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對上于秋意眼底的嘲諷,于晴的話最終還是沒能說完。面上火辣辣的燒,卻是不知道還能怎麽辦。
“媽媽,你不覺得這樣很低聲下氣嗎?我不管你是怎麽出來的,跟吳叔叔吵架了也好,自己臨時起意想要離家出走也行。但是,一夜還沒過去就眼巴巴給吳叔叔打電話來接你?你确定這樣做,不會顯得你很好哄?在吳叔叔眼裏,你豈不是更加沒有那般重要了?”于秋意嗤笑一聲,是嘲諷,更是建議,“要走就有骨氣點。哪怕只有一晚上,也得讓他找不到你。外面那麽多大酒店,你随意找一家,難道還怕露宿街頭?”
“可是我如果去住酒店,你吳叔叔就不知道去哪裏接我……”于晴确實跟吳槐吵了架,也覺得很是委屈和難受。但要說離婚,她是沒有想過的。而且就連此時此刻,她也是期待吳槐能找過來,然後好言相勸将她哄回家去。
“不知道去哪裏接,才更加着急不是嗎?”看着眼前一臉弱勢的于晴,于秋意實在看不過眼,指了指于晴的肚子,“你不是還有最佳保障?不用擔心他找不到你就會放棄。如果他連你肚子裏的孩子都不關心在意,你又憑什麽認為,他會樂意來把你接回去?”
于秋意的語氣并不是很好聽,可對于晴而言,是良藥,更是诤言。
伴随着于秋意的講述,于晴那顆滿懷不安的心,不知不覺就漸漸落定了。
如果真的如秋意這麽說,确實可行。就算吳槐顧及臉面不來接她回去,可她肚子裏還有吳槐的孩子不是嗎?吳槐總不至于,連自個的孩子都不管不顧了吧?
想到這裏,于晴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那秋意,媽媽聽你的,現在就去找酒店。”
“不要找太遠的。離這裏近一點的,或者離你們家近一點的。吳叔叔那麽精明的生意人,很快就會找過去的。”絲毫不意外于晴會接受她的提議,于秋意涼涼的提醒道。
于晴再度點頭,只恨不得将于秋意的話全部刻入腦子裏。
不過在離開之前,于晴不自在的挪了挪腳步,對着于秋意說道:“秋意,你可不可以給媽媽一點錢?媽媽出來的急,沒有顧上……”
于秋意忍不住就皺了皺眉:“那身份證呢?帶了沒?”
“帶,帶了。”很是慶幸,于晴有将身份證随時裝在包包裏的習慣。至于錢包,她今天拿出來去買過菜,順手就丢在家裏的茶幾上,沒有及時裝進包包裏,也就沒能一并帶出來。
于秋意實在對于晴的智商不抱希望了,轉身就打算去給于晴拿錢。
不過比于秋意更快的,是覃盎然掏錢包的舉動。
拿出五百塊遞給于秋意,覃盎然揚起眉:“夠嗎?”
“夠了。”動作自然的接過覃盎然的錢,于秋意一邊遞給于晴一邊嘀咕道,“又不是住總統套房。”
于晴愣了愣,不知道該不該接這五百塊錢。
她看得分明,錢是覃盎然的。可她對覃盎然,顯然是唯恐躲之而無不及。同時,也不希望于秋意再跟覃盎然有任何的牽扯。
是以,于晴最不想拿的,就是覃盎然的錢。
“怎麽?不想要?那算了。”于晴介意的,于秋意懂。越是懂,就越是不耐煩。見于晴站着不接錢,當即就打算收回來。
“要。”手快于腦子,于晴抓住了那五百塊錢。
心知再推脫下去,于秋意真的很有可能将五百塊錢收回去。而是否會另外再拿錢出來給她,卻有待考證。于晴咬咬牙,還是接受了來自覃盎然的接濟。
“媽媽很快就會把錢換上。”看也不看覃盎然一眼,于晴此般說完,就轉身離開了。
這一次,于晴走的很迅速,也很決絕。唯恐多呆片刻,她的臉面就會被覃盎然踩在腳底下羞辱。
然而事實上,覃盎然完全沒有打算就這五百塊錢多言。
他會拿出這五百塊錢,不是因為于晴是于秋意的媽媽,而是就算他不給,于秋意也會進客廳去拿。
反正他錢包裏正好有錢,也就不必勞煩于秋意多走這麽一趟了。趁早将于晴打發走,于秋意的心情也能更快的轉好。
這,才是覃盎然的真正目的。
至于于晴心中所想的,待她接過錢,覃盎然就會立刻變臉諷刺她,實在是無稽之談。
覃盎然沒有她想的那麽惡劣,也不可能當着于秋意的面做出這種事來。
不管怎麽說,于晴被請走是事實。而于秋意和覃盎然,關上門繼續該幹什麽幹什麽,全然沒有受到半點影響。
客廳裏的禮物已經被收拾的差不多,于秋意也不自己搬,告知覃盎然理當擺放的位置後,就自顧自進了廚房,開始做晚餐。
覃盎然努努嘴,雖然不是很情願被于秋意當成搬運苦力,但也老老實實照辦了。
如果他不動手,就于秋意那小身板,覃盎然很是懷疑她搬不搬得動。
與其等于秋意摔了他還要負責送其去醫院,還不如一早就他來做,杜絕于秋意受傷的可能性。
于秋意的速度很快,不一會兒就将晚餐端上桌。與此同時,她的臉色已經好了不少。
覃盎然也不廢話,抓起碗筷就開吃。去b市幾天,飯菜都很精致,可是味道偏偏就差了那麽點,乃至他吃的不是很香。
見覃盎然吃的飛快,于秋意忍不住就笑了:“又沒人跟你搶,幹嘛吃那麽急?還以為你去b市吃大餐了,沒想到六位師兄居然沒有好好款待你。不行,這事必須跟你師父報備。”
以賀一剛對覃盎然的重視,于秋意非常确定,六位師兄會挨訓的。
“不是。大餐吃了,不好吃。”六位師兄待他是真的好,沒話說。即便覃盎然想要從雞蛋裏面挑骨頭,也無從挑剔起。
“那你還跟餓了好幾天似得?慢點吃,有助消化。”于秋意也不是真的要告狀。六位師兄對覃盎然如何,她也是看在眼裏的。不過是找個由頭,督促覃盎然吃慢點罷了。
覃盎然輕哼一聲,果然如于秋意所言那般,放慢了速度。
于秋意笑了笑,滿意的低頭開始吃自己的。
吳槐終于找過來的時候,于秋意正在廚房洗碗,覃盎然則坐在客廳吃水果。
聽到門鈴響起,覃盎然慢悠悠的站起身。這一次,在開門之前,他有記得先通過貓眼往外瞅了瞅。
見是吳槐,覃盎然朝着廚房吹了一記口哨,這才打開門。
“怎麽是你?”跟于晴幾乎一樣的愕然語氣,吳槐不确定的看了看覃盎然,又朝着覃盎然身後的客廳探望了一番。
以吳槐對于晴的了解,如果于晴在這個家,是不可能準許覃盎然繼續多呆的。上次鬧得不愉快,于晴固然生氣于秋意的不懂事,更加惱怒覃盎然帶壞了于秋意。
原本以吳槐的猜測,于晴此刻應該是跟于秋意母女兩人杠上了,彼此鬧得很是不愉快才對。
畢竟于晴不喜歡覃盎然是事實,而覃盎然又是于秋意的小男朋友。這裏面的矛盾,三言兩語怕是說不清楚,也化解不開。
其實吳槐是樂見于晴跟于秋意鬧得不愉快的。只有這樣,于晴的心思才會更多的放在跟他逐漸的新家庭上,于晴的全副注意力才會盡數都放在肚子裏的孩子身上。
也只有這樣,于晴和于秋意的關系才會越拉越遠,彼此之間的往來也就不會那般密切了。
吳槐對于晴是有感情的,之前也确實有打算接受于秋意這個女兒。但是因着周昊對于秋意的心思,如今的吳槐只希望于秋意再也不要出現在他們一家人的面前,也別再打擾他們的新生活。
所以,在于晴從家裏跑出來後,吳槐沒有第一時間追上。為的就是給于晴空出時間和機會,去跟于秋意吵架、争執,進而發生無法調和的矛盾。
待到這個時候他再出現,無需任何二話的,于晴肯定就樂意跟他回去了。與此同時,對于秋意這個女兒必定也會更加的失望。
至此,他和于秋意之間,如若再讓于晴選,于晴毫無疑問肯定是偏向他,而非于秋意。
吳槐規劃的很好,想的也足夠周全。然而,吳槐所有的算計在見到打開門的覃盎然時,被迫中斷了。
覃盎然在這裏,客廳裏沒有傳來任何争吵的聲音。那豈不是表明,于晴根本不在這裏?
“秋意呢?她在不在家?”一想到于晴沒有來這裏,吳槐不禁有些急了,變臉問道。
“在廚房洗碗。”覃盎然沒有阻攔吳槐的進門,甚至還好心提醒道。
因着覃盎然的淡定,吳槐越發心急。連鞋子也顧不上換,就幾步走向了廚房。
于秋意已經聽到外面的動靜,也知道是吳槐來找人,卻故意裝作不知情,哼着歌慢悠悠的洗刷碗筷。
對上于秋意這份悠閑自得,吳槐更加不再懷疑“于晴沒有來過”這一猜想。
“秋意,你媽媽呢?”不過,該問的,吳槐還是沒有放棄。
“我媽媽?我媽媽不是應該在跟吳叔叔的家裏嗎?吳叔叔怎麽跑來我這裏找我媽媽?”故作詫異的轉過頭,于秋意眨眨眼,滿臉無辜和茫然。
“你媽媽沒有在家裏!”吳槐的語氣登時就變得緊張了起來,“我以為她回來找你了。她沒有來過?”
“沒有啊!吳叔叔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媽媽自從搬去跟吳叔叔住,就很少回我這裏的。”于秋意搖搖頭,語氣更顯無辜了。随後,又好奇不解的問道,“怎麽?吳叔叔跟我媽媽吵架了嗎?”
“沒,沒有!”極為少有的,吳槐被噎了一下。不過他反應快,立刻又冷靜了下來。
“行吧!既然你媽媽沒來,我就先走了。你要是見到你媽媽回來,立刻給我打個電話。”不打算跟于秋意多說其他,吳槐轉身就往外走。走出幾步後,又忽然停下,叮囑于秋意道,“你是不是把你媽媽還有我的聯系方式都拉黑了?趕緊弄出來,免得有急事要找你卻找不到。”
吳槐此般說完,就急沖沖的走了。完全沒有等于秋意回答,也不打算給于秋意拒絕的機會。
不過很抱歉,于秋意對吳槐的話并不感冒,也完全沒有打算聽從。拉黑是她的自由,她不想接聽他們的電話,更加不希望他們有急事要找她。
不管是吳槐還是于晴,于秋意的耐心都已經耗盡了。所以,她不想奉陪,也不打算繼續委屈自己憋着難受。
“于秋意,你不灑點鹽除除晦氣?”目送吳槐走出去,覃盎然“啪”的關上門,轉身問于秋意道。
“灑!”于秋意惡狠狠的點點頭,卻礙于自己手上還有碗筷沒洗完,當即沖覃盎然喊道,“你來灑!”
“我?這裏又不是我家,我幹嘛要除晦氣?”覃盎然嘴上這般說着,腳下卻是已經自動走進了廚房。随即,開始研究起了到底哪罐才是鹽。
“用沒開封的新鹽。我買了一袋放在上面的櫃子裏,你一打開就看到了。”于秋意也沒指望覃盎然真的能找出鹽,當即指了指上面的儲物櫃。
“我又不是不認識鹽,只是不認識你這些瓶瓶罐罐好不好?”覃盎然是真的認識鹽,他還會下廚。但是,于秋意家的瓶瓶罐罐太多,他還沒全部看全呢!
“嗯嗯,我知道你肯定認識鹽。你這麽聰明的人,怎麽可能會不認識鹽?”順着覃盎然的話,于秋意一個勁的點頭。
覃盎然冷哼一聲,順手打開上面的櫃子,立刻就發現了于秋意提到的那一整袋鹽。也沒多說,直接就打開了。
再之後,于秋意就噙着笑意看着覃盎然拿着一袋鹽走出了廚房。照着吳槐方才走過的地方,沿路灑起了鹽。
“別客氣,一整袋都灑完也沒事。完了咱們再出去賣。一袋鹽而已,咱們灑得起。”先是于晴再是吳槐,于秋意的心情難免會有些波動。但是因為覃盎然的打岔,于秋意整個人都樂了。
“切!你倒是土豪,一整袋鹽都往地上灑。”跟覃盎然嘴裏話語相反的,是他格外大手大腳只差沒有整袋鹽往地上倒的舉動。
眼尖的看到覃盎然手上的動作,于秋意輕笑出聲。也不跟覃盎然辯解,任由覃盎然兀自折騰客廳。
覃盎然沒有真的将整袋鹽灑完。不過,也去了大半袋。直到灑的滿意,他才終于停手。
将剩下一小袋鹽拿回廚房交給于秋意,覃盎然煞有其事的說道:“留着下次灑。”
“好。”忍俊不禁的接過鹽,于秋意也不忙着拖地,真的打算讓覃盎然剛灑的鹽在客廳裏留上一整晚,明天晚上回來再拖。
“于秋意,不早了,我回家了啊!”該解決的事情都差不多解決完,覃盎然說道。
每每這個時候,于秋意臉上的笑容都會不自覺的淡上一淡。
然而,畢竟是無法避免的事情,也是于秋意必須面對的短暫分別。
輕輕點點頭,于秋意最終也只是應了一個字:“嗯。”
覃盎然正要轉身的腳步又停了下來。回過頭,看向于秋意:“你一個人,沒問題?”
于秋意深呼吸一口氣,對着覃盎然搖搖頭:“沒有。”
是不是真的沒有,覃盎然根本不相信于秋意臉上的勉強笑容。
“再不然,你搬去我家住?”沒有任何預兆的,覃盎然一句話脫口而出。就連他自己,也沒提防會說出這種話來。
不過,話一出口,迎上于秋意滿是愕然的視線,覃盎然又挺了挺胸膛,沒打算收回。
“可是我……”于秋意是真的愣住了。好半天後,才在覃盎然的注視下,遲疑着想要說些什麽。
“我不也在你家留宿過?這樣吧,以後一三五住你家,二四六住我家。星期天你想住哪裏就住哪裏,是你的自由。怎麽樣?”沒有等于秋意把話說完,覃盎然又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