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八十六章 今日,有故人來
馬車緩緩的從宮中駛出。
“這一年到頭,正月十五的花燈節是整個王城最熱鬧的時候,本王想帶你去看一眼,這吳國的盛世。”
馬車裏,昭君不鹹不淡的對衛璎說道。
“想就想呗吧,哪有強制帶人去的……”衛璎小聲嘟喃道。
此時,昭君穿着一件寬大的墨色長袍,看上去尊貴不凡,衛璎穿着一條鮮豔的石榴紅束腰長裙,襯得她身段窈窕。其實衛璎格外想穿男裝,但被他強烈禁止了,因為他不想讓街上的人都認為他有“龍陽”之癖。
吳國雖然盛行男風,但還沒有人敢把男寵帶到街上來招搖過市的,上一次衛璎穿成了一個**,他起碼跟她保持了五步遠。
“王上每年都會出宮來看花燈嗎?”衛璎揭開車簾,懶洋洋道。
“也不是。”昭君勾了勾唇角,神秘一笑,今日,有故人要來。”
“故人?”
衛璎心中立刻就犯起了小九九,什麽人在宮裏不能見,神秘兮兮的跑到外面來,還一定要帶上她?
“難道又是,“蘇扶搖?”衛璎試探問道。
“不是。”
那還有誰?有這麽大的臉面,能讓他老人家親自跑到宮外來?
衛璎在心中暗暗思索,忽然,心裏“咯噔”了一下。
莫不是……衛璎扭頭看了眼昭君詭秘的神色,心裏有個答案呼之欲出,卻又不敢說出口。
莫非是哥哥?
“猜中了,本王有賞。”昭君揚起了下巴,得意洋洋道。
“難道是魏國國君?”
昭君勾起了唇角,扭過頭,目光灼灼的望着她:“你倒是有幾分小聰明。”
衛璎頓時懵了。
真的是哥哥,哥哥來吳國了!她馬上就可以見到哥哥了?
昭君一直定定的端詳着衛璎的神色,她心中湧上一陣欣喜,神色很快又變得複雜了起來。他帶她見哥哥是什麽目的,見了面之後,不會露出什麽破綻吧……
“怎麽了?”昭君問道。
衛璎只能壓住內心的激動,好奇問道:“這魏國國君來訪,為何不直接來王宮裏呢?”衛璎好奇問道。
“國與國之間交往不宜太過頻繁。”昭君淡淡道,“各國之間,都應把持一個度,這就是現下三國鼎立,民生安穩的原因。所以,這次衛容的來訪,不在明面。”
衛璎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那這魏國國君什麽時候到的,來我國又是所為何事?”
昭君意味深長的看了她一眼,“真這麽感興趣,要不,等下你去問一下他?”
聽得出他語氣中的揶揄,衛璎不滿的嘟喃了一聲:“說是帶我出來玩的,說到底還是為了國事……”
昭君淡淡一笑:“誰說本王跟他見面就是為了國事?本王就不能單純跟他吃吃飯,喝喝茶,聊聊天嗎?”
衛璎光腦補了一下那個畫面渾身就在起雞皮疙瘩。
“我剛才猜對了,有什麽賞賜?”
昭君略一思索,沖她勾了勾手。
衛璎傻乎乎的湊了過去,他說:“眼睛閉起來,本王拿給你。”
看他一只手藏在身後,衛璎還以為真有什麽,閉起了眼,結果,他竟吻了上來……
不要臉!
衛璎用力掙脫,結果他的唇與齒卻開始跟她的更加緊密的糾纏。
太久沒有吻過了,她對他這種掠奪式的吻法都開始陌生了,結果在他的撩撥下又開始被喚醒。從抗拒,到被動,到接受,再到淺淺回應,衛璎覺得心好累,他就是這麽霸道的人,直到她開始淺淺回應才放開她。
“你昨天也是這樣親宣妃的吧。”衛璎沉下了臉,用力的擦了一下自己的嘴唇,明明知道這種話不應該說出口,但還是忍不住說了出來,“只要一想起你用昨天才吻過別人的嘴吻我,我就覺得惡心。”
“我們以後約法三章吧。”衛璎道,“你可以去寵幸其他女人,但在寵幸完別人以後七天內不要碰我,做得到嗎?不然,我會覺得髒,會惡心的吃不下飯,睡不好覺。”
昭君微微錯愕。
這世界上也只有她這種膽大妄為的女子,敢跟他約法三章。
昭君勾了勾唇角:“也就是,本王碰過別的女人,再想碰你,需要将自己空置七天,是這個意思嗎?”
“是。”
“如若不然呢?”
“寧為玉碎,不為瓦全。”
“好,很好。”昭君不怒反笑,“你是第一個敢嫌棄本王的人。也是第一個敢要求本王的人,任何一個女人敢在本王面前說出這一番話,早就被本王捏死了。你憑什麽認為,本王會答應你呢?
衛璎微微一愣,須臾,面色從容道:“曾經,玲珑不自量力的覺得自己是王上手中獨飲的那一瓢水,所以王上雖有弱水三千,依然以心托付,而今,卻發現自己也只是王上的弱水三千……”說完,她諷刺的勾了勾唇角,“玲珑可以把心收回來,但原則不會變。這也是玲珑所期望的,王上能給予玲珑的最基本的尊重。”
街市的喧嚣從外面傳來,馬車裏卻陷入了詭異的沉默,昭君看了他一眼,她微揚着下巴,不卑不亢,猶如一只倨傲的白天鵝。
雖然磨滅了記憶,但骨子裏的東西還是一點點回來了嗎?
馬車悠悠的駛到一家酒樓,昭君正在沉思着,車夫忽然把車停了下來,在前面說了一聲,“王上,到了。”
昭君下了車,衛璎跟着他朝酒樓裏走去。
酒樓裏人聲嘈雜,昭君忽然牽起她的手,“因為你是那一瓢,所以本王答應你。”
這一聲,就這樣不輕不重的落在她耳邊,湮沒在一片鼎沸的人聲裏,卻又真切的聽見了。
衛璎滿臉錯愕,轉頭,看見他的面色波瀾不驚。
當她瞬間感覺到鼻酸的時候,就知道自己已經徹徹底底的輸了。
她可以算計他,可以在他倒數的三秒時間內憋出眼淚,扮演出一幅大吃飛醋的小女人模樣去惹他憐愛,讓他得意洋洋,但她想不通方才在車上時不受自己掌控的憤怒,和此刻感覺到鼻酸的理由。
“大人,這裏有封您的信。”
大理寺中,一個小吏将一個黃色信封匆匆遞給了慕容雲,信封上卻是一片空白。沒有任何寄信人的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