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站在克拉克家的客廳，看着在座的人，瑞特挑了挑眉。

出乎意料，第一個開口的，不是喬治·克拉克這個一家之主，也不是傑拉爾德這個岳父，而是阿什利·威爾克斯。

談話的對象注定了談話的結果。

阿什利·威爾克斯溫和地開口，道：“巴特勒先生，好久不見。”

“啊，威爾克斯先生，好久不見。”瑞特用他那種慣常的、輕佻的語氣跟阿什利打了個招呼。他那個語調，若是換了其他人，非暴打他一頓不可。

作為一個精明的投機商人，瑞特當然了解阿什利。阿什利·威爾克斯是個聰明的年輕人，可惜，是活在別人的期許裏面的。這個男人沒有足夠的自己的想法，也沒有足夠的勇氣堅持自己的理念。

換而言之，幾乎是一個随波逐流的、花瓶式的男人而已。

對比之下，他的妻子梅蘭妮·漢密爾頓·威爾克斯太太反而有主見、有想法得多。

瑞特眼角的餘光忍不住轉向瑪格麗特·奧哈拉·克拉克太太，在他看來，這位年輕的太太也是一個十分有想法也能夠堅持自己的想法的女性。

如果不是情況不對，瑞特都想吹口哨了。

南方怎麽了，男人居然只知道打獵和宴會，南方的思想，都在女人的腦子裏面了嗎？

瑞特很清楚今天的談話意味着什麽。作為一個南方人，瑞特當然愛自己的家園，可一樣作為一個南方人，瑞特對南方的現狀也比在座的男士們要清楚許多。所以，瑞特十分讨厭無知的人，更讨厭明明知道是陷阱還要往裏面跳的南方紳士們。而這個人選，阿什利·威爾克斯顯然排在第一位，當然，喬治·克拉克如果不能讓瑞特滿意的話，瑞特毫不意外，對方的名字會榮登自己最厭惡的南方紳士榜前三甲。

瑞特的眼光停留在瑪格身上，立刻引起了喬治的高度警惕。

在喬治的心中，自己的妻子自然是這個世界上頂頂出色的女性，頭腦清楚，有思想，有本事，有思想，還有一顆金子般的心。在喬治的心中，跟妻子這樣出色的女性，當然會吸引同樣優秀的男性。

問題是，這個瑞特·巴特勒雖然混賬，但是毫無疑問，他的思想也好，他的敏銳度也罷，在整個亞特蘭大城裏面都是頂頂尖兒！別人講目光停留在自己的妻子身上，喬治只會高興自己的妻子是如此出色，但是換了瑞特·巴特勒，喬治則只會擔心瑞特會跟自己搶妻子。

要知道，如果當初不是自己當機立斷，在遇到瑪格的當天下午就求了婚，喬治毫不懷疑，這個讨厭的投機商會成為自己的勁敵。

喬治改變了一下自己的坐姿，用自己的身體擋住了坐在自己身側的妻子，順便也宣告了一下自己主權，然後方才道：“好久不見，巴特勒先生。請坐吧。來一杯咖啡怎麽樣，配上我們莊園出産的糖。如今是戰争時期，只能如此了。希望您不要介意。”

瑞特點了點頭，道：“的确很不錯，巴頓莊園的糖，在北方也是十分受歡迎的。可惜的是，産量一直不是很高。請問是什麽原因呢？”

喬治道：“啊，這個我不保密。佐治亞是棉花大州，棉花随處可見，可是甘蔗園卻很少。如今北佬又封鎖了鐵路線，南方大部分鐵路又是為戰争服務的，大量的甘蔗在地裏面沒有人收，巴頓莊園能夠弄到的甘蔗不多，自然，這産量是跟不上的。即便我們已經聯系不少甘蔗園，可是，除了讓黑人們将甘蔗背到巴頓莊園之外，竟然沒有別的運輸方式。”

瑞特點了點頭，表示理解：“那真是太遺憾了。”說着，就找了個位置坐了下來。

等瑞特坐定了，端起了咖啡，才聽到喬治道：“瑞特·巴特勒先生，聽說你拿着我們莊嚴的小小資産，在北方做了一個投資，有這回事情嗎？”

來了！

瑞特對自己說，臉上卻是不動聲色，道：“是的。不止是貴府的小小資産，還有本人的一點小小的家當，當然，還有薔薇莊園的部分家當。我都拿去買了北方的國債。”

此言一出，屋內大嘩。

傑拉爾德最先跳起來：“你這個投機商！果然不能放松警惕！我一開始就不應該讓你靠近我的女兒！”

傑拉爾德跳起來，想揍瑞特·巴特勒，卻被他身邊了兩位男士拉住了，就連阿什利也道：“奧哈拉現在，事關重大，我們先聽聽巴特勒先生的解釋。”

傑拉爾德憤怒地道：“有什麽好解釋的？一定是他自作主張！”

雖然傑拉爾德很偏心，但是他的骨子裏還是那個精明的、愛護家人的愛爾蘭人。如果謊言和演戲能夠讓他的女兒逃離那悲慘的命運，他絕對不會吝啬于表演。

出乎意料的是，瑪格站了出來，道：“爸爸，瑞特·巴特勒是接受了我的請托，去北方的。”

雖然說，作為一位女性，瑪格完全可以按照禮儀站在一邊保持沉默——南方的禮儀也是如此——雖然說，無論是南方的紳士禮儀還是瑞特的品德，都不會讓他出賣瑪格，但是，作為瑪格本人來說，讓朋友背負全部的責任，這不是瑪格的風格。

“你！”傑拉爾德又驚又怒，忍不住瞪着女兒。

他完全沒有想到，自己的二女兒會拆他的臺。

更讓傑拉爾德吃驚的是，他的眼中，一慣懦弱又自私的三女兒蘇埃倫也站了出來：“是的，爸爸，巴特勒先生會去北方，是因為我跟姐姐的拜托。”

“你，你們！”傑拉爾德快被這兩個女兒氣死了。他覺得，如果換了大女兒斯卡利特，說不定早就精明地坐在一邊，當自己不存在了。

作者有話要說： 撒把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