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因為楊浚自己不肯走,覃盎然和于秋意也就沒有趕人。收拾了一間房間出來,就讓楊浚住下來了。
撇開覃盎然不說,楊浚還是很惬意,也很享受的。
越是跟于秋意相處,楊浚越是覺得,于秋意這個姐姐很好、很不錯。溫柔漂亮不說,還善解人意,根本就是最佳姐姐的寫照和代名詞。
也是以,楊浚又是照片又是短信,飛快的往楊爺爺和楊奶奶那裏送。
被楊浚接連騷擾了五天之後,楊爺爺鄭重表示,必須盡快将于秋意接回楊家。
而楊奶奶,則是已經從b市出發,帶着人浩浩蕩蕩趕來青州市了。
于秋意并不知道楊家人正在趕過來的路上。同一時間,她接到了于晴的求助電話。
半夜十二點突然接到于晴的來電,于秋意除了皺眉還是皺眉。不過很快的,她清醒了過來。一骨碌坐起身來,于秋意沒有多想的接聽了電話。
“秋意,你快來接媽媽!媽媽現在不知道在哪裏……”于晴哭着喊着叫嚷的時候,于秋意已經沉下臉。
以着平生最快的速度從床上爬起來,于秋意飛快的跑去敲了覃盎然的房門。
迷糊中被吵醒,覃盎然自然是火大的。然而仔細一聽,竟然是于秋意的聲音!
覃盎然立刻翻身下床,沖過去打開了房門。
“覃盎然!快跟我走!救我媽媽!”喘着氣拉住覃盎然,于秋意的聲音已然發起了顫。
“先別急,我們這就過去。”反手握住于秋意的手,覃盎然直接帶着于秋意走向了樓梯。同時,在路過趙晨和錢峰的房間時候,拿腳重重踹了踹門,“晨子!胖子!起來!”
覃盎然的力道很大,嗓門也不小,當即就把趙晨和錢峰都給驚醒了。
許久沒有半夜被老大喊着出門,趙晨和錢峰瞬間有些不能适應。
好在本能還在,趙晨和錢峰都很快趕了出來。
“怎麽回事?”外面這麽大的動靜,楊浚想要不醒都很難。大半夜的,鬧騰什麽呢?有好玩的事情居然也不叫上他?
“楊浚,看門。”丢下這麽一句話,覃盎然帶着于秋意出了門。
趙晨和錢峰随後跟上。兩人臉上的神情都有些緊繃,眼中滿是躍躍欲試的興奮。
打架打架!他們這是要跟着老大去找場子了!
“我為什麽……”留他一個人看家,楊浚當然不樂意。然而他抗議的話還沒說完,就被重重的關門聲給打斷了。
沒有旁聽者,楊浚當即就閉上了嘴巴。
他可不是随随便便亂吵亂鬧的人!他很有素質,也很有修養,很高級的!
不過,覃盎然和于秋意到底去哪裏了?大半夜的,總不至于是跑出去吃宵夜吧?
努努嘴,反正已經被吵醒了,楊浚便不睡覺了。嘟囔着拿出手機,一屁股坐在沙發上,一邊玩游戲,一邊等覃盎然四人回來再好好問問究竟。
覃盎然本來以為,于晴此刻是在吳槐那裏的。他想到的意外狀況,很有可能就是于晴和吳槐又吵架了。
然而,當于秋意神色凝重的将他帶去酒店,而趙晨和錢峰卻被留在酒店大門外的時候,覃盎然陡然間意識到,事情似乎跟他想的不一樣。
等到于秋意和覃盎然抵達的時候,于晴所在的房間已經鬧成了一片。
“老公,真的不是你看到的那樣。我什麽都不知道,我……”于晴衣衫不整的坐在床上,已經哭得不成模樣。
她是真的不知道到底怎麽回事。明明她只是因為心情不好,才跑出來随便走走。然後路上碰到有人搭讪,她單純的就相信了。
因為聊的興起,她還跟那人訴說了很多委屈和難受,并且喝了那人遞給她的一瓶水。再之後,就什麽也不知道了。
等到再次醒過來的時候,于晴愕然的發現,她居然一個人在空蕩蕩的酒店了。
緊跟着,酒店的門就被吳槐撞開了。
面對眼前這過于荒誕的場景,連于晴自己都無法解釋,她是怎麽來的酒店,又是怎麽會衣衫不整的躺在床上。她,她是真的不知道。
不管于晴知不知道,吳槐都被氣得不輕。這幾日壓抑的怒火,最終還是沒有克制住,徹底的爆發了出來。
如果沒有楊銘山的出現,吳槐也或許不會懷疑于晴,甚至還能冷靜下來思考于晴是不是被人陷害,又或者這裏面就是有誤會。
然而,楊銘山太厲害了!在吳槐徹底調查之後,确定了楊銘山的來歷和出身,整個人都無法抑制的生出了些許自卑的情緒。
越是自卑,吳槐越是懷疑于晴和楊銘山會不會舊情複燃。與此同時,對于晴的不信任也就日漸加深,一而再無限度的疊加。
而今擺在眼前的畫面,吳槐根本沒有多想,就認定了是楊銘山所為。
“說!楊銘山是不是走了?他現在人在哪裏?讓他來跟我說話!”吳槐是真的忍不下去了。這頂綠帽,他絕對不戴,也不擔。
推開酒店房間的門,于秋意只是一眼,就知道了到底怎麽回事。
徑自走到床前,于秋意拿起一旁的空調毯,披在了于晴的身上。同時,不着痕跡的幫于晴整理好了衣服。
打從進來,于秋意就一句話也沒說。确定為于晴整理好了衣服,于秋意一臉冰冷的将于晴扶了起來。招呼都沒跟吳槐打一個,徑自打算帶于晴離開。
已然六神無主的于晴沒有半點反抗的意味,任由于秋意扶着,走向門外。
此時此刻,她實在不知道要怎麽面對吳槐。所以,還是等她冷靜下來想清楚之後,再好好跟吳槐解釋吧!
然而,于秋意和于晴才剛走出沒兩步,就被吳槐擋住了去路。
“秋意,今天的事情跟你沒關系,你別插手。”這應該是吳槐第一次跟于秋意冷臉。語氣很冷,态度也極為不好。
“我要帶走我媽媽。”面無懼色的看着吳槐,于秋意的臉色絲毫沒有比吳槐好到哪裏去。
于秋意是真的沒有想到,周昊這次居然比前世還要龌龊。前世只是不堪入目的照片而已,p痕跡極為明顯,卻成功的騙住了他們所有人。
于秋意都已經做好準備,這次如果再看到那些照片,她一定會狠狠的打周昊的臉。
但是,周昊給了她一記重錘,直接就敲醒了她所有的理所當然。
如果早知道周昊竟然會此般龌龊,哪怕是于晴再讓她反感,于秋意也不會放任不管。
這個暑假,于秋意不是沒有認真戒備。就算于晴幾次三番讓她厭惡更甚至是反感,于秋意都沒有真的撒手不管于晴及其肚子裏孩子的死活。
只是,于秋意沒有料到,本以為已經風平浪靜度過的暑假,卻在最後時刻出了錯。
周昊,是真的很耐得住性子。就如同一條毒蛇,悄無聲息的盤踞在附近,随時出人意料的伸出他的蛇形子。
很是理所當然,又極為篤定的,于秋意沒有懷疑其他人,直接就咬死了周昊不放。
而吳槐,此刻卻是不可能聽得進去任何的解釋,也不想聽多餘的廢話。
“你媽媽首先是我吳槐的合法妻子,然後才是你的媽媽。今天不把事情攤開說明白,你別想帶走她。”吳槐明明不想聽解釋,但是對上于秋意的冰冷,他還是固執的索要起了答案。
“沒什麽好攤開的,也沒有什麽需要說明白的。”于秋意的視線根本沒有落在吳槐的身上,一心只是想要帶着于晴第一時間離開這裏。
經歷了今晚的事情,于秋意對吳槐再無其他言語好說。她不管在這件事中,吳槐到底扮演了怎樣的角色。她只需要知道,如果沒有吳槐,如果不是因為吳槐,于晴絕對不會遭遇今晚的噩夢。
“沒什麽好說的?”于晴發生了這種事,竟然還想輕言敷衍過去?吳槐冷笑一聲,在于秋意和于晴面前站定,質問道,“秋意,你已經不小了,有些事你不是不懂,也不可能不懂。今晚這樣的場合,你想要直接帶你媽媽離開?甭想!”
“哪門子的甭想?”吳槐倒是會威脅人,卻忘了,于秋意不是一個人來的。在于秋意的身後,還有一個雷打不動的覃盎然。
覃盎然站在門口已經等了好一會兒了。房間裏具體是什麽狀況,他大致已經看得差不多了。
不管于晴到底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又是怎樣出現在的這裏,覃盎然都是一句話:打狗還要看主人呢,更何況還是于秋意這個笨蛋?他家的女朋友,不是随随便便什麽人都能欺負的!
剛剛于秋意來的時候,吳槐是确實沒有注意到覃盎然。不是覃盎然的存在感太弱,而是因為此刻的他根本沒有心情去注意周遭的其他人。
覃盎然啊……吳槐的面色青一陣白一陣,好半天都沒有開口。
對覃盎然,吳槐是肯定讨厭有餘的。只是沒有想到,在這樣的場合下,于秋意竟然還會帶覃盎然過來。
都不覺得丢臉的嗎?難不成于秋意還以為這是值得炫耀的光彩事?
家醜不可外揚,于秋意不懂?
不管于秋意懂不懂,覃盎然出現在了這裏是事實。那麽接下來,就是如何将覃盎然趕走了。
覃盎然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趕走的人。在于秋意沒有離開之前,他留下來的理由比任何人都正當。
“秋意,先讓你朋友離開。這是家事,外人不便參與進來。”深吸一口氣,吳槐不敢跟覃盎然硬碰硬,直接就轉頭看向了于秋意。
“他不是外人。”于秋意的語氣仍舊冰冷冷的,也不去看吳槐,扶着于晴繞過面色鐵青的吳槐,繼續往外走。
這一次,吳槐沒有攔于秋意和于晴。不是不想攔,而是攔不下來。只因,覃盎然已經走到了近前。
一個轉身對上比他還要高的覃盎然,吳槐不得不昂起頭才能跟覃盎然對視。
而這麽一昂頭,吳槐就有些氣弱了。
“覃同學,這是我們家的家務事,你還是不要插手比較好。”吳槐是不敢動覃盎然的。
吳槐跟覃豪見過面,對覃豪很有幾分了解。要是攤上覃豪那麽個土財主,吳槐不怕來合/法的,就怕覃豪跟他耍賴不講理。
最近覃氏集團也有不少小道消息傳出來。都說之前一直不怎麽受覃豪重視的大兒子,現下已經翻身當主人,成為覃氏集團的接班人了。
覃豪的大兒子,不是覃盎然是誰?
起先吳槐還特意确定過,覃豪還有一位特別厲害的夫人。而那位夫人對覃盎然,可不是心慈手軟,面相和藹的。
在有自己親生兒子的狀況下,吳槐不認為覃盎然有何為懼的。
然而,吳槐沒有想到的是,覃盎然居然翻身的那麽快,而且勢頭如此迅猛,直接就變成了覃豪的心頭肉。
吳槐自己也是有心頭肉的。他很清楚,要是有人敢動周昊,他會是怎樣的反應。
設身處地,要是有人敢動覃盎然,吳槐絲毫不懷疑,覃豪決計不會輕易罷休。
“放心,我沒有想要插手的意思。”吳槐說的很是理直氣壯,覃盎然也不是好糊弄的,“我只是陪我女朋友過來接她媽媽而已。今天在這樣的場景下,她想要帶走她媽媽,沒人可以攔得住她。不信,你可以試試。”
吳槐自然不會跟覃盎然試試看。不說覃豪,就是覃盎然自己,吳槐心知肚明,動起手來他不是對手。
“事情還沒說清楚,今晚沒那麽簡單揭過去。”最終,吳槐還是蹦出了這麽一句話。
“揭不揭過去,不是我說了算的。你說了,也不算。”居高臨下的俯視着吳槐,覃盎然嘲諷的勾起嘴角,“在我而言,于秋意才是首當其沖的重中之重。別說你,就是被于秋意扶走的那位女士,我也不是很關心,更加沒想過插手過問。”
“但是。”如果吳槐以為,覃盎然這麽一說,他就可以放心舒坦了。那麽,吳槐就是過于想當然了。
覃盎然一個“但是”出口,瞬間又将吳槐的心提了起來。
“還是那句話,沒有人可以讓于秋意不高興。只要是于秋意想做的事情,就沒人可以攔着、礙着。今晚,人,于秋意是帶走定了。至于後續的事情,我不會管,也煩請你別随意招惹我。我這個人的脾氣從來都不是很好,以往也是每天都在社會上混的。打架滋事,傷人見血,對我來說,也是司空見慣的家常便飯。”覃盎然一連串話說下來,是實話,也是警告。
吳槐願不願意聽,覃盎然不管。但是吳槐如果非要來硬的,覃盎然也是不會怕的。
覃盎然自是不怕。在他跟吳槐對峙的這段時間裏,于秋意已經順利帶着于晴乘坐電梯下樓了。
而趙晨和錢峰,毫無疑問,就被于秋意使喚着上樓來助陣了。
單只覃盎然一個人,吳槐就不是對手。再加上趙晨和錢峰,吳槐除了退讓,還是退讓。
“轉告于晴,這事沒完!”最終,吳槐只能這樣說了。
“我也奉告你一句,別招惹于秋意。否則,我會讓你一天安生日子都過不上。”輕飄飄的威脅出口,覃盎然帶着趙晨和錢峰離開了。
望着覃盎然三人的背影,吳槐氣的一拳捶在牆上,剎那間就見了血。
“老大,電梯來了。”等電梯的空隙,覃盎然三人都是沒有說話的。覃盎然是不想說,趙晨和錢峰則是敏感的感覺到氣氛不對勁。
而就在電梯門開啓的瞬間,覃盎然一個閃神,眼中滑過了一個身影。
一閃而逝的身影,算不得清晰,可覃盎然還是精準的捕捉到了。
嗤笑一聲,覃盎然沒有轉身去找那個身影,也不打算去确定是否那個人。
他跟吳槐說的,不是客套虛假話。他确實沒有那麽在意于晴和吳槐之間的過節,要不是中間牽扯到于秋意,覃盎然根本不可能出現在這裏。
酒店門外,于秋意已經攔到出租車,帶着于晴住進了後座。覃盎然一走近,就坐上了副駕駛座。
交代趙晨和錢峰另外找車回別墅,覃盎然直接報了于秋意和于晴之前所住小區的地址。
聽到覃盎然報出來的地址,于秋意沒有拒絕,于晴更加不會有異議。此時此刻,沒有比她們曾經的那個家更要合适的去處了。
出租車順利抵達小區門口,于秋意和于晴下了車。車費自然是覃盎然給的。于晴想不到那裏去,于秋意則是坦然接受覃盎然的這份好。
于晴和于秋意的家,于晴沒有回來過,也就沒有換過鎖。鑰匙還是于秋意和覃盎然當初換回來的那一把,然而,于晴沒有帶。
是以,而今站在自家門外,于晴卻是根本進不去。于秋意抿抿嘴,皺起了眉頭。
“怎麽回事?”覃盎然是晚了好幾步走過來的。本以為于晴和于秋意此刻已經進了屋,沒成想母女兩人還是站在門外。
“沒有鑰匙。”于秋意是有些無奈的。之前她是真的不想再回來,所以也沒有留下鑰匙。而今于晴進不去,她也沒有了其他辦法。
“我來。”覃盎然沒有多言其他,走上前去,很快就把門鎖打開了。
有覃盎然出馬,很多事情瞬間就變得極為簡單了。
于晴被于秋意送回房間,躺在床上睡了下來。
為于晴蓋住被子,于秋意在今晚見到于晴之後,終于開口跟于晴說了第一句話:“睡吧,明早醒來,一切都會好的!”
“真的會好嗎?”于晴哭了這麽久,眼睛已經紅腫。本來不知道該怎麽說,也無從開口的,可是在聽聞于秋意的安慰之後,于晴瞬間又有了力氣,“秋意,我真的什麽也沒做。我不知道為什麽會出現在那裏,真的。”
“我相信。”別的事情,于秋意不一定相信。可于晴的智商,于秋意很相信。于晴是不會做出背叛吳槐的事情的,尤其于晴此刻還懷着孕。
于秋意不明白吳槐那麽精明的生意人,怎麽會突然變得沒有理智和思考能力。只要一想到于晴懷着孕,就沒有其他需要懷疑的地方不是嗎?
可吳槐竟然相信了。非但相信了,還把于晴視為了犯了大錯的人!
真是可笑。于秋意不想去深想吳槐背後的用意和企圖,也不想去理解吳槐有什麽不得已的苦衷。她是于秋意的女兒,不是吳槐的女兒。她需要在意的、考慮的,只有于晴而已。
于晴笑了。很淺很淺的笑,卻是發自內心的釋懷和放松。
雖然秋意的語氣很生硬,對她也不是特別的熱情和溫暖。可是,在她最需要的時候,永遠都是秋意來的最快。永遠也都是秋意,毫無怨言的陪在她的身邊。
再回想之前她對秋意的那些所作所為,于晴不自覺就生出了慚愧和內疚。
是她這個當媽的不夠稱職,沒有好好對待秋意,沒能盡到責任,也沒能将秋意照顧好。
如果再給她一次機會,她一定會好好照顧秋意,再也不會給自己留下後悔的機會。她……
于晴這次是真的打算悔過,極為認真的悔過,發自內心的悔過。
于晴的心中所想,于秋意并不知道。即便知道,也不會有太大的觸動。
狼來了的故事,不光只對小孩子有用。在她面前,也是适用的。于晴之于她,早已經失信太多次,毫無信任而言了。
安頓好了于晴,于秋意便出了房間。
客廳裏,覃盎然大咧咧的坐在沙發上,正在看電視。
電視機開的聲音很小,畫面也不是覃盎然平日裏愛看的新聞和體育。想當然,覃盎然不會是在真的看。
于秋意放輕腳步,走了過去。在覃盎然身邊坐下,緊繃的精神在這一刻終于得到了放松。
無論何時,只有在覃盎然的身邊,她才會真正感覺到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