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你若不來（十八）
01.
星野尋在第二天在直接睡了個大懶覺, 起來時已經将近十一點了。她有點不好意思。
前一天晚上她和中也先生四點才回去的，所以今天自然就起不來了。
星野尋頭重腳輕地洗漱出來，接着仆人送來了早餐……嗯，或者是午餐。待遇真好啊，她在心中想道。意大利人的美食以味濃香爛、原汁原味而聞名，他們還有個習慣就是喜歡在六七分熟的時候吃——不僅限于牛排, 這是其他國家所沒有的。而且他們還喜歡用面條和米飯作配菜, 不作為主食，這讓主食為大米的星野尋感到挺有意思的：米飯居然也能作為配菜啊。
不得不說多出去走走，去其他國家轉轉，感受一下當地的各種文化（尤其是美食文化嘿嘿）, 其實是一件相當棒的事情。
這頓單人餐包含了一小塊牛排、精美可口的面食、香醇可口的切片奶酪、奶油蘑菇濃湯以及一小杯葡萄酒。星野尋估摸了一下感覺自己都吃掉後會撐得慌，于是她就把奶油蘑菇濃湯放到最後一道來吃了。牛排外表的色澤相當誘人，吃起來外酥裏嫩, 一口咬下去包裹在裏面的香味瞬間散發出來, 濃郁的肉汁流入喉嚨，真的能迅速提升幸福指數。
在星野尋吃飯的時候泉鏡花推門進來，她沒有梳頭發，頭發直接随意散開披在肩膀上，和平日裏不太一樣的感覺，但也依舊可愛：“你起來了，阿尋。”
星野尋有點不好意思, 她放下叉子：“嗯。”
“其他守護者都走了, 中原幹部去那不勒斯了。”泉鏡花穿過房間将那邊的窗戶打開, 溫潤的海風吹了進來，鹹鹹的味道，“現在這個基地只剩下了彭格列雲之守護者一位幹部。”
“嗯。”星野尋點頭表示知道，“我先吃飯，吃完飯我們出去走走吧。”
如果是其他守護者的話可以過去和打個招呼或者聊聊天，但是留下來的是雲守雲雀恭彌的話，就算了吧，他看起來太不好相處了。
時間過得很快，吃完飯後她和泉鏡花在海邊散了一會兒步，陽光之下的大海總是那麽的美麗，眺望海天相接之處，有時難免被海面的粼粼波光刺了雙眼，但那略帶疼痛的澀意對于她來說也是一種別樣的享受。天空很藍，白雲被海風吹成了各種不規則的形狀。
星野尋和泉鏡花在海灘上站了一會兒，此刻一點都看不出昨晚有過那麽大的暴風雨。不過沙灘上有很多貝殼螃蟹之類，星野尋撿了幾個貝殼。然後想了想，在沙灘上寫了她、小蘭和園子的名字，接着拍照，發到了她們的群組裏。
不一會兒小蘭和園子就出現了。
園子：呀~~你這是出去旅游了嗎？
小蘭：-0-
阿尋：事情忙完啦，今天下午回去！
園子：回來吧回來吧~記得給我們帶禮物~
小蘭：萬事小心，國外不比國內
阿尋：我知道啦~
園子：那晚上能見到嗎？
阿尋：不一定，到時候再聯系啦！
小蘭：ヽ(￣▽￣)
園子：(_▽_)
阿尋：嗷嗚
星野尋放下手機，然後看到泉鏡花在“星野尋”旁邊寫了“泉鏡花”，然後還挨得近近的，接着畫了個圈把她倆的名字圈在了一起。星野尋失笑，忍不住伸手揉了揉泉鏡花的腦袋，呀，手感不錯，想這樣做很久了。
彭格列的這個基地是在西西裏一個叫切法盧的小鎮，這個小鎮相當美好，建築富有年代感但不會覺得特別破舊，星野尋和泉鏡花手挽手轉了一會兒，有些人把她們當做東方來的游客了，所以熱情地招呼她們到店裏看看，星野尋也頗有些來者不拒的意思，一圈下來便收獲了不少工藝紀念品，累了後她們在旁邊的店裏直接買了兩杯鮮榨果汁。
順便一提，這裏有種叫cassata的甜品，以海綿蛋糕和杏仁糊作為主體，甜乳清奶酪作餡，巧克力、糖、蜜餞和香草做成裝飾。乍吃有些甜膩了，但小口小口細品的話別有一番風味。
時間指向了中午一點，兩人返程。
在基地門口時還偶遇了彭格列雲守雲雀恭彌，星野尋和雲雀恭彌幾乎沒有過交談，但也知道他是個不太好相處的人，于是她只是微微鞠躬以表問候，雲雀恭彌依舊是冷淡的表情，但颔首回禮了。
星野尋回到房間時感覺似乎彭格列雲守也沒那麽難相處呀。
不過她不知道的是少女陽光的微笑是治愈一切的良藥。
迎着海風和正午的陽光，少女對你露出純粹的笑容時，再鐵石心腸的人估計都會軟下來吧。
下午時分中原中也回來了，他在大廳和雲雀恭彌交談了幾句，雲雀恭彌的話語簡短而冷硬，中原中也的聲音則更低沉一些，同樣言簡意赅，兩人很快就某件事達成協商。末了雲雀恭彌開車送他們去了機場，在離開時雲雀恭彌難得說了句告別，還說：“有空可以去并盛做客。”
“一定。”中原中也摘下帽子沖着雲雀恭彌揮了揮，而後帶着星野尋和泉鏡花、以及一幫手下上了飛機。是彭格列專機。
雖然一上午沒見了，但中原中也只是拍了拍星野尋的頭，然後也沒說什麽便在飛機上投入了工作中。他接連和手下召開了兩次會議，然後在一人的輔助下開始批閱文件并寫東西。
泉鏡花在一旁摸了摸自己的頭喃喃自語：“摸頭……中也先生對阿尋，是男朋友對自己的女朋友，那阿尋摸我的頭……”
星野尋沒聽清楚泉鏡花在說什麽：“什麽？”
泉鏡花被驚了一下，像是做了壞事似的別過了臉，“沒什麽。”但星野尋看到她的耳朵有點發紅。
咦怎麽回事？
但泉鏡花拒絕開口，星野尋也就沒追問下去。
02.
“關于那不勒斯熱情的情報，秋原那邊重新整理一遍，按照時間順序和人物線索整理兩份。”
“是，中原幹部。”
“鳥羽，不會言簡意赅的話就給我把要點都寫上去，別精煉到把情報都給漏了的地步。你犯這錯誤不止一次，而且沒有下次。”
“對不起，中原幹部。”
“野呂，報告書。”
“是，中原幹部。”
有條不紊的命令，星野尋在半夢半醒間聽到他們在說話，他的聲音和手下的聲音即使處在這種狀态下仍然能被她輕易地分辨出來，她睜開眼就能看到他認真工作的側臉，很帥氣。飛機的遮光板已經拉了下來，她有時會看鄰座的鏡花，鏡花正抱着劍發呆，她的目光像是空茫的雪原。
之後星野尋徹底睡去前，她感覺中原中也往她那裏看了一眼，然後說了句“給她蓋個毯子”，立刻就有人給她過來蓋毯子，是中原中也的一個手下，而中原中也依舊在忙。
但這樣已經足夠溫暖了。星野尋想到。而後她就迷迷糊糊的睡去了。
03.
等到達日本這邊已是黃昏，他們一行人下了飛機，那邊機場上有個穿着黑色的西服的男人在等待着。居然是太宰治。日本的氣溫比西西裏要低不少，星野尋忍不住抱緊了自己。
在看到太宰治後中原中也挑了下眉毛露出毫不掩飾的意外表情，太宰治可不像過來乖乖接機的人，莫非附近有炸彈麽？——也不怪中原中也那麽想，因為太宰治的确做過類似的事情。
太宰治在看到中原中也下了飛機後就走上前去，他沒有看中原中也周圍的人，他臉上甚至沒有多餘的表情，冷淡、熱情、頑劣……這些神情都沒有，他只是走到中原中也面前，然後說：“中也，我可能需要你的幫助。”
太宰治的這個表情，一般情況下如果他要捉弄人時都會擺出一副可憎的認真模樣，或者是用嘲諷的開玩笑的頑劣語氣說話，但現在他卻擺出這個表情來——上一次中原中也見到這個表情，是在太宰治看到蘭堂的屍體後，他所露出的表情。
這就表明太宰治是認真的。
能讓太宰治認真的事情真的很少。
“發生了什麽？”中原中也問道。
“很多。”太宰治說道。
“比如說？”
“比如說我可能背叛港黑。”太宰治用波瀾不驚的聲音說道。
“背叛港黑？”中原中也兀得發出一陣大笑聲來：“哈哈哈——哈哈哈……想必你這個劊子手比我更明白背叛者會遭到怎樣的下場吧？”
“我當然那明白。”太宰治平靜地說道：“會被綁住後張大嘴卡在臺階上，然後猛擊後腦将牙齒全部打碎，接着會被連開三槍，最後沉入水裏。”
“我很樂意做執行者。”中原中也依舊在笑，太宰治這幅認真的樣子在他看來真的是有些蠢，過了幾秒後他的笑聲戛然而止，接着他雙手插入兜中冷淡地擡起下巴：“現在說清楚所有事情，立刻。”
這仿佛是個訊號，中原中也身後的手下立刻都掏出了槍對準了太宰治。
星野尋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到了。
“發生了很多事。”太宰治對這一幕似乎有所預料，他看向天邊血色的殘陽，過了幾秒後繼續說道：“一言難盡。”
這樣的态度當然不能讓中原中也滿足，但他明白的是太宰治過來不是為了告訴他發生什麽的，至于過來的目的是什麽他現在還不知道，但馬上就知道了，因為——
那邊開來一輛車，停下，車內是首領游擊隊的一個成員，叫細川澄：“中原幹部，”她先對着中原中也行了一禮，然後說道：“Boss有請。”
空氣中的氣氛瞬間更加緊張了，星野尋忍不住再次抱緊了自己，在意大利尾聲時的輕松氛圍一掃而空，此刻身體和內心是全然的冰涼。
到底怎麽了？發生了什麽變故？
中原中也微微皺了下眉，他斟酌了片刻後看向太宰治：“這也是一言難盡的理由嗎？”——他指的是“Boss有請”這句話。
太宰治回答：“一部分。”
中原中也閉了閉眼，他心沉了沉，然後看向旁邊的星野尋：“你先回去。”
細川澄說道：“Boss也邀請了星野。”
“哦，這樣。”中原中也走向太宰治，但在路過細川澄的時候他的匕首瞬間抵上了細川澄的喉嚨，他臉上沒有任何笑意：“說清楚。”
瞬間爆發的殺氣讓細川澄的身體忍不住顫抖，匕首在她的皮膚上劃出了細細的血線，但良好的素質讓她艱難地說出了接下來的話語：“這就是Boss的全部意思。”
中原中也嘴角的弧度擴大：“是麽。”
“中也。”太宰治叫了一聲，“你冷靜一些。”
“我很冷靜。”中原中也的匕首依舊架在細川澄的脖子上，他的手很穩，沒有一絲顫抖，方才劃傷了細川澄的脖子也是因為細川澄自己抖了的緣故。
這突如其來的一幕讓星野尋睜大了眼，她的心跳得厲害，接着她發現太宰治看向了她，她兩秒後才明白了太宰治這個眼神的含義。她壓下心底的慌張，盡可能平靜地說道：“中也先生，我沒問題的。”
中原中也唇角的弧度消失了，過了幾秒後他收回了匕首，細川澄脫力般的搖晃了兩下，差點癱倒。
不是她廢，而是中原中也方才身上的氣勢太可怕了一些。
之後幾人便上了細川澄的車，中原中也，太宰治和星野尋。
一路無言。
港黑的大樓逐漸出現在了視線裏，星野尋感覺自己的喉嚨有些發緊，中原中也握了一下她的手。然後就聽到太宰說道：“在你見Boss前我需要告訴你一個最新的消息。”
“說。”中原中也收回手說道。
“川端康成受了重傷，不過沒有死。”太宰治說道。
沉默，一秒，兩秒……
三秒後，中原中也沒有任何表情地說道：“我知道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