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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二章 畫中仙

洛青青護着微隆的小肚子走在禦花園裏,前一段時日因為養病,自己時常不能外出走動,現在得了空,她就會在附近走走。

不過,衛容已經明令禁止了其他劇烈活動,逛園子時,也必須有十六個奴婢跟着,以防萬一,還在洛青青常出現的地方加強了守衛。

然而,面對如此嚴絲合縫的保護,洛青青卻無端感覺這可能也是衛容的軟禁之法,希望是她想多了吧。只是要想再傳消息出去,已經難上加難。

不過這樣也好,在這魏國宮中混吃等死,生下腹中的孩子,能多活一天是一天。

豈料,昭君不知通過什麽法子,傳來消息說,蜀國天子蘇扶搖已經身處魏國王宮,命令她想辦法接近蘇扶搖離間他與衛容兩人。

洛青青覺得可笑,女人的用處,自然是美人計。但她現在只是一介孕婦,已經不像以前在勾欄裏當風塵女子時擁有那無匹的曼妙身姿,她這把柳腰啊,微風是注定拂不起來,她還怎麽去勾引蘇扶搖?

關鍵是,她還不知道蘇扶搖面貌長相……

圓潤如玉的手指撚着花瓣邊走邊沉思,也沒有注意腳下,豈不知昨晚下過一場小雨,青石板路面還有些濕潤,鞋底一時打滑,旁邊兩位奴婢剛巧要自後托住她,恰逢此時,一襲白衣踏着疾風而至,趕在奴婢前頭,扶住了她仰倒的身軀。

白衣男子原本跟衛容在不遠處的亭心下棋,魏國某位大臣突然有要事來報,衛容需要前去處理,讓蘇扶搖在這稍等片刻,等他回來後再殺完未盡興的棋局。

于是,蘇扶搖憑欄而立,百無聊賴投食喂魚,所以,就看到諸葛瑩走在池子邊的路上心不在焉險些滑倒。

他方才也只是出于本能反應,明明隔着一灣池水,卻毫不猶豫踏着輕功以極快的速度降臨她的身邊。

洛青青盯着額頂之上俊美無俦的臉,心跳都不由漏了半拍!

他的容貌,舉世無雙,只需一眼,她便已經牢記于心。上回見面還是在衛容的書房,她誤認錯人,主動跑過去不小心吃了人家豆腐,此回,他救她于危機時分,有力的雙臂摟着她的腰,半分都沒有要松開的意思。

她……她這算不算被對方輕薄了?

念頭剛過,她的臉蛋就情不自禁燥熱,心髒更是要從嘴裏吐出去。結果,她真的有種想反酸水的沖動。

孕吐來的不是時候,她之前很少有這樣的不适。

在如此俊雅之人面前,洛青青急忙歪過頭,開始幹嘔。

心肝脾肺幾乎都要全部嘔出來,一時間,身後的奴婢忙個不停。

蘇扶搖見狀,眉心驟然緊擰,救她一命是出于心急,而現在她狼狽至斯,想照顧她,給她撫平吐感,但伸手的瞬間,又縮了回去,他主動退到包圍圈外,任那些奴婢們伺候。

男女授受不親,何況,這位還是衛兄的王後。

只是,別的女子若是看到他的真面目,早已心馳神往,偏偏她看到自己這副臉皮,居然看吐了?

思及此,蘇扶搖也不知怎麽,都被自己這番想法給逗笑了。

皮囊不過是身外之物,何時他也開始在意他人對自己相貌的看法。

只是方才在她脖頸處傳來的香氣,為何那麽熟悉?

有一念晃過他的腦海,不過一瞬,他便不由自主的搖了搖頭。

魏國王後諸葛瑩,出生于魏國世族大家諸葛氏,與衛容成婚之時她已來到蜀國,與她的确是全然不同的兩個人,或許,是剛巧用的同一種香料吧。

此時,衛容已經回到亭中,看到蘇扶搖蹙眉深思的樣子不由的一笑,“這下一步子怎麽走,魏兄該不會還沒想到吧。”

蘇扶搖擡頭看了他一眼,笑道:“在想怎麽把你殺得片甲不留。”

衛容挑了挑眉:“你确定不是你被打得丢盔棄甲嗎?”

“衛兄的口才可比棋技好多了呀!”

亭中傳出陣陣笑聲,已緩過神來的洛青青,遠遠看着他們。

那亭中另一白衣男子說誰?據說是一位貴客,為何與衛容的關系如此親密?

男子的一身白衣白得耀眼,思忖時會把修長的手指放在微抿的薄唇上,墨一般的青絲比女子更加烏黑柔滑,渾身散發着的清雅之氣讓他猶如,畫中仙。

洛青青忽然想起衛容曾說過蘇扶搖才是三國國君裏最俊朗的一個,不過從來不以真面目示人,難道那才是他的真容?

衛璎在書房伺候的時候一雙小狗一樣圓溜溜的眼睛在書房裏瞄來瞄去的。

昭君究竟把諸葛瑩藏在了哪裏?難道在這書房裏有一間密室?回想起每次宇文執帶她去找諸葛瑩的時候總會在某個地方停留一瞬,然後耳邊傳來一陣沉悶的“轟隆”的聲音。

難道,那就是機關打開的聲音?

“沒錯!一定是這樣的!”

衛璎簡直要被自己的機智深深打動了,卻不知道此時昭君正盯着她的臉。

忽然間表情變得那麽豐富是在鬧哪樣?她的腦袋裏究竟裝的是什麽?

“茶。”

沒反應,還站在那裏傻笑。

他咳了聲,又說了句:“茶。”

衛璎這才反應了過來,端了茶來換掉上一杯涼的,發現上一杯根本就沒喝過。

她已經不止一次發現這樣了,似乎他就喜歡喊茶茶茶,上了又不喝,等它放涼甚至還沒有涼就在那喊了。

這不是故意在消遣她嗎?真是叔可忍嬸不能忍。

經過廚房時,看見平鋪曬在籃子裏的麻椒,衛璎真的有種抓一把丢進去的沖動,然而卻隐約覺得,這種事她好像不是第一次做了,之前,她也曾天天在他的茶杯裏加過些什麽,但是卻不記得了,究竟,是什麽呢?

衛璎把茶杯放在昭君桌上,看見衛璎嘟起的嘴,昭君似笑非笑,有些狐疑的望着她說:“你該不會,在本王的茶杯裏加了什麽吧?”

衛璎的眼睛亮了亮,暗中驚訝她的想法他怎麽知道得那麽清楚。

看見她眼底閃過的心虛,昭君更加證實了自己的判斷,站起身,掀開杯蓋,一把擡起了她的下巴,

“你還真是狗改不了吃屎啊,說說,這次又在裏面加了什麽?是不是又是什麽白丁香?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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