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戲份殺青就可以回酒店了,遲宸溪換了衣服卸了妝卻沒有立刻回去,在影棚裏待着看他們拍戲。沒什麽重要的事,就是留下來随便看看。
嚴序站在另一邊試光,她在外場靠着牆站着,沒找人說話,只把手機掏出來點開微博。
手指在屏幕上來來去去摩挲着,微博界面被她劃來劃去,然後劃進了嚴序的主頁。他今天發了一條微博,是給劇組用作宣傳的劇照,六張圖,孟垣的角色照有四張,另外兩張,一張是遲宸溪飾演的玉霜的劇照,最後一張是玉霜在雪中給孟垣撐傘的照片。
這一場戲也是來來回回拍了好多次,雪是真的雪。這場戲是在北方某景區取的外景,拍戲那天落了很大的雪,遠遠近近的都是白茫茫一片,腳下的積雪快要蓋到腳背。她一邊要給嚴序撐着傘,一邊還要注意自己不摔倒。最後一個鏡頭放遠拉全景,再加上有傘的遮擋,嚴序在傘底下攙着她,到最後她幾乎是被嚴序拎出雪地的。
回憶起這些的時候,她不自覺笑出來。
“你笑什麽呢?”
陸渺渺不知道從哪裏鑽出來的。
“沒什麽。”遲宸溪把手機往衣兜裏一滑,問,“你不是說要讓梁編劇跟你指導劇本麽,這麽快就回來了?”
“我是去跟她道個別,不過呢,她很快也要回A市了,到時候指導的世界多,不着急這一會兒,讓她好好睡一覺吧,她跟小蘭昨晚到今天一直在改劇本,因為導演催的緊,昨晚覺也沒好好睡。”
“難怪看她今天精神不太好。”
陸渺渺把圍巾松了松,說:“缺覺。”
“那你以後還打算入這行嗎?”
“唔——”陸渺渺略沉吟,“喜歡啊,不幹這個我難受。我爸媽倒是想讓我進個政府機構,畢竟穩定嘛,又有叔叔伯伯的照顧,我也不會受什麽委屈。但是,不讓我幹這個才是讓我受天大的委屈。”
遲宸溪像是嘆氣一樣地笑了一下。現在,她們都是二十四五的年紀,好像什麽成就都沒有,還在追求夢想的道路上跌跌撞撞。小時候,她覺得女人的25一定是妝容無懈可擊,衣着光鮮亮麗,拎着名牌包包出入高級的寫字樓、酒店、會所,坐在公司主管或者總經理的位置指點着手下的員工,抑或在談判桌上胸有成竹與人對弈,或在酒桌上侃侃而談風生水起。
等真的到了這個年紀,她真好奇自己小時候的腦子到底是怎麽長的。
“明天中午的飛機,我們得早點走,得回去收拾東西了。”
“能改簽嗎?”
陸渺渺兩條眉毛抗議地挑起:“大姐,我知道我現在作為一個助理呢,事兒的确沒給你處理好,但是這已經是春運期間了,各種票都是提前搶,改簽的難度比得上我們自己開飛機回家了。”
“我爸沒錢,我媽也就一醫生,可買不起飛機。”
“等你紅,紅了天天坐私人飛機。回去啦,走不走?”
“他們今晚上是不是又要加班到12點?”
“對。”陸渺渺把揪着遲宸溪袖子的手松開,“怎麽?都殺青了還想蹭劇組夜宵?”
遲宸溪很配合地咂咂嘴,目光不自覺地落在嚴序的身上,空氣裏是清脆的幾下巴掌聲,遲宸溪跟着倒抽了一口氣。鏡頭面前,對手演員張淼連抽了嚴序幾巴掌,導演并沒有喊停,而對戲的兩人将這一段戲一氣呵成。
“咔!非常棒,辛苦了辛苦了!”導演情緒高漲,興高采烈。
嚴序的助理快步上前,手裏拿着冰袋給嚴序敷臉用的。為了追求真實感,嚴序和張淼商量好了要真打。張淼也是老演員了,為了追求效果可沒有那麽多磨磨唧唧,打臉的時候絲毫不拖泥帶水,情緒和臺詞也順利跟上。這段戲完成的很好,嚴序的打也沒有白挨。
張淼入戲的時候打人不猶豫,但拍完了之後她還挺關心嚴序的,但是嚴序跟沒事人地說一點都不疼,然後盯着屏幕回看剛才的拍攝效果。
“張老師演的真好。”
“天哪,我手都打疼了,小嚴你真的沒事嗎?”
嚴序搖頭:“沒事,敷一下就好了。”
……
陸渺渺雙眼微微眯起,拿胳膊肘頂了遲宸溪一下:“诶,你在心疼人家?”
被察覺到了,遲宸溪目光略微移開,随後悠悠地用眼角瞟了陸渺渺一眼,強裝輕描淡寫:“當然心疼啊,要是你那麽被打我也一樣心疼。”
“嘁!”
嚴序和他旁邊的人說完話,扭過頭,目光掃到站在角落的遲宸溪和陸渺渺,朝兩人遠遠地點了一下頭,遲宸溪回了一個笑,而陸渺渺莫名地竟嘆了一口氣。
“行啦,我們回吧,春運不好買票,要珍惜每一張票不是?走。”
遲宸溪好像是突然轉變的心意,挽着陸渺渺就往片場外面走,順便跟就近認識的人連連說着拜拜。
回去打包好了行李,洗漱之後敷上面膜躺到床上,手機上未接電話,是嚴序打來的,還有他發的微信,內容是問她要不要出去吃夜宵,順便劇組的朋友給她踐行。之前都沒看手機,這些消息都是一個小時以前的了。她撥了電話過去,嚴序很快接了,他那邊有點吵,甚至遲宸溪還能那頭宋菲的聲音。宋菲也是劇組的年輕演員,南方電影學院大三學生。
“剛剛我沒帶手機。”她開着免提先道了個歉,“不好意思呀。你們在外面吃飯嗎?”
“對,你過來嗎,我們等你。”
“好呀!”差點就脫口而出了,她把臉上的面膜扯下來,拿了手機去陽臺邊上。
“很晚了,我就不去了,你們吃完也早點回去吧,這幾天進度很趕,大家睡眠都很少。”
她聽到嚴序在那邊輕輕的笑聲,自己說這話也跟着彎起唇角。
“嗯。那明天路上注意安全,回了A市我們再見。”
“好。”
剛說完,身後陸渺渺拉開玻璃門:“小牧到處找你呢,要跟你合影。宋菲他們正宵夜,我們也過去吧,剛剛你不是還想蹭劇組宵夜沒蹭着麽。”
“誰說我要蹭劇組宵夜了?”她電話還沒挂,陸渺渺這麽嚎一嗓子真是讓她淑女形象全無,逼得她連連否認。
電話裏,嚴序突然又換了說法:“要不你過來吧,和渺渺一起,等會兒我送你們回去。”
陸渺渺的嗓門那麽大,嚴序大概是全都聽見了。
“那……”她還沒說完,陸渺渺已經把她拽進屋裏,開始給她找外出的衣服鞋子。
遲宸溪完全素着一張臉出去的,到了那家餐廳,他們正在玩狼人殺。睜着眼的上帝是宋菲,還有其他兩個已經退出游戲的人,一眼就看見進來的兩人,他們互相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宋菲說了一句:“天亮了!”
閉眼的人都睜眼。
然後他們各自陳述,再開始投票。遲宸溪和陸渺渺兩人找了空位坐下來。
助理小牧說:“我投關宇,為什麽呢,當時關宇自爆身份說自己是女巫就是混淆視聽的……”
關宇陳述:“小牧,我是在救大家。我投倪晶,為什麽呢,因為……”
游戲已經玩到後期了,沒剩下幾個人。
最後是嚴序陳述。
他聽了前面幾個人的陳述,把左右的人看了看:“我覺得是我還是投倪晶吧。”
被點名的倪晶急了,又想笑又着急辯解:“嚴老師,你相信我,我真的是平民,我覺得關宇真的有問題,雖然我說不上來為什麽。你第一次玩,不要被他們騙了。”
小牧說:“你別解釋了,我們就投你了,還給人關宇潑髒水。”
争論了一會兒,宋菲說:“好,投倪晶的請舉手。”
除了倪晶,所有人都舉手了。
宋菲手一揚:“好了,倪晶你死了,游戲結束。”
嚴序一臉懵,游戲結束,那意思就是他投錯人了。
倪晶哭笑不得,把牌一翻:“我真的是平民。”
關宇翻牌,他是狼人。
嚴序苦笑:“我被騙了。”
關宇興高采烈,偏偏還戲瘾上來了,裝模作樣地理一理衣領,對嚴序說:“嚴序哥,對不起,我是個演員。”
小牧往關宇那邊靠了一些,跟着說:“老板對不起,我也是個演員。”
宋菲打着圓場:“嚴序哥,你太單純了,你跟這一群戲精在一起我都心疼你。”
一群人鬧了幾句,宋菲說:“我們宸溪和渺渺也來啦,在劇組共事了兩三個月,大家在一起很開心,明天你們倆就要走啦,臨別酒要不要喝一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