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其實靠近亞特蘭大的那些莊園主家庭, 基本上能來亞特蘭大的早就帶着家裏僅剩的男仆女仆們都來了, 到現在才來的, 基本上不是偏遠地區就是其他州的。
千裏迢迢趕來亞特蘭大的人實在是太多了,別說米德太太、梅利韋瑟太太這些女人們了, 就連男人們都十分驚訝。
畢竟, 南方以種植園為主, 不到萬不得已,大多數人都不會願意抛下土地和莊園。
這也從另一個方面說明了外面是何等的不平靜。
新搬來桃樹街區——沒錯, 不再是桃樹街了, 而是桃樹街區, 因為大量人口的湧入, 如今的桃樹街延長了一公裏不說,還由原本的一條街道變成了三條街道,這是一個大街區——範奈絲太太就這樣對梅蘭妮和米德太太這樣道:“是的,在此之前,我曾經在南方家庭戰後互助基金會跟南方種植園戰後合作計劃裏面遲疑了很久。事實上, 我跟我的兒媳婦和兩個女兒都一度偏向于互助基金會,可是……”
“他們不提供來亞特蘭大避難的機會, 同時, 被有心人煽動的黑人越來越多,你們的處境越來越危險。”
“是的。很危險。之前我……我是說,如果沒有摩爾,我是說,我丈夫的貼身男仆的話, 我們是……如今我們家裏就他一個男仆了,如果這樣的事情再來一次,我們……”
“那些該死的渣滓!”
斯卡利特忍不住低咒。
“如果這是北佬的目的,那他們的确成功了。我們每一個人都在黑媽媽的膝蓋上長大,每一個爸爸身邊都有一個黑人男仆,他們都是我們最重要的親人。可是,北佬們用這種方式,想讓白人跟黑人起嫌隙……”
“而且他們成功了,瑪格說過,拜他們所賜,種族歧視和種族沖突會愈演愈烈。”
“哦,天主啊!”
“怎麽了?我好像你們提到了我的名字。”端着酒杯,瑪格走過來,對客人道:“您好,範奈絲太太,我是瑪格,瑪格麗特·克拉克。我很抱歉,這段時間亞特蘭大人口增長得太快了,住房和食物壓力都很大,而且很多黑人,他們大多沒有受過教育,只要有心人煽動,只要他們發現食物兌換券不能給他們兌換到足夠的食物,他們就會鬧事。所以,為了亞特蘭大的安全,我只能采取隔日分配的原則。希望您能體諒……”
“哦,當然,克拉克太太,您完全不用這麽抱歉。我們都知道,在亞特蘭大,在這片土地上發生了什麽!比起別的地方,亞特蘭大已經好很多了。至少我不用擔心半夜……”
說到最後範奈絲太太已經雙眼含淚。
在這場戰争中,範奈絲家失去了三個男人,範奈絲太太的丈夫和兩個兒子,而且,小範奈絲太太沒有孩子。
這也是小範奈絲太太被襲擊的原因之一。因為南方盛産貴族,很多觀念靠近歐洲。在南方,一個家庭沒有了男人就幾乎等于沒有了希望。
這也是範奈絲太太後來改變了主意,決定接受瑪格的南方種植園戰後合作計劃的原因。
南方沒有人不愛土地,就是只剩下了女人,女人們也會留在土地上,繼續耕種,把家族延續下去。如果不是越來越多的家庭受到的嚴重的威脅,她們不可能離開自己的土地、自己的家園。
由此可見南方的整個社會環境變成什麽樣子了。
憂心忡忡的不是一個兩個。
這也是為什麽大量人口湧入亞特蘭大的原因之一。她們都聽說了亞特蘭大的事情,她們相信,亞特蘭大是戰後南方唯一的淨土,能夠保證她們的安全。
這也是為什麽斯卡利特偷偷地把瑪格拉到了一邊,道:“瑪格,我不得不說,你做了一件非常危險的事情。你看看這些女人,她們都被吓壞了。如果你能夠保證她們的安全,當然沒有問題,可如果一旦發生了什麽,肯定會發生大恐慌!”
瑪格肯定了斯卡利特的擔憂:“是的,我們都知道。我想,這也是北佬的期望。既然他們已經拿不下佐治亞和亞特蘭大,為什麽不把這些人集中在亞特蘭大呢?這樣他們就能夠擁有南方其他的州。”
“那些該死的北佬!”
斯卡利特再度低咒。
這些日子,她聽到的都是北佬長北佬短,到處都是關于北佬的□□、卑鄙手段,她的焦慮都跟北佬有關。
沒有比這個更糟糕的事情了。
“斯卡利特,別這樣,咒罵解決不了問題。我們必須保持冷靜。”
“可是,叫我怎麽眼睜睜地看着南方落進北佬的手裏?哪怕不是佐治亞,……”
“那麽,回頭要參加我們的會議嗎?”
“會議?”
“對。出席這次會議的,大多數是共濟會成員。當然,威爾克斯先生和阿什利都會來,還有瑞特·巴特勒。”
“那個投機商?”
“Well,別這樣,斯卡利特,你沒有你表現得那麽恨投機商。”
“當然,我并不恨投機商。事實上,除了瑞特,我從來沒有見過別的投機商。雖然有一段時間,梅利韋瑟太太老是在我的耳邊說,戰争後期,瑞特竟然賣掉了自己的船,幹起了倒賣糧食的活計。那個時候整個南方都糧食緊缺。他一定很有錢。”
“事實上,我、蘇埃倫、瑞特,我們三個人,掌握了整個聯邦政府三成的公債。”領着斯卡利特往花園裏面走去,在周圍沒有其他人的情況下,瑪格說出了自己最大的秘密。
斯卡利特都傻了:
“你,你說什麽?”
“你沒有聽錯。這也是威爾克斯先生拒絕了我的提議,推薦由喬治參加州長競選的主要原因。”
“這麽說來,你們很有錢喽?”
“可以這麽說。”瑪格道,“公債不是土地,沒人能把土地隐藏起來,可是公債卻不在這裏面。公債這是數據,只要不是有心查探,就不會有人發現。如果不是英國那位尊貴的攝政王太後陛下,也許聯邦政府根本就不會注意到我們。”
“這麽說來,瑞特會被投入監獄,跟這筆錢有關?”
“是的。”
“你們用的是你們自己的名義?”
想到蘇埃倫做的那一切,斯卡利特靈光一閃,她抓住了重點。
蘇埃倫既然能用自己的名義和印鑒購置土地,那麽她一樣能夠用自己的名義和印鑒委托瑞特為她購進大量的公債。瑪格也一樣。如果瑪格用來購置公債的是喬治·克拉克的印鑒,将來出事了,喬治肯定會面臨很多人多指責,可如果用的是瑪格的印鑒,那麽等事情爆發出來了,大家肯定不會苛責瑪格這個還不滿二十歲的年輕太太,大家也只會說:
“可憐的克拉克太太被投機商欺騙了。”
沒錯,這就是南方。
男人把女人們當成花瓶的同時,自然也不會讓女人背負責任。
這就是南方的騎士精神,雖然這看上去很愚蠢。但是,有不少女人們都是這麽做的。南方不會去可以追究一位太太的責任,尤其還是一位上流社會的太太。
斯卡利特指着瑪格道:“蘇埃倫絕對沒有那麽大的膽子,當然,她也不會輕易相信別人,她只相信你。”
“沒錯。”
“這真實太瘋狂了。”
“怎麽樣?要不要來參加我們的小會議?”
“小會議?”
“沒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