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遲宸溪對着開始冒泡的火鍋發呆。
訓練剛結束那會兒,她興沖沖地迎上去,嚴序說她要先去洗澡,她頓然讪讪。她的反應他自然也察覺了,趕緊說想吃什麽随便她點,他來請。
天氣有些涼,自然是吃些熱乎乎的東西才好。
她先來火鍋店排位,點了菜之後叮囑服務員晚一點上,然後就對着鍋看。
人和人相處吧有時候挺微妙,一年多你不聯系我,我也不聯系你。她張口主動一下,他就立馬借梯子更加主動,就好像兩人之間從沒有不愉快。
“不好意思,讓你等這麽久。”
走神的當口,嚴序快步走過來,坐到她對面。
他的眼睛對上她的時候是帶笑的,遲宸溪看向他,抿唇,心情頓然放松。
“候場都能候一整天,等你這一會兒算什麽。吶,看看要加什麽菜。”她說着把菜單遞了過去,他看了看,提筆在菜單上勾了兩下,正好上菜的服務員過來,他把菜單給了服務員。
陸渺渺說,這附近只有這家火鍋店的味道還原了B市火鍋百分之八十的味道,不過陸渺渺推薦完了之後說她靈感爆發要回去寫劇本。
兩人面對面坐着,遲宸溪在心裏數了個“1,2,3”,然後快速地說了聲“對不起。”
嚴序眉頭輕蹙了蹙,而後立刻舒展開。
“沒關系。”
兩人之間的對話很微妙,遲宸溪都覺得自己有些沒頭沒腦,追問:“你知道我為什麽道歉?”
嚴序掃了一眼服務員端過來的蔥花和香菜an:“你喜歡吃什麽都可以,我不介意。”他吃火鍋,碗裏只放香油,不加味道太重的調料。
“我當初不該罵你,欠你一句道歉。”
嚴序目光略垂下去,火鍋已經煮開了,他把手邊的菜放下去才說話:“你還一直記着呢?”
“是我的錯,我當然記着。”
遲宸溪都忘了自己打電話的時候都說了什麽話,反正夾槍帶棒是肯定的。她知道自己的脾氣,平時看着挺文靜,真要怒氣攻心了,什麽話都能說出來。
她那會兒簽約千禾有段時間了,還挺受捧的,聽說是符合經紀人總監的眼緣。千禾有一部分業務是替劇組選角色,當時因為遲宸溪的力薦,公司就把嚴序安排進選角名單裏。
手上沾了點水,嚴序抽過一張紙把手指擦了擦。
第一次和遲宸溪遇見,她要跟他拼桌。第二次見,是一次公司安排的活動。之後兩人都有各自的事,而且本身關系也一般,偶有聯系也是通過微信和電話。一年前,他在公司遇到了一些麻煩一直沒戲可拍,遲宸溪推薦他去試戲,劇組班底很強,即便是男二也是很多人争搶。他偏偏幸運,試戲成了。
本來經紀公司不給他好的資源,由着他自己折騰倒也能接受,到了臨簽約的時候,經紀公司突然變卦不允許他接外戲,導致劇組那邊得緊急換演員。
他這邊因為經紀公司的原因焦頭爛額,遲宸溪那邊打來電話把他一通罵。
按理說,只要沒簽合同,藝人不出演都是沒關系的,臨時放棄簽約的情況在圈內并不少見,一般情況下也不會有什麽嚴重後果。但是,偏偏因為他的爽約給A劇組帶來了麻煩,而千禾剛好在競标另一個大劇組的選角項目的關鍵時候,兩件事一碰頭再加上好事者在裏面添油加醋,千禾競标失敗。
這事弄到後來,遲宸溪在公司落下一通埋怨。雖然明眼人都知道這事的根源并不在她,但是她這號人無足輕重,也并不會有誰會站出來替她說話,不踩她兩腳就不錯了。
他搖頭:“爽約的人是我,該道歉的也該是我。”
遲宸溪端起杯子喝水來掩飾尴尬。他道過歉,她正在氣頭上就沒搭理,回頭知道事情的原委之後又放不下面子,最後弄了個誰都不理誰的局面。現在回頭再看的時候,除了自責和對嚴序的抱歉之外,竟然已經完全忘記當時的感受了。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輕撫了撫自己的鼻梁,說:“反正我已經道歉了,你大人不記小人過,這事就翻篇了。之後我就是你的挂件了。”
“什麽挂件?”
“我演你侍女啊,有你的場次不一定有我,但有我的場次你肯定在場。”
從前的事雲淡風輕地過了,氣氛頓時好了許多,嚴序打趣她:“你劇本認真看了?好幾場你跟男女主的戲我可都不在哦!”
遲宸溪哭笑不得:“我就這麽一說而已。”
嚴序沒吃多少東西就不吃了,遲宸溪看着他放下筷子,不覺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才問:“你這就不吃了?”
“你慢慢吃,我陪你。”
“我聽說導演讓你瘦10斤。”
“嗯,目标達成。”
從上次試鏡到來劇組的第一天遇見,她就發現他瘦了很多,尤其他本身就不胖,穿上寬大的戲服,頗有些形銷骨立的感覺,很符合劇裏病嬌公子的形象。
遲宸溪抿了抿唇,端過一旁的大麥茶喝了一口。他不吃,她哪好意思繼續吃,是想多吃幾口,然後穩坐劇組最能吃女藝人的寶座麽?
嚴序突然又拿起筷子挾了一塊藕片:“你吃我看對我太殘忍了,忍不住。
遲宸溪并沒有跟着去挾菜,反而一手撐着下巴,說:“我現在想起來一句話,覺得特別有道理。”
“什麽話?”
“沒有什麽問題是一頓火鍋解決不了的,如果有,那就兩頓。早知道跟你道歉之後這麽輕松,我應該早點跟你一起吃火鍋。”
“行,下次有問題了就吃火鍋。不過得是鴛鴦鍋,我容易上火。”
嚴序說他容易上火,果然第二天下巴就長了一顆萬衆矚目的痘,剛好陸渺渺還碰到他助理在問嚴序是不是吃了什麽不該吃的東西,怎麽突然冒痘。
回頭,陸渺渺去隔壁訓練室跟遲宸溪轉達的時候兩人笑成一團。
“你不知道,那個助理特別嚴肅地教訓他,他乖得像個小學生。”
遲宸溪知道她指的小牧。小牧對外特維護嚴序,對內對嚴序也是多加監督,如果嚴序有事業粉的話,小牧可以當他的粉頭,比經紀人還替他操心。
“他們關系好,助理那麽說他也是為他好。”
陸渺渺把遲宸溪換下來的衣服抱在懷裏,一邊提醒她:“以後你可不能再把他拐去吃火鍋燒烤之類的東西了,別到時候他助理提刀來拿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