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我怎敢老去（二十三）
01.
此時芥川龍之介帶着樋口一葉和幾個真槍實彈的黑幫成員離開了, 同學們大多驚魂未定, 但也有一小撮人面露興奮之色, 畢竟這樣的經歷可不是人人都有的，而且港黑的人也沒傷害他們，他們感覺自己相當于近距離看了一場動作片。
這種興奮很快就傳播開來了, 畢竟大家都是年輕人, 有道是初生牛犢不怕虎, 老而不死是為賊……後半句跑題了, 所以過了那麽一會兒後大家留下的驚恐也都被相互感染着消失了。
星野尋掃視了一眼周圍, 感覺也許她應該出聲安撫一下大家情緒，但是看着其他人的狀态比想想的要好很多。
那邊的老師們也過來了, 赤司主動上前去解釋。也不知道他解釋了什麽, 總之老師們居然看起來接受了……不過發生了這種事, 他們也只能接受吧。
畢竟，港口黑手黨黑蜥蜴出動，連政府都要退避三舍的。
橫濱三分，港口黑手黨占據夜晚，異能特務科占據白天, 武裝偵探社則是黃昏。這三分裏面可沒有警察局的存在……
所以，這些老師們也是人精, 不會做出出格的舉動的。
此時此刻看向星野尋他們的視線有些多了, 相澤悠已經一臉無奈地被同學包圍了, 小蘭在和園子說話, 星野尋被看得不太舒服, 于是她扯了扯中原中也的袖子，說道：“中也先生，我們出去走走吧。”
“可以。”中原中也不置可否地點頭，他本身對畢業舞會之類的不感興趣，是完全陪着星野尋過來的，這眼看着他們的舞會不能繼續下去了，所以和星野尋出去也是沒問題的。
星野尋過去和園子、赤司和小蘭打了個招呼，便和中原中也一起離開了禮堂。
待他們走後禮堂裏一下子炸了鍋，各種議論、各種猜測……所有人都無心跳舞了，都開始議論剛剛發生的所有事情。
這也是難免的。
星野尋，徹底成為了畢業舞會接下來話題的中心。
02.
夏日的夜晚總是非常可愛的，洛山作為名校，在綠化上自然是挺不錯的了。到了夏天後這禮堂大廳外面的小公園裏總是一片可愛的綠色，不過綠色只有在大自然中才是可愛的，放在人身上就不那麽可愛了……跑題。
這裏的樹葉大多是翠綠翠綠的，裏面偶爾也夾雜着不同的顏色，在燈光的掩映下遠遠看過去五彩斑斓，煞是迷人。
夏天是什麽？
是餐桌玻璃瓶上插着的盛開花朵，是如毛毯般綠茸茸的草地，是果汁裏沉沉浮浮的冰塊。
還有與戀人在草地上散步時的那份心曠神怡。
星野尋用力地呼吸了一口潮濕的青草氣息，然後問了第一個問題：“剛剛發生了那種事，雖然是演戲但畢竟在他人看來已是大事，我們不立刻返回港黑沒關系嗎？”
“其實有關系。”中原中也回答。
“耶？”星野尋睜大了眼，“那我們還杵在這兒幹嘛？”
“杵在這兒……別說的這麽難聽。”中原中也有些無語。
“那我們趴在這兒幹嘛？”星野尋立刻自作聰明地換了個說法。
中原中也：“……”
中原中也：“你國文及格了嗎？”
星野尋：“……”
星野尋露出如遭雷劈的表情。
星野尋：“能不能別聊這麽不正經的話，我們聊點正經的。”
中原中也無奈搖頭：“好吧……”
他其實知道星野尋在樋口一葉的幫忙補習下理科進步飛速，但文科不怎麽樣的事實的。……主要是星野尋後來去消耗大量時間去學打架了，成績下來也是正常的。
“我是說我們不需要現在回去嗎？”星野尋很生硬地扯開了話題，嗯，很生硬。
“比起這個你的畢業舞會更重要，這可是你學生時代的落幕。”中原中也說道。
他看起來相當随意的說出了這些話。
星野尋低着頭看着他們握在一起的手，想到。
這樣的臺詞如果是在電影中的話必定配着高昂的音樂、相當漂亮的光影效果，還可能給男主角帥氣面容特寫，給女主角飽含熱淚的鏡頭……
但是在現實生活中，卻被中原中也以如此平常的聲音說出來了。
平凡是為了最美的蕩氣回腸。星野尋的腦海裏兀得就出現了這句話。
她的手指撫摸着他修長的手指，夜色和月光浪漫的散布在他們周圍，呼吸緩慢地包裹了他們。
“這可真美好。”星野尋喃喃地說道。
中原中也将手放到了她的頭上，他知道她喜歡他這麽觸碰她。
“美好得讓我想日你。”接着就聽到星野尋這麽說了。
中原中也差點被嗆死，“你……”
星野尋直接伸出手抱住了他的身體，她的雙臂從他的手臂下面探進去，抱住他健壯的軀體，她說：“中也先生，謝謝你能過來。”
“這是應該的吧。”因為靠的太近所以他的聲音顯得稍微有些含糊不清。
“是應該的，但很多人是無法做到所有‘應該的事情’的。”星野尋說道。
“畢竟是你學生時代的落幕……”
“是啊，學生時代的落幕以與上司公開大打出手為結局……這可真刺激。”星野尋喃喃地說道。
中原中也咳嗽了一聲：“……也挺好的。”
“好吧，其實也挺好的，也足夠難忘。”星野尋抽了下嘴角說道。
與其說是難忘，倒不如說是驚心動魄吧……汗。
“聽說，你們畢業後有個習慣，把襯衫上第幾粒扣子送給喜歡的人？”中原中也問道。
“是有這麽個說法，但是幾粒我忘了，反正是最靠近心髒的那顆。”星野尋說道，“中也先生要給我嗎？”
“是這麽打算的……”
“既然忘了第幾粒的話就把所有扣子都給我吧！”星野尋伸出了惡魔之手。
中原中也哭笑不得：“我裏面沒穿衣服。”
“這豈不是更刺激。”星野尋一邊鬼鬼祟祟地說着一邊伸出手就開始行不軌之事……
“等等你……認真的？”
“是！啊！”
其實那個是指畢業雙方的，送第二個扣子，因為第二個扣子是最靠近心髒的。将其送給心儀的女生就隐藏着告白的意思。
不過以中原中也的身高，可能第二個扣子不是最靠近心髒的……等等不要打我……嗷……
星野尋大致也知道這故事是咋回事，但不就是玩兒嘛……
這邊星野尋感覺自己快得逞了，樹上突然傳來一聲咳嗽：“兩位還真是熱烈啊。”
星野尋差點跳起來 。
這個熟悉的聲音，是……
“川端君！”星野尋驚喜地出聲。
坐在樹枝上的慵懶和服男子，正是川端康成本人了。
他此時正閑散地倚靠在樹上，一條腿閑散地搭了下來，他只剩一個手臂了，那只手持着一根煙槍，煙杆末端慢悠悠地散發着藍色的迷霧，看起來還有有點煙草美人的病态感。
自從那夜之後，星野尋就再也沒見過川端康成了。
中原中也也不給她說，搞得她有時候胡思亂想川端康成是不是已經死掉了orz.不過應該沒有死掉，死掉的話中也先生反應會更大一些。
星野尋開心地叫了一聲後轉頭去看中原中也，出乎他意料的是中原中也居然擺出一副大爺樣：“……你來幹嘛？”接着沒等對方回答他就說了第二句話：“既然來了你為啥不一直貓在樹上，非得蹦出來打擾老子和阿尋嗎？”
“咦？”星野尋睜大了眼睛：“川端君一直在嗎？”
“是啊一直在。”中原中也表情欠佳地說道：“還以為能繼續做些什麽呢結果這貨跟鬼一樣就冒出來了。”
“啧啧啧你還想做什麽啊？”川端康成說道：“我看錯你了中也，你居然演變成了如此龌龊的大人嗎？”
“等等等等從剛剛起就一直在嗎？”星野尋的腦子還沒轉過來。
“是啊。”中原中也愣了一下，“你不知道？”
“……不知道啊！”星野尋震驚，“我要是知道我就不扒你衣服了？”
“……他沒怎麽收斂氣息，我以為你知道他在，但還是選擇、咳……扒衣服。”
“噗………………”
“好吧，所以果然錯的還是川端，你就不該出現。”中原中也做了最後的結論。
“你非要這麽不友好嗎？”川端康成帶着輕松的微笑跳下樹，星野尋注意到他的右臂是整個都沒了的。……應該是被砍掉的吧。
“我沒把你第一時間扔出去已經夠友好了。”中原中也扯了扯嘴角說道。
“我才不是來找你的。”川端康成搖頭，他走到星野尋面前，然後用剩餘的那個手按了按她的頭，“畢業快樂，星野。”
是專門來找她祝畢業的啊……星野尋感覺有些感動：“謝謝你，川端君。”
“幹嘛摸老子女人的頭？”中原中也在旁邊吹胡子瞪眼。
川端康成對着他慢悠悠一笑，然後伸出手摸了他的頭，接着說道：“我還摸了你的頭。”
中原中也：“……”
中原中也抽了下嘴角，然後拍掉了他的手：“我看你是想死。”
“你看錯了。”川端康成說道。
星野尋忍不住想笑。這對話太好玩了。
看到中也先生和朋友在一起，她也忍不住跟着高興了起來。
“說起來，我剛剛在外面看到好多個飛機飛來飛去啊。”川端康成感慨道。
中原中也瞪着死魚眼：“……是啊。”
“說起來，你說一輩子只有一次的畢業舞會被這麽多亂七八糟的打擾，多遺憾啊。”川端康成繼續說道。
中原中也繼續死魚眼：“……”他胸口中了一槍。
川端康成繼續說道：“說起來，你們估計也沒跳幾支舞吧。”
中原中也：“……”他胸口中了第二槍。
川端康成嘆了口氣：“說起來，少女學生時代最後的夢啊。”
中原中也：“……”他胸口中了第三槍。
星野尋一拳就打了過來：“閉嘴啦川端君！不要欺負中也先生！”
川端康成笑着招架住了星野尋這招，“還真是兇猛呢。”
“你怎麽就這麽多‘說起來’呢？說起來我想宰了你啊川端康成！”中原中也說道。
“被我說中了惱羞成怒。”川端康成攤手。
“行了行了我惱羞成怒。”中原中也擺了擺手：“好了你過來看阿尋，本大爺也寬宏大量讓你看了，看完了你該走了。”
星野尋有點茫然，“怎麽這麽着急？”
中原中也看向星野尋，他的目光有些沉：“阿尋，我不做無的放矢的事情。”
星野尋怔了一下，頃刻間聯想到了川端康成的其他方面，她點頭：“我明白了。”接着她看向川端康成：“川端君你趕緊走趕緊走趕緊走……”
川端康成哭笑不得：“你倆是怎麽回事啊。”然後他又笑了笑，“沒關系的，不着急。”
中原中也深深地看着他，而後聳肩：“行吧。”他将帽子扣在了自己的頭上。
“嗯。”川端康成颔首，然後他在月光下笑了，他的笑容非常明朗：“我要去一個很遠的地方了，我來和你們告別。”
中原中也看着他。
“我曾經和你說過，如果我有重新選擇的機會，我願意成為一名作家，在一個開滿花的房子裏生活，每夜寫稿，看花瓣落在我的稿件上，讓墨痕和花香彌散在枕上。”
然後川端康成說：
“花開即死亡，凋零且重生。”
伊豆的舞女出現在他的身後，吹起了笛子。
“既然是畢業舞會，那就讓我為你們吹最後一個舞曲吧。”
笛聲悠揚，旋律動人。
中原中也沖她伸出手來，她接住。
畢業舞會的最後一支舞，于月下開始。
川端康成倚在樹上打着節拍，口中哼唱着傳統的俳句。
風吹過，花樹的葉片、花瓣，零零散散的落在了他們身上。
潔白的月光落在了他的眸子裏，她突然停了下來。
“怎麽了？”中原中也問道。
笛聲還在繼續，川端康成似乎沒有看到他們停下來一樣。
“不想跳舞了。”星野尋用手去觸碰中原中也的臉頰，然後用肯定的聲音說道：“想和中也先生接吻。”
“好。”中原中也說道，“那就接吻。”
一個安靜的吻。
笛聲，吹着笛子的舞女，靠在樹上閉着雙眼哼唱和歌的清淡男人。
還有在月下接吻的情侶。
換做從前，該說但願此刻永恒吧。
但于他們的生命中，值得以永恒作為形容的時刻太多了，那麽，就讓時光過得慢一些吧，讓他們的幸福再長一些、再長一些。
再沒和你享盡世間美好之前，我又怎敢老去？
02.
畢業舞會的禮堂中，驚叫和詫異的目光傳來。
禮堂門口，迎來了今晚第三批沒有預料到的客人。
來人只有一個。
藍色制服、白色襯衫和深綠色領帶的英氣青年，是他當年不告而別時的那身打扮。
工藤新一。
那邊的小蘭已經無助了自己的嘴，眼裏都是淚花。
工藤新一徑直走到小蘭面前，“抱歉，我來晚了，小蘭。”
一人身穿着執勤隊服，另一人穿着偏正裝的制服，都不是适合舞會的禮服。
但此刻站在一起卻無比的和諧。
“抱歉我遲到了你的畢業舞會，也抱歉我遲到了你的整個人生。
但請再給我一次機會。
我愛你，蘭。”
在衆人的驚訝中，他緩慢而堅定地說出了上述的話語。
園子和赤司不由地對視了一眼。
啊。還真是完美無缺的畢業舞會。
可是……
園子心裏抽搐了一下，為嘛和赤司是舞伴啊，她對赤司這種類型真的毫無感覺啊_(:з」∠)_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