到帆帆的希希,後來怎麽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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