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遲宸溪賴在機場的咖啡館裏不走了, 她覺得敦煌機場的咖啡是全世界最好喝的咖啡。
在列車上她以為她會睡不着,但是靠着嚴序,她被他輕拍着後背給哄睡着了。其實下車的時候她就不那麽生氣了, 緊跟着就是懊悔, 明明可以好好地相處一段時間, 全拿去使性子了。
嚴序的劇組已經走了,他跑一趟敦煌把遲宸溪送過來就得立馬去追劇組,不能跟她在一起待太久。前一秒她還是被送別的那個人,後一秒她就變成了在機場目送嚴序離開的人。
嚴序往入口走的時候,遲宸溪捏着手機想給他打電話, 想跟他說她接受了。然而她手指攥着手機, 再沒有多餘的動作。
嚴序前腳走, 賀随後腳就落地了, 在機場咖啡館裏看到遲宸溪人在魂不在的樣子,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頭天徐然問過她一些有的沒的,她沒全抖落出來,因為還不确定遲宸溪自己坦白了多少, 要說也是遲宸溪自己去跟她哥說, 她可不要在裏面瞎說,一不小心就成了她在添油加醋地八卦。
“六月天的又沒霜, 你這無精打采的是為哪般?”
遲宸溪悠悠地擡頭, 又低頭:“坐,喝杯咖啡。”
賀随沒時間跟她玩什麽歲月靜好,等她杯子裏的喝完, 拎着她和帶來的那些箱子直奔市區。
中間賀随實在忍不住,有問過她和嚴序之間到底什麽情況,有沒有在一起,感情到哪一步了,遲宸溪欲說還休,最後什麽也沒說。
在市區修整一晚,第二天就得正式進組了。因為預算有限,遲宸溪住不了單人間,和賀随一起住,也正好有個照應。
晚上,遲宸溪拿着劇本看。之前在學校的時候有仔細地準備過這個劇本的戲份,甚至連批注都寫得密密麻麻,後來還重新打了一份新的,跟做滿筆記的那份對應着看。
賀随在房間整理衣物,遲宸溪埋着頭在臺燈下坐着,其實已經走神了好久。
“我就不問你們倆之間情況如何的,但是跟你提個醒,是你哥跟我說的,你去年年底拍的那個古裝武俠劇不是要上了嗎?”
“早呢,國慶節去了。”
“現在四舍五入也7月了,三個月,不遠了,一眨眼的功夫。”
遲宸溪轉過頭,揶揄她:“那你給我眨一個眼試試。”
“你打麻将應該挺厲害的吧,這麽喜歡杠。”賀随把一件T恤挂到衣櫃,“說正經的,畢竟是上星劇,要播之前會有很多的宣傳要跑,你可能角色小不需要,但是嚴序怎麽的也是男二,肯定是少不了他。”
“嗯,繞遠了,扯到嚴序身上幹嘛。”
“如果你跟嚴序真沒什麽關系,就不用擔心什麽,如果有,你給他提個醒,提防着點慕南。”
遲宸溪手裏的筆尖頓住,說起慕南,她就想到在錄音棚她無意聽的牆角,慕南這人年齡不大,公司力捧因而一路走的很平順,也不知道是這個原因或者他本身修養的問題,他這人很驕傲,目中無人不說,也不大見得別人好。配音棚裏發生的事她跟一個還算相熟的同事問起過,那同事倒不是知無不言,但的确話裏有話。
他說慕南在錄音棚裏和配音指導起了争執,而有争執是因為那一集裏主要是嚴序和慕南的對手戲。慕南錄了幾次,情緒沒到,配音指導不給過,他就把矛頭指向嚴序撒氣。遲宸溪只去了那一次,至于那一集,嚴序第二天重新配過,和慕南同時來配。
但嚴序畢竟只是配角,而且是個反派,戲份也比慕南少的多,她不覺得慕南會針對嚴序。哪怕抛開在劇裏的情況不說,兩人在戲外也根本不是一個level。
嚴序在圈子裏都沒什麽名氣,就目前的狀況來說,演員也就是一份維持生活的工作而已,而慕南手上有電視劇和綜藝資源,代言也不少,野心勃勃,大有要奔着一線男星奮鬥的勢頭。在微博上,嚴序的粉絲不過慕南的一個零頭。
“要怎麽提防?”
“唔——”賀随眉頭一蹙,“這個嘛,我也不太懂,等我學了就告訴你。”
“沒事沒事,放輕松。”她笑了笑,把劇本推開,起身跟賀随一起整理衣物。賀随一不跟她說話,她就會想起嚴序,他什麽都沒帶,而且是只身一人,要坐那麽遠的飛機,中間還要轉機。明知道他一個成年人,這些小事情肯定能自己處理好,可是一顆心還是挂念着。
晚上,賀随已經睡着了,遲宸溪拿着手機看了又看,突然就來了短信。
[我到了。晚安。]
看着五個字和兩個标點符號,他大概以為她已經睡下了,已經過了12點。她的指尖在手機鍵盤上點來點去,打了三個字[我想你],又快速地删除。
[快去休息吧,晚安]
她眼眶發熱發酸,鼻子也跟着有些塞,用力地吸了兩下,賀随床上有動靜,她立刻把手機屏幕摁滅,好半天屋裏悄無聲息,賀随只是翻身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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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了組之後,大部分時間都忙。國內劇組一向都是很趕時間的,最大化地壓縮拍攝和制作時間,但是工作任務量在那裏,沒有減少,那麽工作人員勢必會特別忙。遲宸溪剛到劇組幾天,處在适應期,強迫自己把跟嚴序有關的情緒都收起來。有戲拍對她來說已經很不容易了,不能讓情緒影響自己的拍攝狀态。
這麽一來,她差不多一周都沒怎麽主動和嚴序聯系。嚴序會發消息給她,她得空了就回,沒得空就看一眼,當用意念回過了。其實嚴序應該比她忙才對,可她身上的別扭勁還沒退下去,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想要什麽。
一周多以後的一個清晨,才六點多,遲宸溪的手機就響了。賀随被鈴聲驚醒,猛地坐起來,說夢話一樣的嚷着:“天哪,起晚了。”
遲宸溪在床上摸索手機,懶洋洋地提醒賀随:“上午沒安排,戲在晚上,不要慌。”
賀随聞言,這才松了一口氣,跪坐在床上讓自己清醒了一下,再睡也睡不着了,她起身套上拖鞋去洗手間。遲宸溪摸到手機,接通了電話,喂了一聲,嗓音還有着睡意未消的朦胧感。
“宸溪,是我,小牧。”
她拿開手機看了一眼屏幕,清醒了,翻了個身:“我知道,存你號碼了,這麽早有什麽事嗎?”
“就想打個電話問問你在那邊好不好。”
“挺好的呀。”
“哦,今天不拍戲嗎?”
“……”
小牧在那頭扯些有的沒的,遲宸溪還得有問必答地回應他,但這些寒暄真的毫無營養,她終于忍不住了。
“有什麽事就說吧,扯了一大堆閑篇兒了。”
“被你看出來了。”小牧那頭頓了頓,才問,“你跟嚴序哥到底怎麽樣了?”
“很好啊。”她故作輕松實則欠扁的語氣讓她自己都看不慣了。
“你就別裝了。”
“……”她咽了一口唾沫,從床上坐起來,“嚴序怎麽了嗎?”
“你還知道問他一聲,他一個不太玩手機的人這幾天不知道一天要看多少次手機,你怎麽突然就不想聯系他了呢?”以往他拍戲的時候手機都是交給小牧拿着,現在一場戲完了先看手機,看一次失望一次。但是,又好像是在賭氣,遲宸溪不跟他聯系,他主動了幾次,後面也就不給她發消息了,電話也沒打過。
遲宸溪這邊沉默着,賀随從洗手間出來。
“誰這麽一大早地就打電話。早上想吃什麽嗎?叫酒店送餐還是出去吃?”
“哦——我——”她對着賀随結結巴巴。
“算了,我出去買吧,順便透透氣,我買什麽你吃什麽,就別挑食了。”賀随說着就去換衣服,遲宸溪這邊還握着手機。
“你要是真介意顧翎姐你就跟他直說,發脾氣也行,吵架也行,冷戰是什麽意思?”
“我沒有冷戰。”
“什麽?”
賀随突然又出現了,以為遲宸溪跟她說什麽。
“沒事。”遲宸溪溜下床,去陽臺上,還不忘把玻璃門拉上。
“他這幾天把你的吃播找出來看,我也是醉了,你們倆……”小牧本來還心平氣和的,一說起這事就越生氣,把自己氣的都語無倫次了。
“吃播啊?”
“啊!”小牧語氣不善,啊完之後又覺得自己是不是對女孩子太兇了。
“哦。”
“你……”
“那我多播一點吃播不就行了嘛,多大個事兒。”她說着說着,有點心酸,又覺得有些好笑。
“就不扯遠了,你還是理他一下吧。”
遲宸溪沒表态。她除了翻劇本,更想翻的是怎麽和人談戀愛,比如俗套的戀愛寶典什麽的。雖然沒以前沒吃過豬肉,但是豬跑也沒少見,別人談起戀愛來好像天生自帶感情升溫技能,到她這兒,她可以把一切都搞涼。
賀随一會兒拎着早餐回來,遲宸溪在桌前正襟危坐,吃了兩口早點,突然想安排點事。 “陳經紀人!”
這稱呼還是第一次聽,賀随眉一挑,等着看她想要說什麽。
“我想這哪天再弄個吃播,就播本地的美食,你幫我安排下平臺什麽的呗。”
“你之前那個經紀人說不能給你整些歪門邪道的玩意兒,現在好好拍戲是正事。”
“你要聽她的,我拍十年也不可能有姓名。”
賀随拈起一張紙把唇角擦了一下,打趣她:“那也得你有十年的戲可拍。”
遲宸溪飛了個眼刀過去,賀随抿着笑:“直播小事情,這算是當你經紀人接手的第一件任務,包我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