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章 朝辭白帝,千裏江陵
“傳聞中,那怪獸性格兇悍,在它的活動範圍內不喜人靠近,于是,很多獵虎都成了它的口中餐,不乏有前去挑釁想要收服的武林高手,全部都有去無回,被啃得骨頭都不剩。”慕容雲道。
“本王親眼見過,其實,也沒有那麽恐怖。”昭君淡淡道,“本王覺得,那怪獸最恐怖的地方在于能知天命,洞察人心。若本王今日能将它收服,定要将它封為‘鎮國神獸’。”
“王上竟親眼見過?”慕容雲詫異道。
“在本王十五歲那年。”
那時,仍是太子的昭君就動了想要收服它的心思,那一天晚上,月光皎皎落地成霜,他拿着弓箭緩緩靠近,它背靠着他坐在石頭上,像一大團雪一樣,身上的長毛白得發亮。
和傳聞一樣,那只怪獸對月而歌,歌聲宛若人語,空靈婉轉,他從沒有聽過這樣動聽的歌聲,讓他不由自主的緩緩放下了弓箭。
他知道,怪獸是察覺得到他的存在的,因為,放下弓箭的動作根本不是出自于他的本意,而是,他的歌聲裏有種意念,迫使他這麽做,而他還能感覺到,怪獸在警告他,讓他離開。
于是那一次,他離開了,他感覺得到,他似乎不是那只怪獸的對手。
而後,他再也沒有在林子裏見過這只怪獸,暌違十五年,直到最近又聽聞林中怪獸出沒的消息。
太陽漸漸隐匿在雲層裏,林子裏的風涼飕飕的,衛璎忍不住打了個噴嚏。
聽方才兩人聊天的內容,感覺這一次好像是要去給怪獸做點心的。她對渾身白毛的怪獸還是有着幾分好奇的。不知道它的毛摸上去會不會很舒服。
山地裏的路很滑,三人的馬緩緩走着,林子深處偶然傳來幾聲莺歌的鳴叫,衛璎把玩着手裏的弓箭,正在研究着怎麽玩兒,昭君已經擡起了箭,“嗖”的一聲,箭從手中飛出,百米之外,從樹頂上落下一只松鼠。
衛璎也學着他的樣子,看見前方的草叢裏藏着一只正在吃東西的野兔,迅速瞄準它拉緊了弓,然而箭只射出了十米外就軟綿綿的落在地上,慕容雲忍不住哈哈大笑。
衛璎感覺到很沮散,可是,方才拉弓感覺又好熟悉,循着那種感覺,她再次擡起了弓箭……
前方的一棵樹上挂着一大團黑乎乎的東西,又大又圓,不知道是什麽,但是,方圓百米之內,也就那個目标最大。衛璎微眯起一只眼睛,瞄準了那裏,用力拉緊了弓,慕容雲意識到不妙,喊了聲:“玲珑。別射,那是馬蜂窩!”然而已經晚了,衛璎手中的箭應聲而出,正中目标。
那團黑乎乎的東西“啪”得一聲掉在了地上,衛璎還頗為自得的大喊了一聲:“中啦!”結果,不過一瞬,黑壓壓的一群大馬蜂便從前方朝他們飛來。
昭君臉都綠了,真懷疑她是故意的,立刻掉轉了馬頭,扭頭就跑,而衛璎還傻乎乎的愣在那裏。“快跑!”慕容雲沖她大喊了一聲,也接着掉轉馬頭,一邊捂住了臉,已經有馬蜂飛到了他們周圍,瘋狂得朝他們蜇去……
就算是應對猛獸,昭君也從來沒有這麽狼狽過,三人落荒而逃,連馬都被蜇得“嗷嗷”直叫,直到在附近找到一條小溪,三人跳進溪水裏憋了半柱香的時間才躲過了蜇咬,而昭君身上已經有幾個地方被叮了,看着她,不由得氣急敗壞道:“你是傻子嗎?你是不是故意的?”
“我怎麽知道那是什麽……”衛璎一臉委屈道。
沒過膝蓋的山溪水冰涼,衛璎身上紗質的宮女服裝已經全部濕透了,隐隐露出裏面的內衣,頭發也在滴着水,昭君扒下慕容雲的外套扔給她,鐵青着臉上了岸。
“朝辭白帝彩雲間,千裏江陵一日還。兩岸猿聲啼不住,輕舟已過萬重山。”
蘇青晔坐在書桌前,手中拿着洛青青寄來的密信,默念了一遍若有所思。
“朝辭白帝彩雲間,千裏江陵一日還。的意思是朝發夕至,什麽東西朝發夕至?或者是,從蜀國的哪裏到魏國的哪裏,路程是需要一天的時間?”
“兩岸猿聲啼不住,輕舟已過萬重山……蜀國多山,萬重山這裏描述的應該是蜀國的某地。”蘇青晔攤開地圖,在蜀國與魏國之間尋找着,白帝,原來是蜀國的白帝城,而江陵又名荊州,指魏國的荊州!意思應該是指蜀國的某種東西從白帝城運到了魏國的荊州,而魏國運送來的東西,蜀國也已收到的意思。
蘇扶搖和衛容之間,果然在暗通款曲。白帝城裏,究竟隐藏了什麽秘密?
三人在小溪邊升起了一堆火,衛璎和昭君坐在一起,邊烤着野兔邊烘着身上的衣服。慕容雲一個人可憐巴巴的拿着根樹枝在溪水裏插魚。
慕容雲其實也不想插魚的,可是他更不想做電燈泡,他往他們面前一坐的時候,就感覺昭君看他的神色怪怪的。
“可以吃了。”昭君把烤好的野兔掰下一只腿給她。
“哦。”衛璎很自然的接過,也沒有受寵若驚的表情。
這片密林倒沒有想象中的恐怖,衛璎見過幾只老虎,一只大黑熊來溪邊飲水,不過那些動物看到昭君都像見到鬼了一樣的跑開了。
“咦。為什麽它們都怕你?”衛璎好奇道。
“整個天下就你不怕我。”昭君淡淡道。
“誰說的。”
“你怕嗎?”昭君扭頭定定的看着她。
衛璎感覺自己的心跳好像漏掉了一拍,愣了須臾,說:“怕的。”
“本王可沒有看出來。”
“王上對玲珑忽冷忽熱的,有時像水,又時又像火。玲珑知道,王上是待玲珑不同的,但玲珑不知道為什麽。”
“那你喜歡本王對你冷一點還是熱一點?”
“都不希望。”衛璎神色平靜的緩緩道,“王上待玲珑,像待其他宮女一樣就好。”
昭君靜靜的盯着她,什麽都沒說,眸中卻漸漸泛起寒潮。衛璎裝作毫無知覺的樣子,招呼着河裏的慕容雲道:“慕容将軍,烤好了,先過來吃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