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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9章

趙晨一直以來都是這樣想的,也是這樣做的。他自認,沒有哪裏做錯,亦或者對不起誰。

不過此刻的錢峰,确實是想歪了。乃至錢峰推趙晨離開的力道就大了不少,顯然是極為認真趕趙晨走的。

趙晨自然是要去接蘇雅的。不過,只有錢峰一個人在,确定能搞得定眼前這位小學妹?

盡管跟馮圓圓沒什麽利益沖突,但是趙晨有種強烈的直覺,總覺得馮圓圓很厲害的樣子。

而事實上,馮圓圓也确實很厲害。

“那趙晨你就辛苦多跑一趟,去幫忙把蘇雅接過來吧!中午有大餐吃。”于秋意是不害怕馮圓圓的。反正周昊已經落荒而逃,她就更加不擔心了。

“嗯,好。”既然連于秋意都這樣說了,趙晨瞥了一眼馮圓圓,轉身離開了。

趙晨的打量那般明顯,臨走還不忘警告的給了她一個眼神,馮圓圓何其敏感之人,怎麽可能沒有察覺?

只不過,惱怒是沒有的,羨慕的情緒倒是頗為強烈。

這麽多年下來,她身邊兜兜轉轉那麽多同學,但是真正可以交心的朋友卻是一個也沒有。

總覺得她好像跟別人不一樣。又擔心一旦親近了,她家裏那些難堪的事情兜不住,更不想讓別人用異樣的眼神可憐她、同情她……

反觀于秋意,明明也是家裏各種糟心事,卻還是過得分外潇灑。抿抿嘴,馮圓圓的眼神不禁就變了。

趙晨離開,錢峰就跟着于秋意和馮圓圓去買菜了。倒不是他看出了什麽,而是想要親臨菜市場去點菜有木有?

更何況,秋意妹妹去買菜,還是很需要勞動力幫忙的。他正好可以充當一下免費勞動力的角色,免得每次都坐吃等喝,他也會不好意思的。

有了錢峰的一路随同,不管周昊是真的跑了,還是躲在近處,都不敢再輕易現身。最終,于秋意就順利買完菜,回到了家。

見到于秋意安然無恙的回來,林夕的眼中閃過一抹驚慌,很是詫異的看着于秋意。

怎麽可能?周昊不是很喜歡于秋意,居然就這樣放過了可以得到于秋意的大好機會?又或者,正是因為太過喜歡,所以才舍不得真的動于秋意?

不管是哪一種猜測,都讓林夕很不高興。

原本好好的計劃就這樣落空,林夕在剎那的驚慌之後,臉色也黑了下來。

如果早知道周昊是如此不頂事的一個合作夥伴,她是絕對不會輕易相信周昊的。

而今周昊固然可以繼續當他的正人君子,她這邊卻是徹底亂了套。因着計劃沒法得以實現,林夕的心情剎那間跌宕谷底,極為郁悶。

林夕的臉色變化的太快,于秋意只是一個眼神掃過去,就看到了。

不可否認,林夕這般藏不住表情,乃至于秋意都有些無語了。

她還以為林夕一定會藏得很深,讓她抓不住把柄來着。

不過,無論林夕是如何表現,于秋意都不打算放任這個威脅繼續出沒在她和覃盎然周圍了。

她不是每一次都有這麽好的運氣,能得到馮圓圓的通風報信。如果下一次,馮圓圓沒有恰好知道了?如果下一次,即便馮圓圓知道,也沒有及時提醒她呢?

太多的不确定性擺在眼前,于秋意也不藏着掖着,直接走向了林夕:“周昊在外面等你。”

因着于秋意一句話,覃盎然停下了手中的棋子,轉過頭,犀利的眼神望了過來。

金厲雖然不認識周昊,也不知道周昊是何種人物。但既然于秋意刻意提及,還是跟林夕提及,那麽就肯定是認識的,而是不是什麽朋友了。

不消多想就能确定,肯定又是林夕生了什麽幺蛾子,金厲皺起眉頭,跟着放下了手中的棋子。

突然遭遇于秋意的當面揭穿,林夕立刻就慌了。不過即便她白了臉,還是煞有其事的挺直了後背,昂起下巴:“都不知道你在胡說八道些什麽。”

很明顯,林夕是打算來個抵死不承認了。

反正她才來青州市沒兩天,上哪去認識其他人去?就說她跟周昊,也不是直接的朋友和親戚關系,她就不信于秋意還能調查到她朋友的身上去。

于秋意當然調查不到林夕的交友圈上。不過,林夕肯定也猜不到,于秋意根本不需要調查。她只需要拿出自己的手機,調出馮圓圓發給她的那張照片,就一目了然了。

林夕不敢置信的看着于秋意的手機,忍不住就尖叫出聲:“你居然跟蹤我!”

林夕是真的沒有想到于秋意居然此般陰險。她和周昊見面那般隐蔽的事情,于秋意怎麽可能會事先知情?

再說了,她也不是一開始就打算找周昊,只不過是臨時起意,又恰好發現了周昊對于秋意有想法……

完全不在預料的計劃,連林夕自己在來青州市之前都沒有預料到,怎麽可能就被于秋意給看破了?

這裏面肯定有問題!

存着這樣的想法,林夕瞪向于秋意的眼神就越發帶上了憎惡和痛恨。

“誰跟蹤你了?我不過是随随便便拿手機那麽一拍,就拍到了你跟周昊的陰謀詭計好不好?”林夕是沖着于秋意喊的,回答她怒火的人卻是馮圓圓。

馮圓圓跟周昊之間的瓜葛,還真不是普通事件。不管馮圓圓拿如何惡劣的态度對待周昊,都不會有人指責她。至少在于秋意這裏,是不會認為馮圓圓的挑釁有哪裏不對的。

然而同樣的情況落在林夕的眼中,就完全不一樣了。

“你又是誰?于秋意的小跟班?”之前沒有在b市看到馮圓圓,林夕下意識就沒将馮圓圓視為于秋意的好閨蜜。此刻馮圓圓主動挑釁,她自然是不客氣的。

“我是誰的小跟班,似乎跟你沒什麽關系。只不過很抱歉的是,你和周昊裏應外合的計劃,被我給打斷了。”晃了晃手裏的手機,馮圓圓笑的格外甜美。

別看馮圓圓瞧着高傲,實則她最能隐忍了。哪怕林夕指着她的鼻子罵,馮圓圓也能笑着沖林夕樂呵兩下。更何況林夕此刻只是帶着羞辱的一句諷刺,對馮圓圓而言,根本是無關痛癢。

“原來是你。”林夕就說麽,于秋意怎麽可能跟蹤她?又怎麽可能跟蹤成功。此刻确定了是馮圓圓所為,林夕的臉色頓時就變得難看了,“你到底是什麽人?拍我幹什麽?”

林夕不認識馮圓圓,也不認為馮圓圓是沖着她來的。如果沒有猜錯,林夕百分百可以确定,馮圓圓針對的人應該是周昊。而她,不過是無妄之災,不小心被周昊給牽連了而已。

若是早知道周昊身邊也有一堆的麻煩,林夕肯定會重新考慮跟周昊合作的可能性。畢竟,這樣防不勝防被算計的感覺,實在不怎麽好。

更何況馮圓圓還是躲在暗處,要不是馮圓圓自己走出來,林夕根本連自己是怎麽死的都不知道。

此般一想,林夕看向馮圓圓的眼神就越發不善了。同時對自己居然輕易相信周昊的能耐,還試圖跟周昊合作的愚蠢行為,就更加不屑和鄙視了。

合該是她自己犯了蠢,再多的懊悔情緒也是沒用。頓了頓,林夕撇開馮圓圓不說,徑自看向了于秋意:“你想怎樣?”

“是你想怎樣才對吧!”好笑的看着倒打一耙的林夕,于秋意沖着覃盎然的方向努了努嘴,“趁着我不在家,你這邊又想要怎麽穩住覃盎然了?”

“什麽穩住?我才沒有你想的那麽壞。我根本就什麽也沒做。”林夕稍顯狼狽的別過臉,冷哼一聲,故作高姿态道,“我跟周昊的表姐是朋友。這次來青州市,代朋友來看看表弟罷了。”

“哦,原來是這樣。”聽着林夕狼狽找出來的借口,于秋意不可置否的點點頭,反應很是冷淡。

“本來就是這樣。”只當自己的借口說服了于秋意,林夕肯定的點點頭,試圖加重自己話語的說服力度。

于秋意也不跟林夕争辯,只是高深莫測的看了一眼林夕,搖了搖頭:“可是怎麽辦,你說的話,我一個字也不相信呢!”

“誰要你相信了?你愛信不信,我才懶得搭理你。”既然于秋意成功逃過一劫,林夕也沒其他可說的了。沒好氣的白了一眼于秋意,就打算離開。

“林小姐打算就這樣離開?不認為我們需要報個警,坐下來好好聊聊?”眼見林夕絲毫不打算認錯,馮圓圓嗤笑一聲,代替于秋意鳴不平起來。

她就從來沒見過像林夕這樣厚顏無恥的人。都已經把話說到這般地步了,林夕還想要裝作若無其事的離開?最起碼也應該像模像樣的跟于秋意道個歉不是嗎?

當然了,林夕是惡人麽!惡人怎麽可能有是非觀?又怎麽可能有良知?

嘴角勾起諷刺的弧度,馮圓圓站在了林夕的面前,恰好就擋住了林夕的去路。

“不要你管!”林夕冷下臉,伸手就要将馮圓圓推開。

馮圓圓可不是溫柔可人的軟柿子。她既然都擋在林夕面前了,又怎麽可能一推就倒?

哦不對,應該說,她怎麽可能乖乖站在那裏任林夕推過來?

“啪”的一聲響起,林夕的手被重重拍中。

再之後,林夕的手就以着極快的速度,變得紅腫了。

馮圓圓的力道不小,林夕又是嬌生慣養細皮嫩肉的,這麽一拍,威力不可謂不大。

然而,比起馮圓圓的力道,更讓林夕壓力山大的,是來自覃盎然分外鋒利的眼刀。

覃盎然已經沒有坐在棋盤面前了。站起身走過來,覃盎然接過于秋意的手機看了看,黑着臉不耐煩的看向林夕:“給個解釋。”

“什……什麽解釋?我……我不是都……都說了麽……”林夕還待重複一遍之前的說辭,只說自己是無辜的。她跟周昊根本沒有任何的陰謀詭計,不過就是随随便便見了一面而已。

可是對上覃盎然不信任的眼神,林夕眨眨眼,莫名就哽住了。

她知道覃盎然更喜歡于秋意。可是不過一張照片而已,覃盎然就那般相信了于秋意的指控和懷疑?她這邊明明什麽都還沒開始做,也沒有露出半點的馬腳。

覃盎然就不怕冤枉錯了人,誤信了于秋意嗎?

林夕張張嘴,很想要理直氣壯的告訴覃盎然,她什麽也沒做,她沒錯。然而,不等林夕做好心理建設重新開口,金厲就開口了。

“林夕,道歉!”金厲跟覃盎然不一樣。他是以着林夕師兄的身份,直接就拿出了命令的語氣。而且,是不容林夕有半分違背的口吻。

林夕覺得很委屈。看了看覃盎然,又望向金厲:“師兄,我真的什麽也沒……”

“那就離開金氏一門吧!從今以後,你不再是我金氏一門的徒弟,也不準再打着金氏一門的旗號到處參賽,招搖撞騙。”棋品即人品,林夕最近的表現,已然踩到了金厲的底線。

“什麽?師兄你不可以這樣做,你不能這樣對我。我是師父的徒弟,我是金氏一門的學生,我……”林夕是愛下棋的,也極為享受下棋帶給她的各種光環和榮譽。而今就這樣活生生被金厲剝奪,林夕哪裏肯答應?

“你的心亂了,不适合繼續下棋,還是盡早放棄,離開比較好。”金厲搖搖頭,看向林夕的眼神很是嚴肅,沒有半分開玩笑的意思。

林夕直接就被吓哭了。搖着頭想要抓住金厲的胳膊,求金厲不要這樣對她。

然而,金厲并不是那般好說話的師兄,也不是極為溫柔的師兄。他既然開口了,那肯定是鄭重其事的說,絕非兒戲和虛言。

“這件事我會親自給父親打電話報備,你就不需要再去找父親鬧了,免得鬧太醜,你丢人,父親那裏也難看。”金厲就這樣定定的看着林夕,當着覃盎然和于秋意等人的面,徹底粉碎了林夕的最後一絲希望。

林夕是不敢小瞧金厲的。只憑金厲在金家的身份和地位,以及金厲本身所取得的成績,一旦金厲開口說要将她趕出師門……

林夕根本不敢去幻想那時那刻的場景。

總覺得金厲是不會放過她的。這樣想着的林夕不禁就有些懊悔,不該那般沖動找周昊合作了。

她沒有想到周昊身邊還有這麽多的尾巴,一下子就被抓住了,還被逮了個正着。早知道周昊如此不成事,她還不如自己找外面不認識的人動手。

這樣的念頭剛一從腦海中閃過,林夕就往後退了兩步。

她也不是一直都會處于這般劣勢的。此刻遭遇金厲的威脅,她不能當面反抗,就只能從其他方面下手了。

反正她是不會離開金氏一門的。金厲這個師兄,她是一輩子都要認定的。

抿抿嘴,林夕不再急着跟金厲求情,也不去看于秋意幾人的臉色。她只是低下頭,臉上火辣辣的竄燒,快步離開了。

這一次,馮圓圓沒有出手相攔。不是攔不住,而是她看得很清楚,人家有師兄在呢!師兄都在清理門戶了,她一個外人是說什麽也不好繼續插手的。

算了,反正于秋意也沒吃虧,馮圓圓撇撇嘴,也就不多說什麽了。

于秋意這個朋友,馮圓圓沒有認下。不過打從心眼裏,她已經将于秋意視為了盟友。

既然是合作關系,那麽她就不會輕易讓于秋意倒黴吃虧。否則,她這邊也很不好做的。指不定什麽時候,她還需要于秋意的幫忙不是?

林夕的離開,沒有給大家帶來任何的失落和遺憾。反之,林夕不在,大家反而更加自在和悠閑了。

覃盎然雖然沒有問清楚具體怎麽一回事,但他已經在心裏狠狠的記了林夕一筆。還有周昊,給他等着,開學日就是周昊開始倒黴的日子。這一次,他要周昊在青州一中待不下去!

金厲也沒有多說其他。不過,他還是代林夕,鄭重其事的向于秋意道了歉。

不管怎麽說,如果他沒有來青州市,林夕不會跟随前來,也就不會有今天的不愉快了。

于秋意對金厲沒有偏見,也沒有反感的情緒。本來這事也跟金厲沒什麽關系,金厲不需要跟她道歉的。

不過金厲道歉了,于秋意亦更加高看了金厲一眼。

沒再就此事多做追究,于秋意便進廚房準備午飯了。說好的大餐,她自然不會馬虎。

之前蘇雅和胡玲莎在的時候,一貫都是于秋意當大廚。而今多了馮圓圓,極為意外的,不需要于秋意包全場了。

馮圓圓跟覃盎然幾人都不相熟。哪怕趙晨将蘇雅接了過來,馮圓圓也不是那般願意坐在客廳裏陪坐。努努嘴,就跟在于秋意身後進了廚房。

跟蘇雅和胡玲莎不同,馮圓圓向來是自己解決一日三餐的。她媽媽不能指望,爸爸更是不靠譜。除了她自己,馮圓圓極少相信人,也不願意依賴任何人。

也所以,馮圓圓的手藝很是不錯,做出來的飯菜色香味俱全,跟于秋意有得一拼。

于秋意的廚藝,覃盎然幾人是吃慣了的。此刻換了馮圓圓,桌上幾人立刻就吃出了不同。

不過,馮圓圓的廚藝确實不差,大家吃的也還算盡興。

至此,倒也算是另外一個新的開始了。

說到新的開始,農歷新年無疑是一年的末尾,新一年的過渡期。

大年三十這一天,于秋意是跟于晴和于秋雨一塊過的。期間吳槐有不請自來,還想要跟着一塊蹭飯,卻被于晴冷着臉趕走了。

既然于晴有了這樣的思想覺悟,于秋意便也不攔着,随于晴做主了。

沒有讨厭的人存在,這一個除夕,于秋意過的還算舒心。而于晴,也吃的很愉悅。

這個世界不會因為缺少哪一個人就轉動不了。而今的于晴,顯然已經想開了,同時也變得更加豁達了。

除夕夜,于秋意并沒有陪着于晴守到十二點。于秋雨還小,于晴早早就帶着孩子睡了。而于秋意,吃完晚飯就起身離開,回了自己的別墅。

于秋意回到別墅的時候,覃盎然已經等在那裏了。

比起于秋意過的舒心除夕,覃盎然這一天過的不好也不壞,沒有太大的吐槽點,也沒有什麽值得驚喜的事件發生。

無外乎就是覃盎然和覃豪兩父子自顧自吃的痛快,張莉連帶覃洲洲和覃美美的臉色不是那般好看罷了。

不得不說,張莉如今在覃豪面前是越發不招喜歡,也不受重視了。

覃豪這個人心很粗,也足夠一根筋。只要是他認定的事情,別人就很難說動。

當初他因為蘇素梅,直接就讨厭上了覃盎然這個兒子,一度差點沒要了覃盎然這條小命。而今因為讨厭張莉,覃豪對覃洲洲和覃美美也就沒有之前那般慈愛了。

至少當覃洲洲和覃美美再在家裏耍性子叫嚷着不喜歡覃盎然這個哥哥的時候,覃豪的臉色就不再是縱容和寵溺,反而變成了惱怒和陰霾。

覃豪當然不會傻的指望張莉這個後媽能将覃盎然視為親生兒子那般對待。可是張莉的所作所為,都實在太讓他失望了。連教導孩子都是如此的有心機,可不就是故意的?

覃洲洲和覃美美都還小,覃豪不認為他們對覃盎然的讨厭是自發生出的。

肯定是張莉教的!如此一想,覃豪就更加厭煩張莉的惺惺作态了。

覃盎然對這一天無感,張莉這個除夕卻是過的分外痛苦和難堪。自從嫁給覃豪,她就沒有如此憋屈過。可是最近,她一天比一天憋屈,都快要抓狂發瘋了。

覃豪太過分了!她哪裏對不起他了?她給覃豪又生了兒子又生了女兒,居然還比不過一個覃盎然?

都是覃豪的孩子,覃豪怎麽可以這般偏心?

早知道當初在覃豪厭煩覃盎然的時候,她就該下個狠心,直接将覃盎然弄死了算了。如果是那樣,而今又怎會有現下的諷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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