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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三章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回廊外,秋日午後的陽光不愠不火,一塊灰色的層積雲正在太陽下,被照出了一團陰影。今夜,可能會有雨。

衛璎一襲紅衣走在回廊裏,款款的朝昭君的書房走去。

到了要當值的時候了。

“噠。噠。噠。噠。”寂靜的回廊裏,她能聽見自己的足音,還有逐漸加速的心跳。

越來越近了,還有三步,兩步,一步。

正要推開門的時候,忽然,一件白色的披風蓋在了她身上,一只手将她猛地一拽,拽了回來。

“跟我走。”慕容雲沉着臉,拉着她快步的往相反的方向走。

“放開我!你要做什麽?!我要當值了!”衛璎試圖甩開他的手,卻徒勞,直到被他拉到一個僻靜的角落裏,慕容雲猛地一把甩她的手:“你不要命了?!”

“為什麽?”

“誰叫你穿成這樣?!”

“不可以嗎?”

“你是宮女,當值的時候怎麽可以穿別的衣服?”

“前幾次我的衣服沒幹,也穿着別的衣服當值,王上也并沒有說什麽。”

“你說你的衣服沒幹是不是?好,我這就幫你借,借到你就給我脫下來。”慕容雲沉着臉,拉起她繼續走。

衛璎一把甩開了他的手“我就要遲到了!”

“自從靜妃娘娘逝世後,宮中就禁止穿紅衣了。”慕容雲沉聲道。

衛璎一停。

慕容雲凝着她道:“不管你想要驗證什麽,我都希望你能清醒點!惹怒了他你沒有好果子吃,到時候,我也幫不了你。”

衛璎終是裹着披風,回到了房間。擦去了紅唇,換上了普通宮女的衣服。

“怎麽這麽遲?”走進書房的時候昭君淡淡道。

聽說,今日午時他才從眉妃那裏出來,與他之間隔了三尺,都能聞到從他身上散發的脂粉味。

“睡過頭了。”衛璎淡淡道。

“睡過了?”昭君覺得有些荒謬可笑,“你申時才當值,提早半個時辰起也綽綽有餘,睡過了?”

“奴婢喜歡睡。”衛璎輕描淡寫道。

“遲到了可是要罰月俸的,明日自覺到內務府那裏去彙報吧。”

“哦。”衛璎撇了撇嘴。

“聽聞,昨日夜裏本王的書房裏遭了賊,你記得每次下值之後都把門窗都鎖好,鑰匙在李公公那裏。”

“哦。”

“昨日夜裏你在哪?”

衛璎頓時愣住。

“昨日有個嬷嬷說王上不在,讓奴婢不用過來當值。”

“本王知道你沒有當值,所以問你昨日夜裏在哪?”

“睡覺。”

昭君:……

他身後的宇文執目光冷冷的朝她望了過去,衛璎頓時感覺到如芒在背。

她知道,她今後的一舉一動都會被宇文執死死的盯着。

窗外,隐約傳出幾聲悶雷,衛璎盯着自己的腳尖,開始心不在焉了起來。

其實,如果自己真的是魏國的公主,那應該很酷的,聽說,是個奇女子,以一己之力,護住了魏國十二座城池,為了自己的國家,來到吳國當細作。。。雖然後來東窗事發,有個版本說是被昭君處死,有個版本說是為他擋箭而死。

擋箭?衛璎忽然捂着了自己的胸口,猛然間想起了什麽。

“去給本王到書架那邊找《資治通鑒》。”這時,昭君開口道。

衛璎繞到了書架那邊去,找了一圈終于找到了,卻發現在書架的最頂上一層,衛璎踮起腳伸手去夠,這時卻有一只白袖子從她頭頂上伸過去,拿下了那本書。

淡淡的聲音從她身後傳來,“本王諒你也拿不到,還不如自己動手。”

“所以,他又在消遣她嗎?”

衛璎氣鼓鼓的,說:“我還小,個子還會長的。”

戲谑的聲音從她頭頂傳來,“得了吧,快一年了,你壓根就沒長過個。”

意識到說漏了什麽,昭君又噤聲了。

兩人靜默的站在書架前,他沒走,衛璎也沒動。

“我與王上,認識快一年了嗎?”衛璎有些顫顫道。

“嗯,差不多。”

這與,衛璎來吳國的時間差不多呢。衛璎在心中暗暗道。

“嘩啦”一聲,外面下起了陣雨。

昭君開口道:“轉過身來,本王有東西要送你。”

衛璎緩緩轉身,昭君從袖子掏出一盒香粉,遞給了她。

衛璎有些微微的詫異,又不敢伸手去接,這香粉盒子散發的味道與他身上傳來的味道一樣。原來,不是眉妃身上的脂粉味,而是他身上藏的,這盒香粉的味道。

“王上,為何要送奴婢禮物?”

“關關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昭君定定的望着她:“一個男子送一個女子禮物,還能是因為什麽呢?”

衛璎的心“咯噔”了一下,現在這是什麽套路?他将他們的關系比作一個男子和一個女子,而不是一個高高在上的君王和一個卑微的小宮女。

“你再不接,本王的手要舉得酸了。”

衛璎終是接了過來,眼神裏閃爍了一絲慌亂,低頭道了句。“謝謝王上。”然後從他跟前走了過去。

她根本就不是什麽窈窕淑女,他也不是什麽君子。那個香粉盒捏在手中就像是一個燙手的山芋一般。

他選擇性失憶掉他們之前的不快了嗎?還是,這個香粉其實有毒,他這麽做是想毀她容的?

昭君回到書桌後繼續若無其事的看折子,衛璎卻完全淡定不了了。分分鐘想場外求助慕容雲,他這究竟是神馬意思?

“王上的紅鸾星有大動的跡象,原本暗淡的光芒,現在逐漸開始明亮。”乾西四所裏,麗妃淡淡道。

“昨天,我遇上個很奇怪的人。”對面的若蘭道。

“哦,怎麽了?”

“一個,看上去很平凡的宮女,慕容雲卻對她言聽計從。”

麗妃微微蹙了蹙眉:“是那個王上的新寵,從土匪窩裏挖出來的人嗎?”

“嗯。此人,眼睛長在頭頂上,除了王上,對任何人都不屑一顧。我與他沒有過任何沖突,昨日我的随侍不過說了那個宮女兩句,他便特別激動的為她鳴不平,甚至還來羞辱我。”

麗妃驚訝道:“有這種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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