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章 送你上西天
哥哥不會平白無故的跟她傳這種紙條的。衛璎站在他面前許久,未曾看他擡起頭,兩人不過相隔不到兩丈的距離,淚水,順着她纖瘦的臉龐緩緩流下。
衛璎嗫喏着唇,試圖喊出他的名字,卻如鲠在喉。
忽然,聽見身後有百姓激動的喊了一句:“夜王子!快看,是夜王子的馬車來了!”
衛璎扭頭,看見一輛華貴的馬車緩緩駛來,周圍的百姓紛紛争先恐後的簇擁了過去。透過車窗,衛璎看見馬車中一個男子的側臉,約莫三十歲的年紀,鼻梁又高又挺,有些黝黑的小麥色的皮膚,頭戴鑲嵌南海珍珠的純金羽冠,身穿領口鑲着黃金繡線的蟒袍。李曼殊坐在他身側,一襲紅衣,殷紅的唇瓣明麗動人,頭上戴着玲珑剔透的水晶珊瑚發冠。
馬車經過百姓時,夜王子伸手從車中抓了一把金幣,朝着百姓們撒去,百姓瘋狂上前去搶,搶到的就跪在地上對他們千恩萬謝。
看見來自人類的跪拜,夜王子得意洋洋的哈哈大笑。
衛璎目瞪口呆的望着他,鲛人的奢靡早就超過了魏國的王室,揮霍無度,照這樣下去。國庫裏的東西遲早會被他們敗光的。
夜王子的馬車朝衛容緩緩駛去,最終停了下來,夜王子下了馬車,走到了衛容面前。
有人往衛容臉色潑了一盆涼水,想讓他清醒過來。
“讓他把頭擡起來。”夜王子命令道。
一個士兵上前用力的擡起他的下巴,
夜王子勾了勾唇角,揚聲道:“魏王,你看見了你的子民嗎?”
衛容緩緩的睜開眼,微微眯着眼睛望着他。
“所有的人都擁戴着本王。将本文敬若神明,根本就沒有人會可憐你。你現在,就是一條可憐蟲,可憐蟲知道嗎?誰都可以把你一腳踩死。”
衛璎瞪着他,雙手緊緊的握成了拳。
“那麽。”
衛容緩緩啓齒,白瓷般蒼白的臉上沒有什麽表情,有氣無力道:“神明都是在天上的,你便暫且享受着他們的擁戴吧。過不了多久,他們就會送你上西天了。”
“死到臨頭還要嘴硬。”夜王子眉間劃過一道戾色,蹙緊了眉,擡起手,當即有人在他手上放了一只長鞭,他将長鞭握緊,正要朝衛容抽去,一只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住手!”衛璎目光淩厲的注視着他,“當街撒潑,似乎不是鲛族王子該有的風範吧。”
夜王子緩緩扭頭,望着她,嘴角勾起一絲纨绔不羁的笑意。
“你就是魏公主?”
“阿璎!”衛容焦急的喊了一聲,“你快閃開。”
衛容恍若未聞,仍舊在與夜王子對峙着,冷冷道:
“我絕不會讓他傷害你!”
“哈哈哈哈。”夜王子卻哈哈大笑了起來,“衛容啊衛容,什麽時候,你輪到被一個女人保護了?真是兄妹情深啊。”夜王子将目光轉在衛璎臉上,睨着她緩緩道,“你也不過是運氣好,若不是嫁給了吳王昭君,綁在那裏的,就不是魏王一個了。不過,你以為,嫁給了吳王,本王就無法奈你何嗎?念着吳王的薄面,暫且容忍你幾分,若識相的話,現在給本王閃到一邊,不然,連你一塊打。”
“阿璎,快閃開。”衛容又喊了一聲,此時,夜王子的護衛已經圍了上來,将她團團圍住。
衛璎仍握着夜王子的手腕,士兵們紛紛拔出了刀。此時,以極快的速度,衛璎的另一只手從袖中探出一枚暗器,抵在了夜王子的頸上。
“讓他們都退下。”
夜王子卻哈哈大笑,不慌不忙道:“真是個膽大包天的丫頭啊,難道你不知道,我們鲛人的身體構造與你們人類不同,這裏,根本就不是我們的要害嗎?”
“不可能。”衛璎微微眯起了眼睛。
老男人說過,鲛人與人類是同一個祖先,既然如此,身體構造應該也與人類差不多。
然而,就在她愣神之際,一道紅绫忽然緊緊的纏住了她的手臂,馬車中的李曼殊手持着另一端,擡手用力一拽。
鲛人的力量果然非同小可,衛璎悶哼了一聲,一陣強烈的疼痛直沖天靈蓋,她只覺得手臂似乎被勒斷成兩截。
這時,耳邊忽然清風一晃,一個白衣男子站在她身側,瞬間,纏在手臂上的力道便松了下來,她扭頭,看見老男人從天而降,沉着臉,手上仍握着紅绫。拽住勒住她手臂上的那道紅绫用力反拽,狠狠瞪着她,死死拽着紅绫另外一端。
兩人猶如在拔河,馬車裏的李曼殊不依不撓,不過須臾,一道紅色的身影便猛地從馬車中飛出,重重摔在了地上。
老男人竟生生把李曼殊拽了出來……
周圍的百姓一陣唏噓,眼見着李曼殊吃虧,夜王子臉色瞬間變得青黑,迅速起身拔出大刀朝他砍去。
老男人不慌不忙的一閃,亦拔出了身上的佩劍,與夜王子打鬥了起來。
刀劍铿锵,夜王子每一刀下力都很猛,然而。不過,三招兩式,手上的大刀便被打落。
周圍的士兵立即圍了上來。衛璎“唰”的一聲拔出了身上的佩劍,和老男人一起打開了一道缺口,運起輕功離開了。
直到兩人走了一段路,衛璎才猛然想起了什麽。
“糟了,哥哥。”
兩人此番已經徹底和鲛人撕破了臉,衛璎感覺很懊惱,又擔心他們走了之後,鲛人會對哥哥不利。
若非哥哥在他們手上,她絕不會容忍那些鲛人作威作福到現在,正因為擔憂哥哥的安危,所以她做的一切都束手束腳。
昭君的臉色也不好看,方才,他遠遠看到那一幕,快快要氣炸了,他怎會容忍她被人這樣欺辱?
“今日,我們便啓程回魏國吧。”尋了間茶樓靠窗的位置,昭君淡淡道。
衛璎訝然得望了他一眼。
“那……”
“七日,依舊是答應過你的七日,七日的時間,已足以讓本王出兵踏平鲛人,救出你哥哥了。”
他決定了。
他已經決定了,為了她,要對鲛人出兵。
衛璎驀然感覺到心頭一顫。
打戰不是過家家,要賭上一個國家的命脈,還有一個國家的蒼生,需要的經費更是非同小可,他怎會如此草率的就下了決定?
昭君端起了茶杯對她道:“喝了這杯茶,我們就啓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