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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很多明星都有小號, 這不新鮮。

藝人掉馬,這也不新鮮。

甚至遲宸溪還設想過,萬一自己哪天暴露了, 應該怎麽收場才好。畢竟, 她聽嚴序似刻意又似無意地說起離粉圈遠一點之類的話, 她也懷疑過自己是不是露出太多痕跡了。

但她從沒想過自己掉馬的過程會如現在這麽草率,她從來都是小心翼翼地,手機都不只一個,怎麽就發錯號了呢?為什麽偏偏兩個手機差別太小,她忙中就出錯了。

賀随也打電話來了, 遲宸溪的打不通就打了錢雅的電話, 催她趕緊删博。

錢雅也很焦急, 知道這事指不定之後會怎麽折騰, 即便大亂子鬧不出來,小亂子也少不了讓人頭疼的,連連應着:“知道了,馬上删。”

遲宸溪挂掉陸渺渺的電話, 點開她的演員博。

新微博發出去時間不長, 但是幾分鐘內,微博下面已經有很多條回複了。尤其前排的評論分外亮眼, 她一顆心沉了又沉, 額頭臉頰燒的冒出汗。

她确定自己是真的被認出來了。

1樓:薏仁,是你嗎?

2樓:人間真實!人間慘劇!

3樓:惹,戲精掉馬了

……

10樓:我覺得不是薏仁, 薏仁賬號好像出問題了,她一整天都沒發微博,話唠怎麽可能不發微博。

11樓:薏仁是嚴序的大粉,玉霜也是孟垣的大粉,沒毛病

……

20樓:對,薏仁賬號肯定出問題了。還有,為什麽要閉麥,外面到底發生了什麽,今天太忙,求姐妹補課!

21樓:薏仁的微博之前被凍結過,是不是又被凍結了?要怎麽試才能知道有沒有凍結,誰知道?

……

遲宸溪在“薏仁”的賬號下發帖有些小習慣,如果微博是發給煙火看的,在那條微博的最前方就會有三個[煙火]符號,這幾乎被看成是她發微博的标志,馬甲應該也是這麽掉的。前排被認出她的人占領了,但是後面的評論不太一樣,開始質疑。

錢雅還沒來得及轉達賀随的意思,電話又響了。

“別删了,千萬別删。”賀随說完就着急忙慌地挂了電話,聽着“嘟嘟”的忙音,錢雅一頭霧水,到底是删還是不删?

“賀随怎麽說就怎麽做吧。”錢雅後背都冒冷汗了,再看遲宸溪也好不到哪兒去,臉上紅一陣白一陣,面色凝重,眉心都打了結,手指在屏幕上戳着,錢雅趕緊摁住她的手,怕她手一抖真給删了。

“別删,賀随姐剛說一定不要删。”錢雅看了看發博時間,過去超過十分鐘了,大概率已經有人截圖。

遲宸溪看着錢雅,深呼吸兩下讓自己冷靜。她想知道賀随打算怎麽辦,她自己應該怎麽做才好。不删是對的,不删的話還有的解釋,理由嘛誰還不能編一個出來,這條微博要真删了不就恰恰證明心虛。

“手機我替你收着,兩個手機都給我。”

錢雅把遲宸溪的手機收走,一邊忍不住自責,這會兒該怎麽辦。拍攝地離A市可不算遠,萬一這事把記者招惹來了,劇組肯定就沒的太平。

看微博前排的評論,掉馬是肯定的了,錢雅表情也跟着凝重起來,遲宸溪不會也跟嚴序一樣會被全網黑吧?

再看遲宸溪,她明白删博的話太遲了,所以錢雅收她手機前,她正在猶豫删不删。這會兒她一手扶着額頭,剛剛被驚出的汗冷卻了,在額際的發絲上留下痕跡。

她扶額的手捂住眼睛,又焦慮地拂過鼻梁,再望向錢雅。

“我是被人認出來了吧?”犯錯的水準太低,掉馬就跟做夢一樣,就像次次滿分的人突然有天考試沒及格,令人難以相信。

錢雅繃了一下唇。

遲宸溪這算是撞馬蜂窩上了,後果要說嚴重,那什麽樣的都有可能,就看她能不能有一顆金剛心扛得住,圈裏紅起來的女藝人哪個沒被唾沫星子淹過,比如關小夢當初全網黑,現在不照樣紅的發紫,影後視後大豐收麽。

要往好了想,沒準賀随那邊已經着手處理了呢?

現在,錢雅甚至慶幸遲宸溪在娛樂圈還是個小透明,這事即便有話題度,但是她本身不紅,關注她的人少,借勢打壓她的人也不會多,只要扛住小南風那群脫缰瘋粉的壓力,這事沒準很快就能過去。

不管怎樣,至少她們倆現在還不能慌,總不能劇組裏蹦出黑粉還打人麽。

這麽一想,錢雅意識到現在最緊要的應該是安撫遲宸溪的情緒。

“你覺得他們認出你來了是因為你和馬甲的微博口吻很像,是吧?”

被陸渺渺通知掉馬的時候,遲宸溪腦子空白了幾秒,甚至她感覺有幾秒鐘,心髒都忘了跳了。緩過那陣,她沒有剛才那麽驚慌,可是焦慮是少不了的。

“還有那個标志。還有……”她呼出一口氣,“我一個180線,說什麽‘全體煙火,今日閉麥’這種話,閉麥什麽的粉圈才用。”

左右還有工作人員來來往往,錢雅靠得近了些,聲音放低:“你在人前不就是網瘾少女的人設嗎,又是美妝博主又是吃播又是演員,什麽好玩玩什麽,說個閉麥就能武斷的把遲宸溪等同于薏仁?這不是證據,也成不了證據。”

遲宸溪咬着自己的下唇,咬得太疼,又松開。

“我先冷靜一下。”

“你真的別慌,”錢雅湊到她耳邊說,“賀随都知道,肯定在處理這個事了,你別怕,到時候一口咬定死不承認,最多把你罵一罵,不然還能怎麽樣?”

遲宸溪微微點了點下巴,就當是贊同錢雅的說法,但她擔心的并不只這些。

不用想,她被罵是逃不掉的,嚴序的黑粉早就視“薏仁”這個賬號為眼中釘肉中刺,之前人肉她還人肉錯了,始終沒找出這個賬號背後的人。這次她自己把自己的馬甲扒了,多好的機會,黑粉不僅不會放過她,嚴序也會被連累。

本來她發微博之前的目的是讓煙火穩住,關于管靈兒和嚴序的傳言,不要去相信,也不要下場,全體閉嘴,讓八卦飛一會兒,沒準小南風或者黑粉會自己露出破綻。

誰知道呢,竟然是自己先露出破綻。

這下好了,幫了倒忙。

禍已經闖了,但工作還得繼續進行。遲宸溪拿過劇本,目光在文字上來回掃,強迫自己看臺詞,好暫時把這事抛之腦後,可舟舟不知道從哪裏鑽出來了。

今天沒她的戲,之前說了在酒店補課。

“溪溪姐。”小姑娘風風火火地沖她跑過來,抓着她胳膊搖晃幾下,“快告訴我,你是不是薏仁?”

她覺得自己的血一瞬間全往天靈蓋上沖,別弄個英年腦溢血。

錢雅朝她遞了個眼色,她心領神會,抿唇笑了一下,發揮出她二十幾年最精湛也最自然的演技:“什麽?誰?”

***

嚴序對遲宸溪設了特別關注,只要她發微博或者上線,他這裏都會有提示。就在十分鐘前,遲宸溪上線了,他專門看了一眼,上線的是她的演員博。

本以為她是準備做什麽宣傳,等到新微博出來,那一段話差點沒讓他眼前一黑,遲宸溪登錯號了。

好端端地,她竟然在演員博上發了一段莫名其妙大概只有混粉圈的人才能聽得懂的話,可不就是登錯了麽,而且他連連刷新,不是串號,她根本沒發現自己的錯誤。

這樣肯定不行。

他叫:“小牧?”

“哥?”小牧在一邊低着頭玩手機,這會兒一臉懵地擡頭看他。

“把這段話讓工作室後援會全部複制發一遍,一分鐘之內。”

小牧完全游離于狀況之外,他手機上正播着游戲直播,他本人還停留在主播“nice~”的感嘆詞裏,沒能立刻明白嚴序什麽意思。

“快啊!”

他急得吼了一句,嗓音頓然提高,站的離他們最近的兩個道具師吓了一跳,朝他們看過來,心想脾氣一向溫和的嚴序怎麽突然對助理這麽兇了?

“好,馬上。”

小牧抹了一把額頭并不存在的冷汗,嚴序很少這麽吼人,偶爾一次,竟讓他有些怵。

看到嚴序遞過來的微博,竟然是遲宸溪發的。嚴序催的他沒時間搞清楚什麽狀況,老板讓怎麽做他就怎麽做呗。把那段話立刻發到工作室微博,并轉發到微博後援會對接群裏,讓大粉趕緊發。

牧野:不是轉發,是複制粘貼,一模一樣。

後援會:收到

柯南09:明白,收到

……

嚴序這會兒坐不住了,他已經候場兩個小時了,前面的人一直在NG,他可能還會再等一段時間。起身去導演身邊,等着一場戲喊了“咔”,他上前去請了一會兒假,随後避開人群,坐到車裏。

翻到電話簿,看了遲宸溪的號碼,手頓了一下,跳過,他把電話撥給了賀随。

“賀随,我是嚴序。”之前兩人交換過號碼,但是鮮少撥號。

賀随在那邊還能心平氣和地說了個“你好。”

“遲遲的微博……”

“微博怎麽了?”她還想遮掩。

嚴序沒那麽多彎彎繞繞,直接說了:“她的小號和演員號混用了。”

賀随突然就明白了:“你知道溪溪有小號追星?”

“她是不是有個叫薏仁的小號?”

賀随很想把自己心裏的埋怨壓下去,卻還是忍不住,“你知道你還……你是早就知道了吧?算了,也該怪我,應該管管她的。”

“你們現在打算怎麽辦?”

“已經安排人去引導輿論了,否認溪溪和薏仁那個賬號的關系。說到這裏,你和管靈兒到底怎麽回事?最開始是論壇出來抹黑你們倆,一邊洗白慕南,這會兒微博營銷號集體出動,把論壇的帖子和網友的評論挑挑揀揀地搬走了,熱搜第23。有人擺明了要黑你,甩都甩不掉。”

賀随一邊講電話一邊開車,現在正在往T時代的路上。

之前聯系過徐然的同事老胡了,她這會兒趕過去跟老胡商量接下來怎麽辦。

“管靈兒那邊,我去處理。還有遲遲發的那條微博,我的很多粉絲都發了一樣的文字,是把遲宸溪渲染成是我的粉絲,或者設定為的我好朋友幫我出頭,你替她選一個身份。”

賀随怔了一下,後面的車輛摁了一下喇叭,鳴笛讓她回神,她到T時代的樓下了。

“你這是打算公開?”

“不是。”

賀随調轉方向,往地下車庫開。

“那行,有什麽問題我再聯系你。”頓了一下,她說,“其實這個圈子就是欺軟怕硬,欺善怕惡,我要是你,早就還手打回去了,哪還能忍得住那些媒體水軍三天兩頭的來抹黑。”

“謝謝,我會考慮。”

畢竟每個人的境遇不一樣,公司也不一樣,賀随這麽一說,也不能直接替嚴序做主。

停車,進電梯上樓。

進了老胡的辦公室,只聽見一聲響指。

“弟弟,謝謝哦。”老胡對着電話說了一句就挂斷,手指在鍵盤上飛快地敲着字,另一邊,她的組員腳一蹬,連人跟椅子一起滑過來。

“稿子成了,老大,截圖給我。”

“邏輯要完美,別搞些沒用的廢話上去。”手指在鼠标上一點,“查收!”

老胡把截圖發了過去,那人又是腳尖一點地,回到她自己的座位。

“wow!這黃圖真夠辣眼睛的,你的程序員弟弟口味這麽重麽?”

老胡乜斜了一眼,在椅子上扭了幾下腰:“畫面要刺激一點,鎖定才迅速,時間就是生命,從小我媽就這麽跟我說的。”

即便是在搶時間的時候,老胡依舊有閑暇和組員插科打诨,調解工作的枯燥感。

見到在門口敲了兩下門的賀随,老胡嗓門提高:“诶,來啦,等不及讓您确認方案了。”老胡起身,搬起自己的筆記本,叫上她的另一個組員,“會議室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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