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82章

演唱會還在繼續。

聚光燈下,臺上的明星又唱又跳, 精力十足, 而臺下則淹沒在粉色的海洋裏,現場如同萬人ktv, 到處都能聽得見和聲,大家哪怕喊得嗓子都啞了,也沒停下來。

場面非常熱鬧。

又一首歌唱完, 終于來到了點歌時間。

攝像的鏡頭掃過臺下的觀衆,在看到出現在內場觀衆席上的姜航和餘海躍,秦歡頓時:“……”

這都能碰到!

蕭默有些疑惑, “剛才那是……姜航和餘海躍?”

“是他們。”秦歡點頭。

此時, 有一名粉絲點了一首“以父之名”。

旋律響起時, 蕭默沒再說話了。

他目不轉睛望着前方的大熒幕——他小時候最喜歡的明星就站在上面,對方正唱着一首寫給父親的歌。

蕭默很安靜、很專注地聽完了這首歌, 仿佛透過這首歌, 也看到了自己父親的模樣。

——話很少,背不寬, 卻頂天立地、巍峨如山。

時間緩緩流逝, 演唱會也接近了尾聲。

最後一首歌唱完,曲終人散。

秦歡和蕭默随着人流朝着出口走去,然後在出口的位置, 迎面撞見了姜航和餘海躍。

“……”

姜航不太想搭理餘海躍,板着臉,一個人走在前面, 他大概也沒想到會碰見秦歡和蕭默,直接怔在了原地。

“蕭默,秦哥……”

餘海躍挑了挑眉,在姜航身邊停下後,把插在口袋裏的手拿出來晃了晃,态度随意,“好巧啊。”

蕭默對他們點了下頭,算是打過招呼了。

“是挺巧的。”秦歡的目光掃過餘海躍,最後又落到姜航身上,“先出去再說吧。”

演唱會兩小時,再排隊離開,等出了體育館,已經快要十點了。

秦歡拿出手機看了眼時間,然後對蕭默說:“你在這裏等我一下,專賣店還沒關門,我去買球,很快回來。”

他剛說完,沒等蕭默反應就轉身跑了,速度很快。

蕭默收回伸出的手,本來也想跟上去的,但餘光掃到姜航和餘海躍,就沒動了。

姜航問:“秦哥急急忙忙的要去哪?”

“買籃球。”蕭默說,“他說要教我打籃球,我們今晚本來是來買籃球的。”

姜航“哦”了一聲。

風很大,吹的呼呼作響,蕭默雖然穿了大衣,也圍了圍巾,但他體質偏寒,吹久了還是很冷。

姜航指了指不遠處的便利店,說:“我們去裏面等吧。”

他的話音落下,就不由分說地拉着蕭默走。

餘海躍跟了上去,然後又徑直走進便利店,為兩人一人買了一罐熱咖啡,“給,拿着捂手吧。”

蕭默看了他一眼,“謝謝。”

餘海躍擺擺手,還是那種散漫慵懶的态度,他一只手插在口袋裏,另一只手拿了一支煙出來,正要點的時候,手一頓,問了一句,“介意嗎?”

蕭默搖了搖頭。

餘海躍又看姜航,可惜姜航連個眼神都沒分給他。

餘海躍勾了勾唇,一點都不生氣,“你不說話就當是同意了啊。”

他點了煙,煙霧缭繞,将他的臉隐在後面,看不清表情。

三人誰也沒再開口。

很安靜。

直到餘海躍抽完了一支煙,他才問蕭默,“我和姜航待會還有下一場,你和秦歡要一起來嗎?”

蕭默聽了話,轉頭看姜航,神情帶着些許的不贊同。

姜航遲疑了一下,解釋說:“我得看着他,否則他喝醉就發神經,鬧出什麽……我會被煩死。”

他說話的語氣雖然是嫌棄的,臉上也沒有什麽表情,但蕭默看得出來,姜航并沒有那麽勉強。換句話說,更多是自願。

既然是你情我願,蕭默不好多說什麽了。

餘海躍伸長手一搭,左手挂在了姜航的肩上,又借着這個動作将人半攬進了懷裏,固定地死死的,不讓姜航掙脫開,只是這些都是私下在用勁,兩人的面上都是一片雲淡風輕,什麽都看不出來,“是啊,所以你一定要看着我,時時刻刻看着我,這樣我就不會發神經了,會很正常。”

姜航瞪着他,罵了一句,“瘋子。”

餘海躍聳聳肩,全盤收下,“誰說不是呢。”

蕭默站在旁邊,由始自終都安安靜靜的——他插不進去,也無話可說。

至于剛才餘海躍的邀請,他也沒給答複。

沒過多久,秦歡就抱着一顆籃球回來了,他跑到蕭默面前,喘了口氣後說:“給你。”

蕭默終于露出了笑容,緊緊地抱着籃球,很珍惜。

看見秦歡回來,餘海躍又把剛才問蕭默的問題拿出來問了一遍,“怎麽樣,你們一起嗎?”

秦歡想也不想,直接了當地拒絕,“不用了。”

他又看了眼姜航,“你也早點回去,否則阿姨會擔心你的。”

姜航“嗯”了一聲,“我會的。”

餘海躍已經松開了姜航,但還是貼在姜航身邊,“既然你們不去,那我們就走了。”

他拉着姜航轉身走,又背對着蕭默和秦歡,揮了揮手,“再見了。”

注視着餘海躍和姜航離開的背影,蕭默把剛才的事,跟秦歡簡單說了一遍。

秦歡聽完,手關節捏的咔咔響,“……又想和餘海躍打一架了。”

稍時,他又長長嘆了一聲,“不過也是姜航自己願意,否則就是餘海躍使出渾身招數,照樣無法逼迫他。”

“算了——”秦歡重新牽起蕭默的手,“我們也走吧,再晚就該沒車了。”

走到車站,蕭默忽然說:“回學校吧。”

秦歡愣了愣,“啊?”

蕭默重複了一遍,“我們回宿舍。”

頓了頓,他想起了什麽,又問道:“你一定要回家嗎?”

“那倒不用。”秦歡說完,話鋒一轉不解地問,“不過怎麽突然要回學校?你不是要回你姑姑家嗎?剛才給她發消息的時候,你還說看完演唱會就回去……默默,是怎麽了嗎?”

“沒什麽。”蕭默沒把原因說出來。

秦歡盯着蕭默看了會兒,終究沒有刨根問底,略微思索後,點頭道:“好,我們回學校。”

秦歡告知秦媽媽,蕭默給蕭玥梅打電話,兩邊都說完,公車正好過來,他們一起上了車。

回到學校,已經十一點了。

所幸秦歡跟門衛大叔混得挺熟,他嘴巴甜,再加上進出總會打個招呼,這好說歹說半天,才同意他們進學校,。

不過門衛沒忘了說:“下不為例啊。”

秦歡一口答應下來,“一定記得,謝謝您啦。”

宿舍下的路燈開着,但周六宿舍人少,又是這麽晚,即便有路燈也顯得冷冷清清,有些陰森。

蕭默繼續抱着那顆籃球,和秦歡并肩走着。

校門口到宿舍樓不遠,幾分鐘就到了,兩人沿着樓梯上樓,直接回到了302門口。

秦歡拿鑰匙開了門,而後小聲問:“默默,現在你能告訴我突然想回學校的原因了……”他的“吧”字還沒說出口,就被蕭默抓着手腕轉過身,緊接着被強硬地抵在了門上。

下一秒,是蕭默貼上的嘴唇。

溫熱的,軟軟的,帶着淡淡的甜味。

秦歡完全是懵的,可不妨礙他的本能——在蕭默微微仰頭,吻上他的時候,他就毫不猶豫扣住蕭默的腰,将蕭默拉進自己,低頭反客為主地回吻了過去。

籃球早已經掉到地上,滾到書桌底下去了。

這個吻彌補了下午被葉曉曉他們打斷時未能繼續的遺憾,帶着絕對的熱情,瘋狂地席卷了蕭默全身,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抱緊秦歡,乖順地接受秦歡給予的激烈又缱绻的吻。

秦歡抱着蕭默腰的手臂一點點收緊。

兩人的呼吸纏繞在一起,氣氛越來越暧昧,宿舍的溫度也越升越高。

蕭默睜着朦胧的眼睛,臉頰浮着一層薄薄的紅,顯得又軟又乖,秦歡看得心底輕顫,越發停不下來。

秦歡喘息着,好不容易才用全部力氣堪堪克制住了自己想要繼續往下的心,理智暫時壓制了欲-望,他輕輕地吻了吻蕭默的眼睛和額頭,然後松開蕭默,啞着聲說:“我去洗個澡……”

然而蕭默卻拉住了他的衣服,“等等。”

秦歡眉頭皺了起來,“默默,你知道自己在做什麽嗎?”

他現在渾身上下每個細胞都在渴望蕭默,稍不留神,理智就會消失。

“嗯。”蕭默直勾勾地看着秦歡的眼睛,“做吧……不想做嗎?”

不單單是秦歡想要擁有蕭默,蕭默同樣想擁有秦歡——徹徹底底的,從身到心都屬于彼此。

而這份期待,到今天晚上,達到了頂峰。

或許是這場意料之外的演唱會,讓他深刻的意識到,想要的事現在就要做,不要等到以後。

要珍惜眼前,珍惜現在。

——他想要秦歡。

僅此。

蕭默的話說完,時間就仿佛靜止了。

宿舍靜悄悄的,外面的聲音都聽不見了,就如同加了一塊防護罩,他們在裏頭,其他人在外頭。聲音傳不進來,更傳不出去。

在當下這個空間裏,只有他們存在。

蕭默和秦歡相互看着彼此,眼裏像是有一團的火,不斷在燃燒。

秦歡終于忍不住了,他低罵了一句:理智個屁,去他媽的理智。

他轉身大步走到蕭默面前,手臂一撈,将蕭默拉進懷裏,随即低頭,再次擒住了蕭默的嘴唇……

燈已經被關掉了。

只有月光透過玻璃灑進來的一點光線。

蕭默跨坐在秦歡身上,上衣解開了幾個扣,露出了精致的鎖骨和一小塊白皙的皮膚。

秦歡剛在上面啃了兩口,現在有兩個淺淺的牙印。

他們什麽都沒有準備,但好在秦歡擔心蕭默手總熱不起來,會凍裂,前幾天剛買了一支護手霜,此時這只護手霜有了另外一個用途。

蕭默仰起頭,疼得倒吸了一口氣,秦歡的動作停下,轉而溫柔地親吻蕭默的唇瓣。

兩人都是第一次,又都情難自禁。

磕磕絆絆,以疼痛作為代價,總算完成了第一次身心交-融。

第二天是秦歡先醒過來的。

蕭默還在睡,側着身縮在他的懷裏,家居服有些寬松了,姿勢的緣故正好露出了小半塊胸膛,上頭印着幾個紅印,靠近鎖骨的位置,還有兩個淺淺的,卻很整齊的牙印。

想到昨晚,秦歡低下頭,愛憐地吻了吻蕭默的頭發,随後輕手輕腳地換了個姿勢,用手撐着腦袋,就這麽靜靜地凝望蕭默。

這一看,就是大半個小時。

直到蕭默悠悠轉醒。

蕭默睜開眼,入目的是秦歡的半張臉,随即就聽見秦歡的聲音響起,“默默你醒了?”

“現在幾點了?”蕭默的聲音沙啞極了,還透着深深的疲憊。

秦歡伸長手,從自己的床上抓過手機,看了眼時間後,說:“七點。”

他拍了拍蕭默的背,溫聲說:“還早,可以再睡會兒。”

“不了。”蕭默搖頭,他向來嚴格要求自己,很少會在床上待到七點。

他動了動,想要坐起來,可一動就渾身都疼,眉頭瞬間皺了起來。

昨晚的記憶如潮水湧來,瘋狂、黏膩、肌膚相貼的觸感、唇齒相交,每樣每樣,都像是過電影似的,在腦海裏重新放映了一遍。

蕭默臉紅了,後知後覺地開始不好意思。

秦歡坐了起來,讓蕭默可以用更舒服地姿勢躺好,“要喝水嗎?我去給你拿。”

蕭默的臉埋在枕頭裏,很輕地“嗯”了一聲。

秦歡摸了摸他的頭發,又俯下身,在他額頭落下一個輕吻,就移到床尾,下了床。

找出杯子給蕭默倒了水,秦歡沒再上床,他拉了一把椅子過來,就站在椅子上喂蕭默喝水。

等蕭默喝完了水,秦歡說:“再躺躺,你不舒服,起來也沒法看書的。”

蕭默猶豫了幾秒,點頭答應了,或許是昨晚太累了,而且還疼,現在他确實沒力氣爬起來。

“很疼嗎?”秦歡問完,又自己回答了,“很疼,我知道的。”

他的神情染上了自責,“對不起,我沒控制住,我們明明什麽都沒準備……”

“噓。”蕭默剛喝了水,嗓子好了點,他臉上有淺淺的笑意,“沒你想的那麽疼。”

“你不用安慰我。”秦歡抓着蕭默的手放在嘴邊親了親,“但說實話,我很高興。”

眼前這個人是他的了。

全身上下,都是他的。

秦歡看着蕭默,忽然說:“我給你讀英語課文吧,這樣你就能安心躺着了。”

蕭默笑了,“嗯。”

秦歡跳下椅子,從蕭默的書桌找出了一本全英語書籍,然後爬到自己床上,坐在床頭,緩緩朗讀起了英語課文。

他放低了聲音,顯得輕柔、緩和,英語的發音很标準,閉上眼傾聽,就如同置身在霧氣萦繞的倫敦街頭。

蕭默聽着聽着,不知不覺又睡了過去。

他彎着眉眼,好似做了什麽美夢。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