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二百六十一章 賀令

最早的硫酸制造。大約在15世紀就流行開了。将綠礬和砂共熱,或者将硫磺和硝石混合焚燒,都能直接得到硫酸。

如今的大夏,制造工藝沒有太大的改進,星術士們只需要少量的硫酸,星術士學徒們既然不好奇狗熊的抗灼燒能力,自然也沒有對硫酸迫切的需求。

但程晉州想要大規模的生産,簡單的工藝生産就不再适合了。先不說對原料的極大浪費,便是生産速度的緩慢已經是令人難以忍受的了。

白靖等人在程晉州的潛移默化下,早就将工業化的第一步定在了硫酸上,鉛室法雖然是程晉州說出來的,卻完全是靠他們自己實驗完成的。其中的種種難關,小程同學是一點忙都幫不上。

以他物理博士的身份,對化學的了解亦止于理論,所謂的工業生産,在21世紀的科學界,也是實務的一部分。

伊蘇帶着飄逸的尾巴,從程晉州的背後鑽了出來,向四周看着道:“代理人果然舒服。”

“難道能比客服舒服不成?”程晉州瞄了一眼戒子。

“客服就像是你所了解的官員,他們權力大,但在舒服程度上。是沒有辦法和商人相提并論的。”

“中國式的公務員,還是美國式的?”程晉州知道伊蘇了解穿越前的世界。

伊蘇笑了起來,道:“當然是美國式的。”

“可憐的客服。”程晉州聳聳肩,籲了口氣道:“可惜咱不是大商人,否則虐待死這只小佛,讓他享受一下鬥戰勝佛的前生後世。”

“有整整一個星球讓你發展,而且毫無幹擾,要是我也會忍不住的。”伊蘇搖頭道:“星盟最近一些年,已經很少有星盟代理人能有你這樣的運氣了,要珍惜。現在的客服,估計也不會讓你有什麽清閑日子的,說不定他已經動手了。”

程晉州不喜歡前客服同學創造的恐怖氣氛,但不得不承認,危險是現實存在的。

“你建立自己的工業,發展自己的産業,尋找适合自己的産品,也許再過幾千年,你就會成為星盟的一部分,在議院有一個席位,可以享受貪污的成果……”伊蘇不知想起什麽,語氣變的憤世嫉俗起來。

程晉州挑挑眉毛,當然不會接話。

白靖半拉着程晉州去看他的實驗室。鉛室法說的簡單一些,就是将硫磺和硝石堆在鉛做的容器中,周圍用火來燒。這裏就是煤礦,所以燃料是不缺乏的,原料可以從外地買來,通過水運弄回來。程晉州也能想辦法降低成本。

所以唯一麻煩的就是生産的速度。鉛的價格不便宜。它的存在是為了不被硫酸溶解,理論上換成黃金也沒有問題,但要是變成銅和鐵的話,是無法使用的。

程晉州知道鉛室法的問題所在,但仍然認真聽着白靖解說,其他幾名星術士也目光灼灼的看着他。

那一瞬間,程晉州想起了在學校代課的日子。傻乎乎的大一學生,總是用神奇的目光望着每一個登上講臺人,要是有花癡的小女孩,甚至會覺得某個年輕的博士生是什麽高等級的存在——也許在20歲就能讓教授們頂禮膜拜的那種人。

小程同學忽然很有責任感的道:“做的很不錯,不錯,滿足了需求,相當不錯。”

白靖,廖恺,錢岚和朱景升全都跳了起來,仿佛程晉州的承認,給了他們莫大的鼓勵一樣。

直到将程晉州送回縣衙,白靖都是興高采烈的狀态。

……

六月五日,正是金川州最熱的時候。

綠色的大葉樹種都耷拉着腦袋,不敢将臉露給太陽公公看。小草們的膽子稍大一些,躲在灌木的陰影中獨自偷歡。幾只老鼠順着人踩出的小路竄着。好像爬山的人一樣,到達小山峰的頂端方才停下來,站在懸空的岩石上,便伸着脖子瞅着省道上蜿蜒的車隊,猶如縮小版的日光狼。

車隊的騎士們穿着标準的铠甲,有護心鏡和護膝,肩部的鎖甲舒緩的從肩膀上披下來,沒有一點翹起來的架勢——有沒有特別處理過肩部的手工西裝和制式西裝往往相差10倍的價錢,铠甲亦然。

假如有累世貴族的世家子在場的話,他一定能發現馬隊騎士的铠甲都是異乎尋常的好,其中領頭幾人的裝束興許比小貴族的封地都值錢。可惜在貧瘠的德平,沒有人會在乎。

盡管沒有人能看懂自己的铠甲,也沒有人能看懂自己的純種馬。騎士們仍然固執的全副武裝,只脫下頭盔挂在馬鞍的前部,一只手握着馬鞭,腰挺的筆直。

“距離紹南30公裏,到了紹南縣城,宣布了朝廷的賀令,所有人放假三天,随便玩。現在都給我打起精神了。”領頭的騎士純以雙腿控馬,左手拄着自己的寶劍,擺出濁世佳公子的姿勢。可惜年紀大了一些,連日來的趕路讓他的聲音變的沙啞。要是再年輕10歲,騎士沙啞的聲音或許便能被叫做“有磁性”了。

“敦胡,要麽派人先去打前站,也好通知一下程晉州。”說話的人也坐在一匹純血馬上,但穿着書生的袍子。

“這麽急做什麽,我倒想看看他是如何魚肉鄉裏,如何剝削德安的。”刻薄的語氣。同樣來自後方,卻是京城有名的公子哥兒,穆印星術士。

自從在夏京聖堂見到了程晉州的晉級,穆印就回家開始了努力的訓練,不斷的嘗試星圖,用盡時間在數理上。他的進展比同齡人大的多,但未等向程晉州炫耀,他就聽到程晉州即将成為二級星術士的消息。

穆印一定要親眼看看程晉州,以确定他沒有作假,或者其他類似的事情。

星術士大人要跟着,派來賀禮的星術士協會和朝廷也沒有辦法,田世民無可奈何只好跟着,結果卻成了慶賀隊的領隊。總不能派三名星術士來為二級星術士道賀吧。

正式的慶賀就應該有正式的規矩。

田世民知道穆印不喜歡程晉州,嘆了口氣道:“我們就兩個人,不要惹麻煩了,你要是想做什麽,那就記錄下來,然後回去再說,不要自己鬧,知道嗎?敦胡,去派人打前站吧。沒有使者來到地方偷偷進入的道理。”

“紅花的,你去。”周敦胡命令下的幹淨利落。他是标準的戰場貴族,将近50歲的人了。每年都會殺幾個人以維持精神和肉體的年輕健康。以前的時候他常上戰場,最近一些年往往宰殺囚犯湊數,不管怎麽說,他是大夏少數見過真戰場的騎士。

紅花是左胸上刺着三花紋章的年輕人,他俯身帶上頭盔就催動馬匹跑了起來,仿佛要去作戰的模樣。

貴族騎士們的戰鬥力如何不說,但武器裝備和氣勢都是相當足夠的。事實上,在大多數情況下,貴族騎士的戰鬥力确實是普通士兵的好幾倍,他們有專業的浪費人工的裝備,從小練習武藝。學習兵法和基本戰場知識,聽着父輩的戰場故事長大。他們膽大包天,不僅殺過雞打過架,更可能會有鞭打仆人甚至殺死路人的經歷。被逼到絕境的貴族會比農民有更強的作戰意識,因為他們的性命更寶貴,沒有被逼到絕境的貴族比農民有更強的作戰意識,因為他們懂得作戰。

當然,貴族們的裝備與戰鬥力往往是不成比例的,一匹純血馬能養100人的軍隊到老死,紅花随意沖刺的習慣要是放在平民騎兵中,不是被長官打死,就是被胯下的烈馬折騰死。

然而,剛剛拐過路口的紅花,很快又保持着沖了回來。

田世民挺起腰來,知道有不尋常的事情發生。

總算是有貴族素質的年輕人,紅花沒有大喊大叫,而是直到周敦胡的面前,才小聲道:“前面似乎就是德安縣的地界了。”

“胡說,至少有30公裏。”周敦胡嘴上說着,也有些不太确認,行軍中迷失方向是很常見的事情,但在國內的省道上算錯路程,似乎也很無稽。

田世民輕輕催動馬匹來到周敦胡身邊,看看自己的星陣,道:“我們沒算錯路程,離德安尚有三十公裏。”

“那怎麽……”穆印說着離馬飛了起來,然後就呆呆的說不出話來。

一群騎士蜂擁沖出拐角,接着看着眼前的景象,紛紛勒馬停了下來。

寬達百米的運河靜靜流淌,兩艘只有在海港才能見到的百丈海船停在木質的碼頭邊上,數不清的轎夫上上下下,搬運着或大或小的麻包。

寬可容四輛馬車并行的路上,來來往往的客商一個接着一個。健壯的騾馬打着響鼻,有寬厚肩膀的老牛低着頭,使勁拖着平板車向前。

正對騎士們的左側,是比皇宮正殿還要高的煤山,一座連着一座。直到看不到盡頭的運河角落。而在騎士們的右側,則是比船的桅杆還要高的糧山,一座連着一座,直到被山遮掩。

良久,周敦胡憋出一句話來:“還沒到收獲的季節吧。”

……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