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106章

顧城宇這人交際廣, 今天這個局,明天那個局,跟人打個耳旁風都可能知道點事, 要得到點娛樂圈的消息, 非常容易。他得着瀚海公司的動作, 也是因為去一個牌局作陪,他困了睡沙發,打牌的人閑聊聽來的。

說話的那人寡淡眉,是某家傳媒公司的,要跟他一哥們兒拉投資, 嘴一張就天南海北地扯些八卦, 瀚海也在其列。

寡淡眉說:“我們公司可不敢這麽幹, 得罪人。”

“娛樂公司怕什麽得罪人的, 誰咖位大誰硬氣。”牌桌上另一人搶白。

“話不能這麽說。今天我們看不上的小演員小歌手,沒準哪天突然翻紅給你算總賬。瀚海這家忒孫子了,恨不得把那個誰往死裏弄,算是殺雞給猴看, 以後誰跟瀚海家的藝人搭戲, 配角都不能搶主角的風頭。”

“那個誰,名字叫什麽來着, 不是沒被弄死麽, 都搭上一線的關小夢了。前段時間聽孫滿元擱我這兒吹,說他們雙十二如何如何,都是因為請了……算了, 想不起來名字。”孫滿元是jaja中國區公司任職的,顧城宇不認識,聽人說起過,人特別滑,又特別愛吹,還特愛給人拉皮條。

寡淡眉補充:“叫嚴序。母公司還行吧,不是小作坊,但是公司裏的人跟嚴序不對付,他挺不如意的,一直沒紅,以前我都沒聽過這號人。他開工作室自己幹,沒想到突然紅了,母公司現在打算捧人家,但是晚了,經紀約只有一半由公司負責,還捧個屁,他早晚會完全獨立出來的。”

座上四人,有個人開始一直沒說話,很安靜地盯着自己的牌看,這會兒開腔了。

“獨立不了,瀚海因為這人在你們圈裏丢了多大的人。倚強淩弱不可恥,可恥的是明明挺強還被弱者反手打回來,而且還不止被打回來一次,多丢份兒啊。慕南可是瀚海的力捧的,在個小咖這裏遭遇滑鐵盧,怎麽的也得弄死。嚴序現在都還沒找到強硬後天,被弄是早晚的事。《破曉》拍攝一個月裏,已經出了不少幺蛾子了,路透把劇情都洩露了,還拍個什麽勁兒?還有關小夢和那誰有吻戲,也被拍了,劇組找人處理過一次,也不知道還洩露了多少。”

“劉哥,你怎麽知道的這麽清楚。”

“這劇我投資了。再這麽搞下去,就算網播也可能賺不到錢。”

“劉哥,這啞巴虧你也願意吃?”

劉哥懶洋洋的:“我投資是沖關小夢去的,沒什麽虧不虧的。當初一聽說她結婚,我三天沒吃下飯。”

“三天?那三天不是跟我們喝酒嗎,東西沒少吃!”

“去去去!”老劉不耐煩地擺手,就差往左手邊那人臉上糊一巴掌。

“《破曉》就算黃了,嚴序也不會怎麽樣吧,這戲關小夢擔綱。”

劉哥叮咣地打出一張牌:“現在粉絲經濟盛行,給他弄個戀情出來,粉絲起碼跑一半,正在簽的或者有意向的代言能掉三分之二,商業價值沒了,誰還愛給你臉?那個唐遲,帥吧,除了帥,一無是處,可人家粉絲給力啊,生生給他捧出幾個大牌的代言,最近還要去演戲。不過唐遲只能演個小白臉。”

說這話,劉哥朝沙發上裝模作樣看起來睡得死沉的顧城宇望了一眼,又說:“你們知道徐然的妹子麽?”

“徐然我知道,他哪兒來的妹子?夢蘭沈總不是獨生子麽?”

“沈總有個幹閨女。”

幾人了然。

“姓遲,前段時間跟慕南的粉絲幹上了。”

這種邊邊角角的事不是誰都知道,但是幹傳媒的寡淡眉知道。

“徐然妹子不是演了那個凝碧傳嘛,聽說和嚴序以前就認識,戲拍完了,兩人後面也有來往。怎麽,瀚海打算拿徐然妹子炒戀情?”

老劉笑而不語,朝寡淡眉指了指。

……

在候機廳,遲宸溪看着還熱乎的新聞,一個頭兩個大。

在車上,兩人談的并不愉快,顧城宇張口閉口地說要追她,被她堵回去了。

到機場,下了車就被幾個記者堵住,相機在左右咔咔咔連連地響。

顧城宇下車露了個臉,由着她和助理下車,在她們兩人身後笑嘻嘻地揮手。

而從市裏到機場這一路,她的通稿已經出了。

“顧城宇又出新戀情,終于不再是網紅臉了”

“顧城宇新戀情坐實,曝90後網紅遲宸溪驚人背後”

“假戲真做?嚴序疑戀情曝光,戀愛女子竟是玉霜?”

“是誤會,還是腳踩兩只船?爆女演員遲宸溪炒作二三事”

“嚴序遲宸溪戀情疑曝光女方否認稱是朋友”

“前有嚴序,後有慕南,今有多金富少顧城宇,玩轉男人的女星到底是誰”

……

“別看了。我聯系賀随姐了,她那邊正在處理。”錢雅手蓋住手機屏幕。

除了和嚴序戀愛是事實,慕南和顧城宇完全是不着邊際。這下好了,她整個人地成了腳踩幾只船的浪/蕩/女了。

顧城宇以為他幫了忙,或許他的确是幫了忙,讓記者一口氣可以寫三個男人,多了一個煙/霧/彈,讓人拿不準誰是她男友,嚴序被扒出來的幾率不那麽高,但她本人的成什麽了。

“賀随姐!嗯,好。”賀随打來電話,錢雅把手機遞給遲宸溪。

“溪溪啊,要是再有人采訪,你就一口咬定,和嚴序,和慕南不熟,記得了吧。網上扒出馬導演的微博了,裏面有你們四個人在雲南的合照,你一口咬定是朋友,梁編劇那邊我也會去溝通。”

“顧城宇他……”

“你哥的熟人,徐然會去處理。這小崽子一天天的不學好,整些烏七八糟的,現在又來招惹你……”賀随氣都沒地方撒,不過現在不是抱怨的時候,“你和嚴序,只是朋友,明白嗎?”

“明白。”她應聲。

登機,起飛,落地,再轉車。

到入住的酒店,遲宸溪精疲力盡。

嚴序來了電話,他那邊當天是安排了記者探班,突然就有人問到他們兩人的戀情。

“賀随讓我說,我們只是朋友。”

“嗯,就這麽說。”

她手指摳着桌角:“今天顧城宇突然出現,我也沒想到,我跟他不熟。”

“我知道。”

“我不想拍了,我演技沒那麽好,沒辦法和他見了面還要裝的禮貌客氣。今天在發布會上……”她欲言又止。不想把那些烏七八糟的事再拿出來說。今天會場裏面甚至外面出現的記者裏,有些人就好像是事先準備好了,偏偏要跟她問嚴序的事。

“很讨厭他,是嗎?”

“很讨厭很讨厭。他是劇組要定了的,我其實不拍這個角色也沒什麽大不了的。”

“這個角色對你很重要。”

她氣急,感覺眼淚都快要氣出來了:“我不确定他在使絆子想讓我走,但畢竟有過過節。我看他不順眼,他看我肯定是不自在的。崇明拍戲,角色不合适,演員是說換就換的。被人中途換了,不如現在沒開機先走。”

“為什麽一定要是你走?”

“不然呢?讓他走?可能嗎?”她沒發現自己已經在和嚴序吵架了,為了一個外人。

“我想辦法讓他走的。”

她脫口而出:“你都被他擠下來了,要想什麽樣的辦法讓他走?”說完,頓覺自己不該這樣,語氣一下就軟了,“我……我不是那個意思,只是……”

“我明白。”

“你不明白,我沒有其他意思,只是他公司看重他,你争不過他的。”

嚴序在那邊長吸了一口氣,之後的語氣很冷靜,用談工作的口吻:“抛開演員的因素,你想不想拍這個戲?”

崇明的劇,古墨的劇本,誰會瘋了說不想。

“想,可是……”

“沒有可是。我來處理,給我點時間。”他頓了頓,“還有,之後的一兩個月,我們反正都忙,就不見面了,以免被人拍到。”

“什麽叫不見面,你上午還說了四月去浏陽。”

也不知道遲宸溪是不是窩着一肚子的火沒地方發,這會兒揪着些細枝末節地問題不放。放在以往,各樣的事都是好商量的。

嚴序不太會哄女生,沉默了兩秒鐘才說:“遲遲,你脾氣不要這麽急好嗎?今年去不了浏陽,以後還可以去,眼前最重要的事……”

她搶他的話:“以後是什麽時候,兩年以後嗎?誰知道兩年以後我還和你在不在一起。”嚴序說浏陽的煙火節,兩年辦一次,她上網查過,這會兒張口就來,也搞不清楚自己在說什麽了。

“很快。”

她抹了一把眼淚,一想起一點委屈,以往的委屈就跟着湧出來。

“我真的很煩,為什麽談個戀愛還要偷偷摸摸的。之前說等你熱度過了,就能和你一同出去,也說很快,可是根本沒辦法一起逛街,沒辦法去看電影,沒辦法去旅行。你來看我或者我去找你都是擔驚受怕的。雖然沒人認識我,可我怕別人認出你,怕我給你制造麻煩,怕你的粉絲脫粉,怕你的粉絲不喜歡我,怕這個怕那個,我其實挺累的,嚴序!”

越哭越覺得傷心,她也不知道為什麽突然這麽累,前面她媽媽被慕南的粉絲打罵羞辱,現在自己在網上突然就背上了一連串的蕩/婦羞辱。如果喜歡的只是個普通的男人,她和對方想一起做什麽都可以。哪怕像和顧城宇在一起,都沒這麽多忌諱,他本來名聲就那樣了,根本不在乎更臭。

“遲遲。”他聽着她的哭訴,自己也跟着眼眶發酸。現在說任何話都是無力的,的确是他做的不夠。

她扯過桌上的紙巾擦了把臉,讓自己情緒冷靜了些,至少不像剛才哭得那麽兇。

“要不……”她一想到後面的幾個字,眼淚又往外湧,喉嚨哽着。

“怎麽了,你說。”隔得天遠地遠,除了能柔聲地哄一哄,他什麽都做不了。

“要不……我們分開算了。”說完,她咬着牙。之前是談退出劇組,現在卻談到分手,不清楚是怎麽繞到這上面來的,她現在想逃。以前費心的去争取的東西讓她喘不上氣,她自知自己抗壓能力沒那麽強。

一遍一遍地說謊,一遍一遍地在人前強顏歡笑,她能做一次兩次,可是現在她好像堅持不下去了。

那邊沉默了好久,久到遲宸溪以為電話其實已經挂斷了,再看通話還連着。

“那就分開吧。”

遲宸溪視線完全被眼淚模糊,心裏突然就空了一塊。

“你照顧好自己。”嚴序又補了一句話,,就好像是補了一刀一樣。

無聲地挂了電話,遲宸溪發着愣。錢雅從外面進來,拖着行李箱。她側身躺了下去,沒跟錢雅搭話,一會兒錢雅忙其他的事又出去了。

她把被子拉過頭頂,想給嚴序把電話撥回去,可是點開通話記錄卻下不去手。身體好像突然被抽走一縷精氣神,她萎靡地躺着,眼淚一會兒流,一會兒停。

門外敲門聲響了好幾聲,她恍然驚醒,下床去開門。陸渺渺跟組來的,手裏抱了個筆記本過來找她,入眼就是她那張發紅的眼圈。

“你怎麽了?哭了?我艹,今天那些記者是過分了點,羞辱你腳踩n只船。踩就踩吧,關他們屁事,你別因為這個難過。”陸渺渺牽着她胳膊屋裏面走,把電腦擱化妝桌上。

“怎麽又流眼淚了?”陸渺渺看了那些新聞,遲宸溪被罵慘了,她以為是她是因為被罵才哭。一邊說,一邊拿紙給她擦眼淚,“多大個事,要紅先黑,別怕。我現在就上網罵那些王八蛋去,我文筆好,邏輯好,相信我。”

“我分手了。”她有氣無力地吐了幾個字。

“嗯???”陸渺渺以為自己聽錯了,“什麽?”

“我和嚴序分了。”

“……”這個當口,陸渺渺看着她的樣子,根本問不出“為什麽”三個字,甚至說什麽話都不如閉嘴。她咽了口唾沫,把遲宸溪摟過來,手輕拍後背安慰她。剛拍了兩下,遲宸溪就開始哭,哭得發抖,她脖子裏全熱乎乎的眼淚。

“這下是來真的。”陸渺渺腦子裏只有這幾個字。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