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來的時候有人接機, 回了還有粉絲送機。嚴序怕人擠人的狀況再次出現,想走vip通道,又怕粉絲白跑一趟。
機票定在晚上8點, 機場等着的粉絲依舊不少, 還有人是從酒店那邊一直等着跟過去的。莎莎邊走邊自己小聲自言自語, 求求辛迪姐趕緊請保镖,不然她這條命早晚會被擠沒的。
“哪需要那麽大的排場。”嚴序搖頭,“工作室和粉絲後援會多溝通吧,以後接機盡量有秩序,如果再出現今天粉絲被擠得摔倒的情況以後就走vip通道吧。”
“呀, 哥, 你連威脅的辦法的都要用上了, 不怕掉粉?”
“掉就掉吧, 掉粉重要還是安全重要?”
他都已經這麽說了,小牧也不好反駁什麽。
為了不影響機場正常秩序和其他的乘客,嚴序盡量晚地進機場。這次沒出現來時那種擁擠的現象,一方面有機場保安執勤, 另一方面, 煙火大概是做了反省,這一回送他, 各自都盡量保持秩序。
不過中間還是出了點意外, 有人想擠過來拍照,并且的确也擠過來。而有一個人擠,先前遵守秩序的人也會開始按捺不住, 人群又開始騷動。
禮物他一律不收,小牧走前面,莎莎走後面,把嚴序護在中間,也分不清是粉絲還是圍觀的路人跟在後面,拿着各種相機手機拍照。嚴序以前沒紅過,甚至都沒小火過,對機場洶湧的人群沒經驗。
嚴序還打算着或許能跟遲宸溪提早碰頭,他刻意讓小牧把機票定晚一點,但是遲宸溪那邊也跟着推遲,他一會兒到了A市的機場,只得先回去。
因為擁擠,前路又一次被擋住了,左右都是女孩子,推也不能推,擋也不好擋。
“嚴序,給你這個。”一個戴着口罩帽子的長發女生越過重重人牆擠到他跟前,手上拿着個手偶。
“不收禮物了,別為我花錢。”為了避免有人往他手裏塞東西,他這回雙手索性揣兜裏不拿出來。
大概是因為隔着口罩,她似乎沒聽清他的話,還在往他跟前擠。
“只是個手偶,收下吧,我自己親手做的。”
因為她臉上的各種遮擋,他只能看到這個女孩的一雙眼睛,瞳孔漆黑,睫毛濃密得像是在淺淺的雙眼皮下自帶了一條眼線,跟遲宸溪的眼睛有些像。她一路跟着,目光也一直盯着他臉上,他心一軟,伸出左手去接。
“謝謝。”剛說完這話,他手上一陣火辣辣地痛,甚至似乎幻聽到自己皮肉被剌開的聲音。他咬着牙,左手拿着手偶,右手立刻拽住那個女生的手,雙目緊盯着她,一言不發。
左右都是人,他要是不想引起恐慌,就只能甩開粉絲群往隐蔽的地方走。即便有手偶的淺絨面料覆在手上,還是有血緩緩地流到他手背。離得最近的粉絲和助理發現了異樣,就在那個戴口罩的女生推開嚴序想要跑時,小牧死死地揪着她。
莎莎跟小牧對了一個眼神,随即站住腳,轉身對簇擁而來的粉絲說:“為了不影響其他旅客,今天就到這裏吧。回去的路上要注意安全哦,謝謝大家。”
“放手!”那個女生不大不小地叫了一聲;
職業敏感讓保安也察覺到不對勁,為了避免引起大面積騷亂,兩名身形高大的機場保安上前,将嚴序幾人左右護住,并用對講機請求支援,周圍迅速跑過來幾名穿統一制服的保安擋住還跟着嚴序的粉絲。
保安幫忙報了警,那個女生被附近巡邏聞訊趕來的警察控制住。
而嚴序這邊的狀況不太好,羽絨服破了口子,而從袖口邊緣的手腕到手掌被藏在手偶裏的刀片劃了一條口子。手偶被血浸得濕了大半,小牧緊急用圍巾給他纏住傷口止血,車子一路往醫院駛去。
刀片是最常見的剃須刀片,被藏在手偶裏很容易就混進來了。
那個女生原定計劃應該是想跑,但是被嚴序抓住,再加上周圍人擠人沒跑掉。
莎莎沒跟去醫院,留下來善後,交待那會兒離嚴序最近的粉絲,不管有沒有看到什麽都不要傳出去。至于剛才的畫面有沒有被拍到,後面會不會流傳到網上去,就只能看辛迪姐那邊怎麽處理了。
在醫院急診科做了處理,刀片是普通的刀片,沒有其他的問題,手上也沒有傷到筋骨,但是傷口處皮肉外翻,且破了一條血管,需要做縫合處理。
從醫院出來,飛機早就延誤了,他們徑直去往機場派出所,那個女生還在那裏等着。
本地人,叫冷茹,今年19歲,本地一所大學大二的學生。
雖然是機場派出所,和其他地方的派出所相比也大不了太多,人流量倒是不少,有好些穿警服穿便服的人進進出出。
一路陪着他們的王警官先讓他們在外面的會客廳坐着等一等,進所裏跟同事了解了情況之後又過來找他們:“通知家長了,很快就到。要是溝通起來有困難,也可以直接和家長談。傷情鑒定,法醫等會兒來審核,要不兩位再等一等?”
“我這個算什麽傷?”派出所的白熾燈光落在嚴序的臉上,讓他本就沒有血色的臉幾乎煞白。
王警官掐了掐腰:“輕傷還是輕微傷得等報告。不過她已經成年了,這事兒我們會好好處理的。”
他嚴序微微點了一下頭,說:“我能先見見她麽?”
派出所的審訊室,嚴序和冷茹隔着桌子對坐,王警官拉了一張椅子坐在一旁。
兩人沉默地對視一番之後,嚴序冷着臉看她。這會兒沒了口罩和帽子的遮擋,能看清臉,一個普通大學生,和平時走在校園裏的同學甲同學乙沒有任何的不同,單純無害。他此時也不覺得她的眼睛和遲宸溪相像了,剛才看岔了而已。
頭頂的燈發出輕微的電流聲,王警官把椅子又挪了挪,似乎怎麽挪都不大合适。他不認得嚴序,但是也知道坐在他旁邊的人是個明星,長得挺帥。
“為什麽這麽做?”
“當然是讨厭你。”
他不解:“我做了什麽讓你這麽讨厭?”
冷茹看他的時候不敢直視他。
在網上看到和真人是不一樣的,真人要比電視上還好看。除此之外,也因為他現在的眼神很淩厲,她作為加害者,根本沒有勇氣對上他這樣的眼神。
她讨厭身邊越來越多的人為嚴序說話,越來越多看過《凝碧傳》的人喜歡這個配角而不是和她一樣喜歡男主。
但真實想法不能說出來,她現在只剩下後悔,并且懷疑自己是中了什麽邪才會大費周章地把自己送到警局裏來。
見她不說話,嚴序面色緩和了一些,以顯得自己不那麽嚴肅。
“那你這麽做有想過你可能會被抓起來麽?”
“想過。但是人那麽多,混在人群中就好了。”
“可惜沒跑掉。”他睫毛扇了一下,輕呼了一口氣,“而且你已經成年人了,不管是民事還是刑事責任,只要觸犯了法律,你都無法免責。”
“我知道。”
他無奈地揚了一下下巴:“所以,我想知道你為什麽讨厭我,而且僅僅是因為讨厭我,你樂意被拘留,甚至留下案底?”
“因為你毀了我的夢。”或許是曾經的夢想回光返照給了她勇氣,這是從他進門之後她第一次和他對視,不過一眼之後又閃躲開。
一旁的王警官不懂這些缥缈的東西,什麽夢什麽幻想什麽毀掉,他只覺得這孩子追星追的腦子不好了。自己的小孩要因為追星弄成現在這個樣子的話,他非得好好教育一番。
嚴序看着她,等着她繼續說。
“我讨厭你是因為你有那麽一群粉絲,他們在公共平臺上發慕南的各種黑料,造謠他買水軍,軋戲,不敬業,他明明是一個很好的人,卻要被他們那樣诋毀,說到底,他們是為了你才會诋毀慕南的。”
他略略沉吟,說:“我替我的粉絲道歉。為毀掉你的夢而道歉。我知道偶像對一個人來說有多重要,換做是我,我也不喜歡別人說我偶像的不是。”頓了頓,“但是,人無完人,我偶像不可能事事完美,也不可能樁樁件件都能滿足所有人的看法,總有出岔子的時候,也總有起争議的情況。我能接受,就繼續粉,不能接受,我就脫粉。你覺得別人将你的夢打碎了,其實是因為你知道他們說的不一定是假,而你喜歡的人有你接受不了的黑點,不是嗎?”
“你閉嘴!”即便這個時候,冷茹依然沒有學會客氣。
“咳咳!”王警官清了清嗓子,提醒冷茹控制情緒。“接受不了,不喜歡不就行了嗎?”
“不行。”
冷茹恨恨地回擊王警官,後者倒沒生氣,只是想笑。
嚴序沒笑,冷淡地看了她一眼。傷害了別人,沒有一句道歉,重點始終放在自己的感受上,他并不想繼續浪費口舌,畢竟他從來都不擅長辯論。
等到她家長來,警察從中調解,和解失敗,冷茹拘留十五天,一天都不少。
冷茹沉不住氣,沒被父母按住,沖着要離開的嚴序吼:“你剛才還說替你粉絲道歉的。”
“道歉并不等于原諒你的所作所為。我粉絲的錯誤我道歉,你的行為,你自己買單。”
“你一個公衆人物和我一個粉絲計較。”
“公衆人物也是人。”他輕飄飄地甩了一句話,頭也不回的離開。
雖然比這個孩子大十歲,他并不想倚老賣老地拿道理去教育她,國家機關有法律法規教她該怎麽做。
晚上臨近十一點,遲宸溪從一堆行李中擡頭,她另一個手機頻繁地震動,不得不看一眼。
自己被拖進了一個微信群。
後援會叮當:薏仁在嗎?哪一個是薏仁?
其他人都已經改了群備注了,她把自己的備注也改了。
光腳薏仁:我是,怎麽了?
後援會叮當:我們在讨論做一個什麽話題,把粉圈的注意力轉移。機場的視頻流出來了 ,會出事的。
光腳薏仁:什麽視頻?
其他發言的id很眼熟,除了南瓜還有兩個産出的大粉,另外兩個眼熟但是不知道是幹嘛的,只是平時眼熟。除了她,其他幾位都粉絲幾千甚至上萬的大粉了,只有她一個人是擁有107位粉絲的博主,出現在這裏,大概是拖南瓜放水的福。
玉霜無心:我們一同發,影響力應該足夠了吧,工作室也說了,有營銷號會轉發。現在的話題#嚴序表白/粉絲#,#嚴序新專發布會#,#12月1日嚴序新專#。
光腳薏仁:太官方了,要玩就要粉絲自己非常願意參加刷話題的,恨不得一口氣刷十條的那種。
畫手胡椒:比如?
遲宸溪着急地用指甲摳着手機的邊緣,看着群裏的大家都踴躍發言,她覺得自己必須搞個大新聞。
……
光腳薏仁:#嚴序我想睡你#
畫手胡椒:噗——
玉霜無心:噗——
夢夢:這樣玩可以嗎?雖然我挺想睡嚴序的
南瓜:我竟然覺得可以,我會有想發一百條微博的沖動
……
後援會叮當:舉手投票
列出12345話題,#嚴序我想睡你#在第五,群裏一共11個人,5個人選5號,剩下的6個人分別選了其他話題。
後援會叮當:那就确定#嚴序我想睡你#,我們這邊有寫手,會準備多條文案,我也會安排各個粉群轉發,你們也請發揮自己的影響力哦,謝謝!
把她拖進這個大粉群的是南瓜,她想跟南瓜問到底發生了什麽事,南瓜也不清楚。
南瓜:“聽說是為了轉移注意力,粉圈裏可能又出亂子了,得給她們找點事做。”
薏仁:“今天不是很多事要做嗎?《煙火》那首歌我能吹一個月不帶歇氣的。”
南瓜:“我也不知道,先發微博吧。”
遲宸溪坐在床邊的地毯上,錢雅問她怎麽了,她也只搖搖頭。最讨厭這種給你透出一點風聲,可是偏偏又猜來猜去都猜不着的狀況,是粉圈出事了,還是嚴序出事了?
如果飛機準點的話,到A市大概十點半,但是已經11點了,嚴序也沒有來電話。她撥了電話過去,響了一聲 ,斷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