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一十二章 蠢鳥,誰要你安慰?
衛璎看見昭君緩慢的,蹲下身,抱起貓頭鷹肥碩的身軀時,醋意尤生。
那只貓頭鷹竟還在它懷裏撒着嬌,發出滿足的嗚嗚聲。
昭君一語不發,抱着貓頭鷹徑直往前面去了,他懷裏那只貓頭鷹竟然還轉過臉來看了她一眼,一臉的得意洋洋。
衛璎生平第一次那麽想掐死一只鳥。
他居然抱它,他都多久沒抱過她了。
衛璎眉頭一蹙,計上心來。“哎呀。”衛璎一聲驚呼,下坡時忽然将腳一擰,腳脖子發出“咔嚓”一聲。
昭君和慕容雲扭頭看了她一眼,她吐了吐舌頭說:“腳扭了。”
“慕容雲,扶着她。”昭君說着,手裏還抱着那只貓頭鷹。
什麽?
衛璎滿臉驚訝,這一邊,慕容雲已經極不情願的過來攙住了她的手臂,嘟喃道:“大着肚子還到處亂轉,走路也不小心一點。”
“那只貓頭鷹,什麽來頭?”衛璎好奇道。
“是王上在上山打獵時撿的,那時它受了重傷,後來王上把它帶了回來養傷,很通人性,王上幾次放跑了它,又飛了回來,還會給王上帶禮物,有時是鮮花,有時是獵物。”
“成精了吧。”衛璎啧啧。
“若不是它,在這山中這麽大,我們也找不到你。”
“什麽?”衛璎一臉不可思議。
“這只貓頭鷹對山中地形熟悉,方才在半空中盤旋,找到了你的位置,告知了我們。”
衛璎恍然大悟,怪不得他們會忽然出現,原來是那只貓頭鷹找到的它,怪不得,剛剛那只貓頭鷹一直盯着她。
“哦。”衛璎應了一聲,瞬間對那只貓頭鷹也沒有那麽讨厭了。
衛璎望着前方昭君的背影,問他:“王上,最近還好嗎?看他,似乎心事很重的樣子。”
“那又如何?你能為他分憂嗎?你只要不去擾亂他就行了。”慕容雲沒好氣道。
在之後的一段時間裏,除南郡王外,吳國剩餘原本歸投于魏國的藩王都陸續被衛容召進了宮,用各種各樣的手段,軟禁的軟禁,暗殺的暗殺,如風卷殘雲一般将他們手上的兵權逐漸吞并。昭君在吳地的殘存勢力,已經所剩無幾。
如此的雷霆手段,只為了引出隐匿在深處的慕容雲。
越是步步緊逼,越是按兵不動。
“這慕容雲,倒是停沉得住氣的。”衛容勾了勾唇角,擡頭注視着前方。
只是李逸,你究竟在何方?
昭君的草廬中香煙缭繞。
面前,坐着目光呆滞的李逸。
昭君神色淡淡的望着他:“魏國的軍機庫,在何處?”
“東庭。”
“東庭在何處?”
“王城東門往西九丈。”
“如何進出?”
“玉環。”李逸道,“唯有王上手上的扳指玉環,可以開啓軍機庫。”
“平時幾人看守?”
“與其他宮殿無異,兩人一崗,但看守軍機庫的都是大內高手,且設有暗哨。”
慕容雲走到昭君身側,望了眼面前的李逸,李逸目不斜視,視線平平的望着前方。
“魏國的軍機處,暗藏有魏國各個關口的地形圖,與兵力分布情況,只要,我們能拿到那張地形圖,必能将魏國打得落花流水。”慕容雲道,“微臣這便去一趟魏國,将那軍機圖給王上取來。”
昭君卻擡起了手,“且慢。”
“那軍機庫的鑰匙,在衛容的手上,你怎樣有把握神不知鬼不覺的将之取到?況且軍機庫周圍暗哨重重,一旦打草驚蛇,讓衛容有了防備,更換那些關口的布置,那張軍機圖就是一張廢紙。”
“本王,不會押那麽大的注,讓你去涉險。”昭君淡淡道。
“那我們要如何才能取得?”
“智取。”
李逸被人押了下去,昭君起身,緩緩走了出去,“看來,本王要親自去趟魏國了呢。”
衛璎正在帳子裏吃着梅子,忽然聽見一陣撲哧翅膀的聲音,面前撲過來一陣風,還未反應過來,手上的梅子就被那只貓頭鷹叼走了。
衛璎頓時惱了,轉頭一看,貓頭鷹已經撲閃着翅膀飛走了。
“臭鳥!你還我梅子!”
衛璎紛紛的追了出去,卻在帳子口撞上一個堅硬的胸膛。
“你跟一只鳥較什麽勁啊,它有翅膀,你有嗎?”
“我……”衛璎的臉頓時紅了,低下了頭,“你……你來看我了呀?”
這還是這段時間以來的頭一遭,衛璎心中瞬間滿是欣喜,被貓頭鷹搶食的不快瞬間煙消雲散。
昭君沒有說話,徑直走了進去,衛璎連忙屁颠屁颠的跟了進去。
昭君瞥見桌上,慕容雲昨天給她買的兩壇酸梅和蜜餞,蓋子都打開着,裏面都只剩一半了。
“吃得那麽快?”他随口說了一句,她“嗯”了一聲,“嘴裏沒味道,就想吃酸的。”
“最近反應大嗎?”
“沒有,月份足了,就沒什麽反應了,也許是山裏環境好。”
“住的慣嗎?”
“嗯,有你在,哪都好。”衛璎低頭,羞怯一笑,他就近在咫尺,她想伸手去挽他的手,卻又克制住了。
“想吃什麽,就跟慕容雲說,讓他去鎮上給你買。”
“嗯。”衛璎勾起了唇角,雖然,他說話的語氣很淡,但她心中已是極為欣喜了。
“就這樣。”說完,他便轉身往外走。
“哎。”衛璎還是沒有克制住,伸手拉住了他的手腕。從他身後抱住了他。
“我想與你多待一會兒。雖然,已經被你冷凍結冰,雖然,每天都能看着你,每天都能遠遠的看着,但是,我真的很想你,想與你說說話,想與你親近親近。”一行眼淚從衛璎的臉頰落下。
她的手卻被他無情的拿開。
“不要再妄想了。我早就對你沒感情了,自覺點,以後,不要再這樣了。”昭君冷冷道,說完,便疾步走了出去。
一瞬間,淚如雨下。
衛璎将桌上的蜜餞壇子一下掃落在地,撲到桌子上哭了起來。忽然耳邊又傳來撲騰翅膀的聲音,那只貓頭鷹又飛了回來,停在桌子上。
“開心了吧,看到我的笑話了吧。”衛璎擡頭,瞪着眼前的那只貓頭鷹,那只貓頭鷹卻伸出翅膀,擦去了她臉上的淚。
“誰要你幫我擦淚啊,蠢鳥,現在,我還不如你!”
貓頭鷹伸出翅膀,蓋在衛璎的頭上,衛璎邊哭邊道:“蠢鳥,誰要你安慰?嗚嗚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