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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我怎敢老去(二十八)

01.

次日清晨, 衆人在一起用早餐時沒有看到星野尋的身影,中島敦好奇地問了,中原中也輕描淡寫地說道:“交給她其他任務了。”然後他看向芥川龍之介:“擅自挪用你的手下, 不介意吧?”

“請中原幹部盡情吩咐。”芥川龍之介說道。

衆人當然也沒什麽意見了, 若是芥川将星野尋單獨派出去的話可能還會有點想法, 但對方是中原中也——所有人都明白,中原中也不會傷害星野尋的, 只是完全不可能的事情。

至于為啥在船上不見了,反正這夫妻檔的異能都奇奇怪怪的, 哪天跑過來說他們會撕裂空間進行空間跳躍的話,他們估計也會信……

說起來星野尋的确可以進行短距離的空間跳躍了。

在中原中也決定繼續前往囚禁策蘭的島嶼後衆人便迅速行動了起來, 原來的這艘游輪停泊在了附近的城市後他們便新找了船單獨前往目的。

而在橫濱,武裝偵探社已經和港口黑手黨産生了第一輪摩擦。

當中原中也一行人壓着列夫·托爾斯泰踏上島嶼的時候, 距離星野尋失蹤已經過了整整三天。

島上屍橫遍野,腥臭彌漫。

芥川龍之介皺起了眉,其他所有人都露出了不同程度的震驚表情。

中原中也面無表情地從船上跳下,他的帽子從星野尋離開後就不見了。然後他雙手插在兜裏,背對着他們說道:“走吧,上去看看。”

這個島本來就是個小型的監獄, 裏面關押的都是窮兇極惡的犯人, 但此刻卻沒有一個活着的人,無論是警衛還是犯人都死了。

國木田獨步的心越來越沉, 他握着那邊綁着列夫托爾斯泰繩索的一端, 目光沉重:“是那個叫策蘭的人幹的麽?”

“也許。”工藤新一說道。

這時, 一個聲音從他們身後傳來:

“你們過來了啊,托爾斯泰,你任務失敗了。”

一貫害羞的中島敦在聽到這個聲音後卻立刻毫不猶豫地轉身,五指成抓撲向後面的人。虎爪在夕陽中寒光凜冽,剎那間便撕裂了對方揮手招出的黑影而将來人撲倒在了地上。

指甲緊貼着對方的咽喉。

這種迅速的攻擊是在場所有人——除了中原中也——之外都難以做出來的。

就連中原中也也挑了下眉,心裏想着怪不得星野尋看中中島敦,原來對方還有着如此實力。

來者正是策蘭。

那是個表情冷淡的年輕人,金色藍眸,神态和芥川龍之介居然相當類似。

“這些人都是你殺的嗎?”國木田獨步憤怒地問道。

此時策蘭的命是被中島敦捏在手上的,但他本人卻毫無自覺性,他依舊看着那邊被綁起來的列夫·托爾斯泰:“你太丢臉了。”

“我任務沒有失敗。”列夫·托爾斯泰說道:“我還帶來了新的希望。”

在托爾斯泰說了“新的希望”後,工藤新一後退了一步,他大聲說道:“獨步!”

國木田獨步立刻收攏了托爾斯泰的繩索,并且用刀抵上了他的脖子。

而工藤新一的槍口也指在了中島敦的後腦上,宮澤賢治擋住了中原中也的飛踢的,但還是一臉茫然:“怎麽回事?我們怎麽突然打起來了呀?”

工藤新一凝重地說道:“中原中也和這些人達成了協議……”

“所以說我最讨厭智者了,你也是,那個太宰治也是……”中原中也低語道:“知道太多是會導致殺身之禍的,小偵探。”

“你如果動手的話他們都會死。”工藤新一直接威脅道,他的槍還抵着中島敦的後腦呢,中島敦即使再強,被崩了腦袋也是會死的。

“那就動手吧。”中原中也露出漠不關心的表情:“無關緊要的人而已。”

這句話出口,在場的人都微微變了臉色。

工藤新一心裏一片冰冷,他也許早該明白的,在他第一次見面的時候他就知道中原中也是個怎樣的人了,除了星野尋以外他就是個地地道道的殘暴黑手黨。

而被說成是“無關緊要的人”的中島敦怔了一下,然後露出了相當哀傷的表情:“這樣啊。”他輕聲說道。

但是,總覺得好像有一些……工藤新一問道:“星野到底去了哪裏?”

中原中也看着他,忽的露出個相當惡劣的笑容:“她是我唯一的缺點,所以現在已經……”

這次不用工藤新一去看,所有人都明白了中原中也的意思。

中島敦失聲:“你殺了她?!”

“啊。是的。”中原中也——或者可以換個稱呼,比如說荒霸吐,盡管用“荒霸吐”來形容他也不是很恰當,但總比“中原中也”這個名字要好。因為他配不上這個名字。

“我殺她的時候還很傷感,她的內髒在被我擊成碎片後還緊緊地握着我的帽子,這還真是……”荒霸吐擡手招架住了瘋狂撲來的中島敦,面露嘲諷:“無用的掙紮。”

他擡起手,工藤新一的槍從手中劃出,然後荒霸吐打了個響指,槍的扳機自動扣下,子彈瘋狂地傾瀉向中島敦。

——然後被羅生門擋下。

荒霸吐冰冷地看向芥川龍之介,問道:“你也要違抗我麽?芥川。”

芥川龍之介垂下眸子:“中原幹部,您說的都是真的嗎?”

“真的。”荒霸吐說道:“我不妨告訴你,我目前的目标是要成為港黑首領。森鷗外本來就是殺掉上代首領才奪來的港黑,我的力量比他要強十倍不止,我在成為港黑首領之後會将港黑發展成日本第一黑幫,乃至全世界最恐怖的組織。”

這段話所包含的信息量過大了,芥川龍之介有些震驚地睜大了眼。

“我知道你一直都崇拜太宰治吧?因為他比較強?你現在來我這邊吧,我會讓你成為五大幹部,我會讓他成為你的部下,為你跪下來擦鞋,你可以對他做任何事,你也可以擁有任何想要的東西。你可以和你妹妹芥川銀在一起,也可以和樋口在一起,反正随你的便。”荒霸吐在發表了如上言論後對着芥川露出笑容:“來追随我,和我共同建設一個新的港黑王朝——你是崇拜強者的對吧?那你更應該崇拜我了,因為我是最強的。”

芥川龍之介緩緩地點了點頭。

然後他轉身看向工藤新一:“那麽抱歉了,武裝偵探社。”

十分鐘後,芥川龍之介滿身是血地走上了船,對着荒霸吐單膝跪地,說道:“已經将他們全部殺死了,中原幹部。”

“很好。”荒霸吐露出志得意滿的笑容,他看了看旁邊的策蘭,又看向那邊的托爾斯泰,眼裏暗藏殺機。

現在托爾斯泰已經沒用了,而且他的存在還可能幹擾自己的存在……但是他還需要他們這個組織的幫助。說實話,他剛剛說的話雖然滿,但是對于港黑和武裝偵探社的其他人,他确實有些懼怕的。

比如說……太宰治。

他需要留着這些人去對付那個家夥。

荒霸吐在心裏想到。

02.

在荒霸吐、芥川、策蘭與托爾斯泰回橫濱的途中,武裝偵探社和港口黑手黨已經對上了。

港黑這邊接到了中原幹部發來的訊息,說任務途中遇到了武裝偵探社,他們幹掉了黑蜥蜴的中島敦和星野尋,所以他以幹部名義請求與武裝偵探社立刻開戰。

其實說實話,對于港黑來說,中島敦□□掉也就罷了,問題是星野尋……

所有人都知道星野尋死了後,中原中也會陷入怎樣的瘋狂。

況且,抛開中原中也不言,星野尋本身在港黑也是相當具有人氣的存在。所以,她的死訊傳回來的時候,港黑上下陷入了一片壓抑中。

若是其他人傳回這個消息,很多人會懷疑真僞。

但偏偏傳這消息的是中原中也本人。

所有人都在想,中原中也肯定是一遍遍地确認過了,最終不無奈而絕望的确定了她的死訊。

這夜,Lupin酒吧。

太宰治,織田作之助和坂口安吾又相遇在了這裏。

“我需要中也任務的所有資料。”太宰治開門見山地說道。

“太宰,即使你我是朋友,但這仍然是機密。”坂口安吾說道。

“去他媽的機密。”太宰治直接爆了句粗,“異能特務科如果還想繼續維持這個平衡的話,你還想活着走出這裏的話,還是最好将資料立刻給我。”

織田作擡眼看向坂口安吾,他的眼裏向來有着沉默的江河,但此刻卻似乎被地獄的業火點燃一般:“安吾,我勸你聽太宰的話。”

坂口安吾還未見過這樣的織田作。

過了好幾秒後,他緩緩地念出了策蘭的全部資料。他的大腦就是資料的最好儲存處。

太宰治在聽完策蘭的資料後陷入了沉思中。

“太宰,怎麽說?”織田作開口,他的聲音沙啞得厲害。

“其實最大的疑點無非就是星野的死,在目睹了你即位儀式後沒人會認為她會輕易的死去……”太宰治閉上了眼睛說道。

“對手是武裝偵探社。”織田作之助沉聲說道。

“也是……畢竟不是以常理來度量的……而且還有這樣的異能組織插手。”太宰治說道。

坂口安吾心裏堵的厲害,“織田作,你是要殺人嗎?”

“啊。是這麽打算的。”織田作之助面無表情地說道:“武裝偵探社有人對我有恩,所以我可以留下社長。”

坂口安吾倒吸了一口冷氣。

誰都不會懷疑織田作之助的能力。

如果織田作之助認真起來,誰都不敢說自己絕對能逃脫的了。

畢竟,他可是昔日的橫濱第一殺手。

“慢着織田作。”太宰治皺着眉開口:“這件事疑點很多。”

“我明白。”織田作之助垂眸說道:“但我現在不想思考,只想殺人。”

“我能理解你的想法,但是我想說……”

“太宰。”織田作打斷了太宰治的話:“你認為星野還活着嗎?”

太宰治沉默了幾秒:“我認為她死了。”

“嗯。這就是結果。”織田作淡淡地說道,“我一向不擅長思考,這對于我來說就是最後的結果了。”

太宰治不知該如何勸說自己的友人,于是他也沉默了下來。那邊的坂口安吾坐不住了,他并不認識星野尋,雖然心下也惋惜這個女孩就這麽死了,但是他更擔心的是橫濱目前的局面:“太宰,你說的疑點是什麽?”

“武裝偵探社先前的行為更像是在試探,并非真正的進攻,其實他們也委婉的向我傳遞了一個意思,他們似乎在尋求港黑的幫助。”太宰治說道,他說道這裏後話鋒一轉:“你聽說過[書]嗎?”

“書?什麽書?”坂口安吾沒明白過來。

“就是一本書。”太宰治說道。

坂口安吾怔了怔,想起了某個傳言:“你是說有着絕對力量記載着一切的[書]?”

“是。”太宰治點頭。

“可是[書]是個傳說吧,這和這件事又有什麽關……”坂口安吾的話說了一半後就停下了。

因為太宰治把他習慣性拿出的那本《完全自殺手冊》放在了桌子上。

坂口安吾驚愕地睜大了眼:“你別告訴我……”

“是的,這就是那個[書],它現在在我手上。”太宰治平靜地說道。

織田作注視着那本書,沉默不語,但目光裏的深沉卻越來越多。

“這本書有着實現一切願望的能力。”太宰治說道。

“我不信……”坂口安吾搖頭,“這就是一本書而已。”

太宰治翻開書,問酒吧老板要了一支筆,然後在裏面的一頁寫道:

“從此,坂口安吾不再近視了。”

坂口安吾立刻感覺眼前的景物開始模糊,他摘下眼睛,發現居然清晰一片。他徹底震驚了:“太宰!”

“如你所見。”太宰治将書合上,說道。

“這,這到底是……”坂口安吾陷入了完全的震驚:“這是何等的偉力……!”

“別高興的太早。”織田作之助波瀾不禁地說道:“凡事都有代價。”

坂口安吾稍稍冷靜了一些:“太宰。”

“織田作之助在他還是殺手的時候偶爾淘到了這本書,他把它當日記來用,當天晚上寫了一句:‘我要是有異能就好了’。”太宰治說道。

“然後我有了[□□無縫]。”織田作之助說道。

坂口安吾感覺今天的震驚簡直是讓他心髒難以承受。

“不久後織田作遇到了一個人,從此他放棄了殺人。”太宰治聳肩說道:“所以那個異能也就沒什麽用了。”

“這……不是偶然嗎?”坂口安吾有些懷疑地問道。

“這世界上怎麽可能有真正的偶然呢?”太宰治笑了笑,“[書]給了織田作殺人的能力,但卻讓他放棄了殺人的心,命運因果,這才是[書]最可怕的力量。”

坂口安吾想了幾秒突然蹦了起來:“你讓我恢複視力了!”

“是啊。”太宰治笑眯眯地說道:“說不定你出門就因為什麽情況而眼瞎了。”

坂口安吾:???

坂口安吾:“太宰治?!”

“開個玩笑。”太宰治揮了揮手:“[書]沒有苛刻到那種程度,也不是絕對的等價代換,我也做過一些實驗……你所付出的代價比[書]能做到的小很多。甚至說如果我要實現世界和平,很可能我毀滅一個城市當做祭品後,就能實現徹底的世界和平了。一個城市和整個世界的和平相比還是很值當的。”

“……你是認真的嗎?”坂口安吾懷疑地問道。

“我對毀滅城市和世界和平都沒興趣。”太宰治說道。

“那,”織田作之助認認真真地說道:“[書]可以複活人嗎?”

“這就是我現在這麽冷靜的原因了。”太宰治說道。

織田作之助的目光微微變了:“你該不會是想……”

“複活人需要的代價到底是什麽我也不知道,說不定是一命抵一命。如果确定星野真的死了的話,你們安撫住中也,我會用我為代價讓星野複活的。”太宰治輕松地說道。

“你……”坂口安吾臉色變了。

“我一直都在追求死亡,不是嗎?”太宰治露出個輕飄飄的笑容,“以死亡去成全我所讨厭的人,讓他一看到自己的愛人就想到他愛人的生命是他最讨厭的人救回來的——哇哦,這可真是個很有趣的惡作劇了,也是我對蛞蝓做過的最高明的惡作劇了哈哈哈……”

如果其他時候太宰治稱中也為“蛞蝓”的話其他人會糾正的,但現在沒有人糾正他。

然後太宰治笑了,很開心的笑,很愉悅的笑。

就仿佛第一次找到生命的意義一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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