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因着莫林一句公告欄,周昊确實不再焦急了。
如果真的将覃盎然的試卷全部張貼在學校公告欄,就如同上次于秋意的英語滿分試卷,是非對錯立刻就昭告天下了。而且,覃盎然即将接受全校師生的挑剔目光洗禮。
屆時,只怕莫林再想要維護覃盎然,就不是那麽容易的事情了。
周昊此人,固然有其他很多可取之處,最大的缺點應該就是過于自我了。
一位沉浸在自己世界和思緒裏的周昊,俨然是忘了他平日裏做題的時候,需得再三推測,正反印證。
如此刻莫林打算将覃盎然試卷張貼在公告欄的舉動,既然莫林敢貼,那就肯定是胸有成竹的。否則,莫林又不是傻子,難道還非要将自己折騰的連老師都當不下去?
周昊沒有想這麽多。又或者說,其實他已經想到了,卻不願意承認。
最終,以周昊為首的高一五班諸多同學,就堂而皇之的圍在了公告欄前。
既然不需要對峙,覃盎然也就不打算奉陪了。撇撇嘴,大步走向校門。
于秋意幾人也是沒什麽好說的,跟随離開。
周昊忙着去找覃盎然試卷上的錯誤,并未注意到覃盎然幾人的離開。就算注意到,此刻的他也是顧不上去攔阻的。
與此同時,經由校長同意,周昊的各科試卷也被張貼在了公告欄上。
沈校長會同意此事,自是有原因的。
對周昊,因為沈佳玉和王曉雪,沈校長已然很有想法。不過周昊學習好是事實,有些事情得往後看,沈校長是不打算放棄這個既定的升學指标的。
反之,對覃盎然,沈校長一門心思想要的,還是那座物理競賽的獎杯。
要知道覃盎然拿到全國第一的事情,如今已經在報紙上報出來了。有媒體和電視臺表示,假期時間要鄭重采訪覃盎然!
這麽好的宣傳機會,沈校長是說什麽也不想錯過的。這不,就派了謝州園前去交涉和安排。
謝州園很想哭。都說了覃盎然不是周昊,沒那麽好說話,可校長還是不打算放過他。
眼見覃盎然幾人即将走出校門,早就蹲守在學校保安室的謝州園實在拖延不下去,小跑步将覃盎然攔了下來。
“覃盎然同學,校長有請。”謝州園是真的很期盼,覃盎然別為難他,直接跟他去校長辦公室。
然而,覃盎然從來都不是那般好說話的。搖搖頭,随意沖着謝州園丢了“不去”二字,就自顧自要離開。
“等等等等。”既然攔不住,又請不動,謝州園索性就當衆挑明了來意,“是這樣的。市電視臺想要對你做一個專訪。你看你是不是給學校留下一個聯系方式,屆時我們也方便通知到你。還有,學校可能會準備一個宣傳片,你也要配合出面,該說的文稿我會為你準備……”
“既然是給我做專訪,為什麽要給學校拍宣傳片?文稿?我要照着稿子念?宣揚青州一中是如何的偉大,如何辛勤的培育出了一個打架王?”謝州園的話還沒說完,就被覃盎然很是嗤之以鼻的打斷了。
謝州園瞬間被噎住,不可思議的看着覃盎然:“當然不能說你打架的事情!要說你好好學習,争當年級第一的光榮事跡。”
“沒興趣。”這一次,覃盎然倒是耐心聽謝州園說完了。不過下一刻,他就再度狠狠打了謝州園的臉,“你找周昊去吧!”
能找周昊,他幹嘛還非要站在這裏跟覃盎然廢話?這不是非覃盎然不可,其他同學都不行,包括周昊嘛!
周昊又不是全國物理競賽的第一名,又沒有捧回金獎獎杯,有沒有拿到這次期末考試的年級第一……讓他怎麽跟電視臺那邊交代?
總不至于要他跟人家電視臺說,周昊平日裏品學兼優,還是他們學校的上學期年級第一名?
這不是跟人開玩笑麽!都說了是上學期的年級第一,又不是這一次的第一名。哪有時隔半年之後,再提去年的光輝事跡的?
真要照這樣說,他都可以接受專訪了。想當年他上學那會兒……
謝州園心下諸多埋怨和腹诽,卻也沒有一句真的敢當面說出口。
此時此刻,謝州園得讨好覃盎然,而且是費盡心機的必須讨好。否則,沈校長那邊他交代不了,電視臺那邊他更是完成不了任務。
這應該是謝州園自打成為青州一中的教導主任之後,首度此般跟學生低聲下氣的說好話。而且,還是跟一個之前始終被他百般瞧不上的差等生說好話。
那般滋味,真心是前所未有,直讓謝州園酸的大牙都要掉了。
可偏生,再是憋屈、再是不願,他還是必須跟覃盎然繼續牽扯和糾纏。
此外,謝州園肩上還有一項光榮而艱巨的任務:要獎杯。
“我們老大的獎杯,憑什麽給學校啊!”這一次,不需要覃盎然拒絕,錢峰就不高興的叫嚷了起來。
他們老大的第一座獎杯,含金量又這麽重,當然要好好放在家裏擺放起來。給學校算什麽事?不給不給,絕對不給!
“謝主任,如果學校真的缺了這麽一座獎杯,我可以花錢幫學校打造一座的。”趙晨雖然沒有錢峰那般強硬表達拒絕,可他話裏的意思,比錢峰還要損人。
錢峰頂多也就是不情願,趙晨嘛,大家心知肚明,就無需多說了。
打造一座?真要可以打造,還需要趙晨花錢?他來!他自掏腰包還不成?
謝州園咬咬牙,差點被趙晨一句話氣的昏死過去。
狠狠的瞪了兩眼礙事搗亂的趙晨和錢峰,等到再度對上覃盎然的時候,謝州園又急忙調整好了面部表情,不無讨好的笑道:“覃盎然同學,這件事吧,其實學校也是有苦衷的。”
“說來聽聽。”苦衷?覃盎然可不認為學校會有什麽苦衷。不過,既然謝州園這樣說了,他姑且也就聽聽好了。
反正,不管謝州園怎麽說,他是不可能将獎杯拿來給學校的。
他的東西,他已經送給于秋意的東西,怎麽可能再要回來?
“啊?”突然被覃盎然這麽一說,謝州園愣住。說?說什麽?
“謝主任不是說有苦衷嗎?說來聽聽啊!”胡玲莎眨眨眼,代為回道。
于秋意和胡玲莎也是一臉正色的看着謝州園,靜待謝州園的後續。
謝州園張張嘴,又閉上。他哪裏有什麽苦衷,這不是随口一說嘛!哪想到這幾個學生竟然都跟他較起真來?
“看來謝主任是無話可說啊……”趙晨搖搖頭,帶着些許同情的看向謝州園。既然沒什麽好說的,那就煩請讓開道吧!
不等謝州園讓開,覃盎然已經直接走人了。
緊跟着是于秋意和蘇雅,胡玲莎和趙晨。
錢峰則是落在了最後,甚至還朝着謝州園賣力揮揮手,笑嘻嘻的說了句“謝主任再見”。
如若可以,他真的不想再跟這三個臭小子見面!被獨自留在校門口的謝州園風中淩亂,委實不知道該怎麽回去跟沈校長交代。
還有電視臺那邊!那可是市電視臺啊!
謝州園忍不住就長嘆了一口氣,默默開始為自己接下來即将面臨的頭大和焦躁而哀悼。
離開青州一中沒多久,于秋意就接到了一個電話。
極為臨時的,第一次找于秋意收購生姜的那位收購商聯系于秋意了。
聽到對方給出的價格,于秋意二話不說,拉着覃盎然就往別墅趕。
覃盎然沒有掙紮,任由于秋意拽着他往回走。
趙晨和蘇雅四人皆是面面相觑,加快腳步,一路尾随。
“可算看到小姑娘你了。我這次要的多,小姑娘你這裏有多少就給我多少,我全部都運走。錢的事情好說,你把卡號給我,我現在就去銀/行轉給你。”一見到于秋意,那人立刻就說明了來意。他是真的很急,也确實大手筆,只希望于秋意這裏的生姜還沒有賣完。
這麽大的主顧,于秋意當然不會拒絕。能夠一次性全部賣完,之于她而言,也是最為省事的。
點點頭,跟趙晨和蘇雅叮囑了幾句,于秋意就拉着覃盎然跟那人去附近的銀/行轉賬了。
與此同時,小紅毛極其衆位小弟,再度被召喚。
因為之前合作過一次,熟人好辦事,轉賬也是分分鐘很快便搞定的。
再接下來,就是搬運了。
“搬搬搬!”錢峰一邊大喊一邊撸起袖子,振臂高呼。
“胖子,少耍嘴皮子,加緊速度。”胡玲莎和蘇雅也在幫忙。走過錢峰身邊的時候,胡玲莎直接就把手裏的生姜往錢峰懷裏送。
“哎哎哎,等等等等。”錢峰嘴上驚叫,手慌腳亂的将胡玲莎塞過來的生姜全部接住。
當然,生姜是接住了,錢峰的抗議也還在繼續:“胡玲莎同學,我再跟你說一遍,不準喊我胖子。”
“你不也經常喊我傻莎?我跟你計較了嗎?”胡玲莎嘴上飛快反駁,手下卻是沒停,忙不疊的搬着別墅裏的其他生姜。
“你是沒有計較。你這不是直接以牙還牙,張嘴就喊我胖子了麽!”抱着懷裏的生姜往外送,錢峰嘟囔道。
“喊胖子不是顯得親近麽!你也可以喊我傻莎啊,我不跟你生氣。”胡玲莎尤為心寬的說道。
“喊你傻莎,人家只會以為我發音錯了,指不定還背後嘲笑我。喊我胖子,又不會有人覺得你喊錯了,照樣還是在嘲笑我。”越是這種時候,錢峰越是精明。沒好氣的白了一眼胡玲莎,義正言辭道。
“原來你知道啊!”這麽簡單就被錢峰戳破她的小伎倆,胡玲莎也不再遮掩,哈哈大笑。
“我只是看着傻,其實智商很高好不好?”胡玲莎的笑聲很是響亮,錢峰努努嘴,不客氣的回擊道。
“是是是。你智商很高,加油加油,千萬保持住。明年争取也像你們老大,直接拿個年級第一回來。”聽錢峰自诩智商高,胡玲莎越發笑的不可自抑。
胡玲莎說這話的時候,恰好趙晨從外面進來。斜睨了一眼錢峰,意外道:“胖子,你要挑釁老大的權威?”
“誰說的?我可是堅決擁護咱們老大的!怎麽可能挑釁老大?”事關身為小弟的絕對忠誠,錢峰二話不說,當即表忠心。
“其實……”認真的打量了一番錢峰,趙晨煞有其事的說道,“如果你真的願意為老大排憂解難,考個年級第一回來也不錯。等到那個時候,被謝主任纏着要獎杯的人就是你了。馬上要上電視接受專訪的人,也是你。”
“我才不要!我……”光是聽趙晨說,錢峰就覺得毛骨悚然。被謝州園纏着什麽的,根本不是什麽值得驕傲的美好回憶好吧?
因着錢峰一臉怕怕的有趣表情,周遭一衆人都跟着笑了起來。
“胖子,快搬,不要偷懶。”一片哄笑聲中,覃盎然的催促傳了過來。
“遵命!”錢峰立刻來了勁,哼哧哼哧賣力往外搬。錢錢錢,這可都是錢啊!
于秋意本來是打算這個暑假将所有生姜慢慢清空的。而今提早将所有生姜盡數賣出,小紅毛及其諸多小弟、連帶收購商自帶的搬運工隊伍以及覃盎然麻煩小區保安另外找來的人手,好幾十號人齊齊動手,也是直到半夜時分,才終于搬完。
因着确實是大手筆,那位收購商甚是大方的連帶小紅毛和小區保安幫忙請來的人手的工錢,也一并全部給結算了。
“辛苦辛苦。”這麽好幾輛大車托運出去,不賺夠本,是決計不可能的。發完所有工錢,收購商連連跟覃盎然握手,“小兄弟,下次再有機會,咱們還精誠合作。”
果然是人不可貌相。原本還以為這群小混混是鬧着玩的,沒成想還真的确實有先見之明。連帶他這種常年走南闖北的生意人,都得甘拜下風。
只盼望下次再有這種好事,他們還能合作。屆時,他給出的價格定然會更加優渥。
至于為什麽跟覃盎然握手,而不是跟于秋意握手,自然是因為之前去銀行轉賬的時候,收款方的名字是“覃盎然”,而不是“于秋意”了。
原本,收購商還以為這些生姜都是于秋意的。等到這個時候他才終于确定,原來覃盎然才是正主。
加之剛剛那些小區保安的話,收購商很是确定,這棟別墅也是覃盎然的。
買得起別墅的小混混?要說不是有錢人家的公子哥,誰相信?
姓覃?收購商暗地裏在心下琢磨了好半天,合計着很有可能就是青州市赫赫有名的首富家了。
總而言之,不管覃盎然是不是覃豪的兒子,收購商都打定主意要維系好這條線,以待日後更好的合作。
精誠合作?覃盎然撇撇嘴,倒也沒有拒絕。
反正他是不可能再有生姜跟這人合作的。至于其他的生意?只看于秋意還會不會被托夢,又有沒有意願去折騰了。
如若于秋意想,他們彼此的合作當然可以繼續。反之,估計這次便是最後一次,沒有後續而言了。
于秋意有其他想法嗎?當然是有的。她的計劃書上可是寫了一筆又一筆,只待機會合适,就努力運作的。
不過在此之前,于秋意接下來的暑假計劃,發生了巨大的轉折。那便是,陪覃盎然去下礦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