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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一章 戰

楊展權的星陣在大夏很出名。而且很早就為大梁和荊楚所知曉。

50年前的大戰,正是楊展權最風光的時候,兩國至少有十名星術士死在楊展權的“熱襲星陣”之下。就像是現代戰争中的飛行員一樣,能殺死10名星術士,就星術士而言,是非常了不起的成就,可謂王牌。

而且,那個時候的楊展權,雖然使用的是兩個三極星陣,卻已經是标準的四級一星星術士了。相對于他當時的年齡而言,可謂年少有成,前途無量。

然而,自那之後的楊展權,卻染上了嗜殺和好色的毛病。雖然戰鬥力有所提升,兩個三極星陣也換成了更好的四級星陣,可他的星級,卻只提高了一個層階。

不能成為三星星術士,就不可能擁有高階星術士那悠長的壽命。事實上,算不算是高階星術士,都是很讓人疑慮的事情。随着時間的推移,楊展權的地位也漸漸的喪失……

重新飛翔在京城的上空。看着下面密密麻麻的建築,遠處仍然密集的人群,楊展權忽然有種想要燒烤的欲望——從空中丢出火球,看着人體在高溫中扭曲,是他在戰争中學到的最有趣的東西。

喉結吞咽了一下,楊展權重新将目光凝聚在上空。整條右臂一并右腿,都慢慢的變成了紅色。他有些猶豫,是否現在就開始攻擊。“熱襲星陣”的要點就是加熱,在必要的情況下,他能夠讓空氣溫度上升到兩千甚至三千度,從而用膨脹的氣體進行飛行。

而在攻擊方面,他能夠直接加熱數百米乃至數千米外的氣體,直接将目标做成燒烤。

在當年的戰争中,仍然是三極的“熱襲星陣”就用偷襲的方式幹掉了五六名星術士,因為不是由本體開始的連續性攻擊,故而只要測算好時間速度和範圍,楊展權幾乎能保證燒毀半徑500米內的任何事物。

可惜他的數理能力不夠好,良好的臨場反應和迅速計算,并不能幫他跟得上數百公裏速度的程呂二人。

楊展權默算了半天,不得不失望放棄。他是希望一擊必殺的。

就在其遺憾脫離太遠的時候,程呂二人忽然決定轉向。

呼嘯的風聲瞬間大了起來。

不用星陣計算,僅從風聲來判斷,楊展權就知道其速度超過了600公裏,也意味着,兩人的超過了自己全力俯沖的速度。想到這裏,他也不由驚訝起來,右手立即動作起來。先在面前100米處布下五平方米寬的千度火網,又作出向下的姿态,随時準備移開。

與程呂二人不同,以加熱空氣為行進方式的楊展權,其星陣的實質是反向噴射,與火箭種種沒有太大區別,故而無論平移或者豎直飛行都沒有區別,優勢則在于起始的加速度也很高。

楊展權幹脆就半停飛在那裏,等着程晉州撞到網上來。

呂續興奮的向前沖,不管不顧。

程晉州逐漸加大聲波核心的輸出,并在距離五六百米的位置上,開始了最低強度的全屏攻擊。

其目的自然是以探測為主。

一個習慣性的動作,救了兩個人。

由于楊展權的測算不夠準确,擔心火網會有延遲,所以提早就讓它的溫度上升起來,而聲波在高溫火網中穿過的時候,很自然的會發生扭曲——聲波在介質中的傳播速度與溫度有關,較小的溫差表現尚不明顯,可是數千度的高溫,卻讓程晉州很容易就發覺了其中的異常。

“避開,陷阱。”程晉州用最快的速度通知呂續。并開始用聲波核心強行轉左。

呂續同一時間的方向變化,不慎與程晉州發生沖突,兩人組合竟然就在空中滴溜溜的旋轉起來。

這個時候,要是楊展權進行攻擊的話,就算不能一擊必勝,也能重獲先機。然而,在不熟悉程晉州星陣的情況下,楊展權也作出了躲避的動作,拼命的向右飛行。

星術士作戰中,不要輕易挨揍是最簡單的推理方式。而且作為四級星術士,楊展權更相信程晉州會以突然的手段,襲擊自己,就像他以往長做的那樣。

在這般思維下,楊展權失去了最後一次獲得先手的機會。

聯合星陣的混亂很快結束,程呂二人依然保持着下沖的速度,楊展權雖然發現了自己的失誤,但在他重新确定火網之前,二人已經沖到了面前三四百米的位置。

俯沖的優勢就在于速度會越來越快。如果是飛機的話,其限制便是飛機的結構質量,而對于星術士來說,其限制就是星陣的防護能力。除此以外,同樣會有速度太快,以至于無法停止的危險。

但在作戰中,不管是飛行員還是星術士,都很難去控制自己的俯沖速度,相比十分鐘之後的危險。直接面對的攻擊才是最重要的。

呂續重新掌握飛行權,依然以右轉保持速度,而程晉州則開始了聲波攻擊的預熱。他先用大面積低強度的聲波攻擊,接着減少面積。增加強度,為了保持節奏,每減少一半的面積,他就提高兩倍的強度,從而讓攻擊總能量也在以兩倍的速度提升。

從400米到100米,只用了1.5秒。

楊展權唯一作出的動作就是向左飛,然後展開火網……

火網提高溫度的速度太慢,其高速啓動的優勢更像是F1比拼進入俯沖軌道的轟炸機,楊展權不得不全力啓動星陣,以連續攻擊的方式,将面前100多米長的狹長地帶變成一條火鞭。

在最後的100米的位置處,程晉州一邊将聲波得到的信息反饋給呂續,一邊則拼命的提升星陣的速度,為此面前的星圖都變換波動了起來。

一發30%能量的聲波正中飄飛中的楊展權,讓他的方向發生了些微的變化。楊展權沒料到自己的輕敵竟然落到如此境地,眼看着要被連續不斷的攻擊,不得不打開星圖,做起了屏蔽工作。

接着兩記攻擊,都是以參宿一和參宿三發動的,顯而易見的失敗。程晉州能看到自己星圖上暗淡的星線,有了康德主教的經驗,倒是沒什麽驚慌。

只是百多米的距離一閃而過,程呂二人終于超過楊展權。變到了下方。

康德主教在地面上饒有興致的看着,直到程晉州的攻擊失效,他才臉色一動,開啓了自己的星圖。

溝通星神在作戰中的重要,往往體現在獨占性上,故而也只有高階星術士的作戰,會牽扯到星線穩固的問題。用聖堂的話來說,高階星術士們的主要作戰方法,其實就是争寵于星神。

誰能夠獨占一定範圍內的星力,誰就擁有了完全的勝利的可能,否則的話。通常會以平局結束。

而在這種競争的情況下,星線的穩固雖然重要,但很多時候,星術士們會故意讓星線波蕩起來。不僅是影響其他星術士的重新鏈接,也是為了增加難度。

而到了康德主教的地位,他更是能夠以犧牲自己的星線的方式,完全廢棄某幾個天體的鏈接。

參宿一、參宿三,甚至南三角之類常用的天體,毫無疑問在他的廢棄範圍內。

在半空中的程晉州,甚至比楊展權更早感覺到星線的變化。

常用的星線,一個個都失去了作用。雖然康德主教同樣失去了溝通它們的能力,但作為站在地面上的星術士,他的危險自然遠低于天空中的兩個人。

盡管到了高階星術士的地位,每個人都會特意選擇兩個偏僻的天體鏈接起來。然而相比之下,所謂的偏僻就是得到的星力更少,缺乏星力的情況下,不說攻擊手段,便是飛行都顯的困難。

這,正是康德主教克敵制勝的不二法門——在他的影響範圍內,便是高空星術士,也得與他在地面上争鬥。

……

皇宮內殿。

皇帝陛下仰首看着上空,那裏有紅色的暗淡的火光,嘴上喃喃自語着,不知道說些什麽。

禮部尚書跪在臺階下面,兩膝生疼卻不敢言。

要是平常的時候,善于收買人心的皇帝陛下,早就會讓他站起來了。高階文官不是節日慶典等等,在偏殿面聖都不用跪拜,鞠躬即可,但如今的情況,皇上已經顧不上他了。

天空中的兩個黑點從動至靜,自靜而動,其中速度帶來的危險感讓不相幹的衆人都倒吸涼氣,皇帝陛下就更加緊張萬分。眼看着兩人交錯而過之後,速度反而漸漸降低,理宗不由問道:“尤先生,上面的情況如何?”

他詢問的是大理寺副卿尤綏靖。一級一星的沒前途星術士,由于貴族的身份,倒是成了皇帝陛下的半私人顧問。

尤綏靖有一張正直的國字臉,說話間節奏清晰的道:“楊展權星術士尚能堅持。”

皇帝陛下眼角登時露出緊張的皺紋,道:“不是說程晉州只是二級星術士?如何能敵楊展權?”

尤綏靖咳嗽了一聲,低聲道:“聽說康德主教也在下面。”

“我知道他在下面。”理宗氣的胡子都要吹起來了,道:“那我們也派人過去。先把程晉州給我打下來。”

對他來說,有可能幹涉政權的程家,似乎是更大的敵人。

誰都不敢接他的話。

現在的情況,明顯楊展權就要輸了。四級星術士都要失敗,又何談增援。

皇帝也不是光鼓氣的人,他想了片刻,扯下腰間的玉佩,丢給旁邊的心腹太監道:“你去請星術士協會的羅千秋星術士出面幫忙,康德主教如何且不說,程晉州!一定要拿下!”

他的重音和明确,所有人都能聽出其中的确定語氣。

同樣跪在臺階下的侯文吾使勁捏着拳頭,渾身振奮。他說了那麽多,做了那麽多,為得就是今天——誰都不能比自己更天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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