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三章 夜探景陽殿1
娘親說過,人類是最冷酷無情的動物。任何鲛人遇到人類都不會有好下場。
她問,“那數百年前,嫁給吳國開國國君吳子闕做王後的宋嬌鸾呢?”
娘親說:“那只是個意外。”
果然,只是個意外啊。
她龇牙咧嘴的從地上爬起,試圖将她逼退,蘇扶搖進握着手上的刀,神色戒備的望着她。
正在此時,忽聽一聲沙啞的嘶吼,年老的婆婆忽然飛撲而起,朝她撲去,腹部卻被他手上的刀貫穿。
“婆婆!”司徒嬌驚叫了一聲,血,藍色的血濺起。白色的珍珠從她眼眸中滾落,擲地有聲。
泣淚成珠的傳聞是真的,蘇扶搖呆呆的望着她。正在此時,她兇猛的朝他撲去,直接将他摁倒在地,利爪狠狠的朝他胸口撓去。
一陣幾乎要讓他暈厥的痛湧上腦門,蘇扶搖看見自己的胸口瞬間變得血肉模糊,此時,鲛人的兇殘已經暴露無遺。他忽然想起了蜈蚣血,立即從袖中掏出來,拔下瓶塞,朝她潑去。
司徒嬌一閃,蘇扶搖趁機推開她,起身踉跄逃走。
方才有一些蜈蚣血濺在她的手臂,她立即變成了鲛人的狀态,無法繼續追擊,她的後背上還插着一枚鐵箭,藍色的血汩汩湧出。
蘇扶搖回到客棧後立即宣來了太醫,并命人去方才的地方追捕鲛人,然而當侍衛趕到時,地上只剩那只年老鲛人的屍骨。
侍衛把那具屍骨帶了回去,第二天一早,蘇扶搖一行起駕回宮。
馬車颠簸,蘇扶搖一臉蒼白,但仍緊握着手中裝着鲛油的瓶子。
他怕茵曼等不了那麽久了。
宇文執一大早就侯在衛璎的房門口,衛璎起床後站在門口伸了個懶腰,看見杵在那個黑衣男子吓了一跳。
“你說,今天讓我随你見一個人。”
“哦。”衛璎恍然大悟,沒想到他這麽一大早就來了,捋了捋頭發,“等會啊。”
須臾,衛璎換了一身銀灰色的男裝出來,對他說,“走吧。”
宇文執默默跟在她身後,下了山,兩人回到了王城裏。
王城裏貼滿了她的通緝令,衛璎走得不慌不忙的,像是來逛街一樣,路過扇子鋪還買了把扇子,一路搖着扇子走,見到漂亮的姑娘還時不時的吹個口哨,抛個媚眼。
宇文執滿臉鄙夷,看她那樣子,好像對付諸葛瑩成竹在胸一樣。
兩日在一處府邸前停下,宇文執看了眼牌匾,“李府。”衛璎上前敲開了門,一個門童探出了身來。
“我找你們李大人。”衛璎道。
門童說:“大人昨夜奉王上之命去了邊境。”
“什麽?”衛璎的臉色變了變,宇文執的嘴角勾起了一絲譏诮。
諸葛瑩甚至算到了她會來找李逸,竟先她一步把人調開了?衛璎還未回過神來,問:“邊境何處?”
“不知,大人昨夜奉旨走得匆忙,我也沒有細問。”
衛璎心下一沉。
昨晚上走的,還不知方向,她便是想追也追不到了。
李逸府邸的門關了起來,宇文執問:“現在,我們要去何處?”
衛璎神色黯然,幽幽嘆了口氣,“先回去吧。”
看見她吃癟的樣子,宇文執心中暗笑不已,衛璎似乎有所察覺,猛然扭頭盯了他一眼。
宇文執立即斂起了嘴角的笑意,
衛璎氣呼呼道:“你在笑話我對不對?你心裏一定開心死了。”
想不到她還有讀人心術的本事,宇文執一本正經的說:“沒有。”
衛璎現在很不開心,感覺像被人打了一拳一樣,回到山中,便開啓了暴走模式。
葉聰在一旁擺開茶幾喝茶,悠哉道:“看來,她就是做好了等你自投羅網的準備。”
現如今,她面臨的困境是,王宮大內被諸葛氏的殘黨控制,那些人或許不多,但衛璎手上沒有兵權,所以被動。
“除了李逸,這王城中,可還有其他手握兵權,能聽你號令之人?”宇文執問道。
衛璎搖了搖頭。
葉聰無奈道:“實在不行,你還是将此事告訴吳王昭君吧,若他願出兵,諸葛氏餘黨不足為懼。”
宇文執還未開口,衛璎便立即道:“不行!”
“昭君的兵遠水難救近火,此乃下下之策。”
她若向老男人求援。他定會出兵助她,不過,兩國交戰無小事,她不會輕易那麽做。
一旁的宇文執嘲諷的勾了勾唇角,心知她不過喜歡逞強而已,她那麽驕傲的人,讓他們的王上幫忙,那簡直是要了她的命。
宇文執他抱着臂,看戲一樣的看着她,不想低頭求人,那便看看她自己能有什麽本事解決吧。
是夜,月黑風高,衛璎一襲夜行衣,拉着他悄悄潛進了王宮。
嬌鸾殿戒備森嚴,想來,諸葛瑩對她也十分警覺。然而,衛璎不過往殿中砸了枚石子,便運起輕功,拉着他往衛容的寝殿跑去。
衛容的寝殿門窗緊掩,門口有重兵把守着,衛璎繞到不遠處的一口井前,沿着井壁緩緩爬了進去。
這是宮中的一條密道,這口井,直通衛容的寝殿。
宇文執跟着衛璎下去,兩人在陰暗潮濕的井底走着,衛璎從腰間拿出一個火折子,點亮了起來。
地上濕漉漉的,有些又黏又滑的泥巴,宇文執左右看了看,有一只老鼠“吱吱”叫着,從前方穿來,從兩人的腳邊穿過,衛璎的臉色居然一點變化都沒有。
走了一會兒,密道終于走到了盡頭,衛璎伸手推了推,推開一扇櫃門,兩人走進一座燈火通明的宮殿。
這裏便是衛容的寝宮,衛璎左右看了看,透過層層紗帳,可以看見寝殿裏有些宮娥,一個男子斜倚榻上看書,遠遠一看,倒真像是衛容一樣。
榻上的男子打了個哈欠,衛璎又悄悄退回了櫃子裏,拉上了櫃門。
“現在做什麽?”宇文執低聲道。
“等。”衛璎說。
等到那個假扮哥哥的男子入寝了,便是他們下手的時候。
兩人在櫃子裏仍能聽見外面的動靜,過了不知多久,等到聽那男子說了聲:“你們都退下吧。”的時候,衛璎緩緩推門走了出去。
寝殿的光線看上去比方才暗了許多,那個男子的床邊也只剩一個守夜的宮娥,衛璎緩緩的朝他走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