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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姜航一夜沒睡,餘海躍倒是睡得很香。

于是第二天, 姜航頂了一個巨大的黑眼圈, 精神萎靡,整個人的狀态都不好。

“整夜沒睡?”餘海躍看了看自己身邊的位置, 見沒有人睡過的痕跡,嗤笑道,“我都說了, 我不會對你怎麽樣。”

他伸了個懶腰,從床上爬起來,又冷不丁把臉湊到姜航眼前, “我看起來這麽不可信?”

姜航掃了眼餘海躍的下-半-身, 冷笑道:“你覺得呢?”

一把推開餘海躍, 姜航下了床,他從衣櫃裏拿出新的校服, 走進浴室去換, 等換完又去陽臺收了餘海躍昨晚換下來的衣服。

他将衣服直接丢給餘海躍,然後就頭也不回地走出房間。

廚房裏, 姜媽媽已經在準備早餐了。

姜航進去幫忙。

姜媽媽騰出手比手語, “不用幫忙,已經快做好了,你去收拾下書包, 待會兒好去學校。”

她想了想,又比劃,“稀飯的話, 你朋友能吃的慣嗎?”

“他不挑食的,您不用在意他。”姜航說完,将碗筷拿了出去。

此時餘海躍已經換完衣服,也洗漱完畢,他看到姜航,笑着問:“什麽時候去學校?”

“吃完早飯。”

“好。”

餘海躍一點不客氣地拉開椅子坐下。

很快,姜媽媽就端着菜出來,她朝餘海躍溫和地笑了笑,比劃說:“來不及去買菜,就只簡單的煮了兩樣,你将就着吃一些。”

盡管餘海躍看不懂,但他還是朝姜媽媽先禮貌地笑了笑,然後才看向姜航。

姜航給他翻譯了一遍。

“這樣就很好了,阿姨您辛苦了。”餘海躍主動為姜媽媽盛了一碗稀飯,“我媽媽以前早上也是這麽煮的,我很喜歡,很有家的味道。”

餘海躍說話的時候,眼底閃過懷念的光,只是消失的太快,姜航并沒有注意到。

早飯吃的很愉快。

除了秦歡以外,餘海躍是姜航帶回家的第二個人,她總擔心因為家庭原因,讓姜航小小年紀就過于成熟,會沒辦法交到朋友,所以在看到餘海躍的時候,她很高興。

一頓早飯,她問了餘海躍不少問題。

剛開始,姜航總想轉移話題,又在桌下用腳踢餘海躍,示意餘海躍快點吃完——他是擔心餘海躍被問煩了,将本性暴露出來,吓着自家媽媽。

然而令姜航意外的是,餘海躍很耐心,他雖然看不懂手語,卻也會注視着姜媽媽比劃完,然後才看自己,等待自己的翻譯。

并且說話的時候,始終面帶着微笑,笑容很真誠,完全沒有在外面神經病的模樣。

判若兩人。

姜航對餘海躍的印象好了一點點。

這頓早餐吃得有點久,等到吃完,已經很晚了。

姜航拿起書包,跟姜媽媽告完別,就匆匆忙忙出門去學校。

餘海躍倒是不緊不慢,他下樓後,就叫住了姜航,“不用走那麽快,我讓司機來接我了。”

他身上還穿着自己的衣服,而且書包也沒帶,他雖然渾,但穿校服這樣的校規還是會遵守的。

姜航不想繼續跟餘海躍扯上關系,“那你留下等吧。”

餘海躍說:“一起走啊。”

姜航一口拒絕,“不用。”

餘海躍看着姜航堅決的背影,臉上的笑容逐漸淡去,他快步追上去,抓住姜航的手,強迫他停下。

他加重了語氣,“我說了,跟我一起走。”

姜航回頭看他,“放手!”

餘海躍不僅沒放開,反而握得更緊了,他陰鸷的目光落在姜航身上,“姜航,你應該知道惹怒我是沒什麽好處的。”

這會兒他們站在小區門口,周圍來來往往都是人,見他們此時的姿勢,都好奇地盯着他們。

其中還有不少人認識姜航。

被來來往往行人的目光注視着,姜航很不自在,他眉頭緊鎖,只好妥協了。

“好,我跟你一起走。”

餘海躍這才覺得滿意,他松開抓着姜航手腕的手,帶姜航朝小區外停着的一輛車走過去。

上車後,餘海躍接過司機遞給他的衣服,毫無顧忌,當着姜航的面換了起來。

餘海躍常年鍛煉,身上肌肉線條很明顯,肩寬腿長,他大大咧咧的換衣服,雙腿大馬金刀般岔開,将某個不可說的位置坦蕩的露出來。

盡管隔着一層薄薄的內-褲,輪廓也十分明顯。

姜航:“……”

媽的要瞎了。

姜航偏頭看了會兒風景,就拿過書包,從裏頭翻出一本英語單詞,頭靠在車窗,默讀背誦。

餘海躍換好校服,又側頭看姜航,“這麽認真?”

姜航頭也不擡。

餘海躍笑了一聲,湊近姜航,低聲說:“被我的身材震驚到了?”

“……”姜航推開餘海躍,擡起頭,“別靠我那麽近。”

餘海躍聳聳肩,退回自己的位置,車外兩旁的風景迅速倒退,沒過多久,就到了一中門口。

姜航率先下車,之後沒理餘海躍,徑直朝高二的教學樓走去。

餘海躍落在後面,他看着姜航的背影,忍不住勾起嘴角,覺得越發有趣。

幾秒後,他将書包往肩上一扔,也大搖大擺地準備進校門。

突然司機叫住了餘海躍,将一本落在後座的數學課本交給他,“少爺,您的課本。”

餘海躍愣了下,見書雖然新,卻有不少翻看的痕跡,心知肚明這是姜航的,他點點頭,接了課本。

走進校門後,他在岔路口停頓了下,便朝高二走去。

還書,好像是個不錯的理由。

餘海躍其實真覺得自己可能有病,瘋病的那種。

別人越不讓他做什麽,他就越想跟人對着幹。

所以被秦歡一說,他有點口不擇言了。

當他在衆人眼皮下表達出“我看上蕭默”這個意思後,一出教室就開始後悔了。

他是挺喜歡的蕭默的,蕭默有故事,他喜歡有故事的人。

但他并沒有給蕭默帶去麻煩的意思,只是這句話一說出口,可能帶去的就是無盡的麻煩。

而且姜航……他要跟姜航做朋友,應該更難了吧。

姜航才發現餘海躍根本就是一塊牛皮糖,一旦沾上,就甩都甩不掉。

上課短信轟炸,放學電話騷擾,一天都沒有停下。

餘海躍就跟好不容易找到朋友的小孩一樣,每天都要刷一次存在感,仿佛刷夠存在感,姜航就真願意跟他做朋友一樣。

這還不夠,他還不知道從哪裏打聽到姜航兼職的清吧,每次準時報到,一直坐到姜航下班。

鬧得全清吧的人都以為他在追姜航。

姜航被煩的簡直頭大。

這天,餘海躍又來了清吧。

将一杯雞尾酒放到餘海躍的桌前,姜航盯着他,語氣很冷,“你到底想做什麽?”

聽了話,餘海躍擡起頭,十分無辜地攤手,“沒想做什麽啊,我來聽歌不行嗎?”

“行,當然行。”姜航說,“但全y市的清吧、酒吧那麽多,你為什麽偏偏跑到這裏來?你常活動的區域并不在這裏!”

餘海躍翹着二郎腿,拍拍自己旁邊的位置,“你陪我坐會兒,我就告訴你。”

姜航沒動。

餘海躍忽然笑了,“我差點忘了你在工作,這樣,你陪我喝一杯,這種可以吧?”

“我不想知道你跑到這裏來的原因。不過如果我喝完了,你可以滾嗎?”

“不行。”

姜航轉身就走。

“等一下。”餘海躍一手拉住姜航的手,另一只手将幾顆糖塞給他,“我知道你沒吃晚飯,小心低血糖暈了。”

話落他又朝姜航笑了笑,也沒去碰桌上的酒,放下錢就離開了。

姜航抓着手心的糖,怔在原地。

等餘海躍的身影消失在門口,他才回過神,又攤開手,垂眸去看靜靜躺在掌心裏的糖果。

那是幾顆水果味的糖。

姜航盯着看了會兒,随手塞進了口袋。

他搞不懂餘海躍想幹什麽,也不想陪着餘海躍玩,他有很多事要做,沒那個閑時間。

而且,他也玩不起。

這天以後,餘海躍倒是消停了一些,具體表現是沒再出現在清吧了,不過短信和電話還是不少。

然而姜航從來沒看過短信,更沒接過電話。

盡管這樣,餘海躍難得耐心十足,并不生氣,在學校見到姜航,還是笑嘻嘻的。

對此姜航只有一個評價:神經病。

這樣的平靜并沒有維持多久,餘海躍就是有病,而且是會犯病的。

在月考結束的那個晚上,他果然又開始發神經了。

月考這幾天,清吧并沒有給姜航安排班次,所以這天晚上他正好沒班,本來是準備把以前落下的課複習一遍,結果手機就響了。

姜航已經對餘海躍的號碼很熟悉了,一看是他的電話,根本不想接。

然而一次、兩次、三次……無數次,今天餘海躍格外執着,好像如果姜航不接,他就會一直打,哪怕姜航關機,客廳的電話也是緊接着就響起。

“……”

姜航在心裏破口大罵餘海躍,被煩的什麽事都做不了,最後還是接了電話。

出乎意料的是,電話那頭并不是餘海躍。

“謝天謝地,您總算接電話了。”對方問,“請問是姜先生嗎?拜托您來一下xx酒吧,餘先生喝醉了,在發酒瘋,說一定要讓您過來……請您務必過來一趟吧,否則他能将酒吧砸了。”

隔着聽筒,姜航都聽見那頭餘海躍發瘋的聲音。

應該是酒瓶砸地上了,發出巨大的聲響。

“……”真的是個瘋子!

姜航聽着電話那邊服務員不斷的勸說和懇求,還有餘海躍發瘋鬧出的聲響,頭疼地按着眉心,終于還是無奈道,“好,我過去。”

頓了頓,他又說:“你把手機還給餘海躍,我跟他說幾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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