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當然不會是于秋意所想的那個理由。覃盎然之所以會對于秋意此般緊張,原因只有一個:他不放心。
至于前世?不是覃盎然不想緊張于秋意,而是于秋意從未給過他可以緊張的機會。
而且比起這一世的于秋意,前世的諸多情況也由不得覃盎然此般霸道的宣告主權,更加不曾真正有過此般輕松愉悅的氛圍。
想當然的,境遇不同,心情也就變了。
确定了于秋意安全進了許喬喬家的小區,覃盎然這才轉過身,前往賀一剛那裏學棋。
見到于秋意終于進門,許喬喬探長了脖子朝着門外看了又看,詫異道:“你家小朋友沒有送你過來?”
“有。送我到小區門口才走的。”于秋意笑着點點頭,解釋道,“賀爺爺交代覃盎然抓緊時間去學棋,要秘密集訓。”
“都秘密集訓了,他還有時間先送你過來,再往賀叔那邊趕?”聽着兩個孩子的黏糊勁頭,許喬喬忍俊不禁的搖搖頭,“在這個年紀談戀愛還談的如此高調,估計也就你們倆了。”
“啊?我跟覃盎然不是……”被許喬喬這麽一打趣,于秋意連忙想要解釋。
“不是什麽?不是談戀愛?行了,老師也是過來人,還能拘着不讓你挖掘源源不斷的靈感?你盡管高調跟你家小朋友談戀愛,輕松享受就好。就算哪天學校讓你請家長,老師替你跟學校說去。”身為一位崇尚絕對自由的藝術家,許喬喬對戀愛這個話題向來看得開明。
只當于秋意是不好意思承認,許喬喬擺擺手,說道。
于秋意更加窘迫了。不自在的擺擺手,低下頭,嘟囔道:“我是真的沒有跟覃盎然談戀愛。原本我打算這次期末考試得了年級第一名,就光明正大的跟他告白來着。結果被他考到了第一名,我只得了年級第二……”
“真的?”聽于秋意說的煞有其事,許喬喬直接就被逗笑了,“那他考了年級第一名,也沒跟你表白?”
“沒有。”又不是兩人說好的約定,覃盎然怎麽可能跟她表白?重來一次,于秋意不得不承認的是,她的魅力似乎急劇銳減了。
至少她對覃盎然而言,就沒有前世那般招人喜歡了。
也不知道前世的覃盎然到底喜歡上的是她身上哪一點。如果可以問問就好了。她一定努力挖掘被覃盎然喜歡上的那個優點,拼命讓自己變得更加閃光。
說到“閃光”,許喬喬卻是持不同意見。在許喬喬眼裏,于秋意不管哪裏都很好,絕對是渾身上下都在閃閃發光的人物。
“你這麽漂亮又優秀,他居然不懂得先下手為強?本來我還以為覃盎然是位足夠聰明的小朋友,現在看來,還是差了點啊!”帶着些許感嘆的搖搖頭,許喬喬不贊同的看向于秋意,“他都沒跟你表白,你怎麽搬去他家裏住了?今天晚上回去就跟他說,你要搬出來。到老師這裏住也行,老師另外給你買房子也行,不住他那裏了。”
未有料想許喬喬會忽然提及此事,于秋意愣了愣,不明所以的眨眨眼:“這個……”
許喬喬認真的盯着于秋意片刻,直把于秋意盯的一顆心高高懸起,才輕笑出聲:“不過是讓你玩一招以退為進,有那麽難嗎?”
“咚”的一聲,于秋意的心砸落在了地上。
原來是以退為進啊!她剛剛差點真的以為……還好不是。否則,她真的不知道該怎麽拒絕老師。
看着于秋意剎那間就如釋重負的放松表情,許喬喬忍不住就在心下輕嘆了一口氣。
真是傻丫頭。不過是稍微讓覃盎然難受一下下,就狠不下心來嗎?
還好覃盎然是個可信的。不然,讓她怎麽放心将秋意這個小丫頭交托出去?
不行。這件事還得再從長計議。于晴這個親媽不想着多替秋意把把關,她這個老師卻是厚着臉皮打算代勞,而且是非常嚴肅的把關和考察。
交代于秋意先去畫畫,許喬喬獨自坐在落地窗旁,慢慢的開始在心下為于秋意籌劃了起來。
覃盎然來接于秋意的時候,賀一剛也來了。
電話是許喬喬打過去的。她特意出門買好了菜,帶回來讓于秋意下廚做了一頓豐盛的晚餐。再然後,就邀請了賀一剛過來品嘗。
于秋意被留了下來吃飯,覃盎然自然是走不了的。
于是乎,四人就同坐一桌,坐了下來。
“賀叔,我家秋意的廚藝還不錯吧!”飯桌上,已經不是第一次一起同桌品嘗于秋意廚藝的許喬喬,忽然開口問道。
“嗯,不錯。小丫頭孺子可教,日後肯定大有所為。”而今的賀一剛,脾氣依舊古怪。不過碰上覃盎然和于秋意,他立刻就變得好說話了。
“我也覺得咱家秋意以後肯定能嫁個好人家。說起來,我還打算托圈裏的好友多幫忙照看着點,如若有合适的人選,多介紹給秋意認識認識。年輕人嘛,還是得有共同的興趣愛好,以後才合得來。”許喬喬的語速并不快,語調緩緩的,很是好聽。不過這內容嘛,就得看怎麽理解了。
“什麽?介紹對象?你家小丫頭不是我家小徒弟的女朋友嗎?還要介紹給誰?”賀一剛忽地一驚,連飯都顧不上吃了,照直看向覃盎然和于秋意。
這兩個孩子沒有悄悄在他們這些大人的眼皮子底下處對象?他怎麽記得當時還是許喬喬将覃盎然帶到他面前拜師學藝的?難不成兩個孩子真的只是普通同學,關系稍微親近點的好朋友?
不可能吧!
賀一剛瞪大了眼睛在瞅覃盎然和于秋意,覃盎然則是直直的看向了許喬喬。
于秋意是什麽脾氣,覃盎然很清楚。要說于秋意背着他變心了,而且還是因着未知的陌生對象變心,那就太荒謬了。
所以說,這只是許喬喬自己的意思和想法了?
那麽,他有哪裏做的不夠好,讓許喬喬起了其他的念頭?又或者說,許喬喬覺得他不夠資格站在于秋意身邊,匹配不上于秋意?
“老師……”于秋意也很茫然。這是怎麽回事?之前老師教她的以退為進,不是這一招啊!
“說起來,秋意雖然還是學生,不過咱們畫畫的,講究的就是自由,無需被太多的世俗看法所左右。秋意跟在我身邊學畫多年,我也從來沒有約束過秋意,不準秋意過早的涉及愛情。”許喬喬毫無預兆的話題,完全掌控住了桌上的氣氛。
說到這裏,許喬喬頓了一下,視線鎖定于秋意,這才接着說道:“對你們這個年紀的小女生來說,愛情應該是很夢幻,也是很美好的吧!正好老師接下來要給你命名一個叫‘初戀’的主題。在九月份你開學之前,畫出三幅讓老師滿意的作品,有問題嗎?”
于秋意并不是很清楚許喬喬是真的想讓她畫這個主題,不過她還是依言點點頭,應了一個“好”字。
初戀之于她,有很多心情想要表達和再現。倘若是畫這個主題,于秋意是有信心可以完成的很好的。
“那行。我就等着你的作品讓我大為驚豔了。”許喬喬極為好說話的笑了笑,看似不着痕跡,實則刻意又将話題引了回來,“當然,如若秋意需要靈感,老師會盡快為你多安排幾個相處對象……”
“不勞煩許女士費心了。”粗聲粗氣的打斷許喬喬的話,覃盎然整張臉都是黑的,“于秋意太笨,玩不準你們藝術家的那一套。她只需要乖乖畫畫就好,不需要摻雜其他亂七八糟的東西。”
“怎麽就是亂七八糟的東西了?秋意已經十六歲,很快就要經歷愛情這個話題。我只是提前讓她體驗和嘗試一下,以防日後被騙……”許喬喬最怕的就是覃盎然不接話。而覃盎然既然開了口,那便正中許喬喬的心思。
“她會被騙,就是因為許女士你莫名其妙的要給她介紹一些來路不明的壞人。”覃盎然猛地揚高了嗓門,瞪着許喬喬的眼神幾乎快要冒火了,“這個白癡沒有許女士想的那麽聰明,也不會玩游刃有餘的手段。她的事情,我會看着辦,不需要許女士為她亂操心。”
“你看着辦?”許喬喬頓時就笑了,勾起嘴角質疑道,“你是以什麽立場,對我家秋意的事情看着辦呢?我怎麽不知道,你跟我家秋意是男女朋友關系?”
“誰說我們不是?”抓起于秋意的手握住,覃盎然不無得意的将兩人交握的雙手舉到半空晃了晃,“喏,需要我再繼續證明給你看嗎?”
旁人看到這裏,也許會就此打住。不過,許喬喬偏偏不按常理出牌。非但沒有退縮,反而越戰越勇:“如果你想要證明,我當然是不介意當一次免費觀衆的。”
看到這裏,賀一剛總算明白,究竟是怎麽一回事了。
拿手敲了敲桌子,賀一剛撇撇嘴,立刻就将矛頭指向了許喬喬:“許丫頭,不許欺負我家小徒弟。孩子單純,性子又實在,确實玩不轉你那一套。”
“賀叔,您怎麽幫親不幫理呢?”順着賀一剛的拆穿,許喬喬跟着轉了口風,不高興的說道,“你家小徒弟可是男孩子,怎麽可以動不動就占我家小丫頭的便宜?而且還沒名沒分的讓我家小丫頭住進他家,像話嗎?”
“怎麽不像話了?你認可他這個女婿,我認可秋意這個小徒媳婦,不就得了?有咱們倆幫忙看着,兩個孩子還能吃得了虧?”賀一剛絕對是護犢又護短。一如許喬喬所說,覃盎然是男生,本來就不吃虧好不好?
也是到了這個時候,覃盎然出走的理智剎那間全部回籠。看了看許喬喬,再望望于秋意,終于明白,許喬喬這是來為于秋意出頭了。
抿抿嘴,覃盎然抓着于秋意的手更加用力了:“許女士放心,我不會讓于秋意這個白癡吃虧的。”
“光說誰不會啊?反正我就不樂意看我家小丫頭傻傻被你騙。”許喬喬輕哼一聲,頗有些蠻不講理的質問道,“你自己說,我家小丫頭想要考年級第一名的事情,你知不知道?”
“知道。”沒有任何猶豫的,覃盎然承認道。
“那你也知道她為什麽想考第一名的理由和目的了?你是怎麽想的?又是怎麽打算的?今個當着你師父和我的面,給個明确的說法。”一聽覃盎然承認,許喬喬更加不高興了。
也就秋意這個傻丫頭,都被人欺負到頭上了,還傻傻不自知。要是換了別的女生,許喬喬就不相信,她們會乖乖受着。
于秋意不是傻的不自知,也不是願意乖乖受欺負。她只是因為那個人是覃盎然,而覃盎然對她的好根本無需用言語來締造,只看覃盎然的舉動就知道……
這些內裏的事情,于秋意沒辦法跟許喬喬詳細解釋。即便她說了,估計許喬喬也會覺得她這是在護着覃盎然的說辭。
所以最終,于秋意只是眨巴着眼睛看着許喬喬,滿臉的委屈。
這丫頭,就知道跟她賣萌。怎麽就不知道跟覃盎然賣賣萌?這麽漂亮的小丫頭,她就不信覃盎然不會被迷的團團轉。
許喬喬此般想着的同時,覃盎然也注意到了于秋意的臉色。
白癡!這有什麽好委屈的?他又不會因為許喬喬多說他幾句就責怪她。
反倒是許喬喬說的內容,覃盎然沉默了一下,坦然正色對上了許喬喬:“有些事情,我不需要跟別人交代。要怎樣照顧這個白癡,我自有分寸。”
要不是覃盎然直言說了要照顧于秋意,脾氣優雅如許喬喬,也是要拍案而起的。
不過,也就因為覃盎然話裏對于秋意的諸多維護,許喬喬施施然一笑,繼續溫言道:“照顧這兩個字,是不是應當就事論事,分開對待?你覺得你是在照顧秋意,我怎麽瞧着是秋意在照顧你呢?”
毫無疑問,許喬喬說的是于秋意下廚做飯的事情。當然,哪怕許喬喬不多問,也可以确定,覃盎然家裏的清潔肯定也是于秋意動手做的。
“老師……”于秋意實在忍不住,微帶哀求的叫出聲來,竭盡全力的解釋道,“平日裏覃盎然都有很照顧我,方方面面都有。真的!”
“我可不管蒸的還是煮的,反正我又不會下廚。”學着覃盎然的表情,許喬喬亦是無辜的聳了聳肩。
“好了好了,許丫頭想要說什麽,老頭子都知道。老頭子可以跟你保證,雖然盎然是老頭子最得意的小徒弟,但如若盎然做了不對的事情,老頭子該打還是會打,該罵還是會罵。”将滿滿一大碗飯吃的一幹二淨之後,賀一剛抹了抹嘴,給出承諾。
“就知道賀叔你會偏心。什麽叫不對的事情?我怎麽聽着就那般不順耳呢?賀叔你怎麽也都跟我保證,不準你家小徒弟欺負我家秋意丫頭才對。”許喬喬說着就雙手捧過賀一剛面前的空碗,煞有其事的恐吓道,“賀叔若是不保證,可別想吃第二碗飯了。”
同樣是威脅人,許喬喬的威脅卻絲毫不會讓人覺得難堪和諷刺。偏生,賀一剛還真就吃這一套。
瞥了一眼許喬喬捧着的碗,賀一剛故作沒好氣的看向覃盎然,訓道:“聽見沒有?要好好對待你的小女朋友。”
“嗯。”覃盎然握着于秋意的手沒有放開,看似漫不經心,實則極為鄭重的朝着賀一剛和許喬喬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