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五章 畫中的女子
衛璎站在書房門口,掃視着昭君四周,卻未發現可疑的開關。
趁着昭君還未察覺,她先撤,等到時候他不在時,她再單獨過來。
轉身打算離開,豈不知,衣服料子發出的響聲驚醒了正看書看得入迷的昭君。
他幽幽掀眸,盯着鬼鬼祟祟的身影,沉嗓啓口:“來了又走,是怎麽回事?”
衛璎腳步一頓,只好硬着頭皮面對昭君,幹笑兩聲:“原本想過來看看王上有什麽需要,可是,奴婢見您太過專注,又不想驚擾,所以,打算在門外先候着。”
“哦?”昭君尾音輕挑,聽在女子耳朵裏感覺蘇死了,他朝衛璎勾了勾手,“過來。”
衛璎分外乖巧,款步靠近:“王上有何吩咐?”
她俯首帖耳的,早已失了當初的俏皮,這讓昭君有片刻的失落,情不自禁,長臂一伸,将她拉在腿上坐下。
衛璎一詫,作勢要起身,卻被身後之人摁住。
“本王讓你起了麽?”昭君墨眉一凜。
衛璎只好拉聳着腦袋,小聲哼道:“王上見諒。”她的确沒啥好矯情的,畢竟這諾大的吳國王宮裏的女人,全都是他的,自己也是他的,沒理由抗拒。
昭君将她摟在懷裏,複又拿起那本書,開始看。
美人在懷,也能巋然不動,确實有些厲害。
但衛璎一點兒也不自在。她背脊挺得僵直,半分都不敢動彈,聽着耳畔傳來的翻書聲,她額間都滲出了細汗。
昭君到底要做什麽?
若是心血來潮想寵幸她,下一步應該是纏纏綿綿,若是想看書,為何又将她抱在懷裏?
衛璎在心裏不住嘀咕,表面上還保持着矜持的模樣。
而昭君想得卻是,他倒要看看,她重禮守法能到什麽程度。如果是以前的衛璎,早不老實動來動去了。
記憶丢了,性情也變了。
昭君其實很迷茫,讓她失憶,她還是他的衛璎嗎?
葬花樓內,戲子還在翹着蘭花指唱着《鳳求凰》。
洛青青張着小嘴抿了口茶,掀眸看向眼前的俊雅男子:“想必這位女子對公子極為重要。既是如此,小女也不好蒙騙公子您。不管公子信或不信,此畫是昨日我午間小憩夢到的女子,我覺得此女甚是曼妙,所以憑借一絲記憶,将之畫在了絹帛上。”
蘇扶搖驟然驚異:“居然有如此神奇之事?”他想了想,又補充道,“會不會是夫人平日偶然見得這位女子,日有所思夜有所夢呢?還請夫人仔細想想。”
洛青青輕擰秀眉,故作思考,最後搖搖頭:“我常日在宮中,上回因險些出意外,最近王……夫君已經限制身邊觐見之人。基本上,她們都是我的貼身婢女。”
蘇扶搖仿佛想到什麽,抱着最後一絲念想,道:“你這畫中女子是身穿紫衣,我昨日看到送畫到書畫店的女子,同樣如此,難道她們不是同一個人?”
“不是。我昨日作畫時,因一直未曾想起夢中女子穿了什麽樣的衣裳,所以讓身邊的奴婢換了一套便服,作為參考。”
洛青青的話滴水不漏。若非如此,待蘇扶搖事後想起來,難免會覺得自己是故意算計他,想引他見面。這樣既解釋了昨天蘇扶搖所見,又化解了他心中懷疑。
蘇扶搖燦若星辰的眸子一點一點黯淡下去,最後,清雅的俊臉都喪失了光彩。
修長手指摩挲着茶杯,眼神漫無焦點,他喃喃自語:“茵曼……你到底在哪……茵曼……”
洛青青不忍看他如此,也不知是為了找話題聊,還是為了安慰他,她幽幽嘆氣:“想必公子的夫人一定是位明媚卓然的女子吧?公子如此癡情,實在令小女感嘆。”
蘇扶搖不由苦笑:“癡情又如何,我家娘子現在下落不明,她也看不到我所謂的癡情……”
洛青青攏手輕笑,眼見時候不早,還得回家為父親賀壽。
“公子可願賞臉與我一道回府熱鬧一番?今日我父親壽辰,魏國達官權貴皆會過來賀壽,再則,我見公子與我夫君性情相投,他今日也會在,你過去,他必定見了十分歡喜。”
蘇扶搖從憂思中回過神,他強擠出一絲笑意,婉拒:“多謝夫人好意,因尋妻心切,暫且沒有心思尋歡作樂。”
“公子誤會小女的意思了。”洛青青朝他眨了眨眼睛,“既然是尋人,自然要往人多的地方去,沒準你要找的人,今日就會出現在我家府邸呢?”
“這……恐怕不妥。”蘇扶搖有絲猶疑。
“公子不用太過糾結,我只是順口一提。”洛青青輕笑,将桌旁畫卷遞給他,“小女與公子有緣,這幅墨寶就當是此前公子救我的謝禮,贈予你了。”
蘇扶搖倒是沒料想眼前的“諸葛瑩”如此善解人意。
他的确想要這幅畫,他方才眼睛已經盯着它好多次。
他沒有推辭,接過來:“多謝夫人。”
“時候也不早了,小女需回去了,公子保重。”洛青青禮貌起身。
蘇扶搖沉眸一想,忽地叫住她:“慢——”
洛青青嘴角漫起一絲得逞笑意,她就知道他會答應她的提議的。
自葬花樓出來,蘇扶搖跟着洛青青上了馬車,前往諸葛霖的府邸。
走到一半時,蘇扶搖喊停了車夫。
“既是賀壽,哪有不送賀禮的道理,還請夫人在此稍等片刻,我立馬就回。”
打完招呼,蘇扶搖打算跳下馬車,恰逢此時,官道兩側的樓閣頂上,刺殺魏國王後的黑衣殺手突然而至,他們舉起弓箭,對準了馬車!
飒飒風聲驟然傳來,蘇扶搖感受到周遭騰騰殺氣,目光一凜,速度極快躍上馬車頂,淩厲的佩劍自劍鞘中唰地抽出,無數箭矢就像遇着了屏障,挨近馬車的瞬間,都被一一打落。
然而,饒是如此,拿着缰繩的車夫還是當場死亡,脫離掌控的馬兒一時間受了驚,四處亂竄。
洛青青在馬車內突然砸了個跟頭,只聽見外面殺伐四起,兵器撞擊發出刺耳的聲音,她半撐着身體要坐起,但馬車橫沖直撞,她根本坐不穩。
原本以為刺客會趁此再行殺戮,卻不知,他們射完箭後,火速消失,而馬車卻失控般沿着官道朝城外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